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咒灵会有性别吗?

    三个咒术师从初见的趾高气昂,到现如今瑟瑟发抖的阶下囚,仅仅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为什么要绑起来?直接杀了不是更快吗?”伏黑甚尔对着三个人阴恻恻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坂田银时:“笨蛋,杀了他们,那我这房子的赔偿金谁付啊?”

    太宰治绕着三个人转了两圈,一副打量货物,评估价值的作态让三个咒术师格外紧张。

    他刚刚已经搜过三个人的身,身上的钱财加在一起竟然只有三万日元不到,手机甚至还是早年的基础款,银行卡里的钱也不多。

    明明是禅院家的人,怎么比港口Mafia的一线后勤人员还要寒酸?

    “一颗健康的肾脏在黑市能卖五百万元,一个人有两颗,就是一千万。”

    三个咒术师浑身一震,呼吸急促。

    太宰治坏笑道:“除了肾脏以外,人体还有很多其它值钱的器官,心肝脾肺,甚至皮也能剥下来不过你们这个皮的成色不太好呢,这么多疤痕。嘛,勉强也能凑点钱吧。”

    一人忍着恐惧怒道:“禅院家、禅院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坂田银时:“喂喂喂,拜托你搞搞清楚,我们才是受害者吧。就算要论也是我们不放过禅院家,毕竟我家可是被你们破坏成这样啊。”

    “那也是你们跟那家伙勾结在前,偷走我们禅院家的特级咒具!”

    “都说了没有勾结,我们才是无辜被牵连的那一个。”

    被绑着的三人异口同声:“谁信啊!!”

    “你们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坂田银时摊手,语气欠揍,“但赔偿金还是没得商量的哦。”

    三人怒:“你们要二十亿日元赔偿金也太黑心了!果然是勾结!”

    坂田银时笑着摆手,“不黑心不黑心,我家阿治可是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了。装修费、精神损失费、二十年份的草莓芭菲、一百年份的吸吸冻还有什么来着?”

    太宰治晃了晃食指,愉快地弯起眼补充:“还有三十年份的蟹肉罐头。”

    “喂,太狡猾了吧,你要三十年份,那我要四十年份的草莓芭菲。”

    “那我五十年份。”

    咒术师连声打断并用力吐槽道:“等等等等,后面那些是什么啊?完全不对吧混蛋!为什么赔偿金还要包圆你们的下午茶和小零食啊!”

    “哈?想赖账吗混蛋?”坂田银时眯起眼危险道。

    咒术师猛地一抖,恍然想起此刻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面前的三个家伙可以随时杀掉他们,声音低了下去,“本来就没答应过”

    下方街道忽然传来隔壁店长的询问,“万事屋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坂田银时扒着粗糙不平的砖墙往外探出脑袋,原来是店长来上班了,“没事没事,就是有三头野猪从山里跑出来,那墙壁撞坏了。”

    三位咒术师被说成野猪,也只能憋屈得闭上嘴一言不发。

    店长:“?”

    这是哪门子的没事?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野猪才会撞到二楼去?它是变异长出了翅膀吗?

    不过见他精神奕奕的模样,店长松了口气,“那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坂田银时:“那就帮我买几根吸吸冻——啊咧、店长?店长!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啊店长!”

    “阿银,事件出现了。”

    昨晚被他们丢掉的刀果然被人捡走了。

    突发新闻中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黄发青年大喇喇地在街头挥舞着刀,他经过的地方,路人们倒了一地。

    现场没有血迹,所以画面算不上血腥。路人们也不像死亡,更像是昏厥,胸膛尚有浅浅的起伏。

    因为毕竟是危险人物,所以拍摄新闻图像的人离得很远,因此照片很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黄毛双眼微阖,不清楚是恰好抓拍到了闭眼动作,还是被影响了神志。

    “”坂田银时忽然开始收拾东西,“阿治快来一起收拾,警察恐怕一会儿就要赶到了,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快逃吧。”

    太宰治:“阿银冷静一点,那把咒具对我们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们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在主观上,我们并没有要危害社会的意思,所以不用这么担心。”

    坂田银时缓了动作,喜道:“是吗?”

    “唔最多算过失,可能会关个一两年?”

    “”坂田银时埋头飞速打包,衣服、裤子、漫画、杂志、总之统统打包。

    咒术师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道:“喂,等一下,你们刚刚说什么?”

    “过失关一两年。”

    “不对,上一句。”

    “不用担心。”

    “不对,再上一句。”

    坂田银时正烦躁着呢,登时来了火气,一手扣在说话人的脸上,恼道:“你好烦啊,没看见我因为丢掉那把咒具导致城市危险而忙着跑路吗?”

    “什么!!!你们把咒具丢掉了?!是哪把咒具?”

    “喂,不准喊得比我还大声。”坂田银时皱着眉头揉了揉耳廓。

    伏黑甚尔老神在在,插话道:“没错,就是你们在追的那把特级咒具。”

    三个咒术师瞳孔地震,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都忘了他们现在还是阶下囚的身份,义愤填膺。

    “那可是特级咒具啊,你们居然把它当成垃圾随手丢了!”

    “不是随手哦,是认认真真丢掉的。”太宰治认真纠正。

    三个咒术师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厥。

    先不提打造一把特级咒具需要耗费多少心血,丢掉是暴殄天物,光是特级咒具流入平民会带来很大隐患就足够他们捶胸顿足的了。

    而现在,恰恰就是这种情况,特级咒具被无辜的市民捡到,并引发了重大事件。

    官方组织在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持刀伤人事件后,新闻很快就停止了播报。毕竟在普通人为社会主要构成的世界里,维护普通人眼中的世界观是重中之重。

    太宰治忽然收到了坂口安吾的电话。

    “不知道你们看到新闻了没有,金糖街有人持刀,你们今天如果有委托任务的话,暂时避开那边吧。”

    太宰治直截了当问道:“安吾,你们行动了吗?”

    坂口安吾沉吟一声,似乎在考虑能不能说。

    几秒后话筒里才有声音传出,“其实我们收到消息,这个事件不是异能力者引发的,所以特务科不会行动。已经有别的组织接下了这件事听说跟咒术界有关。”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都没打算把坂口安吾也牵扯到这次的事件里来,于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坂口安吾在电话的另一头一无所觉,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关切提醒道:“跟异能力者不同,咒灵毕竟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非人之物,比人类要更加凶暴危险。总之,你们今天避开那边吧。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通话结束后,太宰治高兴道:“阿银,太好了呢,这样看来,警察不会来抓我们了,那我们就不用收拾行李搬家了。”

    坂田银时感动抹泪,差点就要离开这个黄金商铺了。

    伏黑甚尔正拿着手机在浏览社交平台,虽然官方新闻停止了播报,但匿名论坛上还有金糖街的目击群众在不断发帖。

    他看着众多发帖人的ip地址,缓缓皱眉,“他一直在移动,方向很明确这是要去哪里?”

    坂田银时:“是肚子饿了吧,在找早餐店呢。”

    伏黑甚尔:“原来如此。”

    太宰治:“不,显然不对吧。”

    太宰治拿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鸢色眼眸中倒映出蓝紫的电子屏幕,众多信息在他脑海中编织成富有条理的脉络。

    “他在往京都的方向去。”

    坂田银时肃然起敬:“诶?走过去吗?那要走好几天吧。”

    太宰治的思维被带偏,他露出难受的表情,“好厉害。我光是想想,双腿就开始发软了。”

    伏黑甚尔嘲笑:“你们好弱,这点路走走很快的吧?”

    咒术师们一言难尽地小声吐槽:“重点完全不对吧,这三个人绝对都是白痴啊!”

    “喂,笨蛋,他们是白痴的话,那被白痴抓住的我们又是什么?”

    “事到如今,强撑脸面也没有用吧。毕竟白痴就是白痴啊,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这三个人是白痴的事实也无法动摇啊。”

    “别说了,我都在想如果他们能放掉我们的话,以后我就不做咒术师了。”

    “诶?那你准备做什么?”

    “去寿司店打工。”

    “工资高吗?”

    “要一起吗?”

    这三个人的重点也逐渐跑偏,直到一个黑影猛地从他们身侧蹿了过去。

    坂田银时:“诶、草莓太郎?你去哪里?中午还回家吃饭不?”

    太宰治望着草莓太郎迅速远去的影子,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草莓太郎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坂田银时一副无奈的家长模样,扬声喊道:“不可以随地大小便,也不能看到喜欢的咒灵就骑上去哦。”

    喊完了坂田银时才困惑地看向太宰治,“话说草莓太郎有性别吗?”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思索片刻,“带它出去吃草的时候,也没见它对路上的漂亮小姐姐多看一眼呢。”

    “因为物种不对吧,毕竟它姑且也算是咒灵吧。”

    “你看吧,他们就是白痴来的。”

    “难以否认。”

    “不做咒术师了!”

    伏黑甚尔在一旁乐,“我看你们也是白痴。”

    第82章 撒谎的时候一定要理直气壮

    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可爱的少女音哼唱着轻快的旋律。伴随着一句俏皮的“今天也要加油噢,啾咪”的尾声,一支手机从咒术师的衣服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持续振动。

    所有人陷入沉默。

    那是太宰治搜完身以后瞧不上,有潦草地塞回去的基础款。

    旋律仍在继续,甜美可爱的歌声在一片安静中格外突出。

    手机的主人有些受不了这莫名的氛围,叫道:“拜托你们不要一句话都不说啊!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爱酱啊!”

    坂田银时:“变态。”

    太宰治:“下流。”

    伏黑甚尔:“恶心。”

    “让你们说话,不是让你们骂我啊!”手机的主人瞬间涨红脸,“喜欢美少女有什么错!爱酱可是宇宙第一的人气偶像!”

    “没想到宙也你还有这个爱好”

    “喂!怎么连你们也!”

    坂田银时捡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姓名,他一字一字地念出来:“扣我薪水的秃眉臭老头快点去死啦。”

    手机主人爆发出尖叫,他像只被撒了盐的水蛭,疯狂扭动身躯,“啊啊啊!不要念出来!”

    “宙也,你”他的同伴投以震撼的目光,仿佛在用眼神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宙也眼神放空,悲道:“如果我现在说自己有双重人格的话,还能维持我的体面吗?”

    伏黑甚尔笑得狡诈,他可还没忘记刚刚这家伙上来就趾高气昂的模样,不报复回去可太浪费这次机会了。

    “很遗憾,我已经全部拍摄下来了。禅院家的大人看似正经高贵,实际上不仅喜欢年轻漂亮偶像,还在背地里给上司起难听绰号并诅咒他去死。呵,跟我这种卑劣的下等人相比,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

    “怎么不求饶?如果你向我道歉的话,我也许就会删掉视频哦。”

    “哼,我怎么可能像你这种人低头?”

    禅院家的人仿佛天生就刻上了高傲,面对一直打压、瞧不上的人,不管说什么都始终抬着下颚,连正眼都没有给一个。

    伏黑甚尔眸光一沉,忽然觉得跟这些禅院家的人较劲没什么意思。颐指气使惯了的人学不会尊重,也学不会低头。

    完全是浪费时间。

    铃声响了59秒后停了下来,间隔了几秒的时间再次响起。

    坂田银时挑眉,来电人显示是同一个。

    铃声依旧响了整整59秒,第三次仅仅只隔了一秒,电话就再次打来。电话响得很急,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要紧事。

    伏黑甚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从坂田银时手中抢过手机,按下通话键。

    “宙也,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那个叛徒呢?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吗?为什么特级咒具会被一个普通人拿走了?事情闹得很大,要不是咒术界高层联系了官方压下来,咒灵的事要怎么掩盖?!”一连串问题像子弹连发似的飙出来,质问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态度,跟刚刚三个咒术师面对伏黑甚尔时的如出一辙。

    “很遗憾,宙也已经死了,而你说的叛徒也就是——”

    反正都已经做好切割的打算,那不如干脆把事情做到最绝,一点余地也不给他自己留。

    伏黑甚尔打着这样的主意,故意扭曲事实,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泼脏水。

    但一只手又冷不防地抢走手机,“扣我薪水的秃眉臭老头快点去死啦上午好。”

    宙也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你是谁?什么叫宙也死了?”

    “哈哈,开玩笑逗逗你的,我当然就是宙也啦。”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拖着语气道,“上了年纪以后,眉毛秃了就算了,连脑沟也秃了吗?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吗?”

    “你、混账!以为自己杀了叛徒后就立功了,可以狂妄了?别忘了最重要的任务是带回特级咒具!”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话筒里飞出,对方不知是从没在意过后辈的声音,还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总之没有发现声音不同。

    另外两个咒术师此刻无比庆幸响的不是他们的手机,宙也以后大概真的做不了咒术师了。

    一人试图隔着手机求救,“武田前辈——”

    眼前蓦地放大一张笑吟吟的脸庞,惊得他下意识瑟缩一下。

    “嘘——”太宰治明明是弯起眼在笑,眼底却只有冰凉的警告,语气漫不经心,“在别人打电话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明明气温高得足以令人汗湿衣襟,但被这样的目光紧锁,如同置身陈年冰窖一般从头凉到脚。

    “特级咒具,嘛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总之就是没拿回来。”

    对方已经顾不上“宙也”堪称无礼的语气了,一心都是如何回避咒术界高层的判罚,“在高层派出的人到达之前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否则这件事,我们都逃不了责罚。”

    “这件特级咒具还没被驯服,普通人的神志极易被影响操控。所以解决起来也简单,把那个拿刀的人杀了,把刀带回来就行。”

    杀个人被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起个床吃早饭似的,人命对咒术师来说好似路边的杂草,无足轻重。

    坂田银时:“高层派下来的人会怎么解决?”

    “自然也是杀掉持刀人,因为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好,保证完成任务。”坂田银时得到想要的情报后随口敷衍过去,挂了电话。烦躁的情绪出现在他眉间,死鱼眼难得认真,几分冷意坠在眼底。

    咒术界的高层保护的不是人类,而是这个能够承载他们存在的社会,所以个别普通人的人命对于他们来说轻如鸿毛,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令人看不过眼。

    他神情不快地抓乱头发,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挠得更加凌乱,最后沉郁地吐出一口气,淡淡道:“阿治,走了。”

    太宰治没问,因为他知道现在要去做什么。

    说到底,现在这个局面是他们造成的,牵连了普通人,尤其是令捡到刀的人生命遭到威胁,所以坂田银时肯定会去。

    两个咒术师摸不着头脑,“诶?你们、要帮我们完成任务吗?”那他们人还怪好的。

    坂田银时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两人不由得脊背一凉,有股不妙的预感。

    “谢谢两位大人提醒呢。阿治,赔偿金里再多加一笔委托费。”

    太宰治心照不宣,对两位咒术师眯眼笑,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但说的话却像是狼瞄准了猎物的咽喉,“这次的委托难度等级高,所以委托费二十亿日元。”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敲诈!”

    “已经帮三位记在账上了,赖账的人可是会被灌水泥的哦~”太宰治善解人意地提醒。

    坂田银时:“放心,水泥的材料费就不用你们支付了,怎么样,我们还是很良心很体贴的吧?”

    “恶魔你们根本就是恶魔!”

    “好好,现在恶魔要给你们施催眠术了。”坂田银时举起洞爷湖。

    “?”两个咒术师面露惊恐,说的这个催眠术不会是物理上停止呼吸的催眠吧?

    “等等,别杀——”随着洞爷湖挥下,声音戛然而止。

    将三个咒术师的呼吸声抛在身后,坂田银时提着洞爷湖从破开的二楼径直跳了下去,太宰治紧随其后。

    伏黑甚尔脚步迟疑,他没这么大的责任心,也没那么好心。他并不太关心别人的死活,毕竟在禅院家里,善良太多余,是会拖后腿的东西。他保全自己的同时不去迫害其他人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善良了。

    但看着男人和少年毫不犹豫往前的脚步,好像莫名有一种引力,把他往那个方向牵引。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昏厥过去三个咒术师,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脑袋上跨过去,朝着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他们追去

    路上,伏黑甚尔心中还惦记着一个困惑,“抢走手机打断我说话是你故意这么做的吗?”

    “啊?”坂田银时挑眉,“别问阿银我这么具体细节的问题,我可不是旁边这个记性好得可怕的家伙。”

    太宰治笑道:“阿银的意思是,是的。”

    坂田银时瞪眼:“喂,你这家伙不要擅自翻译别人的话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坂田银时故作不耐地叹了口气,撇过脑袋,语气淡淡:“虽然我不知道你跟禅院家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也不必往自己头上泼脏水,禅院家不值得让你这么做。”

    “呵。”伏黑甚尔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禅院家不值得。”

    “那说明以后还会听到第二次第三次。”

    “不过你们可别误会了,这不是孩子为了让妈妈再看自己一眼的赌气,只是为了切割得更干净利落一些而已。”

    “那恭喜你,已经干净得可以用脸滑滑梯了。”

    “是吗,谢谢。”

    太宰治:“不、拜托好好用屁股滑滑梯。”

    他们来到金糖街外,这里已经被拉上黄线,外面的人不可以进去。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动作真快。看见那些盯守的家伙了吗?是辅助监督,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咒力也比较微弱,但一些支援和后勤工作是他们在负责。”

    那些人站在黄线外盯守,防止无辜群众不慎进入。

    三人视若无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就要越过黄线。

    果不其然有人上前阻拦,“前面已经被封锁了,不能进。”

    坂田银时张口就来:“你们还没收到高层的消息吗?”

    太宰治紧跟,“我们就是来处理事件的。”

    伏黑甚尔:“所以还不快让开?”

    第83章 好心人载一载

    松本是一位因为家在横滨,所以出任务大部分也都在横滨的辅助监督。

    但横滨人杰地灵,比起咒灵肆虐,更多的还是异能力者搞事。所以他相比起其他地方的同僚们,对高级咒术师的接触要少许多。

    这次任务的消息,他非常确定自己看到的消息内容是下派了一级咒术师。

    但

    监督盯着神情懒散的坂田银时欲言又止,目光转到青涩的太宰治身上时半信半疑。

    如果抛开这两个毫无高级咒术师风范的人不谈,旁边的大块头倒是一看就身手不凡。黑色紧身短袖绷出的肌肉线条,感觉都能直接绞杀他。

    “敢问三位是咒术师吗”松本竭力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问道。

    太宰治悄悄扯了扯坂田银时的袖子,示意他把耳朵附过来,“咒术师都是些很高傲、目中无人的家伙,所以我们不能太礼貌。”

    坂田银时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直起腰身,极其浮夸地清了清嗓子,下巴高高抬起,眼镜眯成一条细缝,从眼缝里觑人,“蠢货,知道跟禅院家作对有什么可怕的下场吗!”

    松本呆滞:诶?他只是才问了一句话,不至于把他打成跟禅院家作对吧?

    坂田银时拉过一边的伏黑甚尔,“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禅院家本家的,要是惹他不高兴了,所有人都得丢进咒灵堆里喂咒灵!”

    伏黑甚尔心情复杂地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后蓦地用力绷紧肌肉,同时脸上露出凶恶的神情,“别让我生气!否则就拿你喂咒灵。”

    太宰治双眼一亮。他弯腰顶胯,不羁地单手插兜,用他秀气的脸摆出一副小人得意的神情,撅起下唇怪腔怪调道:“知道禅院家的可怕了吧!”

    坂田银时眼神微妙,他拉住太宰治的胳膊,小声地凑上去提醒,“错了错了,笨蛋。你那是街头吹口哨的小混混,不是禅院家的。”

    太宰治:“那禅院家的应该怎么演呢?”

    坂田银时摸着下巴沉吟一声,认真道:“首先需要仰头45度,展现刀削般下颌线,记得用鼻孔看人,然后——”

    松本侧身接了个电话,他放低声音,悄悄瞥了眼被自己拦下的三个人,语气古怪:“来处理的咒术师还要十分钟左右才到吗?”

    “总共两位?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三个自称禅院家的咒术师,说自己是来处理事件的。”

    “假的?直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好的明白。”

    耳力好的三人听到了通话内容,互相交换了视线。

    松本结束通话后回头,眼前一抹银白色猛然逼近到眼前,他措手不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脚跟忽然被什么绊了一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跌坐的同时,一道疾呼响起,“就是现在,跑!”

    随着话音落下,三道人影越过松本直直冲过黄线。

    “诶??!等等、前面危险,不能进去!”

    他的声音被三个人远远抛在身后,松本呆滞了片刻,忙不迭向上面汇报情况,却困惑地发现刚刚还接通的电话此刻却已经无法拨通了,耳边只剩下一串忙音。

    眼下这种有紧急事件的情况,需要随时关注事态发展,保持电话畅通,所以不可能无人接听电话。

    松本莫名有种出事了的预感

    坂田银时他们翻进了封锁区域。地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不省人事的路人,太宰治上前探了他们的鼻息,都还活着,只是无法被唤醒,仿佛沉入了深度睡眠似的。

    他们在这片区域里找了好几圈,别说什么黄毛了,连刀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兀自跑出来的草莓太郎也没有看到。

    坂田银时随口掰扯:“总不能是害怕再次被我们丢进垃圾桶里,所以躲起来了吧?”

    “把特级咒具丢进垃圾桶”伏黑甚尔乐,“要是让那些家伙们听见,怕是要气到疯狂了吧。”

    太宰治站在一间便利店门口,坂田银时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语重心长叹气道:“阿治哟,现在可不是买零食的时候啊,等把事情解决了再来买吧。”

    太宰治眼神微妙:“不是,阿银你看那台电视。”

    电视恰好是地方台,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街头实时采访市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坂田银时听了一耳朵,“哈?更喜欢少女还是大姐姐?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大姐姐更好了。”

    “阿治你这家伙,竟然对这种采访有兴趣吗?”坂田银时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青春期的小鬼对异性话题总是兴致高涨呢,小心不要让股间的大炮也高涨哦。”

    太宰治深深无语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阿银,我想让你看的不是采访,是画面里的背景。”

    到底是谁一眼就被这种毫无营养的采访话题吸引走注意力啊?

    “你看这里,虽然拍得很模糊,但是禅院家没错吧?”太宰治伸手给坂田银时指出来。

    坂田银时眯着眼睛瞅了半晌,眼睛都看得生疼,抱怨道:“别考验阿银我的记忆力啊,都说了是七秒钟了。”

    伏黑甚尔:“那个拍到的的确是禅院家,不过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禅院家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围。从电视上的画面里来看,黑气十分朦胧,像烟又像雾,不太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力。

    坂田银时:“喂,你这样不是就显得阿银我很糟糕了吗?”他吐槽太宰治被异性话题吸引,结果自己才是真正被吸引的一个。

    坂田银时捂脸,呀!好丢脸!

    太宰治:“没关系,反正阿银一直都很糟糕就是了。”

    坂田银时怒:“喂!”

    俏皮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坂田银时掏出手机接通,急促的声音传出话筒,“宙也,你们赶快回来!目标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转移到禅院家了!”

    “这个特级咒具会吸收周围人的精气,好多人都中了招昏迷不醒,家主现在也受了伤。人手不够了,赶快回来支援!”

    “专车接送吗?”

    “?”

    “现在早高峰,地铁挤不上啊。”

    “你不是宙也,你是谁!”

    “为什么听声音你认不出来,让你派车来接就认出来了啊混蛋,就这么不想派车吗?”

    “你到底是谁?”

    “喂喂,你好歹关心一下你的后辈吧?后背要哭的哦。”

    “你把他们怎么了?”

    “语气也太勉强了吧,啊、他挂掉了。”

    “因为阿银太烦人了吧。”

    坂田银时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挠头,神情感慨,“那三个人完全被放弃了呢,禅院家怎么比黑/手党组织还要冷酷无情啊,这真的是正派组织吗,真的不是什么邪恶的反派组织吗?”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

    才赶到金糖街的咒术师下了车,却收到了要他们去京都禅院家的消息,脸上登时露出吃了苍蝇般的神情。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早高峰的车流中突破到达目的地!

    两个人黑着脸坐回车里,对负责开车的辅助监督冷声道:“调头,去京都。”

    车子后边的两扇车门被冷不防打开,挤进来三个人。

    “呀~真是帮大忙了呢,感谢搭载。”

    “???你谁啊!”

    “司机先生,麻烦到禅院家的时候放我们下车,谢谢。”

    “喂,你这家伙自说自话些什、等等,你们也去禅院家?”

    “等等湛平,你不觉得这人面熟吗?”

    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天然卷和一双仿佛睡不醒的死鱼眼。

    “啊、试炼里的那个家伙吧,叫坂田安吾的。”

    “是坂田银时啊混蛋!需要阿银我用拳头狠狠敲醒你的海马体吗?”

    “你们现在去禅院家做什么?”忽然他被同伴轻轻扯了下衣袖,顺势看去,“怎么了?”

    “你看消息。”

    【追踪特殊咒具的三名咒术师疑似遭遇不幸,行凶的共有三人,正在金糖街附近徘徊。三人当中的一人极有可能是禅院家的叛徒,此人嘴角有一道疤痕,如有遇到请提高警惕。】

    两人对视一眼,信息和特征全对上了

    太宰治敏锐地感知到了异常,他用手肘碰了碰坂田银时作为提醒。

    一时间双方都暗自戒备,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流淌。

    车胎碾到一颗石子发出沉闷的“嘣”,这道声音犹如战场上的信号枪,两边人同时动了起来。

    本就算不上宽敞的后车厢挤了四个人,逼仄得让他们根本无法挥动武器。所幸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能够克制他们的咒术,如果比咒术,他们也许比不过,但比手脚功夫,还不一定谁能赢过谁。

    其中一名咒术师坐在副驾座,避开许多攻击的同时,也无法有效地攻击到坂田银时他们,被叫做湛平的咒术师完全被敌人包围,吃下了大部分攻击。

    “等等,你们三个人打我一个,这样太卑鄙了!”

    “一开始就没说过要公平决斗。”坂田银时笑得奸诈,他打开车门,把湛平推下去。

    湛平同伴缓缓对上三道虎视眈眈的视线,浑身一震,“我、监督,靠边停车。你们别推我,我会自己下车。”

    识时务者为俊杰,较劲只会硬吃苦头。

    辅助监督抖着手臂看向坂田银时,试探道:“那我、我也自己下车。”

    “不,你载我们去禅院家。”

    车子重新启动,湛平同伴看了眼湛平的情况,都是些皮外伤。

    【已遭遇行凶三人组,不敌惨败。】

    湛平:“只有我最惨吧?”

    第84章 刷牙洗脸的时候

    站在距离禅院家大约十米外的地方看,禅院家的上空黑气密布,仿佛是天上的乌云掉进了人间,悬在禅院家上方缓缓翻腾。

    如章鱼触手一般的黑气死死缠住禅院家,浓郁的黑气令人完全没有办法看见里面的景象。

    情况比坂田银时他们在电视采访上看到的变严重了。

    禅院家的大门处比两边稍亮,似乎是门扉大开,宛如漆黑深渊中出现的一抹白光,简直就是在说“没错,快过来,快到这里来”。

    天空降下帷幕,将这里的异样从普通人眼中遮去。咒术师们已然在帷幕外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帐很快就布设完成,在收到里面情况暂时不明,行动多加小心的提醒后,咒术师们陆续行动,一个个主动走进被黑气包裹的大门。

    一辆车子在十分钟后停在帐之外,车窗缓缓降下,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感觉好安静啊。”

    坂田银时的直觉告诉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不妙的气息,一旦走进禅院家大门就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辅助监督:“可能是因为放了帐,它隔了一段独立空间出来,能掩饰掉一些里面的情况。”

    太宰治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围在禅院家外的辅助监督都穿着西服的制式,像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似的。他们时不时对里面投去忧虑的视线。

    他在心中迅速分析了几秒,说:“那些咒术师们进去了。”

    驾座上的辅助监督闻言多瞧了一眼青涩的少年,点点头说了声:“是的。”

    车门打开,三个人从车子里下来,最近的一名辅助监督立刻上前,看见了驾驶座上的同僚,喜道:“你们是来支援的吗?”

    车里的辅助监督瞄了瞄三个人,不敢乱说话。他的这个态度太过古怪,引起了车外的辅助监督的疑惑。

    不远处有人认出来,急忙喊道:“小心!就是这三个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辅助监督先是一愣,随后惊恐地后退两步,动摇不定的理智告诉他,连一级咒术师在这三个人手中都讨不到好,更遑论他,但身上的衣服告诉他,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不能退缩。

    他咬了咬牙,双手掐诀,就算他的咒术很弱,好歹也是个攻击方式。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忽然发现感知不到身上的咒力,更别说调动了。

    坂田银时站在最前方从腰间抽出洞爷湖,太宰治单手插兜,神情悠然地偏过脸投来视线,“不想被揍一顿的话,最好走远一点哦。”

    堪称温柔的警告。

    “不、就算我打不过你们,我也不能在这里退缩,否则过去的我会唾弃现在的我。”

    他才说完漂亮话,后脑勺就冷不丁一痛,眼前天旋地转。

    “诶?”

    伏黑甚尔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对驾座上的辅助监督命令道:“开走。”

    “好、好的。”

    伏黑甚尔有意亮了一手,算是震慑意图冲上来的那些人,如果能借此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和麻烦就好了。

    可惜迎难而上是辅助监督们必做的觉悟。

    坂田银时看着蜂拥而来的人群,无奈蹙眉,“为什么不管去到哪里,都总是会被误会呢?”

    “是啊,为什么呢?”太宰治跟着叹气,“做一个好人原来这么难。”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干净利落地放倒冲上来的人,很快周围就倒了一片,伏黑甚尔甚至都还没出手。

    伏黑甚尔垂眸看着地上面露痛苦的辅助监督们,对坂田银时和太宰治挑眉,“你们是好人?”

    坂田银时挥刀又撂倒一个,这些辅助监督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闻言投来谴责的目光,“喂喂,我可是大度地原谅了你偷吃我吸吸冻的罪孽啊,难道你没看到我身上散发出的圣洁光芒吗?”

    “阿银,那只是阳光穿过发丝的投射光。”太宰治无情拆台。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还我吸吸冻。”

    太宰治立刻乖巧改口:“嗯,阿银很神圣。”

    插科打诨间,一阵难闻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太宰治脸色一青,他惊恐地捂住口鼻,“阿银,你括约肌出事了吗?”

    坂田银时怒:“喂!你这小鬼胡说什、哕——好臭!阿银现在的括约肌可是比铁闸门还紧、哕——真的好臭。”

    “喂——是谁?是谁的括约肌松了?嗯?”坂田银时皱起眉头,目光在倒地的人里转了一圈,“是你吗?”

    被注视的辅助监督虚弱摇头,事关清白,再难也得努力扬声否认,“不是我”

    坂田银时捂住鼻子蹲下来,拍拍另一个辅助监督,“那是你吗?”

    “也不是我。”

    在场众人没一个承认。

    坂田银时走到一个老头面前,“你的年纪一看就七十岁了吧,眼睛旁边的皮都耷拉到嘴角了,那一定就是你了。”

    “”老头的表情埋在阴影里。

    他苦口婆心道:“我知道,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很辛苦,但每天至少锻炼三次括约肌吧,到时候没有了的眉毛也会重新长出来的哦。”

    “不、阿银再怎么锻炼括约肌,眉毛也不会因此长出来的,而且他都七十岁了,毛囊也已经是老人了,不会重新焕发青春的。”

    “诶?是吗?”坂田银时面露遗憾地转向老头,“说是锻炼括约肌也不能让你长出眉毛,那就没办法了。”

    老头忽然发作,他猛地伸手抓住坂田银时的胳膊,反手一拧。

    坂田银时眸光一凛,顺着对方拧转的方向翻转一圈身体,落地的瞬间洞爷湖已经打出。

    “喂喂,生气了吗?老人家气性太大可不好啊。”

    洞爷湖在即将刺中老头肩膀的刹那间,皱巴巴的老头变成了高大健壮的年轻人,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衣服被撑得饱满。

    坂田银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对方肩膀动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感到腹部传来剧痛,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视野里的建筑飞快倒退。

    “出言不逊的小子。”老成的话语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吐出,充满了违和感,“夹好你的肛O。”

    坂田银时重重摔在了地上,幸运的是辅助监督们成了他的肉垫,而不幸的辅助监督们发出哀嚎。

    坂田银时揉着腹部坐起来,感动道:“帮大忙了,果然是专业支援的后勤人员。”

    “阿银,你的肛O没事吧?”太宰治担忧地跑上来蹲下,“哕——”

    坂田银时:“喂!!你在做什么啊!不要搞得阿银漏O便了一样啊混蛋!!”

    “宙也他们就是死在你们手上吗?真是废物。”武田眉头轻皱,眼神冷漠得看不出丝毫波澜,轻飘飘的语气中带着刻薄。

    坂田银时哂笑:“真是个凉薄的老头呢,难怪不招人喜欢。”

    武田不屑一顾:“他们太弱了,死不足惜。”

    坂田银时挑眉,语气中带上一丝冷意,“喂喂,他们好歹也是你的手下吧,至少多一点关爱怎么样?”

    “关爱?在每天和咒灵对抗的日常里,关爱对他们来说只会是溺爱。强者生存,弱者淘汰,几十年来一直如此。”武田的目光坚定不动摇,他一直都是这样坚信,“我们不是那些对世界真相一无所知、每天生活在一成不变日常中的平庸蠢货。咒术师不是为了保护这些蠢货才一个个前仆后继去对抗咒灵的。”

    “阿治、阿治,你看他虽然变年轻了,但是毛囊没有重新焕发青春啊。”坂田银时抬手掩在唇边,凑到太宰治旁边悄声道。

    太宰治感叹:“难道是一出生就没有眉毛吗?好可怜。”

    伏黑甚尔仰头发出爆笑,讥道:“老头,根本没人在听你的长篇大论。”

    武田脸色铁青,大怒道:“我出生时当然有眉毛!!现在这是咒术到达了一定境界后的副作用!”

    “嘛嘛,没关系的,不用为了面子撒谎,我们都会理解的。”坂田银时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

    武田气得脖颈青筋暴起,“狂妄的小子,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他用咒术强化了自身,每一下挥拳和踢踹都仿佛能够撕裂空气一般,发出骇人的风声。他径直瞄准坂田银时,说是教训,实则眼神中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招招都往致命点攻击。

    坂田银时闪躲之前用力推开太宰治,以防将他卷入这场战斗中。

    毕竟即使是没变身之前的老头,爆发出的力量也非同小可,不是太宰治这样的身板能够承受得住的。

    “还有心思东张西望。”武田冷哼一声。

    只是挡的时间慢了这么一秒,拳头就已经飞到了眼前,现在不管是躲避还是格挡都来不及了。坂田银时只堪堪偏过脸,避开眼球这种脆弱的地方,下一刻拳头就砸在了颧骨上,剧痛让他眼前蓦地一黑,洞爷湖脱了手。

    坂田银时绝不吃亏。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一换一。

    “喂,偿清吸吸冻的机会来了!”

    武田脊背蓦地一凉,“?等等——”

    坂田银时咧嘴笑道:“我可没有说过要公平一对一啊。”

    伏黑甚尔捡起木刀,坂田银时不怀好意地笑道:“好好夹紧的你肛O吧。”

    “我也没说要捅。”伏黑甚尔小臂肌肉发力,冲到武田面前时猛地拐弯,打了个武田一个措手不及。

    武田眉头高高扬起,“你敢!”

    伏黑甚尔笑,“算了,夹紧你的肛O吧!”

    三人总算站在了帐的面前,前面就是大门。

    坂田银时扬声喊道:“家主大人在家吗?赔偿金给我拿来——”

    第85章 大人说的话有时候要听

    甫一踏进黑气的范围里,那股子难闻的气味就变得更加浓郁。像厨房柜子里死了一个月的老鼠,而老鼠尸体旁边是打开的鲱鱼罐头,鲱鱼罐头里还混入了几颗猫屎。

    总之十分难闻。

    三个人保持着一只脚踏入的姿势,难以前进。

    “喂,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不先进去?”坂田银时屏息对伏黑甚尔挑眉,不想张开嘴吸入被污染的空气,只能从齿缝间挤出话来。

    “我都被追杀了,这哪里是我家?回头就把禅院这个姓拿掉。倒是你这小鬼,不是有个很神奇的体质可以隔绝一切非常规东西的力量吗?你怎么不进去?”

    太宰治皮用几句话就将话头重新抛了回去,微笑道:“甚尔先生和阿银都是前辈,我作为后辈怎么能走在你们两个前面呢?”

    “好了,别废话了,我数一二三,数到三就一起进去。”坂田银时不耐提议,其余两人纷纷赞成。

    “一、二、三”

    无人动弹,甚至连鞋底碾过小石子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太宰治故作无辜:“啊咧、阿银不是说数三二一?”

    坂田银时皮笑肉不笑:“哈哈,是数一二三啦。”

    伏黑甚尔:“那你再数一次吧。”

    “好哦,这次大家一定要一起的哟一、二、三!”依旧无人动弹,连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坂田银时怒,“喂!你们为什么都不动啊!”

    伏黑甚尔:“那你为什么也没动?”

    坂田银时别过眼,“因、因为腿有点麻了,所以没来得及抬起来。”

    “那我也是腿麻。”

    “我也是。”

    坂田银时:“”

    三个人僵持住在门口,谁也不想第一个进去。

    忽然他们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既然急着寻死,那就满足你们。”苍老沙哑的声音怀揣着恶毒的心思响起。

    三人没有戒备,一齐摔了进去,大门在身后合上。

    坂田银时大怒:“啊、臭老头竟然偷袭!”

    伏黑甚尔扶着脖颈扭了扭脑袋,眼里满是冷意,道:“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捅穿那臭老头的肛O。”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两个家伙影响到了,他一时“鬼迷心窍”手软,没有下狠手直接了结武田性命。

    坂田银时见太宰治迟迟没有起身,眉头拧起,“喂、阿治,你怎么样?”

    “不太好”太宰治满脸扭曲。

    坂田银时闻言心中一紧,急忙问道:“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太宰治的脸色越来越青,“我快憋不住呼吸了。”

    “”坂田银时沉默几秒后,抬起手就是一个爆栗,“笨蛋!这种时候还卖什么傻!”

    “啊、好痛。”

    “门拉不开。”伏黑甚尔皱着眉头收回手。

    黑气从两边缓缓靠过来,挤在他们和门之间,门很快就被掩盖在黑气之外。

    “喂,别离太远。”坂田银时提醒,“否则容易走散。”

    伏黑甚尔不以为意,即便视力在这里失去了作用,他的耳朵也还能捕捉到他们。

    黑气在他们周身翻涌,只有太宰治的身边空出来,像是包了一层白边似的。太宰治伸手,黑气就后退。

    “简直就像活的一样。”坂田银时眸光沉沉。偌大的一个宅邸,此刻却异常安静,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总之,先往里走走吧。”伏黑甚尔指了个方向,“走这边。”

    坂田银时不疑有他,转身迈出一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绿化带里,吃了一嘴的草叶。

    太宰治别过脸偷笑,伏黑甚尔的脸上也难掩笑意。

    “呸呸呸,嘴里全是草味。混蛋,下次指路前拜托先认真确认一下路线行不行?”坂田银时呸掉嘴里的草叶,捋下卡在头发里的断枝。

    伏黑甚尔毫无诚意地摆手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搞错方向了。”

    沉凝紧张的氛围被这出小插曲打破,三人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松弛许多。

    有了前车之鉴,坂田银时和太宰治走得很谨慎,伏黑甚尔乐道:“也不用这样小心谨慎吧,刚刚那只是意外。”

    他们走上一条回廊,四周是庭院。

    初夏草叶旺盛,绿意盎然,素雅的竹影在回廊的两侧投下影子,如果没有黑气涌动,他们本该看到的是这样的风景,但眼下不管看向哪个方向都是一成不变的黑色。

    伏黑甚尔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他低头挪开脚,在看清是一条人骨后,目光毫无波澜地滑过去。

    那无疑是禅院家的人的骨头,只是不清楚是哪个倒霉蛋的。

    继续往前,脚下出现的人骨就越多。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也发现了人骨,坂田银时捡起一根胫骨,太宰治凑上前观察,骨头外表光滑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粘连一点人体组织,表面上也没有氧化的痕迹。

    他肯定道:“新鲜的。”

    坂田银时瞥他:“喂,不要说得好像食物一样,昨晚吃的肉要是吐出来了怎么办啊?”

    “我们对于那家伙来说,也是新鲜的食物。”伏黑甚尔看着前方格外活跃的黑气轻哂一声,仿佛黑气后面藏着什么猛兽。

    几团由黑气凝聚成的圆球猛地从前方飞出,在半空中迅速延展成触手一般的形状,缠住伏黑甚尔的四肢,黑气如同活物一般蠕动开来,伏黑甚尔感到皮肤被嗜咬的刺痛感,冷笑一声。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也被当做食物过,不过最后被“吃掉的”是那些咒灵,而不是他。

    伏黑甚尔抬手扯下扒在左臂的黑气捏在手心,小臂肌肉绷起,五指猛地攥紧,手心中央的黑气从指缝间鼓胀出来,他冷着脸将拳头收得更紧,眼也不眨地捏爆黑气,炸开的黑气仿佛黑色的血液溅在梁柱上流淌下来。

    他用一样的方式清理掉了身上扒着的其它黑气,“这团气体不是真的气体,这些人骨大概就是它吃掉的,你们小心别被——”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伏黑甚尔沉默地注视着扩展开的白边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和他对视。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这时才记起太宰治的特殊体质,这样显得他刚刚用肉身硬抗的行为很呆。

    伏黑甚尔心情复杂,“你们”

    *

    “直哉少爷!您跑得太快了,危险!”

    “一群胆小怕事的废物。一个被做成咒具的家伙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这里还有结界,那家伙根本进不来。”

    仆从在心中叫苦,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位任性乖张的小少爷天赋卓越,连其他少爷小姐都能被他肆意欺辱而无处伸冤。

    禅院直毘人在家主身边守护,禅院直哉少了能牵制他的人,所以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一路跑到结界边缘,一步之外就是翻涌的黑气。

    他听说过五条家六眼的事迹,同样都是天才,虽然只是才比他大一岁,却已经被家族带着一起祓除了不少高级咒灵。

    他向往强者,憧憬实力。

    他也想像五条悟一样跻身天才的顶点。

    禅院直哉确信自己很强,只是少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绝对要把握住。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成功祓除掉咒灵的未来,他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耳边全是欢呼喝彩,所有人都对他投来认可赞叹的目光。

    一想到这里,稚嫩的脸庞就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他将仆从们惊恐的呼唤抛在脑后,满心期待地跨出结界,蜂拥而来的黑气被他不屑一顾。即便是视野被倾吞,对禅院家的熟悉也能让他在黑暗里精准辨认方向。

    路上的人骨不仅恐吓不到他,反倒让他更加兴奋,“本体一定在这个方向。”

    七岁的禅院直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和激动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和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小洞,并正在迅速向外扩大。

    直到脸颊上传来刺痛的感觉,禅院直哉才惊觉身上的和服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融解了,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怎么回事?”禅院直哉不由得惊慌失措,脸上、脖颈、手背、脚腕处纷纷传来难以忽略的刺痛感,“什么东西咬我!可恶,好痛!”

    一团黑气从黑暗中蓦地飞出,吓得他惊恐地瞪圆双眼,“什么东西?!别过来!”

    他第一次碰见这种形式的咒灵,完全招架不来,手忙脚乱,连咒术都忘了使用,只一味地凭借身体的本能躲避,他转身要逃。

    可一旦转身逃跑,就意味着猎物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

    黑气贴在禅院直哉的后脖,大面积的刺痛感令禅院直哉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好痛!该死的,好痛啊!”

    他趔趄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胳膊被粗粝的地面擦出一片血痕,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禅院直哉恼恨地咬着牙齿,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涌出,“可恶、可恶!”

    巨大的懊恼令他终于想起咒术,但为时已晚,越来越多的黑气从黑暗中伸出触手抓住他。

    触手缠住他的脑袋,缓缓朝其它没有覆盖到的地方蔓延。

    禅院直哉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眼前是浓郁的黑色,旁边是他连正眼都没瞧过的人骨,也不知道是谁。

    原来他这么弱小。

    禅院直哉止不住地颤抖,他握紧双拳,眼眶红得充血,眼底满是对自己弱小的愤怒。

    他要像这样窝囊又失败地死去了吗?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阿银,我走累了。”

    第86章 路况不明的时候多注意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