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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逐耳

    钟迩醒得很早, 天还没有亮透。

    她摸起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页面显示微信来了一则消息。

    昨天开启对话的内容是她…哦不, 是姚娅晴,她的微信也相当于是她发的。

    她不敢回复, 主要是内容太让人脚扣地了。

    没想到还有后续, 凌晨两点钟左右, 陆逾池又发来一条质问的消息。

    Luis:「给我解释。」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迅速把手机扣在旁侧的枕头上。

    解释?

    这怎么解释?

    她哪能出卖舍友!

    昨天早知道就不跟她们说有陆逾池的联系方式了,真是搭错了筋, 现在怎么办呢?

    她又拿起手机, 点进陆逾池的对话框, 打了字, 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依旧没有发出去消息。

    反正她在公司坐班,见不到面, 那还怕啥?

    想到这里,钟迩心思舒坦了很多,又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可到公司的时候, 她的天都塌了。

    Sophie告诉她陆总现在在办公室,让她来了之后上去一趟。

    钟迩滞了原地,差点碎掉,心想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步子迈得很小, 因为她一直在想, 他会怎么处理她, 还有怎么跟他解释发出那条微信的原因。

    好像……直接辞退她是最痛快的。

    又或者冷处理, 把她边缘化,让她自己走人?

    可是、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机会啊!

    她准备了好几套说辞,装傻、道歉、手滑,她不知道哪个更可信,打算挨个试。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指令时,她推门进去,突然间,腿有些发抖。

    她的脚步比刚才更慢,比刚才更沉重。

    明明从门口到他的办公桌几步之遥而已,她的腿像是灌了铅,走了十几步。

    “陆总……您找我有事吗?”

    陆逾池没说话,连头都没有抬,忙着手上的工作,她感觉在他面前站了好久,久到小腿肚发酸。

    直到他将一本文件夹合上之后,死寂的气氛才有所好转。

    “陆总,您要是没事我先去学习了。”

    “我让你走了吗?”

    钟迩刚转身迈出去一步,就被喊了回来,那语气虽然带着疲惫感,但丝毫不影响字里行间的冷漠。

    她老老实实地又转了回去。

    “砰!”她面前的桌上被扔过来一块黑色的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正是她的对话框。

    那满满的两行字大咧咧地躺在那里,似乎比久在黑暗里突然亮起的光还要刺眼。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唾液。

    “什么意思?”

    钟迩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为难的笑了笑:“我说手滑你信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像傻子吗?

    知道蒙混不过去,钟迩也不装了,直接将昨天姚娅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

    “我虽然欠你一条命,但我有骨气,报恩的方式多了去,这种报恩的手段最下贱,不行绝对不行!”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钟迩才看他开口:“从今天起你不用跟着Zoey学公司制度了,去后勤洒扫部从基层做起,好好干,有骨气的人从不抱怨环境。”

    “……”

    陆逾池听到这话不怒反笑,她有到底是多么有骨气?

    目前还有待见证。

    钟迩直接被闷了一棍子,洒扫部?

    那就是去打扫卫生的意思呗?

    就在她打算反驳他的时候,闻远拿着一份文件从外面进来了,直接打断了她。

    他将文件递给陆逾池,还说:“陆总,这是卡丁车赛事的行程表,请您过目。”

    “嗯,今年的赛程我亲自盯着,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赛训总监带队,去告诉那群小孩,最好放下姿态好好听钱教练的话,不然就取消这次比赛的资格。”

    “是,陆总。”

    闻远出去后,陆逾池看了眼钟迩,对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也可以出去了。

    可钟迩的脚下像是沾了胶水,一步都没有挪动。

    “陆总,我重新跟您解释,可以不去洒扫部吗?”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卡丁车要比赛了,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四月中下旬。

    没有几天的训练时间了,她应聘的就是卡丁车组的赛训总监,她真的很想参与进来这次的比赛!

    既然来了,当然要争取。

    她很有耐心的等着陆逾池说话,那眼神充满了期待。

    陆逾池挑了下眉:“你的骨气呢?”

    “我没有骨气,全是对您的敬畏之气。”

    “……”

    好一个能屈能伸。

    陆逾池真是感慨时间是改变一个人的有力武器,让小姑娘都变得如此滑头了。

    可他不为所动,冲她摇了摇头。

    “陆总……”

    “出去!”

    钟迩就是不走,他不答应她就赖在这里。

    她微微低头,眼神换上可怜的神态,一直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不答应今天哪里都别想去。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逾池不急,她快要急的团团转了。

    “为什么非要肉偿呢?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她……满足不了你吗?”

    钟迩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问过往,她并不是很想知道他跟周晓芙的种种。

    可现在,她只想争取自己向往的工作,没办法才向他发出质问。

    陆逾池眯了眯眼睛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有男朋友,不想出轨,更不想做小三。”

    “那就跟他分。”

    “我不!”

    钟迩被他强制的要求气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凭什么他可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她好失望啊,原来陆逾池也是一个俗人,还是一个低俗的人。

    可她怎么都恨不起来他,因为,她喜欢他,从始至终她只喜欢他。

    陆逾池也被她坚硬的态度滞住,他没有女朋友她做哪门子的小三?

    还不想分手?

    她这是多爱那个人啊?

    莫名的,他感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好像闷了一团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疼又窒息。

    “那就滚出去!”

    他的语气很重很重,是钟迩从未见过凶意,她不想妥协,即便是去洒扫部,她也不会妥协。

    这次,她的脚好像能动了,转身快步往外走。

    “唉,看路啊!”

    钟迩出去的时候撞上一个人,她心不在焉,但还是很快抬头看向那人跟她说对不起。

    可当她看到是周晓芙的时候,她那句‘对不起’被卡在了喉咙间。

    她错开视线,连理都没有理会周晓芙,冲出了办公室。

    尚未走远时,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阿池,迩迩这是怎么了?”

    “无关紧要……”

    后面的话她已经没有再去听了,只听到这四个字,她就已经破碎不堪了。

    在他的眼中她就如此不重要吗?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在他们就不该开始那段本不属于他们的恋爱。

    当年的一个玩笑赌约,让她彻底陷入了沼泽。

    她赶快按上电梯,走远了就听到他说的任何话了。

    “迩迩,你怎么哭了?”

    出电梯的时候,她碰了韩燚跟Zoey,她摇摇头,没有说话,便往洒扫部去。

    可没走几步,她就被人拽住了。

    “Zoey姐要带我去认识一下各部门的同事,你也是新人,正好一起去。”

    钟迩抹了把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不用了,我要去洒扫部报到。”

    “洒扫部?”韩燚跟Zoey异口同声,而后互看了眼对方,十分震惊。

    “嗯,陆总安排的。”

    Zoey很歉意地说:“既然是陆总亲自安排的,我们也没有办法,迩迩,你别担心,好好表现,以你的能力陆总可能只是考验你罢了。”

    陆逾池做的决定大家有话语权却没有更改权,即便是不爽也只能挨着。

    但他对公司的人很和善,除了跟沈付、蒋子楠吵吵两句,其他人还从未受到过不公平的待遇。

    钟迩还是第一个,莫名其妙被换了岗位,可见这次她得罪了陆逾池。

    谁也无法去当和事佬,传话筒-

    下班后,钟迩在清洗间冲了下手就离开了。

    看到盛圆在公司楼下朝她招手的时候,胸腔里那股酸意瞬间又涌了上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慢慢地走到盛圆面前,嘴巴一瘪,可怜极了。

    “谁欺负你了?!”

    盛圆看到她哭着过来,心疼的同时瞬间火大,她非要找沈付理论理论,他竟然没把钟迩照顾好,让别人给欺负了?

    钟迩摇头,她好难过,不想说,慢慢地躲进盛圆的怀中,又哭了一小阵。

    “走,上车。”

    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她怕被别人看到影响钟迩在公司的处境,只好先带她上车。

    等钟迩的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她再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路上,车内只有她的哭声,一包抽纸也被她用到见了底。

    到了吃饭的地方时,她才停下哭泣。

    盛圆把先端上来的那盘蜜汁煎鸡翅放在她的面前,她知道小姑娘最喜欢甜食了。

    而且甜食有利于心情愉快,她得多吃才行。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是。”

    钟迩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她不想隐瞒盛圆,也不想让盛圆跟着糟心,但是她现在急需要倾诉,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盛圆直接拍了一下桌子,那声音不小,惹来了很多目光,她发觉后不好意思跟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歉意。

    这还不是被欺负了,那什么才是?

    “天杀的陆逾池,该死的周贱人,你等着,老娘拿刀去砍了他们!”

    钟迩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杀人犯法。”

    “……”

    “我让沈付把你调出来。”

    “不要,我自己的事情想要自己处理,我不是小孩子了。”

    见她情绪好转,且很有主张的样子,盛圆也没再说些什么。

    她很心疼钟迩,尤其是当年钟迩抑郁症将自己困住的时候。

    若不是秦越年找她帮忙开导钟迩,她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得了抑郁症。

    怪不得她当时失联了那么久,谁都联系不上她,还……错过了陆逾池的手术。

    可这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放在一个心理出现问题,经常自残的人身上呢?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看来,她要找个时间跟陆逾池好好谈谈了。

    “吃好了吗?”

    钟迩点头:“吃好了,我们现在回宿舍吗?”

    “不回,带你去放松心情。”

    “去哪儿?”

    “酒吧,我喊上姚娅晴她们。”

    “上次那个?”钟迩很喜欢上次那个酒吧的情调,去的话确实可以放松心情。

    “真酒吧!”

    不等钟迩反应过来,盛圆已经将她带上了车。

    一个油门外加一个拐弯,车子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叫做‘再见西厢记’的酒吧。

    这个地方如盛圆所说,是个真酒吧,在外面都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响。

    “还是不要了吧。”钟迩有些害怕,她刷到过视频,万一被揩油了怎么办?

    “怕什么,这里的老板是我大学同学,大学期间最好的哥们,你放一万个心吧。”

    还没等钟迩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踏入了这个名为‘再见西厢记’的酒吧。

    这里面灯红酒绿,响彻云霄,令人发麻。

    钟迩看到这一切时,除了刚开始被震得难受,不适应以外,好像还不错……!

    第62章 逐耳

    钟迩被盛圆带到了‘风水’最好的宝地, 这个位置是当时装修的时候特意找人算过的。

    酒吧老板感谢盛圆跟着忙前忙后,将这个位置送给她,成为她的专属。

    这里视野开阔, 是整个酒吧的中央。

    钟迩攥着包带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误入了某处禁地似的。

    起初音乐声太重, 低音炮震得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波及五脏六腑。

    “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一会儿酒上来喝一口保准你爱上这里。”

    钟迩点了点头。

    盛圆在她耳边喊着,声音被音乐巨浪掩盖, 但还是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没一会儿, 一个黄头发上身穿着骚包红色机车服, 下身穿着黑色牛仔裤的男人, 带着端了三杯她看不出来是什么酒,只知道是花花绿绿的水的人走过来。

    旁边的盛圆站起身来冲他挥手打招呼。

    “老周!”

    而后她又对钟迩说:“他人超级好,熟了你就知道了。”

    钟迩朋友本就不多,正好借此机会交朋友, 所以她也没有扭捏,直接爽快点头。

    她起身接到了那位‘老周’递过来的蓝水。

    “这位小美女是?”看见钟迩,他笑着看向盛圆, 美女谁不想认识?

    盛圆把她往前一推:“她叫钟迩,迩迩,我家小朋友,迩迩, 这是周恙, 跟你说过的, 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介绍完后, 盛圆便去了吧台那里。

    他们俩人互相问候了一下。

    她被沙发绊了一下,踉跄坐下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斑斓的阴影,他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显得很深,虽然不会笑但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钟迩迅速移开眼神,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太不好意思的了,有一点点尴尬的情绪作祟。

    她手中的玻璃杯凉凉的,弄得她的手指也泛着凉意,她看着这杯蓝色的水,下神。

    这能喝吗?

    蓝色的耶,是不是加了什么猛料?

    短视频上就是这样演的。

    可是、闻起来有股香甜的味道。

    她一直看着没有喝,旁边的周恙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疑惑,帮她解困:“这杯酒叫做蓝色夏威夷,圆哥说你没有喝过酒,我给你特调的,度数很低,喝不醉人。”

    “谢谢。”

    “不客气,可以加个微信,圆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再来我给你免单,当成自己家的酒吧就行。”

    “圆哥?”钟迩惊呼,他叫的是盛圆吗?

    “就是盛圆,她比我爷们,当时我被欺负骗钱的时候,就是她帮了我,从那以后她就是我大哥,跟着她混有肉吃,你瞧这个酒吧办的不错吧?”

    “圆圆跟你一起办的这个酒吧吗?”她再次震惊,因为她从来没有听盛圆说过。

    “从装修开始,圆哥一直在帮忙,所以我也算她一份。”

    原来是这样,钟迩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在周恙的示意下,她小抿了一口蓝色夏威夷。

    入口时虽然带了丝酒味但椰奶香和某种水果的口味充斥的整个口腔,凉凉的喝下去喉咙很舒服。

    发现了新大陆,她很喜欢。

    她喝了一口再喝一口,表情越喝越开心,周恙冲着服务员伸手打了个响指。

    没过多久,一排不同颜色的液体推到她的面前。

    “尝尝,度数都不高,适合小孩喝。”他说。

    钟迩光看颜色就痴迷了,好好看,但是她听到小孩的时候,蹙了蹙眉:“我21岁了,不是小孩。”

    周恙笑了笑:“行,适合女生喝。”

    钟迩这才满意。

    她低头看向离她最近的那杯酒,颜色像落日,从橙红渐变到浅黄色,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就从这杯先喝起,她吸了一口,甜爽又巴适。

    随后她又像小鸡啄食一样,蹲下去一杯接着一杯的试,每喝完一口都痛快的咂嘴“啊”一声。

    这举动把旁边的周恙看笑了,不是嘲笑,是被她可爱到了。

    她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你怎么给她点这么多?”盛圆从吧台拿着一盘牛排,她考虑到钟迩第一次来喝酒需要先吃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后劲很大她受不了,回来直接瞳孔地震。

    “就是低度数的饮料,我给迩迩妹妹尝尝鲜。”

    盛圆翻了白眼:“她饭都没吃,这下好了,只剩一肚子水了。”

    随后她招呼钟迩过来先吃饭再去喝,可钟迩看了她一眼之后,直接扭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好看的酒水上。

    “……”

    很快七八杯就见底了。

    虽然是低度数,但对于钟迩这种从来没有碰过酒的人来说,跟高度数的酒没有区别。

    她躺在弧形沙发椅上眼神迷离涣散,视线也逐渐模糊,但她非要使劲睁开眼睛,所以,搞得表情狰狞了些。

    落在盛圆和周恙的眼中,觉得她既可爱又好笑。

    尤其是周恙,他觉得这么一张美人脸,做什么表情都好看,不知不觉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看。

    “圆圆!”钟迩突然‘诈尸’坐起来,扒在她身上:“你不是说来找男模吗?他在哪里啊?”

    盛圆怔了下,没想到她喝醉了还记得这档子事,喝醉了多危险,还找什么男模,只好哄她:“男模只有在你没喝醉的时候才能出现。”

    她迅速直起身子,瞪大眼睛:“我没喝醉!”

    “……”

    她说话间还手舞足蹈,桌子都被她踢偏了,上面的酒杯也七零八落。

    谁都没有想到她酒品这么差啊!

    钟迩拽了拽盛圆的衣袖:“我想吐……”

    “卧槽,你可别闹,我带你去洗手间。”

    俩人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钟迩感觉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软在盛圆的身上,不然她就摔了。

    “咦,我好像看到陆逾池那个讨厌鬼了!”她的手指着前方,眼皮很沉重,时而睁开时而闭上,仿佛在打架。

    盛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直接一句卧槽,可不就是陆逾池,沈付,蒋子楠他们吗?

    只是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男人,是陈礼和钱锋,她不怎么熟悉而已。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显然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不是说跟钟迩去吃饭了吗?怎么来这里了!”沈付气势汹汹地问盛圆,酒吧鱼龙混杂的,女生来这里干什么,说这话时他没有了以前的吊儿郎当,很严肃。

    “找乐子不行吗?难不成只有你们男人才能出来快活?”

    安静了许久的钟迩,像是被哪句话打开了任督二脉:“对,我们来找男模,我要两个!”

    “……”

    虽然音乐声还是震耳发聩,但她的这句话,似乎比巨浪的声音还要响。

    所有人愣在原地,突然间,燥热的空间,尤其是这一片的气氛好像被冰封住一样,格外寒冷。

    这股寒意正是来源于陆逾池。

    酒吧的灯光正好在这一秒变了颜色,从他脸上扫过去,冷白的光,把他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眼神更是清晰无比,深邃且阴霾。

    “发生什么事了?”周恙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迩迩好多了吗?”

    说完他顿住了,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没人回他话,很尴尬的啊。

    陆逾池的视线从钟迩的脸上移到周恙的脸上,又转头看向他来的方向,那座位前方的桌上稀稀拉拉躺着站着一大排空酒杯。

    视线再次落到眼前,他们二人没有任何醉意,合着所有的酒都被小姑娘喝了?

    他的表情更加阴暗了,眼神被怒火所替代。

    “他是谁?”陆逾池瞪着盛圆问。

    她还没有开口,钟迩绷直身子,推开她,歪歪扭扭地来到周恙面前:“男模!”

    说话期间,她的手自动摸向周恙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她眉头皱得很紧,导致小脸都紧巴巴的。

    她似乎是没有摸到自己想摸的,有些不开心。

    “你这里怎么不鼓啊?”她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质问道。

    “……”

    周恙的双手赶紧攥紧举起来,眼睛也忙的要死,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来回反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不敢乱动,毕竟某个人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似的。

    他只能向盛圆投去求救的眼神,他误入‘天家’了,呜呜呜,救命啊,某人太可怕了!

    妹妹你别害我,哥哥刚才还给你喝好喝的了呢!

    就在钟迩想要继续往下探索,寻找她想要的那种感觉时,她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好像坐上了跳楼机似的。

    手腕上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下。

    看清是谁弄疼她的时候,那只没有被擒住的手突然抬起来,正中那人的眉心。

    她嘴里还嘟囔着:“王八蛋陆逾池……我才不让你睡!周晓芙想睡你,你找她去!”

    “……”

    所有人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不知道社死多少次了。

    不敢说话,压根不敢说话,这种情况下只有嘴巴才是最好的帮忙。

    “钟迩!”

    “到!”

    陆逾池声音大的像是大学军训时候的教练,钟迩像是应急反应,蹦得一下将贴在他胸上的脸移开,站直身子回应。

    她还指着他的胸膛,顺嘴说了句:“你这里比刚才那个男模这里硬好多啊!”

    “……”

    “你看清楚我是谁?”

    “男模……”钟迩迷离的小眼神又使劲睁了下:“不对,是陆逾池,呜呜呜,我才不要给你打扫卫生呢,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内裤用辣椒水洗透啊!”

    钟迩看了不少短视频,有家长里短的,搞笑轻松的,社会新闻的等等。

    有些话她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但她现在醉着,完全动不了任何脑筋,说话全凭心情。

    “噗!”其他人都憋不住笑了起来,但又不敢笑太大声,忍得很辛苦。

    陆逾池只觉得两眼一黑,黑了又黑。

    “人我带走了!”他朝盛圆说。

    “那可不行!”

    “我不要走,我还有找男模……”

    陆逾池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他的眸色已经黑到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咦,陆逾池?”钟迩的记忆已经混乱了。

    他被气笑了:“不是王八蛋了?”

    她摇头:“陆逾池你听说跟你说。”

    “你说。”他倒要看看这个醉鬼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陆逾池你听我跟你说。”

    “你说吧。”

    “陆逾池你听我跟你说。”

    “你倒是说啊!”

    “陆逾池!你听说跟你说。”

    “……”

    这个画面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记忆回溯,他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还真是一家人,秦越年当年的举动被她给学了个十成十。

    “送你回去。”

    “我不要。”她赶紧拒绝:“陆逾池坏,他捏我胸,好痛呜呜呜……”

    陆逾池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社死的情况,真想一头扎进地底下去。

    这小姑娘的酒品也太差了吧?

    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啊。

    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她喝醉了。”

    所有人不以为然,只是配合他点头。

    周恙提议先坐下来再说吧,站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群人是混社会的,来砸场子,影响其他客人。

    来到盛圆专属座位,陆逾池将她按在身边坐下,大概是酒劲过了,小姑娘睡了过去。

    他本想带着她离开,可沈付已经将酒杯塞到他的手中了。

    来酒吧消遣,本来就是他的主意,所以,他现在走不了。

    所有人碰了个杯,刚把酒杯放在嘴边,沙发上躺着的小姑娘又‘诈尸’了。

    吓了大家一大跳。

    “陆逾池,要不然我还是给你睡吧,我不想去扫地,我要带队。”说着她就开始脱衣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还抱着陆逾池亲了一口。

    行为十分大胆。

    某人凌乱了,滞在原地,像根木头似的。

    盛圆坐在她旁边,看到她脱衣服,立马将酒杯扔给沈付,制止住她的动作。

    “天杀的陆逾池,你太欺负人了,我们迩迩这辈子没干过重活,你想死是吧!”

    旁边的沈付拉都拉不住,他也心疼钟迩,也跟着她骂了起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陆逾池竟然没有生气呐。

    他为了让盛圆消气,说明天他把钟迩调回原岗,她这才罢休。

    盛圆放松的那一刻,钟迩挣脱她的怀抱,往陆逾池那边扑去,还摸撒着他的桃花眼:“你的眼睛怎么不笑了,笑起来才好看,不笑我就不喜欢你了。”

    陆逾池看向她,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试图从她的脸上去验证她说的话的真假。

    她还喜欢他吗?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场车祸好像也无所谓了。

    最起码她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对吗?

    可这种心境没存在多长时间,他又被当头一击。

    “陆逾池,你是不是不行?我都脱衣服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多,你是不是车祸的时候伤到了?不能讳疾忌医,有病得治!”

    “……”

    他擒住她的手猛然起身,酒杯被他‘啪’地一声砸在了桌上。

    二话不说扛起她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说他不行是吗?

    那他今晚非要让她见识一下,他到底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男人不能说不行[墨镜]

    第63章 逐耳

    车刚停, 钟迩脚尖刚着地,身子一下子又腾空了。

    “我要吐了。”

    “你敢吐,信不信我把你扔垃圾桶里去!”

    陆逾池威胁她。

    钟迩一听这话, 立马捂住嘴巴将那股吐意压下去,但是她的胃正好卡在他的肩头上, 压着很难受。

    她稀碎的哭声呜咽响起:“我难受, 你坏人, 我要吐了!”

    陆逾池被她的声音弄得烦躁, 将她放在路边:“自己找个地方吐……”

    她话还没有说完,对面那棵树成功有了生长的‘肥料’。

    吐完之后, 她终于舒坦了, 但也更野了。

    她踉跄起身, 歪歪扭扭地走到陆逾池面前, 用手戳着他的胸膛,嘴巴里还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别人也许听不清楚,但作为曾经训练过听声辩方向的陆逾池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里的男模胸都这么大吗?”而后她摸了下自己的胸:“你好烦,我一个女的竟然都比不过你呜呜呜, 我也要当男模!”

    “……”

    陆逾池脸都要绿了,她竟把他看成男模?

    他立马抓住她做乱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靠,这姑娘是断掌吗?

    打人也太疼了些吧!

    “我要睡你,告诉姐姐一晚上多少钱?姐姐有的是钱,不会赖账的!”她说话时手舞足蹈, 还踮脚学着陆逾池的样子捏起他的下巴, 活脱脱地霸总附体。

    下一秒, 陆逾池眼睛里的冰层骤然碎裂, 露出眼底下幽深灼热的火光。

    他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气怒地盯着她,然后又双叒叕将她很粗鲁地扛了起来。

    她在他的肩上乱扑腾,尖叫着,顺手还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完全像一只猢狲,在撒泼打滚。

    “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猥琐大叔拐歪良家儿童!”说着她还‘咚咚咚’捶他的背。

    陆逾池捂住她的嘴巴,赶紧往家门口走。

    在他这里,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沾酒了,酒品差到极致!

    没过一会儿,她一阵天旋地转地被撇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与此同时,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而后他狠狠地压了下来,她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推都推不动。

    温热的气息混乱地喷在她的耳廓上,随即她那只耳朵‘腾’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气大得让她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你他妈要睡男模?”

    “我不行?”

    “钟迩,我贵得很,睡我你得倾家荡产!”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如你所愿,不过,是我睡你,听懂了吗?”

    他手上的劲又大了一番。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脸颊一直往下,直到她被剥了个精光。

    钟迩疼得伸手去扣他的手指,扣不动就低头咬,可惜力气太小,捍卫不动他。

    她又开始呜咽,像是小猫在喵喵叫一般。

    陆逾池猛地擒住她的红润,那声音已经让他难以克制了,手掌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炙热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

    她只好扭动着身体去寻找一丝,一丝就可以的凉意。

    但她的举动像是催化剂,激发了男人的兽性,让男人更加放肆……

    不知道他啃吻了多久,薄唇慢慢往下的时候,钟迩又开始哼哼唧唧,往旁边一侧脑袋,还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我想吐……”

    “……”

    这简直是给了陆逾池当头一棒,浑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兴致全无。

    他把她带去浴室,还不等到达洗手台,“呕…呕…”,他的衣服上全是她的呕吐之物。

    此刻,他攥紧拳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好想把她扔出去,但是、他舍不得,下不去手。

    这次,她吐的彻底,肚子里吐的什么都不剩,也没有什么心事了,直接趴在了他的胸前欲睡不睡。

    陆逾池阴着脸扶住她,他低头看着自己脏乱的白衬衫……无奈地闭了闭眼睛,造孽啊!

    只好一起洗个澡了。

    他本想冲一下也就算了,没想到一沾水她这么不老实,非要乱窜,没办法,他只能和她去浴缸,揽着她洗。

    操,白花花,软绵绵的一片在他眼前简直是视线冲击,不,是福利!

    这个澡弄得他洗的并不舒坦,比刚才在床上还要煎熬。

    似乎是身上清爽了些,钟迩在他身上又扭了扭,他身体里的某种反应愈发的强烈。

    那些蠢蠢欲动的因子,似乎有些控制不住。

    她突然‘诈尸’冒了一句,此外还加了一项十分大胆地行为:“咦,是陆逾池?你讨厌,离我远点!”

    说着,她开始推搡着他的胸膛。

    她的手很软,每一下都让他水声火热。

    陆逾池身上所有的燥意贯穿每一处,涨得难受无比,呼吸也乱了分寸。

    可对醉鬼做出格的事情,实属不是他的风格。

    他只能咬牙忍着,等以后慢慢向她找回来!

    擒住她乱动的手,他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毛巾,将她的手捆了起来。

    以最快的速速给她冲了个澡,然后把她扔在床上随手拿了件衬衫,再将被子一盖完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差点变成忍者神龟。

    而后,他转身极速去了浴室,在里面整整待了三个多小时……

    次日,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精准地打在床上还没有清醒过来的钟迩脸上。

    她下意识想翻身躲开,但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酸软得厉害。

    脑子里更是像有人在敲锣打鼓,每一下都震得她疼痛无比。

    头好疼。

    这是她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学校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住宿的时候被床板硌得腰酸背痛,现在也不过才刚适应了而已。

    还有一个念头就是……空气里的气味儿不对。

    宿舍里是淡淡的花香,怎么这里是木质的香味啊?

    清冽的,带着点雪松和冷薄荷以及檀木的气味,而且还掺杂了一丝烟味。

    钟迩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极简风格的黑灰色调。

    这里不是宿舍,是……她转头环顾左右,是陆逾池的卧室!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迅速坐了起来,头痛她也顾不上了,因为……她的衣服似乎很轻盈?

    低头看去,她只穿了一件男士宽大的黑色衬衣。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还露出她小巧分明的锁骨以及专属于女人的沟窝。

    这是什么情况?她的衣服去哪儿了?

    又是谁帮她换的衣服呢?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在酒吧喝了好喝的酒水,后来却被低度数的酒困住了神智,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还在酒吧里遇到了陆逾池?

    当时,她虽然已经晕晕乎乎的,却还是看到他那张脸,阴沉的可怕,像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她死死地抓住衬衫领口,冷汗从脊背滑落。

    她、好像说了很多露骨的话!

    竟然还高亢且不知死活地说他不行!还又拿别人跟他对比了。

    卧室里似乎比刚才还要寂静。

    其实,酒吧里还算洒洒水啦,更令她头大的是在卧室里的种种。

    尤其是浴室……?

    钟迩不是很确定,但是身体的触感告诉她,他们应该是一起洗了个澡?

    那她的身子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迩瞬间将头埋进被子里,她没脸见人了!

    酒不好,酒最坏!

    她竟然跟陆逾池洗了个鸳鸯浴?!

    记忆里好像还有摸‘枪’?

    钟迩疯了,手上好像还残留着那把‘枪’的触感。

    她死死地揪住头发,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她不敢去想陆逾池当时的表情如何,只觉得自己完蛋了。

    彻底完了。

    全完了。

    她不仅当面挑衅顶头上司不行,还对他进行了……她这算是职场性骚扰还是嫖*?

    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最可怕的是她为什么还能记起来这些荒唐且丢人的事!

    早知道不跟着盛圆去酒吧了。

    以后她再喝酒就攮死自己呜呜呜-

    来到公司,她准备直径去洒扫部,也已经做好被辞退的准备了。

    “Rachel ,你不用去洒扫部了,明天也不用过来了。”

    钟迩被Sophie叫住,转头看过去时,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该来的总会来,她认命:“哦好的。”

    “你这表情怎么感觉要哭了?”

    “Sophie,被辞退是什么流程啊?要不要将指纹删除啊?”

    “辞退是什么鬼。”她笑道:“今早沈总给我发消息说让你回原来的岗位,明天直接去训练基地就可以了”

    “真的吗?!”钟迩好像瞬间活过来了,眼神一亮,也笑了起来。

    “当然啦。”

    得到确认后,钟迩高兴地抱着Sophie原地跳了跳,太好了,太好了!

    她跟Sophie道谢后直接冲向了会议室。

    此时,韩燚已经在这里巩固这两天学习的新知识了。

    “韩燚早呀。”人逢喜事精神爽,钟迩高兴,比以往活泼了些。

    “迩迩早,你不用去洒扫部了?”

    “嗯呐,刚才碰到Sophie姐,她说不用去了,明天直接去训练基地报到。”

    “恭喜你啊迩迩,那咱们明天训练基地见。”

    “好!”

    一上午,钟迩学习的特别认真,特别有干劲,要不是韩燚喊她去吃饭,她都有点废寝忘食的意味了。

    下电梯的时候,她正巧碰上了沈付。

    她眼神又是一亮,冲他笑着,还对他说了声谢谢沈总。

    这对沈付来说是小事一桩。

    他要是不把她调出来,盛圆回去直接给他来一顿降龙十八掌了得。

    比起谢谢,他更想听点别的。

    他用肩膀撞了撞她,小声说:“昨晚,阿池又带你回家了?”

    钟迩‘嗡’脸红起来:“你小点声,还有人。”

    “没事,咱们小声说,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她在酒吧都脱衣服了,哭着喊着要睡陆逾池,这回家后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不得老激烈了?

    钟迩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往他那里凑了凑,避开韩燚:“什么都没干呀。”

    “什么都没干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她说的心虚,因为她摸了把自己的脸庞,热热的,定是红透了。

    “所以,阿池到底行不行啊?”

    钟迩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你别胡说!”

    “是你说的,昨晚还说……”

    他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她捂住了。

    这个举动将电梯里的其他人吓了一跳,虽然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些什么,但心里早就八卦了。

    难不成钟迩跟沈总还有一腿?

    但、沈总有女朋友啊!

    好震撼的一个消息,这事没一会儿便在员工八卦群里传了个遍。

    韩燚昨天也加群了,他看到后,趁着没有人的时候问了一嘴。

    “迩迩,你跟沈总是什么关系啊?”

    钟迩懵逼:“我们是高中同学。”

    “真的吗?你俩今天在电梯里挺暧昧的啊。”

    “……”

    韩燚把员工八卦群给她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这个群里都有什么人啊?”

    “除了三位总以及各部门主管外,大家都在,下午说不定Zoey姐也会拉你进群。”

    钟迩知道陆逾池不在这个群里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反正他跟沈付清清白白,啥事没有,随别人怎么说去吧。

    “迩迩,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她疑惑问:“为什么这样说?”

    “你这身衣服我昨天休息的时候看到Zoey姐在看,好像一万多吧,我真搞不懂你们女人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衣服,能避体不就行吗?留着这些钱干点什么不好呢?”

    钟迩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今早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昨天的衣服已经脏了,还有股难闻的气味。

    更何况一身衣服连穿三天实在不太好,时间上也不允许她回学校换衣服。

    没办法,只好换上陆逾池给她准备的这身。

    她不清楚价格,也对钱也没有概念,从小到大,生活用品都是家里给安排好的。

    现在听到一身衣服一万多,她确实有些惊讶,也没想到陆逾池对她这么大方。

    那他……是不是对别的女人也一样大方呢?

    想到这里,她不太开心了。

    “迩迩,你别在意,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没事,我也不知道这么贵,昨晚我住朋友家,这是我朋友借给我的。”

    钟迩跟他随便解释了一番,但她的情绪依旧没有改变回去。

    她想了好多,最后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情分欠的越多,她越是还不起,光是救命之恩就让她无以为报了。

    这些锁事,她不该欠的。

    找到陆逾池的微信后,她将衣服钱给他转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果然又被高审了,改了又改,改的不成样子了!!![爆哭]写的太露骨审核会过不了,只能浅写一下,后续他们真正那啥时,需要自行脑补哈哈哈哈哈哈[坏笑]

    第64章 逐耳

    训练基地。

    钟迩今天格外兴奋, 能参与到队员的训练当中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以前她从来没有将玩车作为一项热血沸腾的竞技来对待。

    只把它当做摆脱‘压榨’的精神寄托而已。

    自从那一群朋友鼓舞她参加比赛,夺得冠军开始,赛车已经深入心底最深处, 热爱非常。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陆逾池, 不管他是不是Luis, 他都给了她最大的力量。

    所以, 当她听到能够来训练基地的时候, 她整个人都被点燃,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这里。

    走廊的灯已经开了, 说明早有人也来了这里。

    她寻着前几日的记忆, 来到了当时复面的地方。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 门半敞着, 里面透出蓝白色的监控屏冷光。

    难不成韩燚比她还激动吗?

    她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声,于是侧身探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人时,她愣住了。

    偌大的房间里, 一整面墙都是监视器屏幕,是各个训练场每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而里面的那个人就站在屏幕墙前,背对着她, 但她一眼就能识出这个背影。

    是陆逾池。

    他今天穿一件白色衬衫,长袖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小有肌肉的手臂。

    西装裤恰到好处地卡在胯骨上, 双腿笔直而长, 光是站在那里, 就能让人垂涎不已。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监视器, 后颈到肩胛骨之间拉出一条微微凹陷的脊柱沟,隔着薄薄的衣料若隐若现。

    钟迩的呼吸停了一拍,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这条从后颈一路滑下去的线条,让她脑子里毫无预兆地炸开了另一个画面。

    前晚、浴室。

    她只恨自己当时醉得不成样子,没有看清楚。

    但人脑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越是模糊的记忆,越是会用想象去填补每一个细节。

    于是此刻,她的脑子正疯狂将那晚仅有的画面叠加在眼前这个安静站在监视器前的背影上。

    根据手感,她觉得,陆逾池应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类型的吧?

    钟迩想到这里,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闭上眼睛摇头,这是在干什么?醒醒!大白天的搞什么!

    ‘咚!’门被突然打开了,她本借着门上的力往里探去,现在姿势跟蛤蟆似的趴在了一双铮亮的皮鞋面前。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充满疑惑的桃花眼后,她迅速低头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眼,看不见她,他看不见她。

    一直再给自己洗脑,她此刻好丢人好狼狈啊!

    陆逾池微微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不冷不热:“还没过年,不需要行这么大的礼。”

    很快,他挪开视线,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缘故,看到她时,脑子里竟是一片白花花,他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喉结,逼迫自己控制住疯狂的思法。

    “……”

    钟迩慢生生地爬起来,她不敢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嘴里干得像含了一团棉花。

    心里却涛声依旧,舌灿莲花,都怪陆逾池,因为他不声不响地开门,所以她才变成这样子的。

    对,就是怪他!

    她有了理由后,抬起头看向他与他对峙。

    可人家根本连鸟都不鸟她,转身回了原地,视线再次投向监视器。

    钟迩在他背后挥了一整套军体拳,没想到手还停在半空中,他又回头了。

    社死的感觉比下一次呼吸来的还要快。

    “那个……有蚊子。”

    “嗯,今年的蚊子比以往来的更早些。”

    “……”

    “过来看。”

    钟迩被他喊到监视器前,他将卡丁车赛道的画面放到最大。

    旁边的大屏幕上滚动着车手正在跑出的实时成绩排名。

    “下班前,你根据他们这次小赛的成绩分析出他们的问题所在,发给我。”

    钟迩点点头,而后视线落在他的胸前,抿了抿嘴巴,挪开的时候,无意间撇到他的小腹那部分。

    她的脸,不,是整个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春季过敏呢。

    见她没有说话,陆逾池看向她,发现她的视线正在侵犯他!

    他轻咳一声,比她克制的好,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举在她的眼前。

    是她发来的一万块钱,他没有收。

    “这是什么意思?睡我的嫖资?那不够!”

    呃……钟迩急忙摆手:“这是衣服的钱。”

    “哦,那睡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某人那天晚上掷地有声地说有的是钱呢。”

    “……”钟迩被噎住,过了一小会儿后,她声若蚊蝇:“我还没睡到你,反而是你不要脸脱我衣服。”

    “那你摸我怎么算?”

    钟迩觉得现在她被他架在火上烤:“扯平了?”

    “扯不平,在我这里,你永远扯不平。”

    是啊,扯不平,救命之恩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抹平?

    钟迩低下头,她本想默不作声,可还是没忍住说了声对不起。

    可迎接她的却是破门而出。

    不知道为何,她竟然鬼斧神工地跟了上去,也许是愧疚,也许是依赖?

    没错,她好像魔怔了,自从再遇到他时,她会控制不住身体,控制不住思想。

    虽然会被他呵斥和冷漠,但她依旧想要靠近他,依赖他。

    这一跟就是一整天。

    他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哪怕是去厕所,她也在门口等他。

    临下班的时候,陆逾池终于忍不住质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迩摇摇头,她没想干什么呀。

    “分析报告写完了吗?”

    钟迩还是摇摇头。

    “……”

    陆逾池嘴角抽动了下,这小姑娘是不是上午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后,被夺舍了魂魄啊?

    他实在搞不懂她在抽什么疯?

    “那你还不去写?”

    钟迩看着他点点头,但依旧没有挪动位置,还在站在他面前,那模样格外乖。

    陆逾池‘啧’一声,刚想要‘教训’她,却被她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陆逾池,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周晓芙,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哦?”他问:“你能做什么?”

    钟迩咬着唇,不松口,她不知道,但学任何事情她一看就能学会了。

    可现在,陆逾池好像不给她机会怎么办?

    他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待她的回复,耐心殆尽,直接严声让她出去。

    最起码他不想看到她楚楚可怜,欲哭无泪的样子。

    可她偏不。

    “你之前说的二四六还算数吗?我同意好不好?”

    她话音刚毕,身子就被压在办公桌上,听他低声嘶吼:“那是你欠我的,何来同意之说?”

    下巴被死死掐住,她眼眶氤氲出泪光:“陆逾池,我疼……”

    “疼?”他的眼睛猩红:“钟迩做人要讲良心,咱俩谁更疼!”

    操,他都疼到想死的地步时,她又在哪里?

    她怎么敢在他面前说疼这个字?

    “滚出去!”

    钟迩被他拽到了一旁,她眼眶中的热流顺着眼角汹涌流下,呜咽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他的心被哭软了,真是没出息,从五年前开始就这样,只要她一哭,他就迷失了自己。

    她被按在了座椅上,还没有来得及惊呼,就被以吻封缄,哭声被娇嗔声代替。

    过了很久很久,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陆逾池碰了下她的鼻尖,大掌还穿插在她耳后的头发间。

    他的声音难得温柔:“钟迩,只要你说一句爱我,我们便和好如初,好不好?”-

    钟迩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般。

    陆逾池哭了?

    她的脸颊上还有那颗泪珠留下来的炽热,指尖落在那颗泪落下的地方,她又开始抽噎起来。

    “怎么了迩迩?”姚娅晴她们买饭回来,看到她一个人在宿舍里背对着门口发抖,吓得她们赶紧放下饭,去查看她的情况。

    钟迩抬起她被泪水淹没的眼睛,看着她们,哭得更凶了,说话也断断续续:“他…他真…的不喜…欢我了…”

    “谁啊?”

    “陆…陆逾…池…”

    姚娅晴几人面面相觑,陆逾池是谁?

    从她的口吻中很难听不出来他们的关系,应该是钟迩以前的对象?

    可是、钟迩那么单纯,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谈过恋爱?

    她们先把她带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让她缓和一下心情,至于…喜不喜欢这件事,等她能好好说话了再问。

    了解了经过之后,姚娅晴差点想要抽死自己,所以,那天的消息发给的不止是钟迩的老板,还是她男朋友?

    她竟做了一些给人家小情侣雪上加霜的事情,简直是罪过。

    “那条微信……?”

    钟迩抽了张纸,使劲拧了下鼻子,摇头:“没事了。”

    “那就好。”姚娅晴已放心:“照你这么说,他为了救你出了车祸,而你因为犯病不知道这件事,后来你是无意间听到舅舅打电话才知道的这件事,所以你们还没有跟对方提过分手,可他现在却又找了个女朋友是吗?”

    钟迩点点头,又将他们的对话告诉她们:“可我喜欢他啊。”

    “那你爱他吗?”

    钟迩怔住,喜欢就是喜欢啊?

    爱是什么?

    她经常听盛圆说小说里的男女主相爱,爱的死去活来,由爱生恨,由恨再爱。

    可爱到底是什么,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她只知道秦越年跟她说过的喜欢,那便是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我喜欢他啊。”

    姚娅晴她们一拍脑袋,得嘞,对牛弹琴,怪不得那个叫陆逾池的如此对待她。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喜欢到极致就是爱,你要是还喜欢他,你等再见到他的时候说爱他就好了。”

    钟迩吸溜了一下鼻子,惊喜问道:“真的吗?”

    “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如果有事拿不定主意,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想法子。”

    “嗯呐。”

    被舍友一顿开导,钟迩的心情好了许多。

    原来喜欢就是爱呀,那她是爱陆逾池的。

    那她当时并没有说出‘我爱你’这句话,陆逾池会不会从此再也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里钟迩又开始瘪嘴了。

    姚娅晴刚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看到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囫囵咽下去嘴里的煎饼果子,急忙问她:“我的大小姐,你又咋了?”

    “陆逾池会不会因为我没有说爱他就不理我了?”

    “……”

    “他还要跟周晓芙在一起呜呜呜…”

    “你赶紧补上不就好了!”

    钟迩止住哭声,问她:“怎么补?”

    “发微信。”

    姚娅晴真觉得自己提前当妈带孩子了,什么都得手把手教她。

    她现在也跟盛圆一样特别记恨秦淑华,白搭了一个好女儿。

    钟迩晓得了,她抱着爱意将消息发出了出去,电话声音随之响了起来。

    她慌张地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姚娅晴闭上眼睛,抿了抿嘴:“迩迩宝贝,你又又怎么了?”她这顿饭是不能好好吃了是吗?

    钟迩举起手机给她看:“我妈妈的电话!”

    “那你接啊。”

    “我不要!”

    她想都不用想秦淑华因为什么给她打电话,现在接了,无疑是挨骂,又或是再次被‘威胁’。

    “那我给你接?”

    钟迩拼命点头,手机离手的那一刻,她快速跑到床上去,躲进被窝里盖住耳朵。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在戳她,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过去。

    “迩迩,你妈妈说让你明天回家一趟。”

    钟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她接过手机给Sophie发了条微信,是一条请假的信息。

    第65章 逐耳

    俗话说吃了端午粽, 才把棉袄横,可见端午节到来之前天气冷热不定。

    今天,宜城的风好冷, 一件大衣压根抵挡不住这刺骨的风。

    钟迩站在家门前,手面有些红, 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却发现门似乎没有关严实, 是虚掩着的。

    她刚推开一条缝, 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吵闹声。

    是秦淑华和秦越年的在争吵。

    这些年,他们姐弟俩的感情越来越差, 时不时因为钟迩吵闹, 莫芸霜的年纪也越来越大, 都管不住秦越年了。

    所以, 他的话语权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不是又是你给迩迩出的主意,跟我打马虎眼呢?你们瞒的可真好!”

    钟迩的手指攥紧了肩上的包带,她想进去帮秦越年分担些火力,可没想到, 他接下来的话令她十分感慨。

    她原本想让秦越年过来解解围,没想到又让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迩迩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她想学什么专业就学什么,你不养,我养她,你害她害得还不够残吗?什么中文系, 别到时候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变成和你一样吝啬磨人的鬼样。”

    “秦越年!我是你姐, 你怎么跟我这样说话!”秦淑华被他打压了五年, 情绪终于爆发:“是不是你教她撒谎的?她连考研成绩都作假, 以后嘴里还能有几句真话,你能养出什么好养?”

    “迩迩压根就没有参加考研,何来的成绩,你说她为什么撒谎,不然等着被你抓回来再次压榨吗?”

    钟迩当时告诉他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想都没有就答应了,这辈子她学习学的够多了,该学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更何况,她考上之后只是为了帮秦淑华赢面子用的,他只想她能够做自己。

    秦淑华的脸已经僵住,哗啦一声,茶几都被她砸碎了。

    “压榨?你们是这样想我的?我那是为了她好!”

    “为她好就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逼迫她,为她做选择。”

    秦淑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她的瞳孔微微缩紧:“除了学习我什么都不让她操心,怎么不算好?”

    “正因为如此,她被你养废了,在外人面前她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严重跟社会脱节,好他娘的屁!”

    秦越年的话多少有些应激,但全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早就腌臜家里的作风了。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老派思想,什么唯我独尊,通通都是害人的利器。

    她们这么注重秦家的名声,这些事传出去还不是贻笑大方,遗臭万年?

    钟迩没说话,她站在玄关,将包放在鞋柜上,她没有关门,慢生生地走到客厅。

    “妈妈,舅舅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响起,秦越年收起怒意,冲她笑了笑:“好些日子没见了,在外面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舅舅。”

    而后她将视线投向秦淑华,眼神中充满歉意,的确是她说谎在先。

    看到秦淑华脸黑红的模样,她终究是难受的。

    “妈妈,对不起。”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我大一军训完就换了专业,从中文系转到了计算机系,我没有跟您说对不起,考研我也没去考,我觉得现在的学历够用了……”

    她尽数坦白,心里那块蕴含着大秘密的石头也浮了起来。

    这样以来,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语音未落尽,‘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而后,客厅安静了几十秒。

    那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安静。

    一巴掌难以解气,秦淑华想要再打一巴掌时,她已经被秦越年拉到了身后。

    “为什么骗我!”秦淑华红着眼瞪着她:“要不是一直没有听到你复试的消息,我若不打听,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毕业,我害怕您不同意,所以才隐瞒的。”

    “你再说一遍!”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妈,我打算毕业告诉您。”

    钟迩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她咬着唇站在秦越年身后,看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手指着她,那根手指在发抖的妈妈,语气很坚定。

    “你凭什么,凭什么擅自做主?”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决定,我不喜欢啰啰嗦嗦的文字,因为我从小到大看够了。

    “你的人生?”秦淑华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电凿钻玻璃:“没有我哪有你的人生?”

    “谢谢妈妈生我,是我让您失望了,但我希望您能让我自己做一回主,我想跟个正常人一样,不想做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如果你回家认真复习,参加下年的考研,我就原谅你,不然你就给我滚,以后别叫我妈!”

    钟迩使劲抿了抿唇,身体抽动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妈妈已经从暴怒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近乎陌生的决绝。

    可她找求自己的人生有什么错?

    一场争吵竟变成了一道选择题,有妈妈便失去自我,有了自我便失去妈妈。

    好难,好难的题目。

    “对不起,妈妈。”显然她已做好了决定。

    “你们给我滚!邵阳说的对,你早已被那个小混混带坏了,都是宋珍丽那个贱人,自己跟我作对也就罢了,生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钟迩的眼神不再混沌,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痕:“陆逾池不是混混,他是好人,如果没有他,我早死在了五年前,以后请您不要再这样说他了好吗?”

    秦淑华看着这个吃了爬外的女儿,眼睛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好弟弟,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任他。

    就是从她出差的那一个月开始,她的女儿就变了个人似的,不听话,还会反驳她。

    一点都不乖了。

    她闭上眼睛,此刻她完全不想见到这两个人了,再次说了句让他们滚的话。

    语气丝毫不留情,她甚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出去后,钟迩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一会儿舒坦一会儿心塞。

    总之、没那么好受。

    “好了,给你妈妈时间消气,毕竟换专业这件事不小,她生气在所难免。”

    “我知道了,舅舅,对不起,让你也挨了顿骂。”

    “这有啥,我是你舅舅啊,把眼泪擦干,今天有风,小心吹干了脸不漂亮了。”

    这句话倒是缓解了一下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俩人对视笑了笑。

    以前他怕秦淑华那是带着期盼的,她曾经也是在父母维护他的好姐姐。

    可因为钟迩的事情闹掰后,她给他老婆沈姝使各种绊子,她不留情面他便也不再顾忌什么。

    回到屿水庭院,沈姝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她现在身怀六甲,行动有些不便,便没有从沙发上起来。

    “舅妈。”

    “迩迩回来了,我还想让你舅舅把前些日子给你挑的换季衣服递去学校呢,现在好了,你回来就可以试试合不合适了。”

    钟迩摸了摸她的肚子:“舅妈挑的肯定合适,他闹你吗。”

    “还好。”

    俩人一起笑了笑,寒暄着,完全没有在意在旁边排队等着摸老婆肚子的男人。

    “……”

    秦越年一拍手,得嘞,只要小姑娘一回家,他的家庭地位连狗不如。

    他去做饭,好好喂饱他的两位公主。

    她们俩聊了好久,眼前的果盘都已经见了底。

    “迩迩,舅妈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呀。”

    “你还记得高三时你找我看病留下的电话号码吗?似乎不是家里的人电话号码。”

    钟迩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嘴里刚放进去的水果也忘记咀嚼了。

    沈姝不说,她都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她本来不想告诉别人,可沈姝不是外人,更何况她的病已经好了,也算是回忆过去了。

    “是陆逾池的电话号码。”

    “原来是他。”沈姝不惊讶,虽没见过他,但她听秦越年经常说起,而且还是钟迩的救命恩人。

    “舅妈你认识陆逾池?”

    沈姝摇摇头:“看来我们迩迩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很信任他了,那你和他……?”

    钟迩低下头,耳根微红:“舅妈,你别胡说!”

    “那迩迩还喜欢他吗?”

    钟迩轻轻点头,她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每天都想要见到他。

    可是、他好像……不待见她啊。

    想到这里,她撅起嘴巴,鼻尖泛起一股酸意。

    ‘叮咚‘,一则微信铃声响起。

    钟迩赶快拿出手机,她还以为是陆逾池回她的消息了。

    她满怀欢喜的等着他也说一句:我也爱你。

    所谓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并不是他发来的。

    备注晴晴:「迩迩,你什么时候回来,导员下了通知,说今年扩招,重新翻盖宿舍,要我们这群实习的学生尽快搬走。」

    听姚娅晴这么一说,她饭都不想吃了,只想赶紧回去整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