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很多时候, 一个人执行力差,是因为模糊感,当某些工作或事情,在这个人的眼中无从下手时, 人的本性就会更倾向于拖延。

    当拿起话筒的那一刻, 李太太曾试图放下,但是丈夫的话在耳边萦绕, 她咬咬牙, 硬着头皮拨出了电话。

    果然,世界上最好的贵人就是执行力最强的自己。

    “李太太, 二十万不是小事,我得和我先生商量一下”

    “李太太, 我家先生不让我抛头露脸的下海经商”

    每次的拒绝, 都让李太太发热的脸褪去一些温度, 她顶了顶腮帮子,发现自己一开始想的还是太过美好。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几个富太太,不是找借口要经过先生同意, 就是家里人不允许她们出去抛头露脸。

    拍了拍脸蛋,李太太掏出电话簿,拨号。

    这一次, 她打给了津市的一个老朋友。

    两人是下乡时认识的, 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 对方跟随厂里领导来羊城学习, 抽空见了个面。

    李太太回想了一下对方当时的穿着, 洗的发白的蓝色工装,绿色的胶鞋,想来应该也拿不出二十万的加盟费。

    抱着一个和老朋友唠唠嗑吐吐槽, 说说最近情况的心态,李太太将碰壁的事情说给老友听:“我最讨厌的就是朱太太那种人,不愿意投资就不愿意,非要说什么家里人觉得下海经商抛头露脸的女人不正经!她说的这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觉得下海经商做生意豁不出去我可以理解,但她非要加上一句不正经,从根上说就是她思想有问题!下海经商怎么了?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事业,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掌心向上的问男人要钱,那滋味能好受?你都不知道那朱太太在她老公面前有多卑微,上次我们一块儿在外面吃饭,朱先生的鞋子蹭到点油渍,她连饭都没吃,立马蹲下去拿手给她老公擦鞋。”

    “这种女人,在外面都这么卑微了,在家那得成什么样啊!我听说她家里连个阿姨都没有,公婆丈夫还有孩子的起居都是她一个人操办的。每天那么累,整个人都快瘦成人干,这样的正经女人,谁爱当谁当去吧。”

    “我啊,还是继续当一个抛头露脸穿金戴银的事业女性。秀芝,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承认拉人加盟,我肯定是得了好处的,但是我也是奔着带她们赚钱的念头去的。你了解我的,我是那种利益熏心的人吗?”

    “不是。”电话那头的厉秀芝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李太太的心里总算舒坦了许多:“我是真心觉得不晚这个公司好,并且我自己加盟后干的也不错,所以我才想着带她们一块加盟谁知道某些人,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觉得我就是奔着骗她那二十万加盟费去的!我疯了吗?我为了那二十万连人都不做了?我开不晚的门店花了一百多万,我砸那么多钱就是为了骗她那二十万?”

    “二十万是什么很多的数字吗?我羊城不晚门店的总营业都已经快要八百多万了,我又不是没见过钱!”李太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秀芝,跟你说了那么久,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吧?说起来,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下次有机会一定得聚聚。”

    厉秀芝突然开口:“那就明天吧。”

    李太太喋喋不休的嘴巴顿时停了,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蹦出一个:“啊?”

    “我现在买票过来,明天你带我参观一下不晚门店吧,我看过几期不晚杂志,上面的内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帮助我从糟糕的婚姻中解脱。”厉秀芝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加盟费我有,前年年初我和前夫一起买断了工龄,拿着那笔钱开了个贸易公司,这三年赚的也有个百来万,加盟一家店也够了。”

    李太太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关切道:“怎么怎么就前夫了?秀芝,你没受委屈吧?”

    电话那头的厉秀芝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里的那点事。就我们贸易公司的前台中专生,小姑娘年轻娇滴滴的,两人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的,最后可不就得翻来覆去了?不过我能受什么委屈,一个快五十的老男人,嘴巴臭脚臭的,还爱整宿整宿的打呼噜,我两这都分床睡十几年了,人小姑娘愿意要,那就拿走呗。”

    “什么叫那点事!”李太太急得哽咽:“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行我现在就订票来津市,我得给你找回公道。”

    “慧慧,你别哭。”厉秀芝的声音温和坚定:“男人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信我问你三个问题,你二选一,咱们快问快答。”

    “啊?”李太太愣住了。

    那头的厉秀芝翻开手里的不晚杂志,找到了对折的那一页,熟练的开始发问:“我问你,潘兴出轨和我无家可归,你选哪个?”

    李太太愣了几秒,在厉秀芝的催促下,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是潘兴出轨了。”

    “潘兴出轨和我一生穷困潦倒,你选哪个?”

    “潘兴出轨!”

    “潘兴出轨和我的孩子被拐,你选哪个?”

    “潘兴出轨!”

    厉秀芝一拍手,笑道:“这不就对了,相比于房子票子孩子,潘兴也不是那么重要。再说了,我两离婚的时候,潘兴也还算厚道,公司归他,房子票子孩子都归了我,一想到有人能接替我伺候那一大家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李太太又开始着急:“你傻啊,公司怎么就给潘兴和那女的了?那才是下金蛋的鸡啊!”

    厉秀芝解释道:“开贸易公司,本就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帮其他人进货,赚差价。潘兴就是做采购出身的,嘴皮子利索,人脉广,贸易公司能够赚钱也都是靠他的门路。就算我拿走公司,也没那个本事赚钱,还不如给他算了。不过我也不能坐吃山空,你加盟的那个不晚公司我确实挺有兴趣的,之前就有好几个女客户专程托潘兴从羊城带过不晚的杂志和服饰,……明天你再带我一块了解一下,能行的话我当天就给不晚打”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李太太揉着太阳穴,咬牙道:“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开车来接你。”

    厉秀芝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平静:“慧慧,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什么!在你这过去了,在我这永远过不去。你把潘兴的电话给我一个,我要问问他,当年在知青办是怎么承诺的!”李太太止不住的泪流。

    当年下乡的日子太苦了,李太太和前对象那会儿娇生惯养穿得也好,不少人盯上了他们。蒋太太等人都以为她是受不了苦日子才哭哭啼啼的打电报要回城,其实还有些内情。

    刚下乡没一个月,李太太那原本爱得死去活来的对象就顶不住了,宣布要入赘村书记家。不仅如此,村书记家的傻儿子被家中姐妹教唆的,认定了她是自己媳妇,天天跟在李太太屁股后喊媳妇,那些村民对她的称呼也从“蒋知青”变成了“傻子媳妇”。

    在那样的环境下,李太太的性格再厉害也没用,那些村民就那样嬉嬉闹闹的称呼她为“傻子媳妇”,整个村的人都在给她洗脑。村里给她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计,曾经的恋人劝她认清现实嫁进村书记家中“享福”。

    是厉秀芝团结了所有的知青一起护着她,走到哪都带着她,村里不让她去县城拍电报,厉秀芝等人就轮流排班,一有空就去县城替她拍电报。再后来,村里不允许知青们请假去县城,厉秀芝就组织知青们一起去公社抗议。

    在厉秀芝等人的保护下,她才能坚持到回城相亲的日子,成为了如今的“李太太”。

    李太太很重视这些帮助过自己的人,即便是过了二三十年,依然没有断掉联系,就连当初潘兴和厉秀芝回城,她也是帮忙出了大力。在她心里,厉秀芝这批人一直都是赤诚的、可爱的,可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么靠谱的知青老大哥潘兴居然也会干出这种破事!

    像厉秀芝前夫潘兴这种国际贸易公司,听着高大上,本质和后世的代购没什么差别。这种国际贸易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从羊城鹏城这些发达地区进货,然后转手卖给津市商家,进货的量不大,但胜在品类多又新颖。

    成事不易,但败事容易。知道了潘兴的公司名字后,李太太很快就打听到了对方的合作伙伴。

    于是,她就状似无意的跟那些合作伙伴的夫人们八卦几句潘兴和前台小三那些香艳事,其中有两个作风正派的太太当即表示要和对方接触合约。毕竟都是正房太太,其他人也怕自己的丈夫和这种花肚肠的男人学坏了,再加上潘兴的进货量小,是个人都能取代。

    在太太团们的枕边风下,大部分合作方都选择了中断与厉秀芝前夫的合作。

    这么一来,没有了源头厂家的潘兴顿时就少了半数的利润,即便是再怎么精明能干的人都得肉疼一番,更何况是从底层一点点发家的潘兴。心疼之下,潘兴一时间钻了牛角尖,丢下了公司,奔波于羊城和鹏城之间试图索要一个说法。

    已经成功的公司,后面多的是跟风者。

    所以,得知羊城鹏城的厂家和厉秀芝前夫中断合作的消息后,跟风者们络绎不绝的涌上来,趁着潘兴奔走的功夫,合伙吃下潘兴公司的市场。

    原本形势大好的贸易公司,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只能苟延残喘的坚持着。那位前台小姑娘,本就是冲着钱去的,钱没了,爱自然也没了,偷偷的收拾了一下包袱就跑了。

    此刻的李太太还不知道未来的她能把潘兴整得那么惨,这会儿她痛骂过潘兴后,便一门心思的为好友策划加盟不晚门店的事:“秀芝,你信我,我和老李今天刚追加了一百万,现在加盟不晚就是最好的时机。刚刚我还和不晚的程总在一块聊天呢,她跟我透露过了,过段时间不晚会有一个大动作,为了吃下这份红利,不晚服饰准备在全国遍地开花,大规模的招商。”

    “秀芝,我觉得你考察过后,想要加盟不晚是必然的。不过,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可以把代理的范围扩大,先占下区域代理权,这样你就能独享到津市线上的购物红利。”

    “线上购物?”厉秀芝懵了。

    线上面还能买东西?难道是要在客户家里拉一根长长的线,买东西时把东西顺着线划过去?

    李太太将不晚的营销战略以及不晚杂志线上购物的流程说了一遍,厉秀芝从里面嗅到了商机,当机立断道:“想要占下津市的区域代理需要开多少门店?”

    “至少要开四家门店,铺货费八十万。”李太太越说声音越低,觉得这个数目像是在为难好友一般,又急忙解释道:“秀芝,二十万的加盟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即便是我要开门店,也需要二十万的铺货费。我不是想让你多花钱,我怕你晚了几步。”

    “之前常市的不晚门店,有个女老板都开了三家门店了,连第四家门店的店址都请风水师傅看好了,刚打算拿下区域代理,你猜怎么着?魔都有个大老板连考察都没考察,直接给不晚打了钱,一口气开了八家门店,拿下了常市和徐市的区域代理权。”

    李太太长叹一声:“就差那么一天啊,你说多可惜啊,她店都开了三家,就差最后一家了。我作为区域代理商,我比谁都清楚,这线上的利润有时候比线下的还多呢!”

    “账户。”

    账户?

    李太太瞪大眼睛:“秀芝,你不是要先看了再说吗?”

    厉秀芝幽幽道:“你都把不晚说得那么好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不晚虽然还未入驻津市,但是不晚的杂志在津市也是小有名气,有不少时髦的女性偶尔也会托贸易公司从羊城和魔都带几本不晚杂志。厉秀芝离婚后,还加入一个离异女性读书互助会,读书互助会的成员最爱分享的便是不晚杂志上的一些文章。

    在这个一千个人里面都不一定能出一对离婚夫妇的年代,离婚女性要受到的压力太多太多了,有很多女人甚至宁愿以死明志都不愿离婚。而不晚的杂志,是这个时候少有的女性杂志,每一期的文章都有在强调女性要做一颗独立的树,而不是攀附在树上的藤。

    这些文章,有的人可能一读就忘,但是对于厉秀芝这帮处于困境中的离异女性来说却是一副良药,她们将不晚的杂志视若珍宝,反复朗读背诵,在一遍遍的朗诵中重塑自我。

    因为不晚杂志,厉秀芝对不晚服饰也爱屋及乌,再一听说不晚公司那一连串的营销战略后,厉秀芝越发觉得这个公司的领头羊就是个有脑子的人。

    压对牌,赢一局,跟对人,赢一生,厉秀芝深知自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所以她就更应该跟着有头脑的人走。

    两位好友之间的合作相当默契,在和不晚总部三方沟通以后,二十万的意向金的转账凭证很快就传真到了不晚总部的办公室内。

    夏冰和程曼请示过后,派了两个销售部的骨干与松镇门店销冠级的导购带着几行李箱的样衣,奔向津市考察市场。

    厉秀芝在羊城已经见识过了不晚服饰的热销,回到津市后,看到这些专业的人员和大街小巷邮亭外张贴的广告,信心暴增。

    二话不说,就掏空了家底将尾款汇到了不晚账上。

    接到夏冰电话的程曼极快的将这笔汇款给安排了下去,并拟定下一步计划,等津市门店确定好后,考察团队转战首都,一周之内定好在首都的八家店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好事成双, 香江不晚开业的前一晚,程曼也接到了来自首都的电话。

    当听到电话那头的制片人约她当面洽谈投资事宜时,程曼愣住了

    片子已经剪好了,因为预算问题有些场景搭建得较为粗糙, 但也看得过去。陆导本想直接拿去送检, 阅片结束后,刚巧就遇上了叶家宗这对小情侣堵在电视台口说要找制片投资, 抱着有枣没枣先搂一杆子的心态, 陆导随口就报了一个数——六十万。

    没成想,叶家宗这对小情侣竟一口就答应了。

    搞艺术的, 谁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尽善尽美?

    想起已经剪好的片子,陆导也有遗憾, 反正总觉得有些地方钱没到位, 做得不够好。

    不止是他这么想, 制片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是台里批的钱,能动用的就那么多, 哪怕是两人嘴里都没说什么,但看片子时,眉头都是皱着的。

    一听有冤大头要投资, 陆导和制片人立刻就罗列了好几笔场地费——那些场地的景都是陆导一开始就看上的。

    以剧组一开始的预算,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了几个大棚造景。

    艺术家嘛, 花钱就跟流水一样, 一长条的清单列出来, 六十万压根就打不住,预算直奔八十万去了。

    至于剧组财务在那扯的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不要拿陌生人给的东西之类的话, 两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天上不掉馅饼咋了,它掉钱啊!人是陌生人,钱又不是陌生钱!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哪怕是送上门的钱,陆导和制片人依然会有些心虚,问明了投资方所处的行业后,主动在电话中提出会让演员身穿不晚服饰参与部分补拍的戏份,甚至还加了一条女主的家人带她去逛不晚服装店的戏份。

    这对程曼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拿着电话,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木木的回了好几个“嗯”。

    等到电话挂断足足两分钟后,她忽然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疼痛让她理智重新回归,大脑本能的开始运转,对上身旁段一川那担忧的目光,她的眼眸里全是兴奋。

    别人或许不知道那部剧的影响力,但从事过影视行业的程曼太清楚了,那可是让全国犯罪率下降30%的神剧啊!

    程曼在香江的开业活动足有三天,第一天是舞龙舞狮和不晚小姐服装秀,第二天是明星唱歌和杂技表演,最后一天是香槟塔和感恩答谢赠礼。

    这三天的活动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没将钱打入剧组账户前,程曼可不会放松警惕。

    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给予,程曼拿起腿上的大哥大,再次拨通了电话:“夏助理,给我订一张明天上午去首都的机票,再准备一张八十万的支票。”

    得到了明确的回复后,程曼挂断了电话,起身,声音柔软又不容拒绝:“今天就到这了,我还有事,先回去找任超和姜悦了。”

    她指了指外面的车子:“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段一川没有说话,程曼干脆拿起包要走,手腕忽然被握住了,被他拉进了怀里。

    “段一川?”程曼一脸疑惑。

    段一川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原本白皙粉嫩的右脸处已经红了一片:“对自己用那么大力,疼不疼?”

    “不疼,我这就是看着吓人,过一会儿就好了。”程曼仰头笑盈盈的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走啦,送我回去。”

    那一刻,段一川的心一下子软了,又酥又麻,伸手牵住了她。

    程曼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逗他:“所以,你这是心疼了?”

    段一川只觉得耳朵发烫,坐上车后,侧身替她系上安全带:“嗯,心疼了。”

    两人靠的很近,能够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段一川根本不敢侧头看程曼的表情,谁知道程曼突然伸手将他的脸掰了过去,食指摁在他的唇上。

    四目相对。

    程曼伸手慢慢的勾画他的唇形。

    “曼曼。”段一川叹了口气,松开了安全带,手搭在她的腰间亲了下去。

    两人分开时,程曼的心跳如鼓,呼吸带着些许急促,尾椎泛着一阵阵的酥麻。

    段一川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有些沙哑:“明天几点的飞机,我想多陪陪你。”

    段一川的工作和学习有多繁忙,程曼无比清楚,她本应该拒绝的。可耳侧还有清浅的呼吸声,嘴唇还有可乐的清甜,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好”。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又忍不住瞪了一眼段一川:“烦死了。”

    耳边一阵轻笑。

    段一川为程曼披上了毯子,将车载空调的风口调整后,启动了车子:“回酒店还是去唐楼那边找任超他们?”

    “去唐楼吧。”程曼窝在毯子内,适宜的温度和室内响起的轻音乐,让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程曼所说的唐楼是任超和姜悦目前所居住的地方,离她住的酒店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是程曼在香江投资的一处房产,六七十年代的建筑,323平方尺的面积做了两居室。

    户型和面积都还算不错,周围有便利店和诊所,就是房子的朝向朝北,楼层也有些低,在一楼,环境比其他楼层都要潮湿。

    不论前世今生,程曼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姑娘,本以为江南就已经够潮湿了,没想到香江更夸张,程曼搬进去就住了一宿,便因为湿气太重诱发了荨麻疹,不得不搬离了唐楼。

    房子买了不住也浪费,碰巧姜悦和任超所租的房子也到期了,程曼就将房子借给了这两。姜悦和任超也没嫌弃,毕竟这房子程曼原本就是打算自住的,房子周边的环境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社团混混。

    一到分别,段一川总会有些粘人,他为程曼打开了车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程曼见他不说话,刚想绕过他,手腕再次被握住,他脱下风衣将她环住,最终又抱了抱她:“记得让任超他们送你回酒店,我等你消息。”

    “好。”程曼点了点头。

    段一川担心耽误了她的时间,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和她道别:“进去吧。”

    程曼朝着唐楼内走去,快要进入楼道内时,她突然转身,冲着依旧站在车外目送着自己离开的那道身影跑去:“段一川。”

    段一川快步迎了过去,张开了手,程曼扑到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了段一川的颈间,轻咬了一口,闷声道:“晚上等我电话。”

    随后快步跑开。

    随着这一下突袭,段一川大脑内的某根神经绷住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程曼的背影消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上车。

    他的车速很快,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五六分钟便开回了剧组酒店。

    车停后,他独自坐在车内,脑海重复着程曼向他奔来的画面。

    她好像也是喜欢他的吧?

    这个认知让段一川感到开心得不得了,他兴奋的锤了一下方向盘,直到喇叭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默默的下了车。

    不同于段一川那边激动和上头,此刻的程曼正麻木盯着眼前的一幕,恨不得自戳双眼。

    暖黄色的灯光下,金色大喇叭花样式的留声机里正播放着一首《甜蜜蜜》,开放式的厨房岛台那正站着一个身穿大裤衩全身就系着一个蓝围裙的男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传来,任超立马扬起笑容,嘴里叼着玫瑰花摆了个pose转头道:“阿悦回来了,你是想先吃我还是先吃饭?”

    程曼深吸口气,木着脸回了一句:“那就先吃饭吧。”

    “还没做”任超回答过后感觉不对劲,猛地一回神,赶紧抄起沙发上的外套裹住,尴尬的笑了笑:“表妹啊,你怎么来了。”

    “临时有点事,想找你和阿悦单独开个会,在外面敲门打电话都没响应,我就直接进来了。”程曼将手中的包放下,巡视了一圈:“阿悦呢?”

    “她和二楼的李师奶一起到前面的洪福冰厅买丝袜奶茶去了。”任超躲进房间里一边换衣服一边回道。

    师奶是粤语中对那些不工作,专注于家庭事务的已婚女性的尊称,姜悦和任超都是自来熟的性格,来了没多久就与唐楼附近的师奶们混得很熟,经常会一起去买烧鸭奶茶之类的东西。

    去的地方也不远,程曼坐了五六分钟,姜悦就拎着两个装着奶茶的白色塑料袋晃晃悠悠的开门进了屋。

    香江的直营店,程曼是一切指令的发布者,属于掌控全局的角色,不会将所有的经历都放在几家直营店上,真正管事的还是任超和姜悦两人。

    几家直营店的开业剪彩,这么简单的事情任超和姜悦已经做过几次,但考虑到香江的群众购买能力不同,还有姜海琪那边时不时带来的一些阻碍,姜悦和任超的精力,全都放在香江。

    两人看上去不靠谱,但是只要跟他们对接过,就能发现他们把开业的种种细节记得比谁都细。

    这次的开业活动,姜悦和任超对所有的流程都很满意,有舞龙舞狮有走秀还有明星献唱

    直到程曼说出自己的航班时间,任超和姜悦原本笑嘻嘻的脸,突然就拉了下来。

    任超无奈道:“表妹给剧组送钱,做广告打响知名度,这是好事,我们都支持,想要提前一点离开,我们也认。但你这样安排,明天上午九点的剪彩仪式,你十一点的飞机,这合理吗?那部戏上映后,有没有人看都不好说!香江的直营店,才是咱们现在能够得着的钱!”

    “既然是够得着的钱,为什么非要我去够才行?你们在香江安排了那么久的流程,缺我一个就不能走下去了吗?”程曼搂着抱枕:“你们只看到我着急忙慌丢下香江这一摊子要去首都投资的样子,却看不到我每天几十个电话沟通,为了能够给公司打响知名度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别人给我一个机会的样子!”

    “什么!这剧组的架子怎么那么大!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姜悦听了心疼坏了,都想直接冲到首都对着剧组破口大骂:“曼曼,你受委屈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没说啊那是因为我也没做过。”程曼眨了眨眼睛,收起笑容道:“总之,一切流程就按我们刚刚商量的重新调整。”

    看到程曼那副突然正经的表情,姜悦和任超就知道她这是在通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行吧那明天还按原来的时间剪彩?时间挺赶的,约好的几家杂志的访谈内容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不要过一下?”任超拿出几张白纸问道。

    “访谈内容?”程曼大致的看了看拟定的标题和内容,点评道:“这也太正经了吧。”

    “大姐,你开的是服装店,不是夜总会!”姜悦都快服了。

    “行吧”程曼脑子转了转:“我记得咱们请的那个明星是叫蔡晓慧吧?她的绯闻男友是不是钱庭?”

    “对,是蔡晓慧。”姜悦一说起八卦,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道:“钱庭可不是她的绯闻男友,是她的前男友,两人在一起三年了。蔡晓慧陪着钱庭跑龙套出来的,没想到钱庭拍的一部僵尸片红了,转头就蹬了蔡晓慧跟一个富婆好了。当时刊登的杂志,卖完后在香江还重新印刷了两次呢。”

    说着她拿出一个杂志,只见杂志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大字“钱庭夜勾寡妇,顿顿吃鲍鱼”。

    看着那硕大的标题,程曼都不得不佩服香江媒体,就算是在九十年代初,他们那张嘴依然稳定发挥:“这标题好啊,帮我联系这个记者和蔡晓慧,我要再加一版宣传报道。”

    “啊?在八卦杂志上打广告?”姜悦傻眼了。

    “对!”程曼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作为一个演员, 蔡晓慧在香江娱乐圈内可以说是查无此人都不为过。

    不会来事,又没有金主,平日里只能演演丫鬟之类的角色,唯一出名的就是钱庭绯闻前女友这个身份。

    为了讨好那位富婆, 钱庭在媒体面前对蔡晓慧也是不断贬低。钱庭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媒体面前宣称自己与蔡晓慧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只是女方拍戏爱揩油,为了顾忌女方掩面, 自己才打碎牙咽进肚。

    这一次次的贬低对女方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也给了她一些名气。因为长相姣好,价格又便宜, 还是个小明星,有不少商家都会邀请蔡晓慧这位钱天王的“绯闻女友”走穴唱歌跳一些劲歌热舞。

    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好, 蔡晓慧也来者不拒, 每场演出都兢兢业业的, 最后还真让她闯出了点名堂,成为了不少商业性演出点名的歌手,一场走穴两千港币。

    在听到程曼的来意后, 她微张红唇,脱口而出道:“有没有搞错啊小姐,我跟钱小天王分手三年了, 你看人家的地位, 全香江艺人收入龙虎榜第十八名, 一年八百万的收入, 一场工地秀六万!你们给的两千块就算是美元都不够他的出场费, 花多大钱办什么事咯。”

    听出蔡晓慧话中的酸气,程曼轻笑一声:“蔡女士,忘记一个渣男最好的方式不是压抑自己, 重要的是解放自己,不再内耗。你以为自己不打扰做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把所有委屈都咽在肚子里,就能引起对方的反思和愧疚吗?你看看有人领你这个情吗?劈腿的男人不止一次往你头上泼脏水,第三者把你当蝼蚁看待,甚至有可能你根本没入过对方的眼。”

    “过去三年,前男友拥有钱财,第三者拥有美色,没有你,他们过得可不要太舒服。只有你还在不断内耗,帮助那对渣男贱女欺负你自己。”程曼的声音轻柔的蛊惑道:“蔡女士,人畏狠鬼怕饿,疼才是最好的老师。垃圾一直待在垃圾桶里只会发烂发臭,所以我们联手来一次废物利用,怎么样?”

    蔡晓慧无言,一直等到程曼腕上那支18k金丝手工编织麦穗纹百达翡丽的分针跳了三个小格子后,她才来了一句:“程小姐,难怪置地大厦的田总一直夸你聪明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程曼放松了身体,歪在沙发上欣赏着新买的腕表:“蔡女士,废物利用是件好事,不是吗?”

    双方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如今的钱庭可不是三年前能比的,虽然年近三十还被成为钱小天王,但“天王”两字也足够证明他在香江演艺圈的地位了。

    若是操作得当,等热度起来了,光是蔡晓慧的商演费用都能翻个至少五倍,蔡晓慧若是聪明,趁着热度接几部戏,万一爆了,还有可能一炮而红。

    香江不晚开业第一天,身处香江高层电梯房内的小雪早早的起来了,身穿淡紫色的绸缎睡裙坐在沙发上,将刘家的两个佣人使唤的团团转:“阿莲,你快去看看我的燕窝炖好了吗?小翠,我今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好了后,记得把我那顶CHANEL的纱帽找出来。”

    “小雪太太啊,你那顶CHANEL的纱帽不是已经送去干洗了吗?”小翠在衣柜里找出一顶差不多款式的帽子问道:“你看着这顶怎么样?款式都差不多的。”

    小雪的眼神顿时就犀利了起来,吓得小翠不敢吱声。

    姜海琪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冷笑道:“一个差不多的女人,也就佩戴一顶差不多的帽子。”

    小雪眼咕噜一转,转头就摇着配件刘的胳膊告状道:“老公,你看她~她欺负我啊,怎么说我都有bb了,她连孕妇都欺负,你要帮我做主嘛!”

    随着她摇手撒娇的动作,胸口大片的白腻也跟着晃动,配件刘和边上的刘建军眼睛都看直了,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团看。

    “小雪啊,你想要老公怎么帮你做主?”配件刘将小雪揽到腿上,夹着嗓子问道。

    “我上星期看到置地大厦有家叫不晚的新服装店开业,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就让姐姐陪我一起去shopping,给我拎包买单吧。”小雪直入主题道。

    姜海琪的脸色微变,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没钱。”

    小雪捂住嘴,震惊道:“姐姐,你嫁进刘家那么多年,连十万也储不到?你哪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平时都在家吃,衣服也不是什么大牌,首饰都很cheap,我都不明白你的理财能力怎么能那么差,每个月十万的家族信托都补贴到哪去了。”

    只顾着盯着那两团肉看的配件刘忽然转过头来,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姜海琪。

    姜海琪心虚啊,但还是做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刘哥跟我一起那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自有定夺,你不用挑拨离间。你以为我钱都花在哪了,像连续剧里一样偷男人?”

    “行了!”配件刘压根不想听姜海琪的任何解释:“钱钱钱,开口闭口都是钱,我在外面赚钱多辛苦啊,你连管个家都管不明白!”

    “刘哥,是她先提钱的。”姜海琪解释道:“家里水电买菜佣人的费用,每个月开销就要两三万,建军都已经十七岁了,每个月开销自然会多一点,还有丽琴,每个月买点首饰也要不少”

    话未说完,小雪就站了起来,流着眼泪一只手摸着肚子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一个接一个的往地上砸,碎片很快就散了一地:“说来说去,姐姐就是觉得我大手大脚,不配花老公的钱!”

    “宝贝”配件刘生怕她肚子里的“耀祖”有什么闪失,赶紧将人抱住:“宝贝,不生气了,你不是喜欢那个爱马仕的皮包吗?我买给你。”

    “那个Kelly也就三万多。”小雪嘟着嘴,依靠在配件刘的怀中:“达令啊,我还想买支腕表。”

    配件刘脸皮一抽,不怕女人玩包,就怕女人玩表!

    九十年代的爱马仕Kelly也就三万左右,香奈儿爱马仕迪奥也才几千,配件刘咬咬牙也就送了,但是首饰类的就不同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少说也得十几万起步。

    刚把小雪带回家时,配件刘确实舍得花钱,二十万的手镯说买就买,百万的支票也晕头晕脑的开了两次。

    对于男人来说已经拥有的反而不会珍惜,现在小雪也算进了门,肚子里也揣了崽,配件刘又开始抠搜了起来。

    不过小雪可不是好惹的,得不到她就哭就闹,她对于肚子里还没出来的孩子并不存在母爱。在她的理念中,怀孕生子就像是生了一场病,有个肿瘤附着在了她的子宫内,等到时机成熟就要做手术去除这颗瘤子。

    没有母爱的小雪,自带癫感,借肚捞钱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配件刘要是老实给钱还好说,不给钱,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轻的,活血化瘀的药她拿着就要往嘴里送!

    一开始姜海琪还和配件刘说小雪是装的,只要不理睬就没事了。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她真敢吃啊,有一次还真把自己给吃得先兆流产进医院保了一个星期的胎。

    就那一次,配件刘是真怕了这位姑奶奶。

    自此以后,要啥给啥。

    这会儿看着小雪慢慢拉下的脸,配件刘眼睛一闭,咬牙道:“买。”

    说着就掏出支票本,刷刷的开了三十万的支票。

    小雪笑着收起支票,昂头道:“不够。”

    “还不够!”姜海琪扭曲着脸走过来道:“你这个贪心的女人,刘哥这个月都给你开了三百万的支票了。”

    姜海琪心里在滴血,一个月不到就给了这个小贱人三百万!她省吃俭用十年都攒不下这笔钱!

    “那么多!吓死我了!”小雪摸着肚子捂着嘴巴做出夸张的表情,冲着沉默的配件刘道:“喂,你老婆舍不得了,你找她去生吧。只有一根炮,还要找两条艇,我现在就把孩子打掉,外面凯子那么多,肯定有比你大方的。”

    “你神经病啊!”配件刘当下就给了姜海琪一个耳光:“你不能生,小雪要给我生,你有意见?姜海琪,小雪年轻貌美,她来我刘家,没把你扫地出门,是因为她大度,你不学会感恩还在这管起她的事来,你他妈懂不懂事?”

    当着儿子和佣人的面,姜海琪被扇了一巴掌,简直是脸面全无,她委屈得掉泪:“刘哥,她是真的贪心啊,一个月三百万,我们结婚十几年了,除了每个月十万的家用,你给我什么费用?你这么区别对待,你要我怎么懂事?”

    “结婚十几年,你连个蛋都下出不来,你还要什么公平对待?你当你是千金小姐啊?你他妈是个寡妇,带拖油瓶的二手货!”配件刘指着姜海琪道:“我他妈警告你啊姜海琪,你嫌家用少是吧?我们现在就离婚,外面凯子一抓一大把,你看他们愿意在你身上花多少钱。”

    这话让姜海琪又气又怕,不知道如何收场。

    然而不等姜海琪再次开口,小雪出声道:“老公,姐姐不光是家里的管家婆,也是你领了证的老婆,我不允许你现在就赶她走,我可不想明天有报纸说我狐狸精借肚上位逼死大婆。”

    “那宝贝,这事就算了?”配件刘松了口气问道。

    “那可不行。”小雪伸出食指摇了摇,娇声道:“我可不想让阿莲和小翠觉得我这个小雪太太在家里没地位,姐姐这个没下蛋的手都能伸到我面前了,来教训我这个孕妇。我就要罚姐姐带我去那家不晚服装店shopping,给我拎包买单,否则的话……”

    小雪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抚着肚子。

    配件刘眼神犀利的盯着姜海琪,要求对方表态。

    “我”

    姜海琪的挣扎话语被小雪打断了:“姐姐,要是没有钱的话,我也可以借你十万。”

    随后,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姜海琪:“姐姐,你那么害怕跟我出门,是不是在外面闯了祸啊,别过几天有人找上门来找老公要钱,那老公就太傻瓜了。”

    “我没有。”姜海琪急忙道。

    “那你就陪小雪去shopping。”配件刘命令道。

    姜海琪僵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去推脱。

    看到姜海琪吃瘪,小雪心情大好,穿着拖鞋走到姜海琪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姜海琪的脸蛋:“姐姐,那我就先去化妆了,你也穿好看点,别丢了老公的脸。”

    姜海琪红着眼,大步走回了自己的佣人房。

    坐在佣人房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姜海琪慌乱的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小雪咄咄逼人,几次三番的跑到她的面前打她的脸面,这些已经够让她头疼的。

    这次故意找事,非要拉着自己去不晚服装店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姜海琪在房间里啃了许久的指甲,一直到小雪催促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在脸上扑了一层粉末遮住红色的掌印后,跟着小雪一道出了门。

    两人坐着车到达商场时,不晚的剪彩活动已经结束,流程已经到了舞龙舞狮的环节。

    色彩斑斓的狮身摆动着,像是随时都要腾空升起一般,狮头追着绣球上下扑腾,那欢悦闹腾的模样惹得周围的观众连连称好。

    小雪垫着脚尖拼命往台上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下一秒,脚底就踩上一颗弹珠,身体向后倾去。

    紧跟在她身后的姜海琪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微勾,悄悄的拉上手包。

    小雪的眼睛紧闭,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比疼痛来的更快的是一双温热的手,程曼的反应很快,穿着细高跟就跑了过去,伸手拉住了小雪的胳膊,把小雪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将自己作为肉垫垫在了小雪的下方。

    程曼一直不太喜欢第三者,但小雪可以在任何地方出事,唯独不能在不晚的开业仪式上。

    随着一声闷响,程曼疼得倒吸一口气。

    “没事吧?”原本在店里帮忙的段一川率先冲过来,俯身将程曼拉起,搂进怀中仔细观察。

    温暖有力的怀抱,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程曼呆滞了片刻,她回神后,熟练的扬起笑容:“没事。”

    说罢,她转头看向小雪:“这位女士,你没事吧?”

    “没事。”有程曼垫着,小雪最多也就受了点惊吓,她抚着胸口惊慌道:“我刚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说着她低头在地上招了招,看到那颗深蓝色玻璃弹珠后,她盯了两秒,弯下腰捡了起来,冲着程曼道:“sorry啊,我有点事先解决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大步走向前狠狠扇了姜海琪一耳光!

    姜海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我现在还是刘太,是刘哥的合法妻子,你怎么敢的!”

    看着她那屈辱的样子,小雪昂着下巴:“打你就打你了,还要看户口?姜海琪,我知道你是配件刘现在的合法妻子,但是我肚子里的才是刘家的继承人。你有本事就让配件刘跟我断了,没本事的话,就老老实实跟我后面拎包。”

    “收起你那些害人心思,从现在起,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我掉一根头发就打一次,打到你长记性为止。”说着,她身上伸手在自己的卷发上顺了一下,然后摊开手,皱眉道:“啧,掉了两根头发。”

    话落,她又干脆利落地甩了姜海琪两巴掌。

    曾经的姜海琪在程曼面前有多高傲,现在就有多没脸,因为做贼心虚害怕事情闹大,她甚至不敢还手顶嘴,只是捂着脸站在原地,脸色青红交错。

    场面一时很难看,程曼也惊呆了。

    没想到配件刘这种软饭男,居然能找到脾气那么刚,还将讲规矩的小老婆。

    揍大太太之前,还知道先立个规矩。

    小雪扇完巴掌后,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转头看着程曼,打量着程曼的表情,挑衅道:“你应该就是不晚的工作人员吧?sorry啊,我不是故意在你们店门口闹事的,你应该不介意吧?”

    程曼半倚在段一川怀中,悄悄缓解疼痛,面不改色的笑道:“没关系,女士,如果你实在闹得过火,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小雪当场傻眼,感觉自己刚刚那出下马威都白演了。

    她开始怀疑起消息的准确性。

    像姜海琪这样的女人,真的能生出程曼这样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在刘家的几个月, 小雪每天都在暗中观察姜海琪和刘丽琴两人,雇人跟踪调查后,她发现姜海琪曾在银行取过一笔二十万的现金。

    王龙虽然已经跑路了,但是跟过他的小弟们大部分都还在香江, 顺着那笔钱往下查, 小雪也查出了姜海琪找不晚服装店麻烦的事情。

    联想到不晚服装店海报上的模特照,以及那张婴儿的照片,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小雪——姜海琪还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模特照上的女人或许就是姜海琪的女儿!

    看着段一川扶着程曼要往店内走,小雪也踩着高跟黏了上去:“老板啊, 我的腿好像有点扭到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坐一下啊。”

    “随你。”程曼神色冷淡:“不过这位女士, 有一点你得清楚, 我们不晚范围内拒绝任何形式的闹事, 在我的地盘所有员工揍人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打女人和孩子。”

    小雪松了口气——她是女人,肚子还有个孩子。

    还不等她松完这口气, 程曼又补充道:“只可惜,你肚子里的胚胎还不是女人,而你也不是个孩子。”

    “啊?”小雪往前迈的脚步顿时滞住。

    程曼的目光里露出一抹玩味:“这位女士, 你确定要跟我进去吗?”

    “我我还要shopping呢。”小雪说完, 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程曼和段一川进了店内, 来到休息室, 姜悦拿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纳闷道:“你不是一直想打脸我那个姑姑吗?怎么没把那香江小姐给带进来。”

    “突然有些无聊罢了。”程曼靠在沙发上,看着段一川倒出药油,轻柔地覆在自己的脚腕处, 不紧不慢的说道:“她今天能出现在这,说明也能猜到我和姜海琪的关系。明知姜海琪可能是我的生母,还能当着我扇她巴掌,第一次,她是为了泄愤,第二次,她是打给我看。”

    “一个人,当他没把你当外人或者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时候,才会向你展示自己最嚣张蛮横的一面。你说那位小雪女士,她是第几种情况?”程曼唇角勾起,眼里没有半点笑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要是这个朋友诚心不够,这局我不玩也无所谓。”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一直想打脸姜海琪,我是随时可以打脸,只要我想,她就能完蛋。”程曼语气一顿,补充道:“只要你爸那能同意。”

    姜悦沉默半晌,扯了扯唇:“我爸妈那”

    早在程曼寄出那张婴儿照后,姜海琪就和松镇老家联系上了。

    老一辈讲究血脉亲情,即便姜海琪抛夫弃女将烂摊子丢下,一走便是十几年,在姜海琪一声声“阿哥”的哭诉下,姜海滨还是心软了。

    他没好意思给外甥女打电话,但却给姜悦施展了不少压力,让她劝劝程曼放姜海琪一马,别把事情做得太过。

    姜悦倒是为自己的表妹叫屈,但是姜海滨只说了一句话:“阿悦,我认曼曼是因为我和你姑姑是亲兄妹,我和你外婆外公对曼曼好,都是因为曼曼是从你姑姑肚子里爬出来的,再怎么说她都喊我一句哥,你们别把人给我逼死了。”

    姜悦反驳不了,只是一味的为程曼叫屈,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此刻,不知道如何辩解,也许是红花油的味道太过呛人,姜悦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程曼无奈道:“阿悦,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怪你。”

    她要是想怪,早就撕破脸了,哪会这样温水煮青蛙似的时不时放出点消息钓鱼,让小雪来回蹦跶,但却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姜悦哭诉道:“我都跟我爸说了多少次了,姜海琪不是什么好人!他非要说那是他妹,是跟他一起苦过来的亲妹,还要扯一堆有的没的,我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你看我这黑眼圈,重的都快赶上动物园的熊猫了。”

    说着姜悦还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眼下。

    看着姜悦白皙脸蛋上的那两片鸦青,程曼轻哼一声:“确实挺重的。”

    姜悦点点头,刚想附和几句。

    下一秒,就听程曼说道:“挖掉吧,没救了。”

    姜悦瞬间安静如鸡。

    程曼也是被她蠢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要是真想逼死她,还轮得着你在这叫屈?”

    打从一开始程曼就没打算把姜海琪往绝路上逼,不论是来香江开店还是往配件刘家寄信,包括后面的有意无意放点小道消息给小雪,她都只是以牙还牙。

    程曼读了二十年的书,自小就生活在红旗下,真让她对人下死手将人逼上死路,她也不敢,但若是姜海琪还敢招惹她,她也不会怕事。

    简单的扯了几句闲话后,外面的舞龙舞狮环节便已经接近尾声,任超过来敲门提醒姜悦上台主持。

    姜悦应了几声,便急匆匆的离开,房间内只剩下程曼和段一川两人。

    “段一川。”程曼喊了一声段一川的名字,想去触碰他的手。

    段一川的手微动了一下,放任她将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段一川,你在生气吗?”程曼这才发现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平时总是含笑的嘴角也垮了下来,表情很严肃。

    半蹲在她脚边的青年站起身,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人搂进怀中,下巴触在程曼的肩上,闷闷道:“我气我自己。我以为我陪在你身边,就能照顾好你,看到你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曼曼,我宁愿疼的人是我。”

    程曼一愣,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多好。”

    她的心像是被烫到一般,扑通乱跳。

    姜悦的声音从店外传来,程曼轻轻扭了扭脚踝:“一会儿就要宣布开业优惠政策了,我们先过去准备吧。”

    段一川点了点头,握住程曼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两人一块往店外走去,经过卫生间门口时,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姜海琪看了看四周,红着眼压低声道:“你为什么非要来香江,为什么要毁掉我生活,你懂我的苦吗?你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吗?”

    “不懂,也不想知道,我要走了,让开。”

    低吼声戛然而止,随之扬起的是姜海琪的手。

    这一次,段一川将程曼保护的很好,他安静站着,等姜海琪扬起手时,蓄力抬手一扭,姜海琪的胳膊被反转到了身后,似乎还听到了一声骨骼咔嚓声。

    程曼低头睨着姜海琪:“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因为你的事情影响到我的门店开业,你自己回去,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看着两道离去的背影,姜海琪不甘的抱着胳膊从紧急通道口离开。

    走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滴落,她招了一辆计程车坐上去。

    穿着白衬衫的司机问她:“靓女,去哪里啊?”

    姜海琪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去雾都大厦。”

    计程车师傅诧异的看了一眼,启动车子。

    车内后座,姜海琪捂着脸无声啜泣,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

    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她,又被母亲给摇醒,睁开眼便是一大海碗的下奶药和一碗半稀半稠的炒米粥,母亲抱着还未满月的程曼催促她喝完了抓紧时间喂奶。

    那一刻,姜海琪崩溃了,哭着冲着母亲咆哮道:“吃药有什么用,大人都吃不饱,能喂什么奶?用我的血去喂吗?这个孩子生出来就是克我的,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她这是要榨干我!”

    姜海琪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母亲脸上的错愕,以及小小的程曼张着嘴小声啼哭的模样,可她觉得自己没错。

    甚至到现在,她也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一个人想要过好日子,那是天性,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程曼太不懂感恩了,她好歹给了对方一条命,生恩大于一切!从她□□出生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忤逆她,有什么资格来破坏她的生活,所以

    姜海琪握紧手包,闭上眼睛。

    程曼、姜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随着计程车渐行渐远,商场内姜悦的主持环节也接近尾声。

    红色地毯铺盖的舞台上,程曼身穿一件雪纺面料的法式V领挂脖衬衫和一条黑色过膝长裙缓缓走来,手腕上带着一支冰底辣绿的满色手镯,脚下那双绿色的细高跟,锋利又精致,随着她一步步走来,蹬蹬蹬的声音像是踏进了众人的心中一般。

    在场的众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了程曼身上。

    拎着包包还在到处寻找姜海琪的小雪,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台上的少女穿的并不算隆重,但却把偏爱高饱和度色彩和江湖气韵的香江群众的眼球给牢牢的抓住。

    小雪好歹也是香江小姐出来的,见识过不少知名美人,但也忍不住赞叹程曼此刻的美貌。

    最为简单的穿搭和头发用黑丝丝绒的大肠发圈挽成低马尾,但凡五官上和形体上有任何的缺陷,都会破坏造型的整体美观度。对于香江人来说,这一身就是在寻常的通勤穿搭,但在此刻却好像成了为程曼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一般,冰底辣绿的满色手镯也并未喧宾夺主,乖乖的充当着陪衬。

    一瞬间,小雪都觉得自己疯了。

    她怎么就会觉得眼前这个女老板像姜海琪那个老女人?

    难道,一孕傻三年,她脑子坏掉了?

    小雪猛地摇了摇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程曼和姜海琪之间一定有秘密。

    “让开!让开!”

    一群穿着修身套装拎着包包的外国女人们突然冲了进来,拼了命的往舞台下方挤,嘴里激动地大叫,挥动着美钞,用不太流利的粤语表示想要预定明年春夏款的高定首穿。

    而程曼看起来颇为无奈,最后只能走下台抄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跟这些外国女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那帮香江群众都看傻眼了。

    这个大陆妹竟然还会外语!

    等会儿,那帮鬼佬刚刚在说什么?高定?

    当下就有不明白的师奶问周边人:“什么是高定啊?”

    “高定你不知道?”周围有人诧异道。

    那位师奶尴尬的扯了扯嘴唇:“我不知道啊”

    那人捂嘴震惊道:“天啊,你一个香江人竟然不知道高定!现在上流圈子都很流行穿高定参加各种聚会和活动。高定就是高级服装定制的意思,是时装的最高境界,专门为客户量身定制手工制作的高端服装设计。不晚的高定礼服每个季度都只有几十款,每一款都是全球限定发售一百五十件,就算不穿也很有收藏意义,很多人都以能够抢到不晚当季的高定礼服为荣,这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一位穿着黑色赫本裙的卷发姑娘附和道:“可不是嘛,听说不晚门店的一些VIP客户每月消费十几万,就是为了能够获得门店的高定认购权。我还听说漂亮国一个贵族一口气买下了不晚所有的款式,就为了得到了两件明年春夏款高定礼服的首穿。”

    “这这图什么啊!”那位师奶咋舌道。

    “全球首穿,别人都在抢当季限定高定,她就穿上明年春夏款的高定,显得她厉害咯。”卷发姑娘耸了耸肩。

    “天啊!”几人周边的香江群众全都纷纷感慨,一个个的开始跟外圈的人分享刚刚的听闻。

    就这样,不晚高定的名头开始往外传播,不少路过的人都为此停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服饰能够让鬼佬们都如此痴迷。

    很快,不晚服饰的店门口就开始大排长龙。

    气势搞得比大陆春运还要夸张,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安静,安静!”程曼和那群外国女人结束完对话后,才发现自家店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商场外。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台:“大家安静点,不要拥挤,我知道香江的群众都很热情,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这样”

    当看到姜悦递过来的大哥大,程曼愣了愣,小声道:“是叶总那边又在催了?”

    她的话筒还开着,即便是放低了声音,周围的大部分群众也都能听到。

    姜悦的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幕布后面拿着大哥大的任超,绷住笑,超绝不经意的靠近话筒低声道:“叶总的女儿下个月订婚,想要两条咱们不晚的春夏高定礼裙,咱们之前看中的那块地,他那边也松口了,愿意便宜转手。”

    程曼摇了摇头:“不能,一码归一码,这事你先帮我拒了。”

    “可是”程曼将大哥大的电池抠掉:“就这么办吧,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让人把写字板抬上来,我先宣布优惠政策,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

    姜悦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了两个店员一起抬了一块移动的白板写字板送到台上。

    程曼接过姜悦递来的马克笔,匆忙的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不好意思,我急着赶飞机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直接宣布咱们的开业政策。这次来香江开业呢,我们不管为香江的各位朋友带来的几百款的不晚服饰,还给大家准备一辆二十多万的桑塔纳汽车、两辆铃木RG500还有二十台索尼随身听以及各种不晚的定制用品,全场消费满500就可以得到一张咱们今天的开业抽奖劵,凭借票券就能抽取这些大奖。”

    “除此之外,我们的抽奖箱里还有一份特等奖,抽中的朋友将会获得一件由我们不晚的多位设计师联合操刀为他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这款高定礼服将会以那位朋友的名字进行命名,全球仅有两件,一件由那位幸运的朋友来保管,还有一件将会放入我们不晚的高定会所当中妥善保管,用以展示。”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台下那几个外国女人尖叫不已。

    程曼抬了抬手,声音随着她的动作而降低:“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我就把舞台交给我们香江不晚公司的负责人姜悦姜总以及不晚总公司的市场部部长任超,让他们两位带头来切咱们今天的开业蛋糕。”

    单人床大小的蛋糕被工作人员搬上舞台的同时,程曼也趁机下台,戴上帽子从消防通道离开。

    所有的目光,似乎都被那个巨大的水果蛋糕给吸引住了,没有几个人察觉到程曼的离开。

    就在大家都在哄抢蛋糕的时候,突然有个黑衣青年指着台上的白板写字板:“不对啊,这上面怎么写着消费满50就能抽奖了?”

    闻言,众人纷纷往台上看去。

    姜悦和任超也一脸慌张的看向台上,任超赶紧拿起马克笔要去加上一个0。

    “兄弟,你拿笔干什么?”指出错误的那个黑衣青年跳到台上拦住任超:“这是你们老板刚刚当着那么多人,亲笔写下的数字,你们那么大的店,难道还要不认账?”

    “这”任超挠了挠头,看着台下的店员:“程总呢?程总还在吗?”

    店员摇了摇头:“程总着急赶飞机,宣读完政策就走了。”

    任超忍不住摇头骂了一句:“他娘的,姜总,要不你先给程总打个电话吧,看看这事怎么处理,这个优惠到底能不能给。”

    姜悦拿起大哥大,慌张的按着数字键。

    没一会儿,她哭丧着脸道:“程总刚刚在台上把大哥大的电池给扣掉了,电话没打通。”

    黑衣青年站在台上开始带节奏:“怎么回事啊!你们程总都联系不上了,那今天还开不开业?”

    底下有一伙人也开始起哄:“就是,你们疯了啊,不想开业了?”

    “难道没有你们程总发话就开不了业了?政策是她写的,头可断血可流,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

    姜悦捏着手里的大哥大,欲哭无泪道:“不行啊,那些奖品都很贵的,这样搞活动我们公司至少要亏好几百万的。”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你们老板联系不上呢,亏点钱总比开不了业好吧?”黑衣青年说着就要扒开守住服装店大门的店员:“好了,知道你们为难。这样,先按白板上的优惠活动来,等到你们程总联系上了,再按她说的做就好了。你按我说的做,错都在你们程总头上,也怪不到你们头上,对不对啊!”

    店员无助的看向姜悦和任超两人,任超撇开脸去不言语,姜悦则是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店员放客户进去。

    一大帮人就这样一窝蜂的挤进了不晚服装店。

    小雪也跟着进去了,店内的销售都是经过培训的,甚至统一的服饰,服务态度也很棒,一个人招待五六位客户的同时,还能抽空给她塞一小碟点心:“太太,这是我们不晚合作的甜品供应商提供的红枣藜麦花胶,可以滋补身体,对皮肤也很好。”

    小雪捏着那碟点心,就这样一边吃一边跟在了这个销售后边。

    也不知怎么搞的,明明那个销售同时招待了五六位客人,却还能见缝插针的往她的手中时不时的塞几件衣服。

    等到站在试衣间内时,小雪看着怀里那高高一摞的衣服眨了眨眼,这还像话吗?她就是进来看个热闹,怎么就开始试上了衣服?

    最无语的是,这堆衣服她还都挺喜欢的,挑不出一件难看的。

    小雪抱着这一摞衣服不死心地站在收银台前,本想挑挑拣拣找找茬,结果又被收银员给推荐了一堆配饰,然后

    厚厚一叠的千元港币付出去后,小雪惊呆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和一小袋抽奖所得的定制熏香和手帕纸走出了不晚服饰。

    “不对,我怎么就买了这么多呢?”小雪拍了拍脑子,又想重新迈进店内,目光却被不晚服饰外的两个年轻靓妹给吸引了。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靓妹拎着不晚的购物袋道:“阿琪啊,又买超了,要不我们进去退几件?”

    边上那位短发靓妹阿琪指了指脚边的一个购物袋道:“可拉倒吧,你刚刚也是这么说,进去后又拎了一个袋子出来。”

    说完,两人齐齐叹了口气,盯着那几个不晚购物袋满眼不舍。

    “阿琪,我们真的要买这么多靓衫吗?”高马尾靓妹说道:“我是服务员,你是搬运工,其实我们穿不上那么多靓衫的。”

    阿琪翻了个白眼,嘴里嚼着槟榔道:“来,告诉我!我们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高马尾靓妹试探的回答道。

    “是自知之明啊,傻瓜!”阿琪无语道:“进那家店容易,可是里面还有一堆漂亮衣服。”

    两个靓妹相互对视一眼,再次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不晚服饰:“那没办法咯,下次有钱了再来吧。”

    说完,两个人相携离去。

    小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那一大堆购物袋,拎着东西去了停车场。

    一辆黑色奔驰车从停车场内驶出,与小雪恰好错过。

    若是小雪此刻回头,一定能认出开车的男人正是刚刚在开业仪式上带节奏的黑衣青年。

    “真他妈热。”乌龟握着方向盘,扯了扯衣领,脱掉了外边那件黑色皮衣,笑嘻嘻的冲着后座道:“嫂子,我刚刚那段表演怎么样?是不是有影帝的味道了?”

    坐在后排的段一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程曼也回头望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轻声回了一句:“嗯,不错。”

    段一川定定的看着程曼的侧脸,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无声的勾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5章

    黑色奔驰车停在机场口, 程曼睁开眼,目光落在段一川身上。

    她轻声道:“我要走了。”

    段一川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左手。

    程曼下意识的把手搭上去,段一川从兜里掏出一个木制的方形盒子, 打开盒子。

    是一支冰翠青色配猫眼底的玉镯, 玉镯的整体光感非常好,冰翠青的部分鲜艳饱满, 过渡到白冰底时给人一种半山半水的感觉, 既有冰白玉的凝重内敛,又不失翡翠的灵动, 放在棕色绒布内衬的盒子里,看着就很吸睛。

    程曼瞥了一眼, 没动。

    “油麻地玉器市场淘的和田玉, 是青海那边的料子。”段一川拿出玉镯, 戴在了程曼腕上:“听说和田玉属于暖玉,是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玉,质感温润如脂, 冬天戴着能够养人,对睡眠差手脚冰冷也有帮助。”

    程曼抬起手,欣赏腕间的玉镯。

    和田玉戴在腕上没多久就暖了, 与腕间肌肤相贴毫无异物感, 和身体保持着一个温度, 秋冬季佩戴比翡翠更舒适些。

    “好看。”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喜欢就好。”段一川犹豫着, 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对帝王紫的翡翠耳环和一颗鸡蛋大小的帝王紫吊坠。

    翡翠中有个词叫做十春九木,指的是紫翡中的颜色和种水几乎不可兼得。

    先不说那颗鸡蛋大小的帝王紫吊坠,光是那一对耳环就足够惊艳, 它的主体是两颗非常饱满的蛋面,旁边镶嵌了一圈超过30分以上的高净度钻石,每一颗蛋面的直径都达到了20mm以上,都是可以拿去做传世珠宝首饰主石的等级。

    “本来想留着等下次再送,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等不及想全都给你。”段一川将耳环往她的耳垂比了比:“很衬你。”

    程曼看着那对耳环和吊坠,问道:“这也是在玉器市场淘的?”

    段一川语气轻松道:“同一家店淘的,老板祖上是勐卯人,当初来香江时带了不少的原石和好料,临时需要现钱,我刚好在,就带我去远东宝库走了一圈。”

    程曼没接这话,她握着首饰盒,对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忽然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一下段一川的额头:“好烦啊。”

    程曼小声抱怨着,将手环在了他的腰上,重重的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闷声道:“憋不住了,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个星期后维多利亚港,给你定了一辆凌志ls400,要记得去取。”

    说完,不等段一川反应,便打开车门,匆匆离开,速度快得像是在逃离一般。

    车内,乌龟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了嗷嗷的叫声。

    凌志ls400啊,那可是传奇的存在,是连他们社团大佬都舍不得开的豪车!89年时一条广告让它震惊车坛——15个香槟杯叠放塔在ls400的引擎盖上,车速提升至225公里,香槟杯仍然纹丝不动。

    这款车型享誉全球,就连虎头奔都因为它推迟上市。引擎的厉害就不必多说了,车内还配备了众多黑科技——定速巡航、车载电话、电动调节方向盘、电动安全带、电动后视镜、冷暖一体空调以及座椅按摩和加热座椅功能。

    这款车型的配置,即便是放到后世也是顶级天花板。

    虽然有预感,但是事情真实发生时,段一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知道程曼打算送自己一份礼物,他猜过桑塔纳、丰田这些车型,可都不敢往凌志ls400上去猜。

    这辆车配置顶尖,价格也是顶尖的,一辆车就要五万美金!

    他的脑袋都是懵懵的,心跳得又急又快,手指轻轻抚上肩膀的那处牙印,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慢慢上扬。

    直到乌龟嗷完了,转头看他还手搭着肩膀傻笑,忍不住问了一声:“段哥,一会儿我们去哪?”

    段一川猛地回神,强装镇定道:“先回剧组吧。”

    “阿川,今天剧组在码头附近拍大夜,现在还没开工呢。”乌龟眼咕噜一转,提议道:“我听说尖沙咀那边有个小珠宝展,压轴的是一条海海什么珠”

    “海螺珠。”段一川纠正道。

    “对对对,海螺珠项链,阿川你要过去看看吗?”

    “去吧。”段一川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流动资金,因为长相姣好,他在香江接了不少的戏,他的开销少,有多余的钱便投资进了股市,最近股市行情不错,让他大赚了一笔,再买几件珠宝应该也是够的。

    不知道为什么,段一川手头虽然有点钱了,对自己依然舍不得。当初花个七八万买了拉达尼瓦,买完后还会心中闷闷的难受,来香江那么久后一直也都是租车出行,但是在程曼身上他却非常舍得,百万一颗的帝王紫吊坠他眼都没眨一下。

    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下意识的愧疚和亏欠,他想要再对程曼好一点,即便是掏空了口袋仍怕自己给的不够。

    乌龟驱车开向了尖沙咀,那家小型珠宝展的规模很小,开的地方也不太对,周围都是些餐饮店,虽然有在大力宣传,但是效果依然不佳。

    目前珠宝展已经举办一周了,展厅内部空无一人,不过段一川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中央的黑色绒布项链展示架,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上坠着一颗闪耀着浓烈火烈鸟粉色的海螺珠。

    段一川的第一想法便是:这条项链和程曼的气质很搭。

    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几件黑色绒布的首饰盒离开了展厅。

    将新购的珠宝盒子存进宝库后,段一川和乌龟坐车前往剧组。

    叶导的剧本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开机日期也算好了,就在十天后。在这之前段一川还接了一部古装武侠戏中的男五号,扮演的是一个表面风光霁月实则阴险狡诈的大师兄形象,其中有一场走火入魔的戏需要化特效妆。

    这类妆容都是需要耗时几个小时来化的,为了防止耽误剧组拍摄时间,段一川和乌龟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化妆车。

    等到胶水颜料和硅胶全都上脸完成妆容后,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与此同时,程曼也已经下了飞机。

    夏冰和刀疤早已经在机场内等候,看到程曼后,夏冰就立刻展开外套大步走了过去,将外套披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披着外套上车后,熟练的用自己的长发盘出一个古典优雅的发髻,掏出车载化妆箱开始补妆。

    在她的身旁,夏冰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拿着一个笔记本开始见缝插针的汇报工作。

    不晚内部的情况,程曼已经了如指掌,大致过了一遍后,程曼从夏冰手中接过一叠报纸翻阅起来。

    松镇那家假银行已经事发了,诈骗金额高达五千多万,不光是浙省的报纸在报道,这起案件在面向全国《新华日报》和《人民日报》上也占了头版位置。

    五千多万,这数目看得程曼心中发酸。

    果然赚钱的项目,都写在刑法里边。

    “对了,咱们不晚的员工里有上当受骗的吗?”

    夏冰微微昂头,有些自豪的说道:“程总,我们不晚的所有员工听完你让人组织的防骗课程后,全都捏紧了荷包,就连有些已经存钱进入假银行的员工也在事发前去假银行内索要回了自己的钱财。”

    “松镇爱丽那边呢?”程曼问道。

    “松镇爱丽的所有店铺,基本上都被假银行事件的受害者们砸了。这次的事件影响太严重了,不管是松镇的人,临山市乃至省城都有不少的人上当受骗,根据公安那边统计,目前累积的被骗金额可能还不止报道上所说的五千多万。在受害群众中,不少人都和龚冠荣一样,借遍了亲朋好友凑钱存入的假银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倾家荡产。”

    “再加上松镇爱丽那两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不止一次的当众为诈骗团伙背书,现在很多受害者都把恨意转移到了松镇爱丽那边,认为他们是犯罪同伙。”夏冰顿了顿:“路林健和苏嘉文被堵在松镇爱丽的总店,别说五千万的巨款了,连从他们手里放出去的百万额度,他们也没办法解决”

    “所以”程曼猜测道:“那两玩意准备祸水东引,拿之前斥巨资从不晚挖人的事情开始做文章?”

    夏冰苦笑一声:“那边确实是有这么些举动,不过都不足为虑,之前松镇爱丽捐赠物资时都是签署了捐赠合同,也是上了临山市工人日报的。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几家临山市的媒体准备澄清,林律师那边也着手开始拟律师函。”

    苏嘉文和路林健这两,也不知道原主是从哪个垃圾堆凑的。

    要长相有洋相。

    要存款有贷款。

    两个都是脑仁没有眼仁大的货,本以为已经是智商洼地了,再怎么折腾顶多也就是创业破产,损失个几十万。没想到这两蠢人灵机一动,转头就助力诈骗团伙在浙省创下五千万的业绩。

    就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成为松镇富豪,程曼都感觉匪夷所思。

    程曼嗤了一声:“夏助理,我记得松镇爱丽总部还有五十台的胜家缝纫机。”

    夏冰立即道:“程总放心,受害者砸松镇爱丽总店的时候,我们有安排人去保护这批缝纫机。刘总那边也已经开始让陌生面孔偷偷去对接路林健和苏嘉文,今晚就能安排人员将缝纫机运回厂里。”

    程曼沉默了片刻:“夏助理,联系服装厂那边,将这批缝纫机的收购价临时减半。路林健和苏嘉文要是同意了,立即找人盯着他们,他们跑路后记得将消息透露给高利的人。”

    夏冰懵了一下:“程总,你是说他们这是要跑路?”

    “是一定会跑路。”程曼解释道:“虽说假银行事件中,他们两个也是受害者,但是他们蹦跶的太欢了,在大部分受害者的眼中,松镇爱丽就是假银行团伙的同谋。他们想在松镇继续下海经商,成功的几率基本为零。”

    “除此之外,这两人都是没能力没担当的人,身上背负了银行的债务不说,还欠了高利贷的钱,他们不走就是死路一条。卖了缝纫机离开松镇是他们的唯一机会,也是他们能够重新开始生活的唯一希望。”

    程曼这人向来善待自己的乳腺,被坑了也不忍着憋着,直接将路林健两人的救命钱给砍半,还额外送了两人一场紧张又刺激的大逃杀。

    夏冰的眼角一抽一抽,深深的为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个捏了把汗,这两招下去都不知道会给那两位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晚的事情已经够忙了,本来程曼已经没空搭理这两位了,打算睁一只眼闭一眼低价收下那批缝纫机就算了,结果这两位非要作死,先是来不晚总部嘚瑟一圈,又拿不晚祸水东引

    真以为她缺德曼的名号是白来的吗?

    松镇爱丽总店内,路林健突然连打几个喷嚏。

    “阿健,你没事吧。”苏嘉文上前为他抚背。

    “你别碰我!”路林健看见苏嘉文就来气。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丧门星,拿了他一万五钻进打金店,结果就买了一串钻石手链!

    听她扯了一堆“钻石永流传一颗恒久远”之类的屁话,还以为那玩意多保值呢,等到要跑路时,偷偷让人拿去回收行问了才知道——那手链上面的钻石连碎钻都不算,是他娘的水钻!

    路林健和苏嘉文鼓起勇气想要去找打金店的老板娘算账,人家非说卖的是设计。

    路林健气势汹汹的要让那个狗屁设计师出来说话,结果打金店过堂的帘子掀开,出来了老板娘的丈夫——一个身高一米九、左青龙右白虎的壮汉。

    老板娘热情招待苏嘉文和路林健坐下聊,声称自己的丈夫虽然是东三省拳击队出来的,但是脾气好有耐心,不会随便乱打人。

    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一听那还得了,立马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打金店。

    一万五买的钻石手链,最后被回收行以银饰的价格称重回收,到手二十块都不到,拿到那几张毛票的瞬间,路林健感觉喉间一股腥甜。

    紧接着,当他得知自家手底下的那几个高学历大学生全部都是冒牌货时,眼前更是一黑。

    任越和他那个黑皮女朋友倒是正儿八经从国外回来的,两人给路林健出了一个馊主意——既然路林健和苏嘉文是在临山市展销会门口遇到的骗子,那么就应该把临山市展销会也给拉下水,大家一起分担压力。

    路林健寻思也有道理,又担心自己人微言轻,本想利用任越女友的漂亮国国籍给临山市展销会施加压力,逼迫展销会给自己寻找订单救活松镇爱丽。

    结果倒好,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一到临山市展销会门口,就撞见了吉姆,吉姆一眼就认出了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就是当初骗走自己钱包和证件的。好巧不巧,任越当天用的钱包正是吉姆当初被骗走的那个,钱包夹层内还有吉姆的全家福照片。

    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直接就被展销会的保安给摁在了那里,扭头给送进了公安局。

    路林健和苏嘉文听不懂洋文,就看老外在那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然后任越和他的黑皮女友就被送进了局子,吓得落荒而逃。

    尽管后面有公安上门审问假银行事件时,顺带也有提起过任越两人偷窃的事情,但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依然不信——他们坚定的认为任越两人这是被随意安了一个罪名关进了公安局!

    洋人的势力,恐怖如斯!

    自从任越两人被抓后,路林健也老实,不再上蹿下跳的想着去哪里讹点钱,开始认认真真研究起了东山再起的路子。

    李金月和李金宝为了松镇爱丽都背上了十几万的债务,走了便是死路一条,现在也怨上了路林健和苏嘉文,不止一次的跟路林健唱反调。

    “我说什么都不行,你们那么能,那你们来选。”路林健气的将笔丢下。

    “自己选就自己选。”

    李金月也不怵,顶着一头羊毛卷,开始撺掇大家一块去羊城开理发店,李金宝则趿拉着拖鞋拿着一张报纸嚷嚷着要去澳城玩老虎机,打算复刻报上那个一小时赚13万的奇迹,两人意见不合又骂骂咧咧的吵了起来。

    路林健听两人吵得脑瓜疼,低声呵斥道:“你两再大点声,让外面那帮人知道了我们想跑路,到时候一个都走不了!”

    李金月和李金宝立马不吵了,表情很不服气,又开始一致对外。

    李金宝上前推了一把路林健:“姓路的,你有什么资格冲我两吼,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混到要跑路的地步。”

    “就是。”李金月抱着胸,附和道:“我和李金宝入股了二十几万,不比你和苏嘉文的少,你少在我们这摆架子。”

    路林健伸手指向两人,气道:“好好好,你们现在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李金宝懒懒的翻了白眼:“你是眼屎啊?放眼里干嘛?行了,晚上还得跑路呢,我先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李金月也打了个哈欠,用胳膊碰了碰边上沉默不语的李金兰:“金兰,你在这看着,别让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个偷偷跑了。”

    李金兰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松镇爱丽仅剩的五人中,只有她没有背上欠款也不是所谓的股东,由于不爱招摇,在松镇爱丽管理层中,她就像是个隐形人一般。

    在场的几人谁都不知道,李金兰才是最有钱的那一个。靠着假学历打了几个月的工,虽然是混日子滥竽充数的,但工资却是每月按时发放,再加上从一些环节克扣点下来,李金兰的存款早已经破千。

    假银行事件暴露之后,李金兰没有回大李村的打算,而是默默的跟在李金月身边。正好松镇爱丽这帮人也习惯了她的存在,见她不离不弃,这帮“股东”便开始把李金兰当丫鬟使,有什么事都叫李金兰给顶上。

    殊不知,会咬人的狗不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程曼和剧组约定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半, 但是叶家宗和制片方在六点就提前等候在了饭店。

    叶家宗给程曼打电话的时候,程曼还在车内。

    机场到饭店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为了打发时间,程曼又摸出了一本空白的画稿, 她的专注力一向不错, 所以等到大哥大响起时,她还能不紧不慢的画完最后几笔。

    将画好的设计图放入文件袋中保存好, 程曼看了看手表, 也就七点出头。

    她将大哥大交到了夏冰手里。

    夏冰接通电话后,叶家宗急切的声音响起:“程总, 你到哪了?还要多久才到哇。”

    “叶先生,程总已经到高碑店附近了, 预计十分钟左右到达。”

    听到夏冰的这个回答, 叶家宗明显松了口气, 夏冰能够听到边上有女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便听叶家宗来了一句:“那你们开车就不能快点哇,陆导和高制片从六点半等到现在。”

    夏冰和和气气的说道:“叶先生, 剧组约定的时间是今晚的七点半,而现在是首都时间七点零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我们程总很注重这次的见面, 虽然今天是我们香江直营店开业的日期, 但因剧组临时提出了见面需求, 我们程总也在尽力满足。从香江赶来赴约, 我们程总连午饭都没吃, 能在规定时间到达,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的诚意。”

    边上的程曼也能感觉到叶家宗那边在焦虑,但她不能因为对面急了, 就让刀疤夜间在不熟悉的地段加速行驶。她可不吃任何道德绑架,今天别说剧组那帮人是从晚上六点半等到现在,就是从早上六点半开始等到现在,她也不会拿这一车的人命去赌!

    程曼是想要投资《希望》剧组,但她也不能跟命过不去,这不划算。

    在首都的水泥路上,刀疤开着车匀速行驶。

    到达饭店附近,程曼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门口张望的叶家宗和文倩。

    夏冰将车门打开,扶着程曼下车,两人立即就小跑着过来:“是不晚的程总和夏助理吧?”

    得到答复后,两人主动引路:“程总,夏助理,我们先进去吧,陆导和高制片还有戴编剧都在等着呢。”

    “戴编剧?”程曼有些疑惑,毕竟《希望》这部戏的总编剧姓陈可不姓戴。

    叶家宗解释道:“是陆导的朋友,也是咱们剧组的监制之一,还是首都的老炮儿呢。晚上他正好在附近吃饭,听说有个投资人,觉得挺好奇的,就过来坐坐,看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陆导的朋友,首都的老炮儿,还是个姓戴的编剧。

    程曼脑海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一个名字,这人在前世可是位大腕儿,参与监制和创作的剧有很多都成了经典,抛开编剧身份,他本人还是一个知名作家,是九十年代的流行文化中心。

    他的文字影响特别大,在九十年代穿上文化衫,在衣服上书写戴编剧语录,是大部分人的集体记忆。

    程曼跟着叶家宗一起进了包间。

    看到跟着叶家宗一块进来的两漂亮姑娘,陆导顿时就觉得不靠谱,皱眉调侃道:“哟,小叶,这两谁啊?你小子可真够情的,为了把这两漂亮姑娘送进剧组,给我们摆鸿门宴呢!”

    叶家宗有些无措,程曼瞥了一眼夏冰。

    对方立刻会意,镇定自若的从包里掏出了名片递给几人:“各位老师好,这是我们不晚时尚的程总,我是她的助理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