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他们两个有段时间关系还不错。
前哨每天的工作量很大，大部分时候都是从早忙到晚，但到了冬天，会有一段时间相对和平。
大部分虫子会潜藏在地下，等待天气温暖后再出现。
仅仅十几天，是他们唯一的休息时间。
前哨一般就四个人，虽然能上网，但每天见到的都是同一张脸，非常乏味。
司珩安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到了冬天，虫子早早选择休眠，他们将这种异常现象反映上去后，基地说是拉尼娜现象，还有一些异常的极地涡旋，那年冬天一定会是极寒。
老杨和小黑得知这一点后，申请回基地过年，得到了批准。
前哨只有他和霍垣。
霍垣作为队长需要守在前哨，而他的母亲去世，父亲音信全无，回到基地也没有能团聚的人，懒得来回几百公里折腾，也就留在了前哨。
大雪如期而至，很快将整个前哨覆盖，他们两个都出不去，信号也变得时断时续，玩都玩不痛快。
闲来无事，霍垣开始整理前哨，打扫卫生。
司珩安在干活的时候完全没有眼力劲，躺在床上假装看不见。
意料之外的是，霍垣全程没有叫他，自己一个人忙忙碌碌着。
他喜欢蹬鼻子上脸，没叫他干活，他还使唤起了霍垣：
“霍队，我好渴，想喝水，帮我倒一杯。”
一杯水放在他床边。
“霍队，中午吃什么啊，不想吃速食了，你能不能炒几道菜给我吃。”
厨房里有了动静。
“霍队，帮我洗一下袜子，我脚上这双，顺便帮我脱一下。”
他就喜欢得寸进尺，一点点试探对方的底线。
霍垣还真帮他脱了袜子，放进洗漱间清洗，堪称有求必应。
他光着脚跳下床，站在门口问：
“怎么突然转性了？我都不习惯。”
霍垣很平静的说：
“我一直是这样。”
“胡说，”他拉长声调，带着笑意说，“之前我想让你帮一点点小忙，你都让我自己干。欺负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子，真坏。”
霍垣转身看着他，表情严肃：
“不要这么说，你的父亲或许还健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办法看望你。”
司珩安吊儿郎当的说：
“还不如死了呢，一出事就消失，我妈去世的时候都不回来，连葬礼都没能办直接集中安葬，要他有什么用？”
霍垣叹了口气：
“那时的情况特殊，很多人都身不由已。原谅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司珩安笑了笑，眼神冰冷：
“他有他的理由，但对我来说，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他就是死了。”
霍垣将脸盆的水倒进桶里，擦擦手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我在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他看着手指间柔软的发丝，眼神深邃幽远，里面似乎压抑着一些难言的情绪，“保护你们，这是我作为队长的职责。”
司珩安甩开他的手，非常不满他摸自己的头，大声抗议：
“喂喂喂，干什么啊，好肉麻，你这样就像一个变态。”
霍垣立刻别开视线：
“哦。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弟弟。”
司珩安来了兴趣，问：
“你有弟弟？多大了？”
霍垣表情怪怪的：
“我……没有。”
司珩安一时语塞。
末世来临后，很多人都失去了家人，可能霍垣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他的弟弟，就像他失去了母亲一样，不想多说。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凑到霍垣身边说：
“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弟弟了。霍哥～”
霍垣明显有些尴尬。
“你别这么说，我不是你哥。”
“不，我就叫。霍哥哥～”
霍垣被他气得满脸通红，那眼神恨不得给他一拳，回屋里晾袜子了。
那几天他过得很舒心，霍垣从做饭到洗衣服全部包干，天气太冷水结了冰，没办法洗澡，所以没有任何矛盾点。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
随着时间流逝，前哨的温度越来越低，他晚上冷得受不了，想和霍垣睡一个被窝取暖。
霍垣的体温很高，健壮的身体时刻散发着热气，被窝暖暖的很舒服。
但很快，霍垣推开了他。
他再怎么可怜兮兮叫“霍哥哥”，霍垣都态度坚决，宁愿选择给他找个炉子烧柴取暖，也不允许他靠近，毫无回旋的余地。
当成了弟弟？
他再一次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其实就那样，普普通通的同事。
连战友都算不上。
因为老杨和小黑以前也和霍垣挤在大通铺休息过。
他总是能在一些细微的地方发现自己被区别对待。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做的事就他不可以？
都不是一次两次。
炉子烧起来后，屋子没有那么寒冷，但他的心凉了。
之后他再也没用这个称呼叫过霍垣，不麻烦霍垣帮自己倒水洗衣服，饭就吃前哨配置的速食。
他尚未成年时就没有父母在身边，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
霍垣明显能看出他的情绪，却什么都不说。
只是在两天后，老杨和小黑回来时，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招待。
里面有几道口味偏甜，是他平时爱吃的菜，他没说什么，和往常一样嬉笑着聚在一起吃。
不吃白不吃。
但内心也清楚，他只是沾了老杨和小黑的光。
他没兴趣了解一个人有没有苦衷，从结果上看，就是让他不爽了。
哪怕往最不可能的方向上解释，霍垣是因为暗恋他，害怕和他靠近会失态，也不能抵消他过去的不爽。
只有报复回去，才能让他心情畅快。
想到这里，司珩安也不休息了，起身就朝废墟里前进，恶狠狠的说：
“我能让你躲起来吗？落在我手里，不可能让你舒坦。”
刚走没两步，废墟里先钻出一个脑袋。
霍垣拘谨的垂着头，小声说：
“白白。”
司珩安双手环胸站在原地，冷冰冰地看着他。
霍垣走到他身前，伸出手触碰他的手腕。
显然是认错的态度。
司珩安心情大好，并更加讨厌之前的霍垣。
只剩下本能都愿意主动示好，脑子好用的时候反倒像一个死木头，可恶程度翻倍。
“知道错了？道歉要有道歉的态度，来，说对不起。对不起。”
“对唔起。对不起。白白。对不起。”
霍垣重复着他的话，从口齿不清再到熟练表达。
司珩安这才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放松了手臂的力气。
霍垣也跟着笑了起来，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如释重负。
“对不起。”
就算这是一个脑子不好用的家伙，可能连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都不清楚，司珩安也得感慨一句：
爽！
心情通畅了！
让我不爽了就得立刻乖乖道歉，不道歉什么都没用。
他掐着霍垣的脸，说：
“你要记得，我现在正在帮助你，你没有资格对我生气红脸，懂不懂？”
霍垣原先不喜欢这个动作，现在也逐渐习惯，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只是不解的看着司珩安。
“白白？”
司珩安想，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说这些没什么用，就说：
“你得适应我的治疗节奏，现在不许动，手放下。”
这些简单的指令霍垣能听明白，就站直了身体。
司珩安的视线又落在了他的胸口，清甜的信息素缓慢释放。
霍垣不自在的绷紧了身体，胸肌都变鼓了一点。
他立刻说：
“不行，放松。”
霍垣听不懂这个指令，他就屈起手臂，收缩肱二头肌，肌肉隆起一块明显的形状。
“这是用力。”
随后收了力道，说：
“这是放松。”
霍垣悟性不错，再加上司珩安也移开了视线，全身都松懈下来。
“对。”
司珩安的视线又落在了霍垣的胸口，并且着重放在两个特殊的位置。
霍垣又紧张了，脸也微微泛起了红。
“放松。”
他再次重复道。
霍垣勉强放松下来，他就向下面看。
视线移动的瞬间，肌肉重新紧绷起来，胸肌就好像在刻意晃动一样。
司珩安忍不住想笑，视线里更是夹杂了一些邪恶的念头。
大胸肌确实有这个烦恼。
霍垣越是努力，胸肌晃动的频率就越快，反过来让落在胸口的凝视更专注瑟情。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没几分钟他就面红耳赤，气喘如牛。
司珩安还想再欺负一会儿，想到霍垣如此坚决地听从指挥，也就收敛了信息素，仁慈地放过了他。
“好了，表现不错，先吃点儿东西吧。”
霍垣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后，又拉着司珩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总归表现很不错。
一直回到宿舍，司珩安都保持着无比良好的心情，和陆兆恩闲聊。
“你上次说的联邦基地和改造技术，有些事我不太清楚，他们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陆兆恩疑惑地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耸了耸肩，说：
“和我参与的研究项目有关，研究所那群人都不告诉我。”
陆兆恩说：
“正常，那时闹出一些丑闻，不允许外传。”
末世虫灾来临后，蓝星上有很多基地，联邦基地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他们离那片森林的位置不远不近，既不像雨林周边的国家受到了严重影响，又不像东阳基地和雨林处在蓝星对面的另一侧，面对的虫群弱很多。
为了能对抗一波波的虫灾，他们最先开始研究改造人，并将这项技术推广应用，半数以上alpha群体都得到了改造。
改造的结果因人而异。
有些人实力突飞猛进，拥有了超强的动态视觉和强悍的身体，有些人没有太大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开始变大。
即便战斗能力没有提升，经过改造后，也不需要担心虫群的攻击，越来越多的群体想要得到改造。
那时联邦已经知道改造的副作用，依旧在一些身体状况糟糕的人群上实验。
“咱们基地引进的时候，据说研究所上面的人也知道，但瞒着没说。恰好霍垣是第一批实验的alpha，改造得非常完美，就推广了出去。结果那段时间，基地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几起恶性暴力犯罪。这种高压环境下，大家的精神都很脆弱，花了很长时间才压下来，咱们基地也严禁使用了。”
司珩安若有所思：
“那为什么基地现在不太管地下黑市的改造？”
陆兆恩压低声音，说：
“我听说，上面还没放弃这项技术，又不能直接进行人体试验。你懂吧，互惠互利，交换实验数据和技术。”
说完这句话，他提醒道：
“如果研究所让你进行改造，说技术很成熟之类的，别答应。”
司珩安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懒懒地说：
“早都拒绝过了。”
他想起了那个定位器消失在研究所附近的小偷，叹了一口气：
“感觉里面很危险，我好像得把狗带出来养，不能放着不管。养狗真麻烦啊。”
陆兆恩面露喜色，立刻怂恿他：
“那你可得在外面买房子了，宿舍楼不允许养狗。我这段时间研究了附近的楼盘，有几个好地方可以推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