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启祥宫里的?那你就是嘉妃身边的宫女?” 皇帝像是明知故问,地上跪着的彩棠抖了抖,一律应下来,说是嘉妃娘娘身边的宫女。 皇帝和琅嬅再次对视一眼,知道了这其中有猫腻,因此皇帝便一言不发,只让皇后来问。 琅嬅会意,先呷了一口蜂蜜茶,往下头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问了一句: “本宫已经查明,你四处散布留言,说是本宫的和敬公主额驸既定,且额驸姓甚名谁,你都能说个头头是道,莫不是嘉妃说给你听的。” 彩棠人老实,脑袋也有些呆笨,被皇后这样浅显的一问,下意识想摇头,然而想起那位姑姑说的话,又点点头。 “这可是奇了,嘉妃又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难道是她凭空捏造出来,专门说给你听的?可真是荒谬。” 粗糙的谎言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皇帝稍稍眯着眼,在心里盘算了一圈,就知道大概的情况。 嘉妃宫里这个宫女应该是刚来不久,或者是刚来就被收买了。 收买的人估计是告诉她和敬公主额驸的事情,再被这人添油加醋散播出去,目的是中伤皇后。 又或者,这散布流言的过程中,兴许还能挑拨离间几个人,教后宫没那么和睦,皇后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想到这儿,弘历的目光锐利了些,进忠瞧见皇帝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冷哼一声,声音也是端贵: “你可想好了再说,彩棠,收买你的人敢用你家里要挟你,你死了,也是能杀了你全家,让人再也开不了口的。” “如今皇上皇后就在你跟前儿,你老老实实交代了,兴许皇上和皇后还能饶恕你全家,若不然……你知道宫里的规矩。” 进忠向来擅长看人下菜碟,对付这种老实巴交的宫女,当然是把话说的越难听,说的越直白,才能越有效。 果不其然,那宫女整个人都抖了抖,像是想清楚这里头的前因后果。 但她仍然不敢开口,这是个关乎全家人命的赌局;琅嬅也揣测的出来她的心思,声音也柔和了些。 “皇上与本宫向来不好滥杀,既然你不敢说出幕后指使,那本宫便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就是。” 琅嬅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又喝了一口茶往下问。 “你被人收买,想必收买你的人,是和养心殿有关的人,才能拨了你去启祥宫,那这人在宫里,想必是有些实权,能指使得动内务府,是不是。” 彩棠低着头,不敢明确回答,皇帝午睡刚醒,也懒得废话。 他知道琅嬅是个心慈手软的,便直接看了进忠一眼。 而进忠朝外头招呼了一声,立时就有人端着一盆水和极薄的布帛进来。 “你若是不回答,朕也不想送你去慎刑司,一来二去的夜长梦多。” “你若是不说,朕就在此赏你加官进爵,你的父母亲族也一并加官进爵或腰斩,你自己想清楚了。” 弘历说这话时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情,而这话正好被外头即将进来的永璜听了个遍。 少年颀长的身子顿在门口,像是被那番话惊到,又像是对皇帝这番话若有所思。 只是思考归思考,彩棠一看皇帝来真的,吓得立刻抖了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而皇帝只是平淡的喝茶,一言不发。 这样的冷处理和不断靠近的宫人,吓得彩棠不管不顾,一应把交代的谋算都说了出来。 “回皇上,是宫里的老姑姑,叫福姑姑的,和奴婢说和敬公主额驸的事情,让奴婢按照她的话传出去。” “奴婢想着,这是公主的闲话,万万是不能传的,因此也就没答应。” 彩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后来福姑姑给奴婢拿了一大笔银子,捎给了奴婢家里,宫里过了名录,是有记档的。” “福姑姑还和奴婢说,若是不照着做,奴婢的全家,连带着奴婢的两个孩儿,全都要死无全尸,奴婢这才照做的,皇上饶命。” “福姑姑?” 琅嬅在口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外头的永璜却突然进来,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诧,甚至顾不得先问安,赶紧先对着皇帝行礼。 “皇阿玛,皇额娘,这福姑姑是儿臣年幼时,身边伺候的老姑姑了。” “甚至儿臣的亲额娘哲悯皇贵妃在的时候,福姑姑就伺候她了。” 皇帝的眉目敛得更深,哲悯皇贵妃那儿的姑姑,他是记得一部分的。 有些还是哲悯皇贵妃娘家的老嬷嬷,入宫后成了姑姑。 毕竟哲悯皇贵妃这一脉的富察氏,并没有皇后这一支富察氏显赫。 因此带老嬷嬷,却没有年纪小的丫头,也是无奈之举。 "这福姑姑,是你亲额娘从富察家里带进来的老嬷嬷,永璜,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这些。” 皇帝眼神安抚了永璜,目光平静,然而他的目光又飘到了皇后身上。 “不过朕倒是好奇,两支富察氏,有一支并不显赫,这是家族的人之常情,但为什么那福姑姑盯上了皇后。"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来问话吧。” 皇帝在脑海里重新盘一遍这其中的关窍,慢慢闭上眼。 夏天人容易疲惫,没什么精神,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