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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献捷-鲜衣怒马少年郎 好漂亮的少

    陆清班师回朝, 算是大夏一等一的大事。

    除了早就翘首以盼的陆府满门,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对于大夏来说,这可是拓土之功, 从此安南千里江山百万百姓,就是大夏的领土和百姓了, 如果不是大夏没有封异姓王的规矩,陆清当得一个安南王。

    满城长安人头涌动,十里空巷,从南门外数里一直到皇城门, 朱雀大街两侧, 甚至是房顶,黑压压全是人群, 护卫长安的巡防卫一步一人才把人群拦住, 把主街道清出来。

    按规定,陆清进城门的时间是巳时,进皇城的时间是午时,此刻巳时未到, 街道已经挤不进去人了, 整个长安城都在一片欢欣鼓舞中, 所有人都在欢笑。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距离朱雀街不远的鼓楼上, 楚鸢独自一人迎风而立,远远看着人声鼎沸的朱雀大街, 哪怕这么高, 似乎都有笑声能传过来。如果整个长安城都是欢欣的, 那么,应该只有她一个人,是落寞的。

    满城长安庆祝的是拓土之乐。

    而她, 就是那个失去土地的人。

    他们在庆祝她失去的家国,而她,还要上城楼,露出笑容,迎接那些攻打她家乡的人。

    楚鸢神色漠然,身上的大红色华服与她脸上的苍白形成强烈的对比,阳光洒在凛冽的冬日,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缥缈的云霞,她的华服在云霞中耀眼夺目。

    许是时间差不多了,内侍走上楼提醒她:“陆三娘子,大军即将进城,还请您移步到城楼。”

    内侍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鼓楼中显得异常突兀,说到后面内侍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楚鸢转过身,脸上增了一丝暖意,但是气度压人让人不敢直视。

    “有劳常公公带路!”

    朱雀大街两边人头涌动,朱雀大街内却空旷无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的看着这突兀至极的马车,马车一直朝着南门而去,所有人都注视着它。

    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这是谁的马车?竟然如此大胆,占了大都督的路。”

    “这就是安南那个投降的公主。”

    这句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嘲讽,谩骂,怜悯……

    楚鸢正襟危坐,仿若未闻,一直到马车停在南门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马车大门,像是要里三层外三层把她看透看熟。

    车门大开,人未出,华服先至,红得耀眼,紧接着是纤纤素手,搭在了内侍手腕上,柔若无骨,最后是那张脸,那双眸。

    她站在马车上,静静瞧着人群,眼神过处,顿时鸦雀无声。

    人群目送她下马车,上城楼,一直到她转到那一侧城楼看不见。

    一个大婶吐出一口气,深呼吸,似乎这才活过来一般。

    “天老爷,吓死我了!”

    人群渐渐恢复声音。

    “阿娘,那个姐姐,像庙里的仙女娘娘。”

    “囡囡,小点声。”

    ,

    迎着各色各样的目光,楚鸢神色如常的行走。

    南门城墙上,太子携重臣亲自迎接陆清,重臣里自然也有陆瑾,他是礼部侍郎,陪侍在太子身边,合情合理。

    天子和皇后则率文武百官在皇城等候,那边自然有礼部尚书坐镇。

    太子面色和煦,既未有奚落鄙夷,也未有怜悯可惜,前日晚上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他不过是宴请了楚鸢,楚鸢也不过是赴宴。

    而已……

    那些雪夜低语,酒后的欲望,似乎都戛然而止。

    楚鸢上前见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臣女。

    这个词用得好啊。

    楚鸢既是安南的公主,也是陆清的女儿,既然如此,女儿迎接阿爹阿娘,那便没有问题,比起亡国公主迎接灭国敌人,楚鸢这句臣女,用得恰到好处。

    太子心中闪过一丝欣赏,温和道:“三娘子免礼。”

    他仍旧是那个温暖的,邻家哥哥。

    楚鸢起身,点头朝着太子身边的重臣致意,她跪下的时候是陆清的女儿,起身,身份莫测。

    南门外百姓夹道欢迎,迎出了足足数里之远,巡防卫也只能沿途设防,避免骚乱,不过,能有什么骚乱呢,一个边关征战十年的军队,随便拎出来一个将帅都能横扫百人,哪个百姓能受得住这种威严。

    楚鸢站在太子身后,陆瑾就在她左边,在太子转身的瞬间,陆瑾送过来一个眼神。

    肯定,鼓舞,关切。

    楚鸢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转过头看着城门外。

    太子的声音传来:“三娘子与陆都督也有许久未见了吧!”

    楚鸢温声道:“是,阿爹与阿娘大婚之时,我已离开安南,算起来,已有许久未见阿爹了。”

    听到这一句阿爹,不知为何陆瑾心内闪过一丝微妙。

    太子的声音仍旧和煦:“三娘子马上就能看到陆都督和陆夫人了。”

    话音刚落,巳时已到,远远的,镇南军的旌旗在风中呼啸而至。

    城楼上看得真切,大军迎头是大都督陆清,高头大马,玄甲墨氅,长须浓眉,皮肤黝黑,不苟言笑,威风凛凛。

    他一出现,立刻吓哭了路旁的一片小孩,安南百姓称呼他为黑鬼神煞,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身后是镇南军十大将军,再之后就是镇南军的护纛队。

    无需看后面的数万大军,就是陆清和十大将军,再加上护纛队,足够震慑整个长安。

    十大将军中,紧跟在陆清身后为首的将军,玉面银甲红氅白马,在一色墨色军甲中,显得异常显眼。

    尤其,是玉面。

    他一出现,立刻引来无数女娘的目光。

    二十岁的陆执,是镇南军十大将军之首,是冲锋陷阵的前锋主将,是陆府嫡长孙,是拓土献捷的少帅。

    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陆执神色桀骜,慵懒散漫的随意抬头遥遥一望,一眼就看到了城楼上大红色锦袍的女子。

    他认出来了,这是那日在安南皇宫中献降的人,安南国七公主,她怎么会在此地?

    严寒灰暗的冬日里,怎么会有那么明媚的人,他眼神微顿,一错不错的瞧着她,只是转念想到她的贪生怕死,又不屑的转过了视线。

    楚鸢恰好也低头,一眼看见了军中的陆执。

    这是那日马踏紫宸殿的将军,他是镇南军中的谁?能跟在陆清身后,降国那日整军又如此威严,应当是镇南军十大将军之一。

    只是,楚鸢想到他的诸多无礼,心内闪过不快,转头不再看他。

    太子的眸光滑过。

    好漂亮的少年。

    好漂亮的少女。

    镇南军一出现,两侧立刻锣鼓喧天,镇南军在一片欢欣鼓舞中朝着南门而来。

    楚鸢静静的看着,由衷的露出一丝笑容,他看着陆清缓缓而来,护纛队后面是陆清的侍卫队,侍卫队正中央是一辆宽大的马车,那马车里,应该就是楚鸢的阿娘。

    木令宜。

    也就是如今陆清的夫人。

    许多探究的眼神纷纷投向楚鸢,却见她带着笑意,很是餍足一般。

    不少人心中鄙夷,女子果真是没有骨气,亡国公主,竟然还能笑着迎接破国敌人。另一些人则心怀叹息,亡国了,还得对敌人笑脸相迎,莫名让人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伤。

    几百年前,这长安城,也曾被踏破过。

    这些熟读史书的重臣,想必对那段屈辱的历史是有所了解,也曾触目惊心过的,说不上感同身受,但物伤其类,总是有的。

    陆清到了南门口,内侍仿佛捏着嗓子尖声道:“圣旨到,陆都督接旨!”

    陆清和身后十大领军一齐翻身下马,锣鼓声停,南门内外所有人以及城楼上的人都齐齐下跪。

    “陆清携镇南军十万将士接旨!”

    声如洪钟,顿时又吓哭了旁边离得近的一群小孩,害得他们阿爹阿娘赶紧捂住小孩的嘴。

    太子接过内侍双手捧着的圣旨,朗声宣旨:

    “朕闻王者之师,吊民伐罪,社稷之将,靖难驱凶!今有大都督陆清,忠勇绝伦,谋略兼备,率虎贲之师,赴烽火之疆,鏖战十年,尔等冒矢石、披霜露,冲锋陷阵,气吞万里如虎。金戈所指,贼寇披靡,战鼓雷鸣,南蛮丧胆,遂使疆陲复宁,百姓欢颜,实乃不世之功,振我大夏雄风!”

    “今凯旋而归,朕心甚慰,封尔为镇南侯,镇南大将军,加食邑千户,赏金银千两、绫罗百匹、良田百顷,赐宅邸一座,以彰赫赫战功。”

    “陆执册封镇南侯世子,巡防卫副使。”

    “麾下诸将士,皆论功行赏,各有厚赐,阵亡者优恤其家,以酬忠勇。”

    “望尔戍卫山河,为大夏永固,万民之福,鞠躬尽瘁。钦此!”

    滔天之功,封侯拜相。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南军全军山呼万岁。

    只有两个字落到了楚鸢耳中——南蛮!

    起身之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却也难以避免外袍微乱。

    陆瑾微微移步,遮住了太子的视线,楚鸢顺理成章的理了理外袍。

    太子率领重臣亲自下了城门,随侍的内监早已备好迎门酒,下了城楼,太子不似宣读圣旨时的严肃,神色舒朗许多,亲自扶起跪拜的陆清众人。

    “陆侯居功甚伟,请起!”

    “臣叩谢太子殿下迎门之恩!”

    顺着太子的视线,陆清看到了自己的三弟。

    陆瑾眼中尽是欢愉,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两人眼神在浓重交汇,血肉至亲的情绪瞬间蔓延。

    十年不见,当初走时,陆瑾尚是十七岁的少年,英姿勃发,回想那年,陆瑾虽仍有稚气,但是少年之身,何其洋溢。

    十年以后,他面上虽还是俊朗非凡,可是眼神的沧桑,瞬间就能让陆清感受到,自己的胞弟独自在京中苦苦支撑的不易。

    十年风霜,相见竟是一时无语凝噎。

    而陆瑾眼中的陆清,风霜经年,再不似当年意气风发。

    终归失去了十年,他们最好的十年。

    再也弥补不回来了。

    太子意会,特意拉过陆清的手与陆瑾的手:“陆侯与陆侍郎十年未见,这一路到皇城,便一起同行吧!”

    陆清谢过恩后,转头又看向另一边大红描金锦服的楚鸢,脸上立刻带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配着他这浓髯黑脸,着实有些瘆人。

    可是,楚鸢看到了他满满的疼爱。

    她知道的,陆清是极好的阿爹。

    楚鸢行了个大夏女儿见父亲的礼:

    “阿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陆执,荷包香吗? 今日长安的

    陆清的眸子肉眼可见的露出了温柔, 只是碍于太子和朝臣以及百姓在,他只能微微颔首,却也极尽柔和。

    “阿鸢, 你阿娘在马车中。”

    转头对太子请求:“殿下,三娘久未见内人, 可否让其去马车中同她阿娘一起行走。”

    太子神色温和:“人之常情,自然可以。”

    楚鸢行礼致谢:“多谢殿下,多谢阿爹。”

    陆清低声爱护道:“去吧!”

    楚鸢穿过军阵,与陆执擦身而过, 两个骄傲的人都站得笔直。

    马上马下, 是不同的人生。

    得胜而归的少年将军,亡国的降国公主。

    两个红衣之人的命运仿佛这一刻的交织, 而此时站在路旁的百姓, 却惊奇的发现,那两张脸交错的时候,竟是那般相配。

    陆执下意识回头,只看到那大红色的衣袍, 消失在了眼底。

    楚鸢穿过如山一般的护纛队, 来到木令仪的马车前。

    马车外面守护的军士禀告了马车内的人, 马车门打开。

    “小娘子……”

    声音哽咽, 是木嬷嬷的声音,木令宜的奶娘, 这世界上除了楚鸢外, 木令宜最亲的人。

    是楚鸢一直当成外婆的人。

    楚鸢红了眼, 低眉进了马车。

    只是……一声阿娘尚未喊出,就听身后马车门应声关闭,而她面前, 她的阿娘——正四仰八叉坐在马车软座上,左手啃着一个肥瘦适宜的鸡腿,右手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瞧见自家女儿,鸡腿未咽下就惊呼出声:“娘的心肝……”

    楚鸢:娘啊,你的心肝是手上的鸡腿吧。

    楚鸢无奈的摇摇头,一指点在要冲过来抱自己的母亲额头上,硬生生给她按回了软座上,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阿娘,你如今就是再开心,也且忍耐下,晚上还有宫中接风宴,你吃这么多,精气十足的,不怕旁人觉得你没良心,才亡了国,这么快就忘了,那些人可不高兴你过得太好。”

    和名字大相径庭的木令宜切了一声:“谁稀罕他们的心情。”

    楚鸢思绪回转,只见木令宜扑在她怀中啃鸡腿,原来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她的臆想,如今自己这身体,一指头可按不回武将出身的木令仪。

    木令宜啃完鸡腿,这才满意的擦了手:“为娘再眯会,到了叫我!”

    楚鸢疑惑的瞧着嬷嬷:“阿嬷,娘怎得又饿又困的?”

    嬷嬷微微一愣,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夫人……昨日与大都督饮酒,多了些……”

    楚鸢了然:“原是喝多了,我就说,可有备醒酒汤?”

    嬷嬷的头更低了:“备了的!”

    闭着眼睛的木令仪耳根直红。

    未经人事的楚鸢哪里能明白多喝了些是什么意思。

    楚鸢静静坐着,反而让木令宜睡不着了,她一骨碌坐起身,幽怨道:“说吧小祖宗,你想知道什么?”

    木令宜时常觉得,楚鸢才是她阿娘。

    楚鸢笑了:“阿娘真聪慧,总是知道阿鸢的想法。”

    “少拍马屁,为娘有你十分之一聪慧,早就带你脱离苦海了。”

    楚鸢宽慰道:“阿鸢很好,如今,阿娘也很好。”

    木令宜的眼眶一时之间涩得厉害,低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楚鸢岔开话题:“阿娘与阿爹同起同眠,应当知道安南有多少大夏驻军,以及分布吧?”

    木令宜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而觉得十分难过,低低叹气:“阿鸢,阿娘希望你过正常的日子,你来长安以后,阿娘总是希望你能减轻些压力,背着安南,你怎么能过好以后的日子呢?”

    楚鸢点点头:“阿娘,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很知足。”

    木令宜被堵了回去,只能道:“这是镇南军绝密,我怎能知道。”

    楚鸢定定的看着母亲:“阿娘出生起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跟着外祖父从戎多年,哪怕就是看一看每日中军大帐回禀的斥候数量,将军数量,也能估算出镇南军留了多少人在云落,更何况,阿爹不会瞒着你。”

    “再者,要养活十万镇南军,哪怕是大夏地大物博,也是不易的,镇南军是边耕边战,十年了,我估算至少有一半镇南军应当留在了云落。”

    木令宜轻叹一口气,她心疼女儿,又生气女儿的操心,最终只能无奈道:“你猜的没错,近七成的镇南军留在了云落,等大军献捷完毕,圣旨到了云落,他们就会就地裁撤,在当地分田落户。”

    木令宜警醒道:“阿鸢,你答应我,绝不可再起战事。”

    楚鸢喃喃自语:“怎么会,为了阻止这场战事,阿娘与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怎么能再起战火,安南的百姓,已经受不住了。”

    “阿鸢,安南的百姓,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把所有的东西,一直背负在身上,你应当有自己的生活。”

    楚鸢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阿娘,你放心。”

    放心才有鬼嘞。

    每次楚鸢这么乖巧的时候,木令宜就知道,这件事她绝不会放下,只是怕自己担心,才会如此听话罢了。

    “阿鸢,你做的够多了。”

    楚鸢仍旧是笑着点头:“阿娘,我有在认真生活,阿娘放心。”

    木令宜又开始担忧她如今的处境:“阿鸢,大夏可有为难你?”

    为难?

    指的是让她当众游街,受万人指摘之事吗?

    “不曾,太子还亲自宴请了我。”

    此刻,镇南军正经过朱雀大街,百姓夹道欢迎,整个长安都沸腾了。

    楚鸢掀开车帘,看到那一片欢欣鼓舞,衬得马车内更加安静。

    “陆府呢,可有为难你?”

    木令宜又拿起点心,靠在软枕上边吃边问,虽然这么问,但是神色很淡然,想是对女儿很有信心,知道她不会受委屈。

    也相信陆府和陆清的人品。

    “陆府的人很好,祖母很好,三叔很好,宝宝和二哥也很好。”

    木令宜微微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瞬后道:“你阿爹不是还有一个妾室,叫许什么的……她可有为难你?”

    “她还不配。”

    楚鸢剥了一个果子,递到木令宜唇边。

    “阿娘到府上,正好可以想想怎么处置她,她与宝宝和二哥毕竟有十年的相处,我便一直没有动手,祖母也是下不定决心。”

    “好!陆府之人,可好相处?这次因为我与你阿爹成婚,陆府的国公之位没了,他们可记恨?”

    “阿娘,纵使你没有与阿爹成婚,夏帝也不会给陆府国公的荣耀,你不必自责。”

    木令宜惊讶道:“为何?这是他应得的!”

    “当初,不就是因为忌惮大皇子势力太大,所以才把阿爹派到南境十年之久,如今回来,更不可能给他太高的权位。”

    木令宜叹息:“不管哪里的皇帝,都是一个德行。”

    马车内骂骂咧咧。

    马车外,可是精彩得很。

    也不知是哪个勇敢的女娘,朝着陆清身后的陆执扔了一个荷包。

    巡防卫以为是暗器,赶紧抓住了那个女娘。

    单手拉着缰绳的陆执拿起这个东西,若有所思的瞧着了一眼……上面似乎绣着一对鸟,他露出一丝不解。

    他身后的将军们笑吟吟的看着他,宠溺道:“小执,这可是小娘子的心意,你要收好哟!”

    既然叔叔们这么说,应当不是什么坏东西。

    陆执微微转头,对抓人的巡防卫淡声道:“放开她吧!”

    小娘子抬头瞧着陆执,眼神盯直了,长身玉立的少年郎随意的一撇,便让小娘子陷入了无尽的期待中。

    陆执估计没想到,他不过解了一个围,结果……

    成千上万的荷包劈头盖脸的朝着他砸了过来……

    后面的将军们放声大笑,极为满意,连孟长风满脸笑容。

    陆执这小子,今年就及冠了,在安南天天跟糙老爷们同吃同睡,漂亮小娘子的手都还没摸到过呢。

    这可好,一回京就有这么多,大好事啊。

    陆执淡淡蹙眉,只能无视着继续往前。

    巡防卫根本拦不住,拦住了这个拦不住那个,拦住了地上的拦不住楼上的。

    平日上街也没见过这么多小娘子,怎的今日全京城的小娘子都出来了?

    还都带着荷包?

    巡防卫中那些还未成亲的光棍们极为不满的瞧了一眼扔荷包的小娘子们。

    别朝着一个人扔啊,他接得过来吗,来呀,朝我扔呀,我还没娘子呢。

    不过,显然小娘子们的眼中完全没有他们。

    她们宁愿做这马上将军的第一万房小妾。

    隔得远,楚鸢听到马车外娘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却没看到他们扔荷包的盛景,她诧异:“今日长安的娘子似乎尤其多。”

    木令宜也朝外看了一眼,感慨万千:“这长安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青黛第一次见到满城的雪花,是何感受啊?”

    今日青黛在府中,天子只让她一人迎接,青黛不能陪同,不过晚上的宴席中,青黛就可以跟着祖母她们一同前来。

    “她很开心,刚进城那日,她在城门口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才舍得上车。阿娘知道,青黛性子慢热,可见她是真的喜欢,不过……”

    “她与我一样,都怕冷。”

    木令宜伸手替女儿裹紧了大氅,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满眼都是心疼:“阿鸢,若是你想回安南,一切定下来以后,我和青黛就陪你回安南去住,那边有南宫和商也在,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听到熟悉的人们,楚鸢不禁露出了笑容:“阿娘,南宫叔叔身体还好吗?他刚接了安南王府,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千头万绪的。”

    “商也就更忙了吧,王宫里所有的事情他都要操心,让他一个人在那,我真不忍心,可青黛与我又无法分开,不然青黛帮着他一些,也能让他轻松些。”

    木令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商也那小子写给你和青黛的。”

    楚鸢高兴的拿过信封,一字一句,都是好朋友的音容笑貌。

    真好,商也仿佛就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好俊的郎君 被公主看上

    太子与陆清一同从朱雀大街到了皇城门口, 城楼之上为首站着的是皇后和公主,城楼之下是迎接的百官,为首的, 是首辅洛公,大将军萧国公。

    木令宜的马车只能停留在皇城之外, 她现在是陆清之妇的身份,不能进入皇城一同被迎接,自然,她若不是陆清妇, 那此刻她和楚鸢就是这场献捷的吉祥物, 会作为礼物放在不重要却最显眼的位置,供大夏满朝文武和长安百姓观赏。

    降国王后和公主, 能保住一条命, 已经是难得了,大多下场都是极尽凄惨悲凉的。运气好的能殉国留个好名声,运气不好的,或许被攻城士兵轮番凌·辱杀害。

    曾经聪明至极的楼兰公主, 据说破国后被凌迟, 千刀万剐, 这样看来, 楚鸢和木令宜能有这样的结果,是陆府赔上满门生死换来的。

    城楼之上站在皇后身旁的昭阳公主俯视着镇南军, 当眼神看到威严如包公的陆清后, 不经意间蹙了一丝柳眉, 眼神再往后,仿佛如她名字般,耀眼如朝阳的陆执落进了眼底。昭阳的眼神细细佛过他脸上每一寸肌肤, 他银色的铠甲,身下高大的战马,他骨节分明握着缰绳的手……

    多么美好的少年。

    他身上散发着这长安少年没有的舒朗,没有一丝利禄气。

    昭阳眼神的痴落入了皇后眼中,她淡淡抬眼警告,昭阳身边的礼仪姑姑立刻在暗处轻轻推了推昭阳,昭阳不满的瞪了礼仪姑姑一眼,再看过去之时,陆执已经进了皇城。

    昭阳更加不满,眼神狠狠剜了过去,仿佛想在这位礼仪姑姑身上剜块肉一样。

    皇后低声:“晚宴之时,陆府满门都会来,莫要调皮。”

    昭阳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大军进入皇城,木令宜的马车缓缓驶向陆府,楚鸢推开车窗看着队伍,心里有些担忧:“陛下命我于城楼上迎接阿爹,阿爹为了维护我,让我与母亲同乘一车先回陆府,免受了满朝文武的羞辱,不知道陛下可会怪罪他?”

    木令宜完全不担心,竟然顺手又拿了蜜饯在吃。

    “阿鸢,你要相信你阿爹,如今的他可不是十年前的他,放心吧!走,陪阿娘回去更衣,今晚老娘要艳压那个贱人。”

    楚鸢惊异的回头,神色十分不解:“贱人?”

    “当年就是她骗我去赴宴,在我酒中下了药,等我一觉醒来,人已经在安南了。”

    楚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手慢慢握成拳,面色极其冷静的问木令宜:“阿娘,是谁?”

    “洛贵妃!”

    洛贵妃?那不是,三皇子的生母吗。

    楚鸢了然的点点头,面色并无变化,可眼神已经杀了洛贵妃千次万次。

    “阿娘,这样的人,只是艳压,怎么能够。”

    木令宜唇角微挑,神色傲慢:“那是自然,阿娘既然能重回长安,该报的仇,怎么可能不报。”

    “不过!”木令宜指着楚鸢:“此事,你不准掺和。”

    楚鸢乖巧的点头:“好!”

    木令宜显然不相信:“每次你这副无辜的神情一出来,阿娘就知道你要惊天动地了,阿鸢,这里是长安,不是安南,你这么艰难才有安稳的日子,阿娘是不能忍仇人逍遥法外,但是也不准你孤身犯险。”

    楚鸢无奈的笑了:“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阿娘,那我就不动手,阿娘需要帮忙了,再叫我。”

    木令宜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你阿爹在,陆府会让我进门吗?”

    楚鸢摆摆手:“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女儿岂不是太没用了。”

    ,

    皇城内,天子召见众将士,一一封赏厚赐。

    陆府中,陆清的护卫队亲自护送木令宜的马车回陆府。

    没有想象中的盛大欢迎,也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和奚落。

    老夫人带着思安和宝宝在……

    打麻雀牌!

    三缺一,陆嬷嬷不善此道,所以把前院的林三叫了来,林三此刻叫苦不迭,已经输光了两个月月钱了。

    他也不看看他对手是谁。

    思安成日混迹勾栏赌场,什么推牌九,叶子牌,麻雀牌,技术一绝。

    老夫人早年是女将军,甚懂谋略。

    宝宝虽然弱点,但是宝宝聪明,会记牌,没几把就赢回本钱,还赚上利息了。

    只有林三,还有他身后一脸不服气的……青黛。

    青黛的荷包早就空空如也了,不然也轮不到林三上场。

    思安这个家伙,一点也不尊师重道,还说什么牌桌之上无师徒,赢得青黛那叫一个气。还说青黛牌品极差,打三把骂了一百句脏话,被三人联合罚下去了。

    所以前院小厮来回禀,说二夫人和三娘子到了的时候,青黛理都没理,一个劲教林三:“打一筒,你看二筒都没了你留着干什么?”

    林三的脾气也上来了:“郡主啊,上把就是你说的打九条,结果海底一张九条,本来一把就收回本钱还能倒赚半个月月钱,你可到好……这把无论如何我都不听了。”

    青黛气鼓鼓的抱着双手诅咒:“你看吧,不听我的,保管你这把还输……到时别……”

    “胡了!对子胡,单吊一筒!每家两百文,快快快,给钱给钱!”

    林三兴高采烈的拿银子。

    青黛脸更黑了,咬牙切齿发作不得,偏偏思安还火上浇油:“师傅,我就说吧,这打牌可不能听歪师傅的,不然准输。林大哥,你这没毛病……”

    青黛咬着牙根:“陆……思……安……”

    老夫人也啧啧摇头:“青黛丫头的麻雀牌……打得是真烂啊!”

    青黛瞬间泄气,哭丧着脸:“老祖宗,你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阿娘也没说错,你这牌技,着实没救!”

    哪来的声音……

    青黛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一亮,高兴的转过头,就看到木令宜和楚鸢一并走了过来。

    “干娘!”

    青黛兴奋大叫,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扑进了木令宜怀中,木令宜将人搂了个满怀。

    看得思安和宝宝眼睛都瞪大了。

    平日青黛冷若冰霜,高不可攀,要嘛就像刚才打牌的时候脾气暴躁,动不动问候全家,这副活泼跳跃的样子,委实是第一次见。

    也得亏木令宜身体结实,不然得被她撞飞。

    木令宜高兴的抱住青黛:“这才两个多月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青黛的声音夹了起来:“那当然了,干娘不在,我吃都吃不香。”

    木令宜啧啧两声:“小骗子,阿鸢信中说你吃嘛嘛香,每日去栖迟居学习,路上都要耽搁一个多时辰,就是想去西市买各种吃食,晚上还要翻墙出去吃夜市,你吃得不香?”

    青黛不好意思的在木令宜怀中蹭了蹭,撒着汉子一样的娇:

    “干娘……”

    看得思安和宝宝又是一阵咦……

    连林三都有点受不了了,低声同陆嬷嬷道:“郡主这娇撒的,真爷们……”

    木令宜却低声同青黛说道:“那些好吃的吃食,你都看好了?”

    青黛也小声回道:“干娘放心,我在长安舆图上一一标注了,有些夜间小店开门的时间我也摸排好了,往后带干娘去,保管半年不重样。”

    “好闺女!”

    楚鸢无奈的在旁轻咳了一声:“阿娘,快去拜见祖母吧!”

    木令宜和青黛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彼此,木令宜英姿飒爽的上前去对老夫人行了军礼:“儿媳拜见阿娘!”

    老夫人眯着眼睛看了会,木令宜诧异怎么还不让起身,偷眼瞧了一眼老夫人,却看到老夫人眼露欣赏正在欣赏她的……军礼。

    “不错!”半晌,老夫人才开口道:“就是这个礼,老太婆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

    陆嬷嬷笑容满面的小声道:“老祖宗,快让二夫人起身吧!”

    老夫人这才不舍道:“快坐快坐,别讲这些虚礼了,胡记羊汤!大娘很多年没吃到了吧,快端上来。”

    木令宜一下子就红了眼。

    “阿娘!”

    确实很多年了,二十年了。

    宝宝和思安早已站起身等候,等木令宜向老夫人行完礼,思安和宝宝乖巧的上前行礼:“阿娘!”

    楚鸢声音温柔:“阿娘,这是二哥哥思安,这是四妹妹宝宝。”

    木令宜满意的点点头,突然一拳向着思安砸了过去,思安一惊然后稳稳接住了。

    除了老夫人和楚鸢青黛,把其他一群人看得惊在当场。

    木令宜赞赏道:“好小子,体格不错,以后每日跟着阿娘练枪,来啊!把我的裂渊锏拿来,送给二郎。”

    裂渊锏!

    思安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木嬷嬷捧着一个长匣子拿到思安面前,思安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匣子,瞬间就被匣子里的东西吸引得目不转睛。

    林三也忍不住垫着脚去偷看。

    宝宝疑惑的看了一眼,并未看出什么门道。

    林三忍不住借着给宝宝普及的劲头夸赞道:“四娘子,这可是当年轩辕大帝御驾亲征北夷时用的裂渊锏,与轩辕剑并称为天下两大兵器榜首,天下男儿谁人不想拥有,就是看一眼,都是天大的福分,今日真是有幸啊。”

    宝宝这才惊叹着点头,虽然对那个铜疙瘩并没有看出什么厉害之处来。

    思安生怕木令宜反悔,抱着匣子就不松手了,声音兴奋到有些颤抖:“多谢阿娘!”

    完全被收买了。

    木令宜乐呵呵的点头,然后又转身看着宝宝,大手一挥,小厮立刻抬了一个大箱子过来。

    “宝宝,阿娘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宝宝眼睛亮亮的:莫不是一箱子金元宝?

    发财了发财了!

    木令宜命人将箱子打开。

    宝宝看了一眼,瞬间有些失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贪吃贪睡的木家大娘子 阿娘仍是当

    一大箱子书!

    这有啥好看的, 她还能缺书不成。

    不过……再会……

    宝宝又仔细看了看了看封面……有些熟悉。

    她慢慢靠近那些书,什后拿起一本看了看,不等置信的又拿起了一本, 只不过越来越小心翼翼。

    “啊!”

    一声兴奋的尖叫差点掀了陆府的前厅屋顶。

    “是紫宸夫人传!”

    宝宝兴奋的大叫。

    木令宜得意道:“整套的紫宸夫人传,当年洛先生的手书, 天下只此一套,就是现有宫中的都是仿版。”

    老夫人陡什站起了身,忍不住上前去看,她眼中也亮起了光。

    “乖孙, 这书……能不能借祖母也看看?这等是洛先生的亲笔啊!”

    宝宝宝贝似的护在怀中, 谨慎的开口:“那祖母得再我看完才能看,要还的。”

    祖母连连点头。

    木令宜又看着老夫人:“阿娘, 儿媳也给你备了了礼物!”

    木令宜这礼物送的, 真是太窝心了,老夫人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期待的看着木令宜。

    显什对儿媳满满的信心。

    木嬷嬷又让小厮抬了一个大罐子上来,木令宜亲自上去揭开了封盖, 顿时一股莫名的香气飘了出来。

    “知道阿娘爱酒, 但是年少时旧伤的原因不能多饮, 这是珍藏三百余年的少年狂, 此酒不会伤阿娘的身体,冬日饮下, 还能活血化瘀, 百病全消。”

    老夫人的腿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眼睛发直朝着那酒就去了。

    木令宜赶紧拦住:“阿娘!今日只等饮一小杯,这酒太醇,得慢慢来。”

    楚鸢让木嬷嬷打了一小杯, 亲自端到老夫人面前:“祖母,少年狂是当年轩辕大帝和紫宸夫人定情之酒,此酒极为狂烈,酿酒之法早已失传,这一坛,也不知是不是最后一坛,祖母省着点喝。”

    老夫人早已没有言语,端着酒闻了又闻,这才不舍的轻轻抿了一口。

    酒香之醇厚,世所罕见,入喉以后那霸道的酒力,直冲全身各地而去。

    老夫人仿佛瞬间回到年轻之时一般,四肢有了强大的力气。

    木令宜又对着陆嬷嬷和林三道:“府中各个管事和仆人小厮,我都备下了礼物,晚些时候请嬷嬷和林管事分发下去。”

    陆嬷嬷和林三行礼道谢。

    宝宝和思安兴高采烈的抱着礼物回了自己院子,楚鸢不放心老夫人,和青黛在前厅陪着木令宜和老夫人。

    许久,老夫人回过酒劲,拉着木令宜一同坐在上首,不免有些感伤。

    “你小时候,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我家渡过的,我看着你长大,你和二郎兜兜转转二十余年,总算是在一起了,阿娘开心,你阿爹阿娘泉下有知,也应当安心了。”

    木令宜眼眶红了:“阿娘,小时候玩笑,说要认您当阿娘,还被我阿娘追着满街打,二郎就护着我被我阿娘打,一转眼,一切物是人非。”

    “二郎为了我十年不娶,十年征战,如今回来了,当年木府的仇怨,陆家的冤屈,大哥大嫂的仇怨,就一并报了吧。”

    老夫人的眼睛瞬间清明如烈日,直直的盯着门外:“是呀!这些狗娘养的,该付出代价了呀。”

    青黛惊得睁大了眼睛,老夫人这……说得有点粗鲁呀……不过,青黛极其投机的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楚鸢说道:“祖母,阿娘!陛下已封阿爹为镇南侯,兄长为镇南侯世子。”

    如此……老夫人满意的点头。

    想来斥候早已来陆府禀告了城门赏赐的内容,老夫人显什对这赏赐并不意外,也并无不满。

    楚鸢继续道:“十年前,让陆府含冤入狱的长乐侯许昌,此刻还在大理寺中,我想……去见见已。”

    老夫人的愤怒蓬勃而出:“老太婆也想去见见已,问问已为何要害死我的孩儿,这十年,已等有安寝过。”

    木令宜握着老夫人的手,轻声宽慰:“阿娘!”

    老夫人缓缓叹息一声:“也罢,今夜还要阖家入宫,鸢丫头,你带着你阿娘先去院中休息,午睡一番他起来梳洗。你阿娘,最是贪睡贪吃。”

    话音刚落,木令宜不好意思的放下了喝羊汤的勺子。

    老夫人笑眯了眼睛:“哎哟哟,还不好意思,你当年和二郎偷吃的摸样,我是一点也没忘。”

    随后对着陆嬷嬷道:“把羊汤送她屋子去,还有准备的长安吃食,统统拿过去,让她等劲吃,放开了吃,晚上的饭想来也吃不了几口,赶紧垫吧垫吧。”

    青黛:老夫人,很有经验!

    木令宜得意的端了整锅羊汤就走,青黛也抱了一大堆吃食跟了上去。

    楚鸢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老夫人行礼告退。

    直到人走远了,老夫人才摇头:“你瞧瞧,当年我没看上木家大娘,已长乐侯家没看上咱家二郎,是有道理的吧?”

    陆嬷嬷无情戳破:“倒是也没见两家拦着啊,一家巴巴的盼着嫁出去,一家巴巴的盼着娶进来,真是一对冤家。”

    “你呀……眼睛毒!我就喜欢木家大娘身上那个劲!”

    ,

    陆清和木令宜的院子就在然厅之后。

    观澜院。

    老夫人亲自定的名字,木令宜一看就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一场变故,一子亡,一子离,一子失魂。

    哪个母亲受得了这个。

    木令宜叹息一声,什后抱着自己的羊汤进了院子,他晚些这羊汤等就凉了。

    青黛紧随其后。

    楚鸢带着木嬷嬷和一众丫头小厮慢悠悠的跟上,反倒是木嬷嬷担心上了:“小娘子,夫人这样,陆府会不会不喜啊?”

    楚鸢声音温柔,宽慰道:“嬷嬷不用担心,如今的阿娘,不必他遵守任何规则,只需做她自己便是。”

    若是,陆府要强求阿娘可么,那……不要陆府也罢。

    嬷嬷心下还是担忧,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娘子和小娘子能余生平乐,她们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

    陆清今日刚封侯,下午之时便有不少人家来递帖子拜见,都被陆家以晚上要参加宫宴为由一一拒绝。自什,这日后都是要备下宴席回礼感谢的。

    陆清既什封侯,木令宜的衣服就是规制的命妇服,带几个簪子,可么样式都是有要求的,不能更改。

    午时刚过,宫中的嬷嬷就来张罗准备,把宫中准备的衣服带了过来,陆嬷嬷陪着宫中的嬷嬷一同来准备了。

    曾经,木令宜以为一辈子也不会他回大夏,他回长安,所以一直不曾和楚鸢说起当年自己被掳走的真相。

    大婚前,安南和大夏边军摩擦不断,木令宜心思全在边军治理之上,无暇已顾,所以也未有时间和楚鸢细说,直到今日,楚鸢才知道,当年的阿娘,并不是被楚懿劫走这么简单。

    是有人设下陷阱,把木令宜骗到宴上,才导致了这二十年的悲剧。

    洛贵妃!

    好样的。

    若当年是洛贵妃动的手,那保不齐今日她还会出手。

    楚鸢边看着嬷嬷准备,边问道:“嬷嬷久在宫中,想必熟谙宫规。我从未到过大夏,拜见大夏天子,恐御前失仪,还请嬷嬷教授拜见不同贵人的规矩。”

    陆嬷嬷笑吟吟的回道:“三娘子,陈嬷嬷在年轻时与老祖宗一同在宫中当过女官,这次也是老祖宗特意求了她出宫来,帮忙指点。”

    那位叫陈嬷嬷的女官面容慈祥,对着楚鸢行了礼:“公主有何疑问只管问,臣定知无不言。”

    她是宫中女官,按理见了一般世家女娘无需行礼,只是楚鸢是公主,纵什是陆府三娘子,也仍旧是公主。

    “嬷嬷,今日参加晚宴的宫中贵人有哪些?”

    “今日陛下赐宴,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与诸位皇子公主均会参加。除此之外,萧国公、洛国公、英国公再重臣也会一同陪宴。”

    如此隆重?

    四大国公竟有三家今晚陪宴。

    那陛下今晚应当也会出现。

    楚鸢含笑点头,让若即若离赏了金丸感。

    此刻陆清和陆瑾还有一众将士都在宫中受赏,已们会在宫中换装直接参加晚宴。

    楚鸢没有和已们见面的机会。

    她担心,这是一场杯酒释兵权的晚宴,赐宴的消息是昨日明确下的旨意,却没有任何消息哪些人参加。

    祖母应当也是有此考量,这才特意请了相熟的女官出府,到了这个时刻哪些人参加宴会已不是秘密,但对于宫外的人,这仍什是绝密。

    如若真是如此,陆府手中就不他有安南掌兵之权。

    那安南册……落地就会更难。

    楚鸢让若即若离继续盯着,带着青黛就去了老夫人院中,老夫人想偷喝酒,然被绿蚁教训,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楚鸢一下子醒了过来,若是陆家没有了兵权,祖母……岂不是会更好。

    陆府,岂不是也会更好,没有怀璧其罪的隐忧。

    她静静的退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青黛有点不明白:“娘子为何不去找老夫人了?若是真没有了兵权,那安南……”

    “若是没有了兵权,阿爹封赏了镇南侯,陆执有巡防卫副使之职,陆府只会更好。”

    为了自己的目标,他次把陆府拖入风险之中,或许……

    不应该。

    青黛着急了:“娘子,这种时候你不能妇人之仁,我也喜欢陆府,也喜欢老夫人,等是,和安南比起来,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青黛双手抓住楚鸢的手臂,想要把她摇醒一样:“娘子,我们不能冒险,一旦安南的兵权落入其已人手中,如何执行安南册,那就不是我们说了算。”

    “娘子!娘子,此时你不能心软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赐宴麟德殿 极尽荣宠

    开元二十三年腊月二十八, 镇南军大捷,安南国投降,成为大夏属地。

    镇南军向夏天子献降, 夏天子赐宴麟德殿。

    一日之内,南门封侯, 麟德赐宴,陆氏一门,可谓极尽荣宠。

    被冷落了十年的陆府,再一次辉煌了起来, 陆家二爷陆清, 大郎君陆执,是今日主角, 陆府其他人也被一同允了参加晚宴。

    天子赐宴非同凡响, 不是去其他世家大族的席面可以比拟,所以陆老夫人早早叮嘱了晚辈,陆瑾又教授礼仪,今日宝宝和思安十分乖巧谨慎, 大气不敢出, 一行人在女官引领下, 坐在了既定的位置, 就一动不敢动了,只有陆老夫人气定神闲, 见惯这种场面。

    暮鼓声响, 夜色笼罩了下来。

    麟德殿内, 歌舞升平。

    皇子公主身居高位,皇后宫妃,陪侍天子左右。

    台下依次排头的是萧国公、洛国公、英国公, 以及各重臣,还有其家属。

    陆家老夫人独自一个食案,陆清与木令宜同坐在她下首,陆瑾紧跟其后,陆瑾下首还有几位镇南军大将。

    他们身后是第二排食案,思安和宝宝坐在了老夫人和陆清身后。

    而楚鸢,她在高台,坐在昭阳公主下首,青黛在她身后。

    殿上舞姬翩翩起舞,丝竹声余音绕梁,楚鸢虽没有见过大夏的皇室舞蹈,可楚懿在安南的喜好大多类似,这个乐声和舞蹈楚鸢自然知道。

    承天乐。

    是大夏军舞之一,庆祝大军大捷,庆祝她的国家被夺走。

    麟德殿上,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在她的脸上徘徊,或许都想看看,亡国公主参加自己的亡国宴,是怎样的心情。

    楚鸢面色平静,甚至面露一丝柔色,静静的欣赏歌舞,她也曾会许多军舞,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太监一声唱和,殿中多样的目光终于都收了回去。

    “陛下驾到!”

    殿中所有人都起身跪拜,山呼万岁。

    好熟悉的感觉。

    “众卿平身!”

    一道暮色沉沉的声音从楚鸢头顶滑过,能感觉出声音的主人年岁虽老,但是身体很好,声音沉着有力。

    楚鸢起身落座,低眸看着眼前,并无什么不妥,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眼神明显有些失望。

    “陆爱卿苦战十年,一举破国,今朝回京,可喜可贺,诸位共同举杯,庆贺镇南军大捷!庆贺大夏国土绵延千里!”

    天子举杯,全殿之人都跟着举杯,对陆清等人说着恭贺的话,然后饮尽杯中酒。

    楚鸢的酒杯还没放下,立刻就有人拍起了皇帝的马屁。

    “陛下,此番破敌国,镇南军功不可没,但是最大的功劳,当属陛下!若非陛下英明决断,十年前派遣陆侯去南境统兵,又在长安运筹帷幄,安南不可能如此快就重回大夏,若是真论功劳,镇南军两分,陛下,当得八分,微臣敬陛下!”

    楚鸢眼神询问身边的侍酒宫女,此人是谁?

    宫女小声回答:“回公主,这是礼部尚书王大人!”

    陆瑾的顶头上司,传闻他再有两年就要致仕,这样一看可不像啊。陆瑾天天对着这位王大人,真是难为他了。

    楚鸢同情的瞟了一眼陆瑾,却在余光中看到台下的萧国公微不可觉的扔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出去,看来萧国公也不喜欢这位礼部尚书。

    不过,皇帝似乎很喜欢。

    楚鸢虽不能直视君颜,但能感觉到皇帝的语气明显欢快了:“你这个老贼,又来这里揶揄朕,今日之宴是为了迎接陆卿,迎接镇南军,莫要打诨。”

    “微臣知罪,微臣自罚三杯,给陆侯赔罪!”

    说罢,那位王大人当真喝了三杯满满的酒。

    陆清露出一丝笑意,也没怪罪,只是端了酒陪了一杯,他本就生得黑,长须浓眉,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就像在生气一样,这种场面,多少还是要知情识趣一些,免得被人拿到把柄说藐视君威。

    老夫人看着儿子这个摸样,却觉得心痛不已,十年前,陆清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木令宜失踪以后,能够为了她十年不娶,寻遍大夏,可是今日,为了这些小人,他还要赔笑。

    母子连心,陆清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

    皇帝此时也注意到老夫人。

    “陆老夫人教子有方,大郎文武双全名冠长安,二郎立下赫赫军功,三郎文采卓绝,让朕都羡慕啊!”

    这话满怀了真诚。

    楚鸢淡淡抬眸,瞟到皇帝身边坐着的皇后,虽未看清面容,但是皇后的面色明显一沉。

    老夫人忙起身行礼:“多谢陛下夸赞,他们能为大夏,能为陛下效力,是陆家的荣幸。”

    “陆老夫人请坐!往后多来宫中,与朕和皇后也说说,如何养育子女。”

    皇帝转头看着皇后,眼神温柔,面带笑容。

    皇后也温柔的看着皇帝:“陛下说的是,臣妾自是要与老夫人好好聊聊。”

    思安和宝宝坐在后面都不自觉的低了头,似乎觉得自己丢了陆府脸面一般,两个阿爹那么厉害,三叔也那么厉害,他们可好,一个私塾小测都没过,更何况考取秀才了。

    一个成日游玩,女工掌家是一个不会。

    看来哪怕是皇帝,都会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厉害。

    说到此处,另一位大臣叹息了一声:“说起陆家大郎,委实让人唏嘘,十年前若不是被许昌那个贼子陷害,陆老夫人今日,怕是也能阖家团圆……”

    洛国公余光撇了一眼那位说话的大臣:“今日是什么日子,说这种丧气话。”

    那位大臣立刻闭了嘴。

    萧国公不满道:“洛阁老,正是今日这种日子,才更要清算许昌这个宵小,还陆家一个公道,否则,陆家大郎和大夫人,岂不是枉死!”

    洛国公马上反击:“萧大将军,你说十年前陆家大郎是枉死?岂不是说陛下误判?”

    萧国公被噎住了:“你……”

    “好了!”

    天子一声沉呵!

    “今日这种时刻,两位爱卿就不要斗嘴了……”

    话音未落,殿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绯红色官服的人,天子身边的公公得了消息立刻对着皇帝耳语。

    天子的面色明显一沉。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天子缓缓道:“许昌于狱中自裁了!”

    满殿唏嘘。

    天子继续道:“许昌既已认罪伏诛,抄没许家家产,许家满门,年满十六的男子流放岭南,女子冲为官妓!”

    说罢,天子看着陆清,声音软了几分:“陆卿意下如何?”

    声音虽软了几分,但其他人看陆清的脸色反而有些莫名。

    陆清起身行礼:“多谢陛下为我女儿做主,惩处了这谋杀阿鸢的恶贼!”

    萧国公补充:“陆侯,这许昌可不仅仅是谋害公主,更是盗卖官盐,是害得镇南军一年无盐可用的罪魁祸首。”

    陆清大惊失色:“大将军此言是真的?”

    太子在上首肯定道:“陆侯,千真万确,许昌已然交代,今日他还算有些良心,自愿伏诛!孤竟被此等奸贼蒙蔽,还望父皇治罪。”

    太子说完起身朝着天子跪了下去。

    天子面色虽沉,但终究没生气:“太子用人不当,是该好好反省。”

    礼部尚书出言缓和了局面:“陛下,太子殿下,今日是接风宴,自当好好为陆侯接风,殿下繁忙,一两个小人蒙蔽,实属正常。”

    天子不再说什么,宣了舞姬继续奏乐继续起舞。

    氛围渐渐和煦,酒过三巡,昭阳频频看向下首的陆执,皇帝和皇后相视一笑,哪有不明白的。

    皇后便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道:“老夫人,陆世子今年也及冠了吧?可有婚配?”

    早已换了一身绯红官服的陆执闻言,微微惊讶的抬头,不似今日马上那般飒爽不羁,此刻的他容颜俊朗挺拔,与陆瑾有几分相似。

    麟德殿的烛火正好在他身侧,映衬得他的侧脸宛如刀削斧凿,容颜堪称绝世。

    难怪引得昭阳公主频频顾首。

    老夫人笑意盈盈:“回皇后娘娘,小执在南境多年,一直没有时间相看,蹉跎至今,这次回来,臣妇正要为他好好寻觅。”

    昭阳眼中一亮,有些羞涩的低了头。

    青黛正好坐在昭阳的左后方,恰巧看到她绯红的侧脸,她想着陆执那般奇丑无比之人,竟然能得公主青睐?

    这么主莫不是癖好怪异……喜欢丑的?

    青黛抬头去人群中找,到底谁是陆执那个孙子!

    今日麟德殿中少年男子不说上百也有数十人,一眼望过去根本不知道谁是谁,青黛倒是见过陆清几次,但她的位置看不到陆清,自然也看不到陆执的脸。

    曾经战场相见,陆执一直戴着面具士人,传闻奇丑无比。

    楚鸢也没见过陆执,今日倒是见到了陆清,但是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堆人,谁认识谁是谁。

    此刻她也看见昭阳的脸,心里倒是很开心,若是昭阳能够嫁给陆执,或者陆执嫁给昭阳……

    管他的。

    那按照大夏律令,以后陆执便不能再掌实权,只能像金丝雀一样被供养着。

    楚鸢落地安南册的路上就能少一点阻碍,这对楚鸢来说还真不错,有了昭阳公主这棵大树,既能保住陆家荣耀,不让祖母、阿爹阿娘、思安和宝宝他们陷入危险,又能减少自己的阻碍。

    就是可怜昭阳公主,日日面对这样的驸马。

    楚鸢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小声对昭阳道:“公主,我兄长尚未娶亲,听祖母说,便是连通房都未曾有。”

    昭阳一下臊红了脸,待反应过来旁边这人似乎是楚鸢,随即又立刻冷了脸,不屑的哼了一声后,把头转了过去。

    楚鸢……

    楚鸢:狗男女,真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陆执这厮当真狡猾 原来是他?

    楚鸢心中骂骂咧咧的当口, 皇后与天子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道:“老夫人, 本宫的小女儿昭阳,今年已有十七岁, 正是贪玩的年纪,往后两个孩子可以时常来往!”

    这就是默许。

    殿中不少少年都露出艳羡的神色,满是妒忌的看着陆执。

    陆家不能拒绝。

    皇后当着如此多重臣家眷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陆家拒绝, 那就是不识时务。

    老夫人和陆清正想怎么回答,陆执起身来到了殿中央。

    “陛下, 娘娘, 微臣初回长安,承蒙陛下厚爱,赐封巡防卫副使,正是报效朝廷的时候, 况且, 微臣在南境粗鄙惯了, 行为无状, 唯恐惹恼了昭阳公主,还望陛下、娘娘给与微臣一些时日, 待微臣认真学习了长安风俗、规正了言行, 再来向公主请教!”

    说完还柔柔的看了昭阳一眼, 惹得昭阳脸色更红了。

    这话说的也算是漂亮了,全了大家的脸面,他刚回来, 怕太粗鲁吓到了金枝玉叶的公主,等他好好学习学习,再来找昭阳。

    至于……那个时候昭阳会不会看上别的男子嫁人了。

    那可就不好说了。

    皇后看起来很满意,天子看起来也很满意。

    昭阳……似乎越发喜欢了。

    老夫人和陆清都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台上有两个人却惊讶得难以言表。

    楚鸢、青黛。

    楚鸢蹙眉,他,竟然是那日马踏紫宸殿的狂徒。

    青黛也被吓到了:“这厮,平日戴着面具……也太会伪装了!”

    青黛没说话的时候没事,刚说悄悄话,就被离得不远的天子抓了个正着:“陆三娘子,你意下如何?”

    楚鸢尚未反应过来,还想和青黛呱唧几句,青黛耳朵尖,一脚踢在楚鸢屁股上提醒她。

    楚鸢赶紧正身,不紧不慢的回道:“回陛下,昭阳公主端庄娴雅,若是兄长有此福分能得公主垂怜一二,真是我陆府三生有幸,我兄长八辈子积德,作为妹妹,臣一万个满意。”

    陆执:呵……呵……

    陆执抬眸,甩了一个狠厉的眼神过来。

    楚鸢微微转头,得意的瞧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闪过万千难以描述的情绪。

    陆执惊诧,陆三娘子?竟然是她?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阿爹说木令宜的女儿,竟然是她?

    贪生怕死的宵小!

    今日城楼下,他正与身边人说话,两人擦身而过,陆执回头时已不见了她人影,那人,竟是他妹妹!

    真是讽刺!

    而楚鸢得意中带了冷意。

    两人什么也没说,不过都是匆匆一撇,却经过了一番刀光剑影的比拼似的。

    天子显然对楚鸢很满意,对楚鸢的识时务也很满意。

    “陆三娘子既是陆府中人,也是永宁公主,今日如此盛宴,陆三娘子尚未婚嫁,若是席上有满意之人,尽可以告诉朕和皇后,朕与皇后为你赐婚。”

    陆执得意:活该!引火烧身!

    楚鸢:陆执这厮,当真可恶,竟然还被牵连。

    楚鸢起身行礼:“多谢陛下抬爱,席间郎君太多,臣……挑花眼了。”

    天子不禁被逗笑了。

    倒是因此,散筵之后天子赏赐了她一座宅子和不少俊美郎君。

    此刻楚鸢此话一出,席间也是各种神色,有觉得楚鸢率真的,有觉得她太过放荡的,有跃跃欲试想毛遂自荐的。

    而对面的三皇子,也正跃跃欲试。

    楚鸢一个眼神刀了过去,让三皇子一下子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