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过往(一) 我为何来
陆瑾知道, 楚鸢在发脾气。
用一种报复一般的方式在发脾气。
她侧卧在床上,以手支头看着陆瑾。
素袍轻薄又垂坠,勾勒出她绝美的曲线, 莹白纤细的脚踝上,系着红色的平安绳, 坠了一颗碧玉的珠子,更加显得脚踝白嫩。
粉嫩的皮肤泛着光晕。
她在灯下,是致命的诱惑。
“叔叔,你到底在躲什么?”
陆瑾转身朝着屏风, 背对着楚鸢。
“阿鸢, 对不起……”
“连太子都看得出来,我对你有意, 陆瑾, 你在逃避什么?”
楚鸢的声音陡然拔高。
袖中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他再难冷静,打断了楚鸢:“阿鸢,我是你叔叔!”
叔叔!
呵……
千年醉的酒意还在上涌。
楚鸢突然无所谓了一般, 在床上躺平了, 目光空洞的望着床帐顶端银色细线绣出的云纹。
真好看。
然后, 她自顾自开口。
“陆瑾, 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关于安南灭亡的秘密。”
“这个秘密,很长, 你要是一直这么站着, 可能听不完。”
陆瑾踟蹰了一瞬, 随后亦步亦趋往前,在桌边坐下了,却仍旧背对着她。
肩背笔挺, 文人风骨,武将身躯,多么诱人而隽秀的郎君。
楚鸢没有再逼他,而是看着床顶,仿佛在回忆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这个秘密,应该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静王楚懿,是先帝的养子,他的父亲为救先帝被杀身亡,先帝感念恩情,把楚家唯一的血脉楚懿收为了养子。
赐国姓轩辕!
楚懿从小就长在先帝身边,他异常聪明,又在年少之时多次救了先帝,让孤家寡人的先帝感受到了难得的帝王亲情。
深得先帝喜爱。
从此,除了血脉,他拥有和其他皇子一样的尊荣。
甚至更甚。
先帝更是亲封他为静王,把安南十一城赐给他作为封地,极尽宠爱。
先帝驾崩,太子即位,也就是如今的天子,本就从小不睦的两人,更是势成水火,在被天子打压折辱近十年以后,静王终于爆发,偷走了传国玉玺,率领三万大军叛逃到了封地安南,自立为王。
自封国号为安南,建立安南国。
在他叛逃出京的时候,还掳走了当时的长乐侯一家,包括长乐侯的独女,木令宜。
长乐侯三代从军,木令宜更是马上女将军,其烈性可见一斑。
楚懿为了逼迫木令宜就范,用长乐侯夫妇的生命做威胁,木令宜无奈只能做了这叛国王后。
一年后,她生下一个女儿。
女儿一岁的时候,她才知道,长乐侯夫妇,早就被楚懿杀害。
在她一心想要杀了楚懿报仇,再自尽的时候,她的女儿,拉住了她。
不过一岁的孩子,就知道替母亲擦眼泪,替母亲的伤口上药。
这个孩子,成了她新的软肋,也成了她苦难的见证。
楚懿在一次次战败中变得暴戾无常,年少以为的聪颖,不可一世,不过是先帝的宠爱加持后的放大罢了。
当他独自面对一个硕大的国家的时候,他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他擅长拿捏人心,可不擅长领兵作战,不擅长养民安息。
在安南一次次洪涝后,土地颗粒无收,他想的不是修筑堤坝,安民免税,而是逼迫更多的人上战场。
然后一次次失败。
甚至,屠杀自己的百姓。
他把安南的百姓放在安南军阵前,连当时的敌军陆清都看不起这样的行迹,多次鸣金收兵。
因此,大夏未能打过南渡河。
而安南军,也打不过去。
双方僵持在南渡河数年之久。
这更让楚懿生气。
他经常喝醉以后到木令宜宫中对她施暴。
楚懿自小习武,武功比木令宜高太多,她时常因为反抗被打得体无完肤,小小的孩子在目睹母亲一次次被伤害以后,对这个深宫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和怨恨。
终于,在十岁的时候,她找到了机会,她在无意间救了掌管安南巫蛊和祭祀的安南大祭司以后,通过大祭司的口向楚懿要了一份圣旨。
她与母亲,要搬到永宁城。
一个只剩下不到五万人的城。
安南十一城中最弱小的城。
这里,不会引人注目,也没人愿意来这里当城主。
永宁城只剩下死光了男人的老弱妇孺。
可是这里,对于这个孩子和她的母亲来说,却是这世间最好的地方。
如它的名字一样,永宁,永远安宁。
对于大夏来说,木令宜已经是叛国王后,她再也回不去故土。
连长乐侯这个封号,也被天子赐给了别人。
而楚懿,是她的仇人,她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却被楚懿一次次用这个孩子做威胁,不得不放弃。
十岁的孩子,已经聪明异常,在深宫中的时候,她努力学习,她想了解一切未知之事,想为母亲以后可以不再过这样的生活积蓄力量,所以在治理这座城池的时候,所有学习的,都派上了用场。
她亲自带着百姓开垦荒地,在春天种下种子,在秋天收获黍米和玉米。
她带着护卫队去山林打猎,把猎物分给百姓,把皮毛做成冬日御寒的衣物。
她带着为数不多的护卫伏击附近的土匪,再把他们变成城中的一份子。
她的母亲教城中的妇人武术,让她们体格健壮,像男人一样守护自己的孩子,还教她们军阵,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和家人。带着妇人们修建城墙,亲自站在城墙上守城,夜以继日的守护着每一个百姓。
她去采药替人治病,她替母牛接生,她也替临盆的妇人接生,她不畏惧一切,她只害怕失去任何一个百姓。
她不再是孩子,她是这座城的希望,她是所有人疼爱的小城主。
在这座小城中,她也拥有了自己的亲人。
孟姨会把田里最甜的瓜给她送过来解暑,每次来的时候,就会吚吚呜呜的把瓜往她怀里一放,转身就走。
哦,孟姨不会说话,他男人被抓走充军的时候,楚懿的龙辰卫嫌她哭声晦气,割了她的舌头。
这群畜生。
李阿婆会把清晨的第一碗摸坨留给她。
赵伯请她去给满月的孙女起名字。
她起了名字,叫永宁。
赵永宁。
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希望这个新生的小生命,一世安宁。
从此以后,和这个城有一样名字的永宁,一岁以后就天天溜达在她屁股后面,会吐字开始就天天叫她名字。
“小庆祝,小庆祝。”
她不厌其烦的纠正:“宁宁,这个读小城主,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阿鸢姐姐,或者阿姐!”
“阿……姐!”
“哎!”
阿姐……
小城主长大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却更加惊艳绝伦。
十五岁,及笄礼。
楚懿召她们回宫。
作为安南嫡出的公主,没有在外办及笄礼的规矩。
木令宜拒绝了。
来宣旨的是楚懿手下第一大将,楚通!
他威胁木令宜,若是不同意,就放把火,把城给烧了。
楚鸢听到这句话,拔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削了他一只耳朵。
可,为了百姓,她不能不回。
她要求楚通护送他们回宫,否则宁死不回。
她和母亲,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深宫。
楚通带了一万兵马,城里的老弱妇孺,不是对手,她不能不为他们着想。
她想办完及笄礼后,就迅速找个理由回永宁城。
繁重的及笄礼结束,安南国的太子,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为她办了送别宴,她本想拒绝,可是她的哥哥说,有她要的疫病的药方和药材。
这能救城中得了疫病的几百个百姓的性命。
诱惑太大。
她去了太子宫殿。
太子也如约给了她药方,她和赵伯学过医术,她知道这个药方是对的,她很高兴,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很感激。
她端起酒杯敬他,她酒量不好,却仍旧喝了三杯表达诚意。
只是到第三杯的时候,太子阻止了她。
“妹妹,这酒很烈,少喝点。”
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兄妹之间的关爱,她笑着安慰兄长:“皇兄,我今日很高兴,这三杯酒,是我的诚意,该喝的。”
她端着酒杯还要喝,却被太子突然拉住了手。
“阿鸢,你武功高强,所以喝两杯,就刚刚好。”
楚鸢有些诧异,为什么两杯刚刚好。
是有什么新的宫廷规矩,她不曾知道吗。
若是如此,那听哥哥的便好。
楚鸢放下酒杯,还是觉得诧异,然后问道:
“皇兄,我久不在宫中,不知道是不是多了规矩,这是新的规矩吗?”
当然,这是为你单独定制的规矩。
太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不似刚才宴请时对妹妹的疼爱,真诚。
而是,得逞的,阴郁的,诡异的笑容。
“阿鸢,两杯,刚刚好,能让我们享受极致的快乐。”
“三杯,你会死的。”
什么?
极致的快乐?
会死?
楚鸢虽不明白,但是她预感这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她拿起酒杯闻了闻,她懂药理,却什么也没闻出来。
她想尽快离开东宫,这里,很危险。
她起身要告辞,然后就感觉全身开始发热,四肢逐渐无力,她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皇兄,你给我下了药?”
“阿鸢,不是药,是蛊。”
“蛊?”
“这个蛊,叫漫萝蜜,拥有欢愉之药万倍都达不到的快乐,有了它,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每个月的十五,你都只会想和我在一起。”
“每月的月圆之夜,阿鸢,我们便会在一起。”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三大蛊王之一,雌雄两只,这只是雌蛊,十分适合你。”
在楚鸢还在反应他的话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打横抱起了楚鸢,朝着硕大的床榻而去。
这个深宫,多么肮脏。
这个姓氏,何其可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过往(二) 安南册
楚鸢的眼泪成串的流了下来。
“你是我的兄长, 这有违纲常礼法,这是悖逆……”
“悖逆?我是未来的王,只要是我想要的, 我都要得到。”
他把楚鸢放在床上,欺身而下看着她:“阿鸢, 谁叫你这么美,把我骨头都看酥了,今日及笄礼,满朝文武的女眷加起来竟然都不及你一分。”
楚鸢心如死灰, 她想到了死, 想咬舌自尽,却发现连咬的力气都没有。
“阿鸢, 别难过, 中了漫萝蜜,非男女交欢不可解,否则你会被蛊虫吃干五脏六腑。”
“哥哥,是在救你。”
他擦去楚鸢的眼泪, 却不着急动手, 而是像欣赏一幅画一般, 仔细看着楚鸢的每一寸。
他的眼神让楚鸢几欲作呕, 无尽的厌恶铺天盖地而来。
在她侧目的一瞬间,她看到房间里挂着一只鹦鹉鸟笼, 里面一只鹦鹉正在跳来跳去。
笼中鸟。
牢中人。
如此相似。
楚鸢努力忍下不适开口道:“哥哥, 我给你唱一首曲子吧。”
太子开心道:“好啊, 增加点床笫间的氛围。”
楚鸢唱起了曲子,曲子不好听,太子却乐得欣赏, 看着自己的猎物在身下取悦他,他的征服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作为太子,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倒是楚鸢这样绝色,又是……妹妹的人,他没见过。
一首曲子唱完,鹦鹉也消失在了房内。
体内的蛊虫似乎开始发作,楚鸢感觉全身像是被无数蚂蚁轻轻爬过,痒得难受。
她抑制不住的开始低喘。
太子整个身体都绷直了,他死死的盯着她,盯着她粉嫩的唇。
欲望渐渐达到顶峰,他准备满足自己的欲望,他朝着楚鸢的腰带伸了手。
梆!
眼前一黑。
楚鸢看着两个她最亲密的朋友,又委屈又开心。
青黛。
商也。
商也一脚踹开太子,青黛举起剑就想把太子剐了,商也冷静的及时叫住了她。
太子死了,楚鸢就活不成了。
商也抱起楚鸢,和青黛一起闪身离开了太子宫中。
三个人先回了王后宫中。
木令宜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得要碎了。
楚鸢的意识已经逐渐迷失,她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对木令宜道:“蛊……”
蛊?
木令宜镇定下来。
“青黛,你秘密去,把大祭司请过来。”
“商也,太子那个畜生如何了?”
“王后放心,已经把他伪装成睡觉,今夜他不会醒来,他做这种畜生不如之事,明日怕也不敢对陛下提,但是怕他狗急跳墙,明日前我们要做出准备。”
那么今晚,要给阿鸢解蛊,再趁着太子醒来前赶回永宁城。
大祭司在安南掌管所有巫蛊之术,但是她仍旧查不出楚鸢中了什么蛊。
看着床上面露痛苦,全身几近痉挛的女儿,木令宜痛彻心扉,不得不继续点了她的睡穴。
“圣女蛊,圣女蛊可以救阿鸢。”大祭司似乎下了决断:“也只有圣女蛊,可以让那个畜生断了对阿鸢的想法。”
圣女蛊,是安南蛊王,蛊虫一旦进入身体,楚鸢就是安南圣女,从此以后,她不能嫁人,要一辈子守着处子之身。
在巫蛊的世界,从来都是以强为尊,圣女蛊进入身体,能够吞吃所有蛊虫。
只有这个办法了。
大祭司要迫出身体里的圣女蛊,再放入楚鸢身体中合二为一,至少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木令宜忍下屈辱与恶心,为了女儿去见了楚懿,防止太子清醒后恶人先告状。
可是,在所有人努力了一天一夜之后,进入楚鸢身体的圣女蛊,并没有像想象中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楚鸢气若游丝。
太子清醒后虽不敢声张,却到木令宜宫中耀武耀威,去看自己的猎物被谁抢占了。
商也几句激将法,他们才知道楚鸢身体里的,是漫萝蜜。
同为蛊王,能做到相互抗衡,相安无事已是极致。
而楚鸢,已经撑不住了。
商也主动站出来,要为楚鸢解漫萝蜜,可此时楚鸢身体里已经有了圣女蛊,作为宿主,楚鸢至少需要献祭三年的身体,才能平安让蛊虫离开身体,进入下一个宿主的身体里。
否则,圣女蛊会吃空宿主的身体内脏,才会离去。
于是,大祭司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把三大蛊虫的另一只,也放进楚鸢身体中。
同心蛊。
同心蛊,又叫代首蛊。
同心同感,一共两只,一只放在楚鸢身体里,另一只放进她信任的女子身体里,另一个人与别的男子交欢,获得极致的快乐,也会引起楚鸢身体的同心蛊释放出相同的情绪。
这样,或许能解她的漫萝蜜。
于是,青黛毫不犹豫用了另一只同心蛊。
成为了楚鸢的代首。
代首,可代主人替一死。
楚鸢的漫萝蜜终于解了。
她对这个深宫的恐惧和痛恨,似乎已到极致。
她只想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这次的楚懿,非常爽快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大祭司在城墙之上送别她们离去。
楚鸢不知道,这竟是最后一面。
在去永宁城的路上,楚鸢看到了大祭司留给她的信件。
这本应该是楚鸢到永宁城后才会看到的。
若不是无意之间,楚鸢还不知道真相。
安南圣女,也是未来安南大祭司,对外,是一个受人敬重的称谓,她为百姓祈福,掌管安南巫蛊。而对于安南帝来说,她体内的圣女蛊,是用来控制安南十一城城主的最佳方式。
每一任城主上任前,都会服下安南帝为其准备的引心蛊,圣女蛊是母蛊,可控制天下蛊虫。
若是这些城主不忠,母蛊就能杀死他们。
这是大祭司送给楚鸢的礼物,一个可以保命的礼物。
可是,若是她把圣女蛊送给了自己,那她呢?
楚鸢当即要调头回去。
此时,永宁城的护卫也恰恰赶到!
护卫见到楚鸢的时候,已经满身是血,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倒在了楚鸢面前。
“城主,永宁城……楚通,正在屠城……”
此后的每一夜,楚鸢都在这句话中惊醒。
她再也没有睡过一个能够安寝的觉。
她们骑上快马,没日没夜朝着永宁城而去。
兵分三路,青黛去和他父亲求援,商也去和最近的城主求援。
可……一切,都太晚了。
在十岁以前,楚懿的鞭子,经常会打在她的身上,母亲会发了疯的来护住她,在十岁以后,山林间的野兽会扑向她,永宁城的护卫和百姓,会拼命把她推开。
十五岁这年,她失去了她的城池。
她的百姓。
她的孟姨。
她的李阿婆。
她的赵伯。
她的宁宁……
她翻遍了从城门到大街的每一间屋子,都没有看到宁宁。
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在北城门上,看到了被挂在城门口的孩子。
四岁。
她才四岁。
这些畜生,地狱的魔鬼,是如何能够下手的。
他们就没有儿女吗。
这一年的冬天尤其漫长,安南军和大夏僵持在南境,安南军没有了粮草补给,十座城再也没有了一颗粮食。
于是,他们看向了永宁城,在楚鸢五年的经营下,永宁城终于吃上了饱饭,永宁城的粮食,能够供给十万安南军在南境度过这个冬天。
楚懿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决断。
楚通带着两万龙辰卫去而折返,在把楚鸢骗到大都城举办及笄礼的几日时间里,屠了整座城。
多亏楚懿还留着一丝恩情,没把母亲和她一同杀了。
否则,她如何能报仇呢。
而那一年,南境的十万士兵,饿死了一大半。
所谓十万士兵,其中八万,或许都是孩子。
原本担心楚鸢的木令宜,却看到了楚鸢的眼睛,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她身在地狱。
她把自己变成了地狱。
后来,楚鸢乖巧的回到了大都城,亲手埋葬了被太子虐杀的大祭司,成为了楚懿最乖顺的女儿。
楚懿让她杀谁,她就杀谁。
楚懿发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与年轻的自己如此相像,乖巧懂事,极致聪明。
那是久违的,楚懿能够感受到的,年少时光中的疼爱。
先帝,是真真切切疼爱他。
此刻,他在自己女儿身上看到了那种亲情,真切的亲情,没有带着其他目的的亲情。
于是,机缘巧合之下,楚鸢带着父亲,让楚懿看到了与后妃私通的太子哥哥。
楚懿极重纲常伦理。
因为他没有,所以要求别人要有。
他盛怒之下当场打了儿子,打得不轻,却也算不上致命。
那怎么能行呢。
教训,就是要深刻,才有用啊。
所以深夜的时候,楚鸢亲自去,拿着露白鞭,将他鞭成了一滩血水。
两年之后,楚鸢与陆清的合约已成。
在陆清渡过南渡河前,楚鸢曾问过楚懿,只需要抢了永宁城百姓的粮食即可,为什么一定要屠城。
楚懿不屑:“不过蝼蚁,留着还要吃饭,万一暴乱更是麻烦,杀了岂不省事。”
楚鸢笑着点了头。
是呀,杀了,多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