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玄学就是很玄的东西
从镭钵街返程的路上。
“还是缺人。”坂田银时在脑海里点起人数,“就算加上我们两个,果然也还是缺人。”
太宰治忽然“啊”了一声,坂田银时侧眼看他,正想问怎么了,太宰治扬起笑眼,对着前方挥手喊道:“织田作!”
“织田作是谁?”坂田银时一头雾水地循着太宰治的视线望去。
红发青年的手里正提着商超购物袋走在马路的另一边。
“原来是织田啊。”
他似乎是准备回家烧菜做饭的样子。
“织田作!这边这边,看这边!”太宰治奋力挥手,试图让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他,但对方恍若未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坂田银时斜睨太宰治,“这样的叫法,他根本认不出来是在喊他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红发青年就转过脸来,恰好和他们对上眼神。
织田作之助慢半拍地举起手挥了挥,太宰治得意一笑道:“这样一来,执事就又多一名了。”
虽然他们都还没跟织田作之助讲这个事情,征询到他的同意,但这会儿,两个人极有默契地认定织田作之助会同意帮忙。
马路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走到人行道前,认真地等红绿灯变色。当跳到绿灯后,他左右确认来车,才踏上人行道。
“诶他好规范。”太宰治忍不住发出感慨。
“你给我好好遵守交通规则。”坂田银时轻轻敲了敲太宰治的脑袋。
有时候虽然他自己也没那么遵守交通规则,但在太宰治面前,他还是努力给他灌输一些正确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来到两人面前颔首示意,算作打过招呼,“你们刚刚是在叫我吗?”
“作之助不觉得怪怪的吗?织田作顺口又好记。”太宰治点点头,表情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小小的骄矜,他十分满意自己的小巧思。
坂田银时:“喂,对别人的名字说奇怪也太失礼了。”
太宰治哼道:“这话阿银才没资格说我呢。”
给人起外号,故意叫错别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坂田银时做过的事。
“而且,织田作也对‘织田作’没意见,对吧?”
织田作之助好脾气地笑笑没说话。
坂田银时瞅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全是咖喱拌酱,瓶身还用血红色的大字标注了“超辣”。
织田作之助想起了之前的事,灰蓝的眼眸柔和些许,“上回给你们添了麻烦,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们道谢,正巧今天碰上,不如来我家一起吃顿饭吧。”
太宰治:“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坂田银时捂住嘴。
“不不不、吃饭就不必了。”坂田银时扯出一个干笑,连声拒绝,“哈哈,那样多麻烦你啊。”
太宰治宛如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错愕地向上抬眼,审视坂田银时的神情。
如果放在以往,听到有便宜可占,他绝对是冲在第一个的人。怎么今天竟然拒绝了可以蹭饭的大好事?
太宰治竭尽全力把坂田银时的手拿下来,“阿银?你真的是阿银吗?”
坂田银时没好气道:“废话,当然是我了。”
太宰治瞳孔地震。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拒绝免费的话,而且理由竟然是“太麻烦你”!
“阿银是又被什么附身了吗?”
“才不是啊笨蛋。”坂田银时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下太宰治的脑袋,能不能读一下空气啊这混蛋!
“虽然我的手艺没有好到开餐饮店的地步,但勉强还可以。”织田作之助诚挚地再度邀请,“如果你们不嫌——”
“啊哈哈,织田作哟,如果想道谢的话,这里刚好有个机会。”坂田银时忙不迭将话题转到咖啡馆上,生怕晚了就逃不掉可怕的午餐了,那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最后一餐。
太宰治:“”刚刚还说他失礼呢,转头已经叫上织田作了。
织田作之助认真听完后,略一沉吟,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来,“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有些担心我的身份是不是会给那位店长带来麻烦?”
坂田银时愣住了,他才想起织田作之助是个杀手,仇人众多这回事。坂田银时有些苦恼,如果因为跟面前的青年有所牵扯而让店长妄受无辜之灾,那也颠倒了他想办好事的本意。
太宰治眸光沉静,问:“织田作是会留下后患的那种人吗?”
织田作之助跟太宰治对上视线,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那双透亮的鸢眸好似能轻易看进人的心中。
“当然不是。”织田作之助轻轻笑了笑,“除了上回处理那位理事长的委托出了点纰漏以外,我目前还未曾失手过。”
他是个杀手,做事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是最基本的原则。即便他有些厌烦这些事情,但不会抱着敷衍的态度。因为这不管是对于即将死在他手里的目标人物,还是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织田作之助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抱着同等的尊重。
太宰治笑吟吟地耸了耸肩膀,“那么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吧?”
坂田银时挠挠后脖颈。太宰治已经把话都说完了,尤其是他在看到织田作之助脸上释怀的浅笑后,再说拒绝他来帮忙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种氛围下,要他怎么说嘛?
“那我们又找到一位执事了。”太宰治高兴道。
织田作之助提了提手中的购物袋,第三次发出邀请,“要来吃饭吗?”
“不、不用了!”没等太宰治看清购物袋里的是什么,坂田银时一把拽过太宰治的后领,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他们回到万事屋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眼熟的背影。
“少主,他们看起来不在家,也许是去出去完成委托了。实在不巧,我们不如先回家?”
“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才不要这么快回去。既然他们不在家,那我们就等等他们。”
“诶万一它们的委托数量远超我们想象,没个几天几夜根本回不来怎么办?”
“右二你好烦,我说了我就要等。”
“少主别生气,我错了。”
坂田银时打了个响指,又找到一位执事人员。
他不怀好意地搓手迎上去,“呀~这不是小少爷和右二君吗?”
“是右一!”
坂田银时:“啊咧、为什么只纠正我?明明那家伙也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了“右二”。
“你们终于回来了!”五条悟欣喜地笑跑到太宰治手边抓起手,【人间失格】的存在让五条悟脑海叫嚣的众多信息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安逸得舒了口气。
“你这家伙怎么来了?”坂田银时无语地睨着五条悟。执事可不需要一个小孩子。
北岛右一跳脚道:“喂!喊我们少主什么呢混蛋!不得对我们少主不敬。”
他真是一点也不想来这里,看见这两张脸就莫名来气。
五条悟:“右二,别这样,这样就太难看了。”
北岛右一欲言又止,想说他叫右一而不是右二,但碍于五条悟在族里尊贵又珍惜的地位,他只能把话生生咽下去。
北岛右一面露绝望,最近右二这个名字在五条家里越传越开,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正经叫过右一了。
北岛右一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后,肩头一沉,他扭头,对上眼里闪着精光的坂田银时,没由来的,脊背上一阵寒意直达大脑。
坂田银时笑得奸诈,“右二君”
北岛右一在脑袋中拉起警戒线,“干什么?”他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坂田银时的歪心思,神经紧绷到都忘了纠正名字
“周末来喝咖啡吗?”
“不喝。”北岛右一斩钉截铁,“你们一定又是想骗我去当钱包吧。哼,我已经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
坂田银时无辜道:“什么骗你当钱包?这么恶劣的事情我们可没做过哦,对吧阿治?”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是啊。”
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拿他当钱包。
北岛右一懒得搭理这俩人。
坂田银时轻哼一声,眉梢轻挑,他对太宰治使了个眼色。太宰治心照不宣,他搂住五条悟的肩膀,“悟,这周末来找我们玩吧?”
“好啊好啊。”五条悟欣然应允,一丝迟疑都无。
北岛右一目瞪口呆:“诶?等、少主?我们要不要再仔细思考一下再做决定?频繁来横滨,家主大人那边可能”
五条悟不高兴地双手抱臂,“哪有频繁?我最近明明都待在家里哪里也没去,你少诓我。”
北岛右一哽住。
如果五条悟要出门,作为陪同的护卫,他必须时刻跟随。
他扭头,对上坂田银时得逞的眼神,咬牙切齿道:“太卑鄙了”
经过两人一通连哄带骗地找人,扮演执事的人手总算勉强够了,店里的布设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为了让更多潜在的顾客知道,太宰治还特意帮店长在社交网络平台上发布了宣传公告。
店长满心忐忑,真的能行吗?
在店长的忧虑不安中,时间终于来到周末。
早上八点,坂田银时就带着太宰治来到了咖啡馆,店长眼下浮着夸张的黑眼圈,本就是年过半百的年纪,此时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疲态。
坂田银时惊奇:“喂喂喂,店长哟,你这也担忧过头了吧。”
店长苦笑一声:“我的眼皮总是跳个不停,所以愁得一夜没睡着。”
“那种事情随便怎么都好了,不用在意——”
“店长对不起,我今天可能得请假了”一名店员歉意道,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显然是生病了。
坂田银时:诶?
第72章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
祸不单行。
生病的店员才跟店长说明原因请了病假离开,店长就又接到另一位店员的电话。
他在来的路上走得好好的,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职员忽然情绪失控,狠狠砸掉手中的电脑后拎起路边的交通锥疯狂攻击周围的人。他很不幸地刚好经过那位职员,首当其冲被爆了头,当即血流如注。
本以为要命丧当场,有个精壮的青年出手,三两下就制住了那位发疯的职员。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人受了伤,但好歹还活着。
店长凝重地叮嘱店员先去医院,给他放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息养伤。
这下勉强凑齐的执事人数,一下子少了两个,而且还都是正式的店员。
挂了电话后,店长深深叹了口气,对坂田银时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万事屋老板,今天出师不利啊。人手不足,且离营业时间还剩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大叔、太宰,我来了。”五条悟推门进来,湛蓝的眼瞳亮晶晶的。
坂田银时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摸着下巴沉吟一声,嘀咕道:“虽然本来没打算把这家伙算在内,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
北岛右一护主代码被激活,他一个箭步拦在五条悟跟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瞪着坂田银时道:“喂,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休想打我们少主的主意。”
坂田银时无视了北岛右一的警告,他在北岛右一难以置信的神情中随手挡开他,站在五条悟身前蹲下,煞有介事地将手放在五条悟的肩膀上,郑重道:“有个非你不可的重要任务需要你。”
北岛右一从旁边传来背景音:“混蛋天然卷,你想哄骗我们少主做什么?”
背景音就是众多背景之一,他的声音无法引起两位当事人的注意力。
五条悟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他慎重地做好了心理准备,“非我不可的任务?”
北岛右一还在努力,“少主,别听那家伙的!”
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善良的老人家在河里捡到了一只巨大的桃子,拖回家后桃子忽然打开,桃心中央躺着两个人。”
太宰治搬来椅子,像只好奇的猫注视着坂田银时,等他继续往下说。
店长:“?为什么忽然开始讲故事?”
北岛右一:“话说桃太郎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吧喂!”
“老人家吓了一跳,因为桃心中央的两个人昏迷不醒,满头大汗。其中一个嘴里一直呢喃着‘好热,好热’。于是老人家把两个人拖到了空调下面,两人缓缓苏醒。”
店长:“”他大概猜到这是什么故事了。
北岛右一无语吐槽:“结果是热晕了啊!话说这故事背景到底是什么年代啊?为什么还有空调啊!”
坂田银时露出遗憾的神情,“三人一起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可惜某天忽然来了一个恶霸,要抢走空调,店长、咳,老人家——”
北岛右一:“喂,他刚刚说漏嘴了没错吧?他刚刚的确说了店长吧?对吧店长?”
店长目移。
坂田银时理直气壮地谴责:“右二君你好吵啊,你这样阿银我还怎么继续往下说?”
北岛右一哽住。
“阿银,老人家接下来是什么?”太宰治催促道。
坂田银时顺势接道:“老人家本来不打算反抗,但是银太郎和治太郎依赖空调的冷气维持生命。”
五条悟:“银太郎、治太郎?”
北岛右一难以言喻地看着坂田银时,在内心默默吐槽:说漏嘴以后,这个人就彻底放弃遮掩了啊喂。什么银太郎治太郎,根本就是他们自己啊混蛋。
“所以他们要打败恶霸,夺回冷气,于是两人一起踏上了寻找伙伴的道路。”
听到这里,店长不可置信:“所以你们是出于以后可以一直有冷气蹭的目的才来帮我啊???”
太宰治瞅着坂田银时,小声道:“阿银,怎么办?店长好像因为被欺骗了情感,现在生气了呢。”
坂田银时沉默几秒,“治太郎别慌,冷静一点,老爷爷很温柔善良的,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店长好气又好笑,故意道:“治太郎另说,银太郎可就不一定了。”
“诶老爷爷,别这样嘛。”坂田银时哥俩好似的揽住店长的肩膀,试图动之以情,“我们三人不是一起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吗?”
店长不听他忽悠,无语道:“那只是你捏造的记忆吧,而且,谁是老爷爷啊?”
坂田银时装傻充愣:“太好了,店长原谅我们了。”
店长:“?”他可没说。
坂田银时佯装没看见店长脸上的问号,对五条悟严肃道:“你愿意做银太郎治太郎的伙伴,一起打败恶霸吗?”
“愿意!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五条悟欣然同意。
“很好!那么你就是悟太郎了。”
坂田银时不忘一边的北岛右一,指着他道:“那你就是右二太郎。”
“喂,我没说要帮忙吧!不要擅自把别人拉进你的事情里啊!而且说了多少遍了,是右一!所以应该是右一太郎才对吧!”
“很好,那现在就差一个人了。”坂田银时握拳。
“喂,不要无视我啊混蛋!”北岛右一的抗议再次被无视。
店长盯着五条悟半晌,五条悟难得乖巧地站好任人打量,“万事屋老板,这孩子满十岁了吗?雇佣童工的话可是违法的啊。”
虽然太宰治的年纪也还没满十八岁,但至少他的身高有一米五以上,还不至于蔑视法条太过分。
但五条悟才八岁,即便他现在的身高远超同龄人,但稚气未脱的脸颊尚且还有几分没消的婴儿肥,不管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模样。
“问题不大。”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摆手,满脸的不以为意,“四舍五入一下,不就十八岁了吗?”
“不不不、这个问题很大才对吧。”
坂田银时随口道:“那什么,父母都外出上班,不安心留孩子一个人在家,于是索性带孩子一起到上班的地方。为了不给老板和同事们添麻烦,让孩子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这种事不是常用的吗?”
听上去这种安排好像很说得过去。
坂田银时安排道:“悟,你就只负责迎客吧,只需要对进来的客人说‘小姐/先生,欢迎回家’,就好了。”
北岛右一愤愤叫道:“喂,你让我们尊贵的少主做什么啊混蛋!少主怎么可能会去对别人低眉顺眼?少主,这个天然卷实在是太冒昧失礼——”
五条悟的询问打断了北岛右一的话,“只需要说这一句话就好了吗?”
北岛右一:“诶?少主??”
太宰治笑盈盈道:“悟,面对女士,除了这句话以外,还可以适时地夸赞她今天的妆容,服饰。”
坂田银时:“”讨女孩子开心的天才开始他的教学了。
“我去找剩下的一个人。阿治,这里就交给你了。”
坂田银时看了眼时间,距离九点开门还有不到40分钟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到合适且愿意来的人。
他离开咖啡馆,斜对面的女仆咖啡馆今天也是生意火爆,还没到开门的时间点,但门外已经排起了队伍。
虽然主要卖点除了咖啡以外,就是女仆,但受众却不仅限于男性。排起的队伍里还有不少女性。
这是因为中村在招聘店员时特意精挑细选,他店里的服务员从甜美元气到帅气潇洒的女孩,各种款式都有,斩男也斩女。
坂田银时不禁想到中村在开业那天用的小手段,摇头兀自想道:到底是对自己多没自信啊?明明不用异能力的手段也能吸引到这么多的顾客。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物色起最后一个人选。
坂田银时看到合适的人就凑上去询问,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毕竟事发临时,而路上的大部分人都有事去做,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咖啡馆做一天执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坂田银时已经走出很远,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麻爪。
难道真的凑不齐这最后一人吗?如果就凭他们几个,能应付得来一整天的客流吗?
“小哥,栖风咖啡馆是往前直走吗?”
忽然肩头被从后面轻拍了一下,坂田银时心中微惊,后面什么时候来的人?他竟然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察觉。
坂田银时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我记得你是禅院家的人吧,名字是甚一。”
“是甚尔。”伏黑甚尔淡淡地纠正,他左右逡巡了一圈,“所以万事屋就在这附近啊。”
坂田银时挑眉,语气凉凉:“怎么?禅院家的人派你来事后找万事屋的茬吗?”
伏黑甚尔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大笑起来,“禅院家的人才看不上我。”
他笑得差不多了,拱火似的道:“对了,也看不上你。”
坂田银时倒是不意外禅院家对他的看法,反正被小瞧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了。所以伏黑甚尔的“挑拨”,完全没有意义,可以说多此一举。
“你怎么从京都跑到横滨来?”
“私事。”伏黑甚尔不肯多说,“对了,栖风咖啡馆往哪边走?”
“你这样的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喝咖啡的人啊。”坂田银时听着这熟悉的店名,似笑非笑。
伏黑甚尔亮出手上的东西,是一张账单,“我的确不是来喝咖啡的。我早上把一个被咒灵牵连而受伤的男人送去了医院,治疗费我垫了,所以严格来说,我是来讨债的。”
第73章 执事是极好的
医院的费用单不是假的。
世界真小,被路人打伤的店员竟然是被伏黑甚尔救下的。
看上去助人为乐这种事仿佛跟伏黑甚尔搭不上边,但如果是为了多收一些感谢费,就又不奇怪了。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他给伏黑甚尔指了路,视线不经意扫过伏黑甚尔的脸,“等等等等。”
伏黑甚尔身材高大,肌肉饱满匀称,浑身充满了力量感,所以很容易让人把关注点落在他的身形上,从而忽略他的脸。
禅院家的人经过数代传承,基因在一代代的筛选中越来越优异,所以禅院家没几个丑的。
伏黑甚尔眉梢轻挑,等待坂田银时的下一句话。
“你有兴趣来做一天咖啡馆的执事吗?”
“有报酬吗?”
“当然。”
“没问题。”
缺位的最后一个人这下齐了。
坂田银时领着伏黑甚尔回到咖啡馆,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织田作之助对坂田银时颔首示意;中原中也则故作骄矜地轻哼了一声,这就算做是打过招呼了;坂口安吾则一副被欺骗了的模样,正在谴责太宰治。
太宰治笑嘻嘻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毫无反省的意思。
坂口安吾的怨念像是一拳打中空气,什么都没有的手感让他气得更是两眼一黑。
看见坂田银时一回来就臭着脸质问:“坂田先生,咖啡馆执事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来商谈你身上的异常的吗?”
五条悟眯眼打量,“异常?我怎么看着很正常的样子?”六眼在坂田银时身上感知不到任何异样。
“他能跑能跳能骗人,根本就好得很,哪里有异常?”北岛右一没好气道。
面对坂口安吾的怒火,坂田银时目光游移片刻,果断拉来罪魁祸首,小声问道:“对啊,我有什么异常?”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摊手,无辜道:“我可没说过阿银身上有异常。”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道:“你在电话里说了坂田先生最近不太好。”
他还以为是坂田银时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他们好歹也一起经历过生死,勉强算得上朋友,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才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前来。
“是啊,这话的确是我说的没错。”太宰治露出狡黠的笑容,鸢眸弯起,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最近天气热,所以晚上睡觉,阿银总是被热得睡不好,翻来翻去的,有时候半夜还会被热醒站在窗边吹风。那可不就是不太好嘛?”
他故意把话讲得似是而非,不说明确的结论。真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交给听者自己脑补,至于对方脑补成什么样,他可就管不上了。
这种小伎俩屡试不爽。
坂口安吾气结,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这、混蛋。”斯文人骂得最凶的也就这个词了。
中原中也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人一直遭太宰治迫害。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心中登时对坂口安吾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亲近感,即便他们各自的身份立场比较尴尬敏感。
“要骂这家伙的话,必须得用尽全世界的骂人词汇才解气。”中原中也站在坂口安吾的一边,跟坂口安吾统一讨伐太宰治的战线。
“是我一时轻敌上了当。”坂口安吾扼腕叹气。
“诶也不用把我当成敌人吧。”太宰治见好就收,毕竟他的本意可不是让坂口安吾气到甩袖而去,“对不起嘛。因为不这样做,安吾肯定不会来吧。”
虽然他跟坂口安吾认识也算不上久,相处也不过短短两天,但他已经摸透了坂口安吾的脾气和性格。
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出冷冷的白光,无情点头,“确实。”
“先不提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的事,此前我从没有做过什么执事,突然要我变成执事接待顾客,真是太胡闹了。”
“不用担心,接待顾客很简单的。”坂田银时竖起大拇指,“只需要让客人搂搂腰,或者摸摸屁股,客人就会高兴了。”
坂口安吾瞳孔地震:“搂腰?摸屁股??”
现在的咖啡馆已经卷服务到这个地步了吗???
中原中也:“你们喊我来帮忙的时候可没说过还要做这些事啊混蛋!”
“少主不要听!”北岛右一大惊失色地捂住五条悟的耳朵,“你让我们少主都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啊混蛋!”
织田作之助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下,“搂腰还能接受,但摸屁股不行。”
伏黑甚尔满脸无所谓道:“我随便,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坂口安吾震惊:“诶?你们不要真的考虑起来啊!”
简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太宰治难以言喻地斜睨罪魁祸首,“阿银,都说了那些是风俗店才有的。”
眼看众人情绪绷不住了,店长出面安抚道:“各位请放心,我们是正规的咖啡馆,不会让各位去做这些事的。今天的报酬也会好好结算给各位。”
“因为对面的新咖啡馆开业吸走了一大波客流量,新老顾客都去了对面,所以这几天可以算是入不敷出,如果后面一直不能恢复正常营收的话,也许不用多久,我就只能宣布闭店了。”店长笑笑。
明明是沉重的话语,但他神情依然松弛。
“虽然最初我只想顺其自然,即便结局真的是倒闭我也接受,但看到万事屋老板和太宰君为了这家店这样奔波,我作为店长如果再不振作一点,就太难为情了。”
坂田银时抓抓脑袋,将视线转向别处,“毕竟如果咖啡馆倒闭了,我跟阿治就没有地方可以蹭冷气了,那样会很困扰啊。”
太宰治煞有介事点头:“以后见不到沙梨小、咳,店长的话,我也会很寂寞的。”
众人:喂,这家伙明显是刚刚突然才想到改口店长的啊,其实根本就只在意女孩子吧。
店长对众人郑重其事地鞠躬,诚恳道:“所以今天可否拜托大家?”
中原中也摸摸鼻尖,“嘛,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
织田作之助:“我也是。”
五条悟:“我要玩。”
北岛右一:“少主在哪我在哪。”
伏黑甚尔:“付钱就可以。”
坂口安吾无奈叹气:“好吧。”
话音才落,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立刻把执事服怼到众人面前,奸诈的笑容给人一种上了贼船似的错觉。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是临时更替的,所以没有准备适合他们身形的大小。
最小的执事服套在五条悟身上,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了。衣袖和裤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块,北岛右一帮他挽袖子,伏黑甚尔意味不明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五条悟:“你笑什么?”
伏黑甚尔:“我笑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原来还是个要人帮忙穿衣服的小屁孩。”
有人对五条悟出言不逊,北岛右一立刻怼道:“禅院家的人果然惹人嫌——”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轻嗤一声。
滑稽可笑,禅院家的人处处瞧不上他,但走出那道门,所有人都会把他划在禅院家的那一边。
五条悟抬手示意北岛右一退下,湛蓝瞳里倒映出伏黑甚尔极具压迫性的体格,但他丝毫不怯。
一个是咒术界众星捧月、炙手可热的天才,一个则是被禅院家弃如敝履的咒力废物。
截然不同的人生,宛如天堂和地狱那般天差地别。
五条悟仰头看着伏黑甚尔,有种他们二人之间会做个了断的恍惚感。不过六眼并不能预测未来,这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五条悟没什么表情地淡淡开口:“看到我需要人帮忙穿衣服就觉得好笑的话,那如果我告诉你,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一口牙还没换完,上个月吃糖被粘掉一颗牙,最近才长出牙苗,你不得笑到打滚?”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当真爆笑了起来,他甚至伸手要去掐五条悟的脸颊肉,“我看看我看看。”
北岛右一急道:“喂,你这家伙不准对我们少主无礼!”
坂田银时适时探头过来,“喂,别玩了,马上就到开门时间了。”
最后一分钟,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
利落的黑色马甲穿在太宰治身上,把他纤瘦的身形衬得更加优雅矜贵。少年面带淡淡笑意,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鸢眸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店长:赢了。这样的执事就算只有一个都赢了。
太宰治旁边就是坂田银时,他平时总是穿着奇怪的衣裳,耷拉着眼帘,做什么都懒洋洋的好似提不起劲。
换上纯黑的执事服后,规整的服饰让他看起来干练了许多。剪裁完美地凸显出他的宽肩窄腰和慷慨的胸肌。虽然他依旧耷拉着一双死鱼眼,但现在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店长:不过果然眉间距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店长的视线转到伏黑甚尔身上后欲言又止。
衣服穿在他身上太小太紧,伏黑甚尔不得不把扣子解开到胸口处,即便这样,他饱满紧实的肌肉也依旧把布料绷得紧紧的,肉色从衬衣下透出来。
店长忍不住忐忑起来:应该不会被举报吧?
第74章 迎客要拿出百分百热情
马上就要到开店时间,店长一把年纪经历过许多也忍不住在这时候紧张起来。
坂田银时一个跨步走出来,手指天花板,浮夸地原地旋转720度,衣服下摆转出花,中气十足地用一股子奇怪的腔调大喊:“准备好了吗小的们!JUST DO IT!”
太宰治秒跟:“哟哟哟!”
五条悟:“噢噢噢!”
中原中也怒:“谁是你小的们啊!”
店长去开门的脚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趔趄了一下。
坂口安吾语塞扶额,苦笑一下算了。
北岛右一捂脸叹气,他家少主完全是兴致勃勃啊。
织田作之助:“噢噢噢。”
坂口安吾错愕地转向织田作之助,青年沉稳的外表一点也不像是会跟着一起胡闹的样子,但他跟了,令人意外。
店长颤颤巍巍地拉开店门,取下休息中的牌子。透过朦胧的玻璃门能看见外面的景象,隐约一个女孩子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靠近。
坂田银时提醒道:“第一位客人要来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绝对要化身美杜莎,把客人石化在这里!”
北岛右一吐槽道:“为什么是美杜莎啊?你到底是想招揽客人还是吓跑客人啊!”
“总之,要把客人的身和心都留在我们这边。”坂田银时握拳,干劲十足地慷慨激昂道。
众人守在门的两侧严阵以待,门被轻轻推开,女生的身影甫一露出,坂田银时就亮出嗓子:“哟!小姐欢迎回来!”
“喔喔!我回来了!”一丝拘谨也没有,甚至热情大方地回复,声音开朗得好似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嗯?怎么是你这家伙啊!”坂田银时的情绪在认出上杉后就掉了下来。
“我在网上看到后就来支持一下、啊!”上杉的目光一瞬间就被一旁的五条悟吸引,她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扑过去,鼻腔像头见到红丝巾的斗牛公牛似的喷出气来,“悟大人这样也好可爱!请允许我跟您合影!”
“可以哦。”五条悟对待粉丝总是特别的宽容和大方。
太宰治发出感慨:“上杉小姐已经完全变成悟的狂热粉丝了。”
坂田银时对北岛右一吐槽道:“我说你家家主根本没必要定期派人上门查看她情况,只需要每月安排一次你家少主的见面会就好了。她绝对会为了见面会好好活下去的。”
北岛右一不会对家主的决定发表任何异议,他是见过很多这种事的!
不管是多么友善亲切的领导,都不会有人喜欢被下属指出不足之处的,如果有人因为领导的宽厚就得寸进尺的话,那么大概率的结局就是被边缘化,慢慢开始失去信心,滋生出负面情绪,最后变成咒灵的培养基。
五条悟名声在外,但年纪小,家族大部分时候还是把他牢牢护在家里,甚少让他在外行动,更别说被人当成明星一样追着拍照了。
上杉是他第一个线下接触到的真正意味上的粉丝。
“再来几张单人的可以吗?”
“好哦。”
“这个角度不错!再抬起一点点下巴就更好了,对对对就是这样!悟大人一点就通,简直天才啊!”上杉毫不吝啬夸赞的话语。一连串赞叹的话钻进五条悟的耳中,他把双后背到身后,湛蓝瞳不自然地瞄向别处。
坂田银时拖着声音吐槽:“喂——那边完全变成偶像见面会了啊。话说为什么这小子还真的害臊起来了啊?令人火大。”
“论长相的话,阿银我也是很不错的吧。虽然外表也许轻飘飘了一些,但内在还是很实在的好男人。怎么没有粉丝来找阿银合影啊可恶!”
坂口安吾:“为什么突然跟一个孩子较起劲来了?”
“呀~果然正太就是正义啊!这些照片我会带进坟墓的~”上杉拿到合照后心满意足地端详照片片刻,对其他人强烈谴责,“你们早说悟大人也是执事中的一员啊!差点我就错过了啊!”
坂田银时:“死正太控。”
“噫!中原,怎么你也在啊?!”
中原中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注意到得也太晚了吧,而且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上杉心虚目移,“虽说我跟、咳,他分手了,但出来逛风俗店结果遇到他熟人还是会忍不住有种被抓包的惊悚感。”
“等等等等!”北岛右一大叫,“这里可不是风俗店啊!我们少主还是很纯洁的年纪,你们不要带坏他啊!”
北岛右一深感自己肩头任务之重,他得在这群乱七八糟的人里守护住他们少主纯洁的心灵!
坂田银时无语道:“你这家伙跟小学生谈恋爱本身就已经足够惊悚了。”
北岛右一主动站出来,把容易危害到五条悟纯洁心灵的上杉带到远离五条悟的座位上坐下。
坂口安吾幽幽地仰头看着天花板,到底是拨打报警电话,还是装作没听见呢?
这里汇聚了不少在敏感边缘反复横跳的人员,于公他既是官方组织的人,于私他们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真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心情无比复杂。
“给。”
一杯热乎乎的咖啡递到坂口安吾面前,他垂眸,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得体道谢。再抬眼看去时不由得抖了一下手腕,咖啡洒了一点出来。
这一群处于灰色地带的人里身份最敏感的人物来了。
坂口安吾定了定神,整理好左右摇摆的茫然心情,“对了,织田先生怎么会来这里帮忙?是和我一样被哄骗来的吗?”
“我本想请他们尝尝我的手艺,算作之前给他们添麻烦的回报。可惜他们太客气了,不愿麻烦我,并说来帮忙做执事就算做回报了。”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灰蓝色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遗憾,“其实我对咖喱饭算得上小有心得。”
坂口安吾不禁纳闷起来,按照那两人得寸进尺的作风,他们根本不会介意给别人添麻烦。倒不如说他们是理直气壮地狠狠添麻烦。
如果有人请客吃饭这种好事,他们绝对不会拒绝。请客吃饭和做执事两件事全都要才更像他们的风格。
织田作之助邀请道:“不如下一次我做给你尝尝。”
坂口安吾笑:“好啊。”
织田作之助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坂口安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话说,这是哪里来的咖啡?”
吧台后的店长传来疑惑:“诶?我刚刚事先做好的两杯招牌咖啡怎么不见了?”
织田作之助恍然:“原来这不是给我们的润嗓的。”
坂口安吾哭笑不得,天然呆也要有个度吧。
“又有客人要来咯。”太宰治提醒道。
来者踏着优雅的步伐,身姿端庄,她推开店门,风铃声摇响的瞬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欢迎小姐回——”
啪嗒。随着风铃摔在地上殒命成碎片的声音,众人齐声的迎接声卡在了喉咙里。
“真是不好意思啊,以为是什么暗器,所以下意识出手了。”尾崎红叶眼风都没给地上的风铃一个,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歉意,她的视线从坂田银时身上淡淡地扫过,落在太宰治身上,“太宰,好久不见啊。你离开组织以后就过这样的日子吗?”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打招呼道:“呀,红叶姐,好久不见。”
在场众人除了坂田银时以外,对太宰治的前情了解不多,但好歹还是知道太宰治此刻是跟着坂田银时一起做万事屋。听到这样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语,不约而同地露出微妙的目光。
坂田银时神情漫不经心,“小姐,虽然听起来你有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方法,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方法都肯试的。如果是无痛发财的话,倒是可以坐下点杯咖啡细说。”
“哼,你这男人想得倒是挺美。”
坂田银时略带得意地摩挲下巴,“想得跟长得一样好对吧。”
尾崎红叶:“?”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摆手,“不、阿银,她并没有夸你的长相。”
尾崎红叶嫌弃地皱眉道:“果然跟首领说的一样,是个讨人厌的男人。”她像是防瘟疫似的绕过坂田银时,往店里走,仿佛刚刚的意味深长的讥嘲真的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太宰治用眼神示意由他去招呼,坂田银时只好站在原地,坂口安吾忍不住操心道:“他们看起来不像表面上融洽,那家伙一个人没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目光沉静道:“我过去一起帮忙招待吧。”
“织田先生可靠多了。”
坂田银时:“啊咧?安吾君,你刚刚是不是隐晦地在点我?”
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没有哦。”
“绝对有吧。”
“真的没有,是坂田先生太敏感了。”
五条悟出声阻止了他们没有尽头的对话,“又有客人要过来了。”
中原中也蹲在地上,用异能力将风铃的碎片清理到垃圾桶里。
门恰好被推开,坂田银时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用昂扬的语调道:“欢迎回来,小姐!”
“诶??”女生被冷不防吓得浑身一震,惊恐地瞪圆了双眼,下意识抬起双臂以防御的姿态交叉放在身前,脚步迟疑地后退一步。
中原中也怒道:“白痴,你这不是把客、小姐都吓到了吗!”
中原中也险些出戏,急忙改口回来。
女生神情动摇,隐隐有退缩的意思。
坂田银时:“哈?明明是被你这家伙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才对吧。”
坂口安吾深觉棘手:“等等,你们俩别在这时候闹起来啊。”
“根本就是这天然卷不好。”
“哈?你那橘子头又好到哪里去了!”
坂口安吾莫名其妙:“喂!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攻击起对方的发型来啊?你们都冷静一点啊。”
“哈哈哈,你看他们三个是不是呆头呆脑的?”
坂口安吾听见太宰治的声音,诧异地瞅了眼尾崎红叶那边,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太宰治换了位置。
他收回视线,太宰治在门边,不经意间就用他们这边的小闹剧和客人搭上了话。
这家伙什么时候闪现到这边来的?话说那边不用他招待没问题吧?
不过也多亏太宰治在,否则他还真有些麻爪。
太宰治弯弯漂亮的鸢眸,蜷起拳头置在唇边轻笑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我们看习惯了,第一次看到的话果然会被吓一跳吧?”
女生看得红了脸,“也、也还好吧。”
坂口安吾不禁肃然起敬,事态被挽回来了!
太宰治绅士地执起女生两根手指,深情道:“美丽的小姐,天气暖了,水温刚好,敢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入水殉情吗?”
女生:“?”
坂口安吾:“不对吧喂!!”
第75章 萌萌爱心光线是精髓
中村的女仆咖啡馆就在斜对面,排队的人无所事事地出神放空,浏览社交平台,或是没有目的性地左顾右盼。
“小姐先生们,有这样的执事,你们几点回家?”伏黑甚尔站在门外对着对面的队伍轻佻地笑,动作间大敞的衣襟下,胸膛时隐时现。
吧台后的店长捂脸:不行了,那人只要一站在那里,就一股浓浓的风俗店的气息。
其他人正在忙着招待客人,本来说好的让五条悟迎宾,因为客人增多,于是他也去帮忙了。
现在负责欢迎客人的就伏黑甚尔一个人。
除了他个人风格比较微妙以外,做事倒是很麻利,而且如果暂时没有客人上门的话,他还会主动揽客。
等等,怎么越来越觉得像牛郎了?
“店长,一杯招牌咖啡少糖多冰,一份千层慕斯,还有一份提拉米苏。”
一只手捏着撕下来的客人点单纸条,从下面伸上来放在吧台上。
店长往前凑了一下,才能看见湛蓝的眼眸,“小悟辛苦了,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去员工休息室坐一会儿。”
店长真有点担心小孩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这个工作量,不料五条悟精神十足道:“这点活动量还不够我在家的训练量呢。”
“倒是店长,做得过来吗?”五条悟甚至反过来担心起店长能不能行,因为店长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球布满红血丝,呼吸声很重。
店长笑笑:“当然。”
“那个天然卷,过来。”尾崎红叶放下咖啡,碗在磁盘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坂田银时正在收拾上一位客人走后的桌面,闻言心道终于来了。他扬起脸挑眉笑道:“小姐稍等,这么肮脏的手可不能就这样出现在小姐的视线里。”
尾崎红叶不屑:“洗手就洗手,这么多废话。”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咖啡时,耳畔猝不及防响起被特意压低的声音。
“小姐有什么吩咐?是要发射萌萌变好喝光线,还是需要一秒变好吃咒语?”
“噗——”尾崎红叶惊得连仪态都忘了维持,金色夜叉拉出一抹刀光,锋利的刀刃架在坂田银时肩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对、谁允许你离妾身这么近的!”
店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诶?那是什么生物?”
“什么情况?话说那是刀吧?”
客人们窃窃私语,不安地朝着这边张望。
太宰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情,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单方面剑拔弩张的对峙。
坂田银时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毫不在意,单手托着腮,散漫地笑了笑,道:“原来小姐喜欢这种play啊。”
坂田银时的话勉强圆上了这个场面,让其他众客人不安的心定了定。
尾崎红叶艳丽的脸冷了下来,不置可否,哼道:“滑头的男人。”
“小姐冤枉啊,我明明是毛茸茸的天然卷。”
“你坐到对面去。”
金色夜叉将刀刃警告地往坂田银时的脖颈贴了贴,坂田银时故作无奈起身,“遵命。”
他移动到对面的座位上坐下,金色夜叉才收起刀刃,缓缓隐没在空气中。他拿出手帕擦拭被喷上咖啡渍的桌面,尾崎红叶见状不自然地瞪了坂田银时一眼。
都是这个男人,害得她失态了。
太宰治很难不去关注他们的对话,尾崎红叶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之一,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意图。反正肯定不是单纯来喝咖啡体验执事服务的。
尾崎红叶整理好仪态,语气高高在上宛如施舍般道:“你那所谓的万事屋生意很一般吧?据我所知,连买空调的钱都穷酸得拿不出来,现在甚至是两个人吹一台老旧的风扇。现在我这里有一笔大单,接不接。”
坂田银时嗔笑:“哈哈哈,小姐你在说什么呢?今天这里哪有什么万事屋,只有你、的、执、事~”
尾崎红叶被恶心到皱眉,黑着脸道:“如果不会好好说话的话,妾身可以教你怎么正常说话。”
金色夜叉威胁似的闪了一下。
“呜哇小姐真是强硬呢~”坂田银时故意不接尾崎红叶的话茬,装傻充愣地糊弄。
尾崎红叶太阳穴突突地跳,拔刀砍人的念头疯狂在脑袋里闪烁。
“我看我还是杀了你,然后直接把太宰带回组织做事更快一点。”尾崎红叶猛地起身,骇人的杀意死死盯住坂田银时。
她话音才落,几个人影就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织田作之助:“小姐,如果这位执事不合你心意,这里还有其他可挑。”
伏黑甚尔扯了扯衣襟,“小费可以提供额外服务。”
“?”中原中也本来想说的话忘了,莫名其妙地瞪着伏黑甚尔吐槽,“你怎么回事啊?都说了这里不是风俗店了。”
“啊啊啊,少主别听。”北岛右一忙不迭去捂五条悟的耳朵。
尾崎红叶神情不动,内心却惊疑不定。这几个人竟然能无声无息地踏进她两步之内的范围,明显都不是等闲之辈。
甚至这几个人当中还有一个小孩!
这个银发天然卷到底是什么人,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太宰治从几人围成的墙里走进来,当初映着空茫的鸢眸终于有了焦点,清晰地盛着人影。他无比认真,毅然决然地一字一句道:“红叶姐,我不会再回去了。”
尾崎红叶语塞半晌,忽然垂下眼帘,有些欣慰又感慨地笑了,“真是变了不少啊。”
她提起衣袖,重新款款落座,金色夜叉消退于空气中,“你们都退下吧,不用担心妾身闹事。既然已经知道太宰的决心,妾身不会再做无用功。”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除了太宰治以外,其他人各自去忙。
只有伏黑甚尔不死心地追问道:“真的不用额外服务吗?只需要一些小费就可以。”
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地把人拽走,“笨蛋,都说了这里不是风俗店了啊。”
他们散去后,尾崎红叶无视坂田银时,慢条斯理地将咖啡推到太宰治面前,“让它变好喝。”
太宰治欣然同意,他煞有介事地做了几个手势,双手搭在一起摆出爱心放在咖啡的斜上方,“moe moe光线发射~变好喝吧!”
尾崎红叶看了看她刚刚拍下的视频,画面里太宰治清秀的面庞上洋溢着真切的爽朗笑容,看上去过得很好。
她摁下发送键,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太宰过得还不错。】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某位首领的回复。
【红叶君好狡猾,我也想去看太宰发射萌萌光线QAQ。】
尾崎红叶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收起手机,正了正神色道:“委托接不接?我手下掌管着负责拷问的小队,但是最近遇到了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不管什么手法都撬不开他的嘴,但他知道的情报对组织很重要。所以妾身需要太宰的拷问手法。”
这是她今天特意来此的目的。
坂田银时:“喂喂喂,女人死缠烂打男人可是得不到好结局的哦,会被骗得一无所有的哦。”
尾崎红叶咬牙:“说实话,妾身真的考虑过砍死你,把太宰直接带回组织的做法。”毕竟重要的是太宰治,而不是这个银发天然卷。
坂田银时摸了摸脖颈感慨道:“女人真是恐怖的生物啊,得不到就毁灭。”
尾崎红叶被惹恼了,怒道:“谁要得到你啊!有点自知之明吧!妾身一直在说的明明是太宰!”
尾崎红叶缓了缓,情绪恢复镇定,道:“你们需要钱不是吗?而我们需要太宰的技术手段。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小姐,买卖不是这么算的。”坂田银时不打算掺和港口Mafia的事,也不准备让太宰治去掺和进去。
好不容易把险些踩进错误道路的少年拽回来,又把他往那边送是怎么个事儿?
尾崎红叶报了一个数,坂田银时的小心脏猛地颤了一下,艰难地舔了舔嘴唇,道:“抱、抱歉不接。”
尾崎红叶又加码两个零。
“诶??”坂田银时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两眼呆滞地转向太宰治,“阿治”
太宰治震惊:“阿银,这点钱你就准备卖掉我了吗!”
“当然没有了!”坂田银时猛地回神,他咬牙稳住被一串零迷昏头的神志,“有些东西,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道:“也许考虑一下我?拷问什么的,我也会嘛。把人用绳子吊起来,下面放上木马,再准备皮鞭和蜡烛。”
尾崎红叶眉心越皱越深。
太宰治眼神微妙:“阿银,那是俱乐部的玩法。”
“太宰,妾身果然还是觉得你应该回来,这种男人真是”后面的话已经尽在不言中。
咚——忽然一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随着重物落地声,瓷杯摔在地上炸开清脆的碎裂声,茶色的咖啡洒了一地。
“糟糕,店长昏过去了!”北岛右一发出惊叫。
第76章 咖啡机但做不出咖啡
店长被送去了医院,中原中也脚程快,他一起陪同去了医院,等安置好店长后他可以再迅速赶回来。
五条悟还在门口迎客,不断有客人进入,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两个人暂时承担起招待客人的工作。剩下的其他人在员工休息室里面面相觑。
店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手,尤其是最重要的店长。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咖啡师,也是了解菜单上所有品类制作过程的人。
北岛右一:“店长都倒下了,我们这里没人会做这些咖啡和甜点的吧?总不能端一杯白开水给客人们吧。依我看,这个主题活动干脆就到此结束吧。”五条悟一脱离他的视线,他就着急,咖啡馆的事情对他来说一点也很不重要,他只想尽快回到五条悟身边跟着。
坂口安吾用他的理性分析,北岛右一说的是对的,他遗憾赞同道:“少了店长,就少了我们招待客人中的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东西怎么招待客人呢?果然也只能结束了吧。”
坂田银时麻爪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感觉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也只好”
伏黑甚尔挑眉:“结不结束的我无所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之前说好的报酬,加上垫付的医疗费和感谢费,可是一分不能少,如果店长支付不出来,我就只好向你讨要了。”
坂田银时诡异地沉默几秒,忽然怒道:“你们这群没志气的笨蛋!不要轻言放弃啊!不就是少了店长吗!都给我振作起来啊混蛋!”
开玩笑,万事屋可没有足够的钱能代替店长支付。这场执事主题活动绝对不能结束,必须进行下去。
“坂田先生,少了店长可不是‘不就是’的程度啊。”坂口安吾面露难色。
店长是专业的咖啡师,他萃咖啡的手法不是他们这些业外人士能轻易模仿学会的,更别说他们根本没有学过了。
虽然他自己也喝咖啡,但大部分都是为了提神以便更好地专注于工作中,所以是用的最便捷的速溶咖啡。
“你们甘心就这样输给斜对面的女仆咖啡馆吗?”
本就和中村的女仆咖啡馆没有交集、被半哄半骗来帮忙的其他人:“甘心。”
坂田银时恨铁不成钢:“喂——你们这些家伙倒是给我读空气啊混蛋!这种时候应该大声回答‘不甘心’才对吧!”
北岛右一反问:“可是就算不甘心也没用吧?我们当中谁有店长了解菜单?”
“在网上搜索一下菜品名字,总会有菜谱的吧。”坂田银时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这个世界的网络社会不是很发达吗?”
“总之,先试着做一下吧。”
其他人照旧接待客人,坂田银时站在吧台后对着咖啡机愁眉不展。虽然话是放出去了,但实际上手还是比想象中的难得多。
栖风咖啡馆的咖啡机是半自动式的。这东西他之前没用过,不太熟悉运作的模式
加水口是哪里来着?
“阿银,一份招牌咖啡多冰不加糖,一份戚风草莓蛋糕。”太宰治拿着点单的小本子来到吧台前。
“好,要上了。”坂田银时撸起袖子,壮士断腕般毅然决然地打开咖啡机的一处圆盖,眼看就要往里倒水,太宰治及时出声提醒:“阿银,那是放入磨好的豆粉的地方。”
“诶?”坂田银时浑身一震,惊出小鸟叫。
他探头凑近仔细看了看,果然看见里面有一层浅浅的豆粉。
“好险差点就被邪恶的魔王骗进陷阱了。”坂田银时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
太宰治默了默:“不,阿银,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咖啡机而已。”
坂田银时仿若未闻,对着咖啡机兀自咒骂道:“可恶的魔王,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阿银,那是咖啡机,真的只是咖啡机。”
眼看坂田银时又要倒水在奇怪的地方,太宰治再次出声阻止,“阿银,加水口是另外一边。”
坂田银时动作一顿,故作开朗地笑道:“哈哈,阿银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虚晃一枪,吓吓它。”
太宰治揶揄地弯起眼,漫不经心的嗓音带上几分调侃的意味,“阿银,你是不是不会用啊?”
坂田银时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大地否认:“怎么可能?!阿银我再怎么说,也是砍过宇宙飞船,跟天、咳,外星人见过面打过架,区区咖啡机,怎么可能没见过呢!”
“不是、我明明是问的会不会用吧。”太宰治眼神微妙,“阿银,此地无银三百两哦。”
坂田银时神情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板起脸道:“阿治君哟,阿银我考你几个问题。”
太宰治一眼看穿,笑眯眯道:“阿银是想问我怎么操作这台咖啡机吧。”
坂田银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你、你这家伙”
太宰治看了看还在等待餐品的客人,让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行为。
他破天荒地老实指导坂田银时操作的步骤,坂田银时拿起咖啡杯接满咖啡,在达到水线时,坂田银时道:“做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咖啡变成了草莓芭菲,甚至连容器都从精美的瓷碗变成了透明玻璃。
太宰治:“?”
他无比困惑地撑着吧台往里探身,一双眼睛在吧台前后左右逡巡好几圈,“咖啡呢?”
坂田银时把草莓芭菲放在台面上,“不就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