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合训结束后的第三天,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正式进入全国赛备战模式。
场地边的白板上，多了一张手写倒计时表。
柳莲二用工整字迹写下一行字：距离全国大赛开幕还有两周。
字迹下方, 画着一条每日更新的刻度线。
每天训练开始前，柳莲二都会准时站在白板前, 用红色马克笔划掉前一天的日期。
七海枫遥每天清晨路过白板，都会下意识扫一眼。
不断缩减的数字，无声提醒着大赛的临近。
合训结束后, 整体训练方案也随之调整。
体能训练的占比略微下调, 技术打磨、战术配合的训练时长大幅增加。
柳莲二每天都会整理详细的训练简报。
每一项训练后，都会精准标注分类：针对性训练、配合训练、赛前模拟。
切原赤也每次看着密密麻麻的条目, 都忍不住心生退缩。
久而久之, 他学会了一个偷懒的办法——训练前绝不细看简报的总项目数。
这天下午，日常训练结束。
众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装备离场。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中央, 轻轻拍了两下手，收拢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先别急着走, 有件事需要确认。”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 围到球场中央站成一圈。
切原赤也刚蹲在长椅边放松，就被丸井文太一把拽起, 乖乖站直身体。
待所有人站定，幸村精市语气温和, 缓缓开口。
“全国大赛报名截止日在下周三。按照赛事流程，我们需要在周五前，敲定最终参赛名单。”
话音落下，球场氛围骤然安静一瞬。
这是每一年全国赛前的固定环节。
流程早已熟悉, 可真正身处这一刻，所有人心底, 都会生出“大赛将至”的真切实感。
“正选名单基本没有变动，今天只是正式确认。”
幸村精市继续说道，“单打、双打排阵，会在名单敲定后统一讨论。大家有意见，现在可以直接提出。”
切原赤也第一个举手，声音清亮干脆。
“我没有意见！部长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打！”
“Puri——既然赤也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异议。”
仁王雅治懒懒接话，语气散漫随意。
真田弦一郎环抱双臂立在幸村身侧，帽檐压得极低。
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丸井文太嚼着棒棒糖，含糊出声。
“排阵我们都信部长的安排。不过——”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七海枫遥，眼底带着认可。
“小枫遥最近进步超明显，我觉得你争取单打的机会，完全足够。”
七海枫遥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闻声抬眸，语气平静沉稳。
“我会认真打好场上每一分。”
幸村精市浅浅一笑，转头看向柳莲二。
“莲二，名单你已经整理好了吧？”
“嗯。”
柳莲二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清晰念出正选姓名。
名单和往年几乎一致：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丸井文太、仁王雅治、切原赤也、柳生比吕士、胡狼桑原。
最后，加上今年新晋入队的正选——七海枫遥。
八人名单念毕，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补充说明。
“双打组合与单打顺位，可在训练中灵活调整。最终排布，需要等全国赛抽签结果出炉后，再最终敲定。”
“那这次抽签谁去？”丸井文太随口问道。
往年立海的抽签代表，向来是幸村精市或真田弦一郎。
今年依旧遵循惯例。
幸村精市侧头看向真田，轻声安排。
“真田去吧。你去过多次，熟悉全部流程。”
“嗯。”真田弦一郎沉声应下。
切原赤也立刻好奇追问。
“那我们会抽到什么样的对手啊？”
“无论抽到谁，全力应战即可。”
真田弦一郎语气笃定，带着王者的沉稳气场。
“立海大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夺冠。”
柳莲二平静接下后半句，一语敲定全队信念。
简短的一句话落定，球场安静片刻。
丸井文太吹起一个饱满的泡泡糖，啪的一声轻轻破裂。
“既然目标是夺冠，那只求抽签别太倒霉，第一轮千万别撞上四天宝寺就好。”
“哈哈哈哈！丸井前辈你睡糊涂了吧，四天宝寺是关西的！”
“撞上也无妨。”
幸村精市接过话头，笑意温和，语气却无比坚定。
“早晚都是要对上的对手。”
但说起“四天宝寺”四个字，切原赤也还是瞬间眼亮，满脸好奇的问道。
“我听说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超厉害！传言他手臂有伤，绷带底下是毒手！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碰到他！那绷带下面，真的藏着毒吗？！”
全场瞬间静默。
丸井文太无奈捂脸，只觉得自家后辈实在丢人。
“Puri——你想交手的对手还真不少。”
仁王雅治尴尬轻笑，忍不住调侃。
“好看的人打球，看着才过瘾嘛！”
切原赤也理直气壮。
“你这理由倒是简单直接。”
话音未落，真田弦一郎抬手，利落一记铁拳制裁。
切原赤也，当场KO！
就在氛围轻松之际，七海枫遥迟疑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等等，真的副部长去抽签吗？”
他语气平平，却暗藏深意。
他虽去年未入队，却早有耳闻。
去年真田抽签的运气堪称地狱级别。
哪怕立海最终稳拿冠军，开局不顺的签运，依旧足够让人在意。
听出他话里的吐槽，真田弦一郎毫不犹豫，再出一记铁拳。
七海枫遥，同步KO！
立海双子星，双双完败。
“噗哈哈。”
幸村精市忍不住轻笑出声，温柔打圆场。
“真田的运气其实不差，去年只是一点点小意外而已。”
名单确认完毕，众人陆续散开收拾装备。
七海枫遥仔细擦干净球拍，收进球袋。
丸井文太凑到他身边，递来一颗崭新的橘子味棒棒糖。
“给你的，祝贺你正式坐稳正选位置。”
“谢谢前辈。”
七海枫遥轻声道谢，语气淡然，“我之前一直跟着全队训练，有没有正式名单，差别不大。”
“差别可大了！”
丸井文太微微提高音量，认真纠正。
“临时参训和正式正选完全不一样。
从今天起，你就是立海登记在册的正选，全国大赛会正式报上你的名字。”
七海枫遥拆开糖纸，将橘子糖含入口中。
清甜的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温温柔柔的。
周五清晨，真田弦一郎独自出发，前往全国赛抽签会场。
其余众人留在学校正常训练。
只是上午的训练节奏，比平日舒缓不少。
所有人心里，都在默默等待抽签结果。
切原赤也十分钟看一次手机，频繁得离谱。
被丸井文太吐槽“再看屏幕都要被你盯碎”后，他只好乖乖把手机塞回口袋。
可视线，依旧忍不住频频瞟向放手机的方向。
七海枫遥却格外平静。
他在U17见识过更复杂的赛程、更严苛的对手博弈。
对他而言，抽签结果只是一份“后续备战名单”，根本无需焦灼。
午休时分，真田弦一郎终于归来。
他走入球场时，依旧是一贯的严肃神情，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切原赤也第一个冲上前，语气急切。
“怎么样！抽到谁了？对手强不强？”
真田弦一郎淡淡看他一眼，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缓缓展开。
打印好的全国大赛对阵表清晰铺开。
立海大的名字稳居区块左上角，连线指向第一轮对手栏——空白一片。
“第一轮——”
真田弦一郎话音微顿，似是确认无误，才继续道，“没有对手。”
“没有？”
丸井文太凑近探头，满脸疑惑，“什么意思？我没听过关东有这个学校。”
“是轮空了吗？”柳莲二精准抓住重点。
“对。”
“！！！副部长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切原赤也瞬间瞪大双眼，满是惊叹。
“原来你一直都在隐藏手气！”
七海枫遥也忍不住出声附和。
“吵死了！”
真田弦一郎耳根微红，略带窘迫地低声呵斥。
切原赤也迅速收敛情绪，又凑到对阵表前追问。
“那第二轮呢？第二轮会碰到谁？”
“第二轮对阵，需要等第一轮赛事结束才能确定。”
真田弦一郎将纸张折好，准备收起，“但无论后续对手是谁，立海的目标不会变。”
“结合区块排布分析。”
柳莲二接过对阵表，快速扫过，冷静分析。
“下一轮对上银华中学的概率百分之七十五。可惜，没能分到六角中的区块。”
“六角中？那所学校的部长是谁啊？”切原赤也立刻好奇发问。
“葵剑太郎。”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调出对应资料。
“六角中学属于神奈川中上游强队，放在全国赛场不算顶尖强敌。
他们最大的特色，是全员使用自制打磨的球拍。”
“自制球拍？”切原赤也眨了眨眼，满脸新奇。
“没错。”
“他们的教练主张亲手打磨球拍，每个人的拍柄、拍面，都会根据自身打法微调适配。
这种专属定制的球拍，会让他们的球感更细腻，赛场也容易打出意外变化。”
“也就是说，他们的细节把控，会比普通学校更精准？”七海枫遥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柳莲二点头确认，“但整体实力和我们差距明显。
只要正常发挥，稳过下一轮没有问题。”
当日训练结束后，幸村精市召集全员，进行简短的赛前动员。
没有冗长的说教，只有几句温和却有力的叮嘱。
他说，这一年所有人的付出与努力，都有目共睹。
他说，全国大赛，就是检验所有训练成果的最终舞台。
温柔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逐一确认所有人的状态。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赛后补习，七海枫遥与切原赤也的成绩顺利及格。
两人稳稳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参赛资格。
切原赤也站在队伍里，是少见的认真肃穆模样。
丸井文太收起了平日里的玩闹，没有嚼棒棒糖，安静伫立。
真田弦一郎立在幸村身侧，双臂环抱，目光锐利沉稳。
七海枫遥站在队伍末尾，安静聆听，身姿端正，没有多余动作。
简短动员结束，众人四散离场。
七海枫遥独自坐在长椅上，稍作停留。
夕阳缓缓西沉，暖橙光晕铺满整片网球场。
远处还有人自主加练，清脆的击球声断断续续，温柔散落风中。
手机震动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是七海建人发来的。
【全国赛赛程出来了吗？】
他低头打字回复。
【抽签结果出来了，第一轮轮空。】
【那运气不错。】
【比赛加油，当天我会去现场看你。需要东西提前说。】
七海枫遥盯着屏幕末尾的字句，沉默片刻。
轻轻敲出一个字，发送出去。
【好。】
收好手机，他背上网球袋，起身离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球场的金光，慢慢晕成温柔的橘色。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喊声。
切原赤也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扒着网球场的铁丝网，朝他用力挥手。
“枫遥！明天训练记得带备用护腕！
丸井前辈说你那个旧的太磨损了，该换新的！”
“好。”
“那你明天千万别迟到！”
“最爱迟到的人，是你。”
“我早就改掉毛病了！最近一次都没迟过！”
七海枫遥没有继续争辩，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收到。
随后转身，缓步走出球场。
暮色温柔，沿路路灯次第亮起。
暖黄灯光笼罩着行道树与柏油路，晚风静谧。
平淡又充实的日常，稳稳推着日子向前。
全国大赛的倒计时，依旧在一天天递减。
他穿过校园，刷卡走进地铁站台。
晚风从站台尽头吹来，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
前方还有好长的路，全国大赛——
但现在的重要目标
——回家！
第32章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 七海枫遥坐在座位上收拾课本。
切原赤也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教室。
他人还没站稳，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过来。
“七海！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七海枫遥拉上书包拉链，抬眸看向他。
“去哪？”
“电玩城！”
切原赤也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市中心的地图截图。
“就是市中心新开的那家！丸井前辈说里面整整一层都是音游和竞速机台，还有超大屏的射击游戏。你去过没有？”
“没有。”
“那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我来找你汇合！”
七海枫遥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明天的日程。
上午空闲, 下午原本计划加练一小时发球。
只要早去早回，时间完全够用。
“几点？”
“十点怎么样！电玩城十点开门，我们刚好赶第一批进场！”
“行。”
得到肯定答复, 切原赤也瞬间兴奋起来。
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 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上周在网上看过的音游视频。
嘴里念叨着谱面有多难、特效有多炫酷，非要亲自上场挑战一次。
七海枫遥听着他语速飞快的碎碎念,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
两人一前一后, 并肩走出教学楼。
走到校门口时，切原赤也脚步忽然一顿。
“对了！我还约了丸井前辈！
不过他明天下午才有空, 上午我们可以自己先玩！”
“可以。”
“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车站见！”
切原赤也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反方向飞奔而去。
背上的书包随着跑动的动作, 一颠一颠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七海枫遥准时站在车站广场前。
秋日天气晴朗, 阳光暖而不燥，落在身上温度刚刚好。
他没带沉重的网球袋, 只背了一只小巧的斜挎包，身上是简单的浅灰连帽衫与深色长裤。
切原赤也已经提前到了。
他穿着亮眼的亮黄色外套, 在清淡的秋日天色里格外醒目。
此刻正绕着广场边的银杏树慢悠悠转圈。
看见七海枫遥走来，他立刻停下动作，快步冲上前，一把拽住对方的袖口, 往电车站小跑。
“走走走！我刚查过了！那层楼有最新的赛车模拟器！”
“不用这么急，电玩城又不会跑。”
“早去就能多玩一会儿啊！”
两人搭乘两站电车, 跟着导航拐过两条街道。
很快就看见了电玩城的大楼入口。
一楼上方挂着色彩鲜艳的招牌，门口已经零星站了几位提前等候的顾客。
切原赤也一把推开玻璃门。
嘈杂的电子音效、各式游戏配乐瞬间扑面而来。
炫彩蛋霓虹灯和时不时响起的Game Over提示音，声光震动全方位无死角包裹。
切原赤也双眼发亮，快速扫视一圈场内分区。
随后毫不犹豫拽着七海枫遥，直奔右侧的竞速游戏区。
“你先玩这个！”
他把七海枫遥推到赛车模拟器的座位前，指着方向盘和脚踏板。
“我看看你的开车水平怎么样！”
七海枫遥没有推辞，顺势坐下握住方向盘。
屏幕倒计时刚好启动。
他随手选了一条中等难度赛道。
起步、加速、入弯、减速，整套动作流畅利落。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模拟器的新手。
切原赤也趴在机台边，全程看完一整圈赛程，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以前玩过？”
“没有。”
七海枫遥目视前方屏幕，淡淡解释。
“操作逻辑和现实开车差不多，控方向、控速度，不算复杂。”
“……说得跟你真的开过车一样。”
“我哥教过我一点理论。没让我真正上路试过。”
两人在赛车区玩了将近半小时。
切原赤也挨个换机体验，赛车、摩托、太空射击，玩得不亦乐乎。
七海枫遥偶尔坐下试两把，大多数时间都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发现切原赤也对着游戏屏幕时，专注度丝毫不输网球场。
眼睛会微微眯起，身体跟着画面的轨迹轻轻晃动，下意识前倾、侧身，好像这样就能操控游戏里的车体转向。
射击区旁是一整排街机音游。
路过时，切原赤也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演示曲目看了几秒，转头满眼期待地看向七海枫遥。
“就是这个！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
这首歌高分特别吃手速，超难的，你要不要试试？”
七海枫遥凑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下落的音符，速度确实极快。
“你玩吧，我看着就好。”
切原赤也毫不客气地落座，选了一首难度适中的曲子开局。
前二十秒节奏平稳，按键准确率很高。
可到了中段高速密集段落，他的手指瞬间跟不上节拍。
连续漏键，连击一次次断掉。
一曲结束，屏幕跳出C级评分。
切原赤也盯着评分愣了两秒，转头不服气地喊。
“这歌太难了！换你来试试！”
七海枫遥被他推坐到机位上，索性不再推辞。
他挑了一首节奏平缓、谱面简单的曲子。
前半段指尖动作还有些许生涩。
四十秒过后，他渐渐跟上节拍。
不靠紧盯音符轨迹，单凭音乐律动和手感记忆按压按键。
准确率稳步提升，节奏越来越稳。
歌曲结束，屏幕弹出B级评分。
切原赤也瞪大双眼，反复确认屏幕。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嗯。”
“第一次就拿B？！”
“这首歌难度不高。”七海枫遥丝毫不放过一个可以装叉的机会，成功获得了切原赤也崇拜的目光。
“再不难我也是C啊！”
七海枫遥没接他的小声抱怨，起身让座。
把机位让给了旁边等候许久的小学生。
切原赤也还在碎碎念叨两人的分数差距。
视线却不由自主被一旁的投篮游戏机吸引过去。
两人走到投篮机旁，切原赤也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越过广告牌，望向不远处的抓娃娃机区域，拽了拽七海枫遥的袖子。
“喂，你看那边——是不是青学的人？”
七海枫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排抓娃娃机旁，站着几位穿着便服的少年。
一人弯腰操控摇杆，两人站在身侧观望。
切原赤也眯眼快速辨认，压低语速快速说道。
“抓娃娃的是桃城武，青学正选，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
旁边浅棕头发的是不二周助，手冢部长好像不在。
还有那个戴白色棒球帽、个子最小的，是越前龙马。”
七海枫遥微微颔首。
少年清瘦的身形、标志性的棒球帽，和资料里的样貌完全对上。
切原赤也纠结三秒，很快下定决心。
迈着利落的步子，径直朝抓娃娃机走去，步伐快得像网前冲刺短球。
“喂！你们是青学的吧！”
他声音清亮，隔着几台机器都格外清晰。
路过的玩家纷纷侧目看过来。
桃城武微微一愣，看清来人后，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立海大的？”
越前龙马从机台前直起身，侧头扫过切原赤也，最后目光落在身后的七海枫遥脸上，微微停顿一瞬。
不二周助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角带着温和笑意，安静观望。
“我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切原赤也！”
少年自我介绍干脆利落。
“你们周末也来玩游戏啊？”
“对啊，闲着没事。”
桃城武挠了挠后脑勺。
“我和越前、不二前辈出来逛逛。你们刚在玩什么？”
“玩了赛车和音游！”
切原赤也侧身让出位置，介绍身侧的人。
“这是我的队友，七海枫遥。”
七海枫遥微微点头致意。
“你们好。”
桃城武回以点头，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似在回想。
“七海枫遥……你是今年刚转去立海的新人吧？之前的名单里没见过你。”
“嗯，今年入部。”
“那全国赛你应该会上场吧？”
“大概率会。”
不二周助轻声开口，语气轻松随意，像闲谈日常。
“今年立海的阵容，比去年更完整了。全国赛，说不定我们会碰上。”
“肯定会！”
切原赤也抢先应声，眼里满是期待。
“你们青学也好好加油！到时候对上才够精彩！”
越前龙马没再搭话，重新低头看向抓娃娃机。
他摇杆轻轻一动，爪子稳稳落下，抓起一只黑色小猫玩偶。
可移至出口上方时，爪子微微松开，玩偶滑落回柜底。
“……差一点。”他语气平淡。
切原赤也立刻凑近玻璃柜。
“你想要这个小猫？”
“嗯。”
越前龙马抬下巴指了指角落的玩偶。
“试了好几次，都抓不到。”
七海枫遥凑近观察片刻，出声提点。
“这个机位夹子落点会偏左。
你起始位置往右挪半格，刚好能对准玩偶重心。”
越前龙马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沉默一瞬，投币、微调摇杆位置、按下按键。
夹子精准扣住黑色小猫，稳稳上升、平移、松爪。
玩偶顺利落入出口洞口。
越前龙马弯腰捡起玩偶，捏在手里，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谢了。”
“不客气。”
一旁的桃城武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太会找窍门了！我们投了好多次币都没成功。”
“只是观察了一下夹子的移动轨迹而已。”
不二周助笑意更深，缓缓开口。
“七海同学的观察力很出色。想必在球场上，预判能力也很厉害吧。”
七海枫遥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头。
切原赤也立刻接话，满脸无奈。
“超级准！我和他对练，每次落点都被他猜得明明白白，超烦的！”
“是你的习惯太明显了。”七海枫遥淡淡纠正。
“你每次都这么说！”
几人站在娃娃机旁闲聊片刻，随口聊着近期训练和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
桃城武询问立海的抽签结果。
切原赤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直言不管对手是谁，立海都会赢。
桃城武笑着听着，没有反驳，只当少年意气。
越前龙马把玩偶塞进外套口袋，抬眼看了看手机时间。
“该走了，下午还要训练。”
“确实。”
桃城武拍了拍裤子，朝两人挥手道别。
“那我们先走了。全国赛要是遇上，好好打一场。”
“一定！”
切原赤也声音响亮，引得旁边工作人员再次侧目。
青学三人转身走向出口。
越前龙马走在最后，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七海枫遥。
似有话想说，最终只是轻轻抬了抬帽檐，转头跟上前方两人的脚步。
目送三人离开，切原赤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
“我们刚刚……和青学的人聊天了！”
“嗯。”
“而且你还教越前龙马抓娃娃！”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啊？”
七海枫遥稍稍思索，认真回答。
“只是普通国中生周末出来放松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切原赤也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奈摇头。
“你这种万事平常心的性格，有时候真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不说了。”
七海枫遥顺势转移话题。
“刚才那首音游，要不要再试一次？”
切原赤也瞬间被勾起兴致，眼里重新亮起光。
“再来！这次我一定要拿到B！”
两人折返回音游区域。
切原赤也落座投币，选了同一首曲子，深吸一口气摆正姿势。
七海枫遥站在一旁观望。
偶尔在他漏键时轻轻啧一声提醒。
这一次，切原赤也全程稳住节奏。
虽不是满分，但失误少了很多，进步肉眼可见。
曲终跳出B级评分。
切原赤也盯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满足。
两人又在电玩城逗留了一个多小时，逛完剩余的所有机台。
切原赤也兴致勃勃挑战跳舞机，手脚并用地跟着节拍蹦跳。
动作算不上流畅，却格外认真。
七海枫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微微放松。
下午一点半，两人走出电玩城。
午后阳光比上午更盛，但不会让人感到闷热。
切原赤也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却多了几分玩耍过后的慵懒。
“今天也太好玩了！”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本来偶遇青学还挺意外的，今年我们应该对不上青学。”
“嗯。越前龙马比我想象中话少。”七海枫遥回了前一句，又疑惑问道“为什么”
“青学已经没落了。”
切原赤也随口说道。
“不过那个越前龙马的基本功看起来还蛮扎实，跑动又灵活，录像里看着就很难对付。”
“如果真的在全国赛碰上，认真打就好。”
“你说得倒是轻松。”
切原赤也笑着吐槽一句，没有再多说。
两人并肩沿街往前走。
路过便利店时，七海枫遥停下脚步，买了一瓶汽水。
切原赤也顺手拿了两根冰棒，递过去一根。
“请你的。”
七海枫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清甜的凉意瞬间漫遍舌尖，冲淡了方才电玩城里热闹急促的氛围，格外舒服。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慢悠悠吃着冰棒。
街道人来人往，有人牵着小狗缓步路过，有小孩追着滚动的皮球奔跑。
阳光穿过行道树叶，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晃动的细碎光点。
吃完冰棒扔掉木棍，切原赤也拍拍手心。
“下周训练强度就要提上来了吧？
真田副部长昨天跟我说，赛前一周要集中加训。”
“嗯。应该是针对性备战第二轮对手。”
“银华中学对吧。”
“感觉这个名字并不出名呢。”
“那不就稳了。”
“？”七海枫遥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傻啊！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学校，肯定不会是我们立海大的对手！说不定听到对手是我们就跑了呢！”
“……”好有道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来会一语成谶的切原赤也抬头望向缓缓移动的云层，轻声感慨。
“总觉得，全国大赛一下子就近在眼前了。”
“是啊。”
“那你紧张吗？”
七海枫遥认真思索，如实回答。
“不算紧张，但一直在提前准备。”
“果然是你的风格。”
切原赤也咧嘴一笑，转身朝车站迈步。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第33章
周一的训练早上八点正式开始。
七海枫遥抵达球场时, 比集合时间早了整整十分钟。
他放下网球袋，先绕场慢跑两圈热身，随后靠在铁丝网旁拉伸。
切原赤也今天难得没有迟到。
在他跑完第二圈时, 少年晃晃悠悠走进球场。
头发依旧蓬乱，精神状态却格外饱满。
“早！”
切原赤也活力满满地打招呼, 声音比平日清亮许多。
“我昨天回去又补看了其他学校的比赛录像！
有个湘南学校的发球姿势特别奇怪，球拍举得超高，击球点却压得很低——”
“你昨晚几点睡的？”
“看完录像大概十二点半。”
“那你不困？”
“完全不困！满脑子都是比赛, 超兴奋的！”
没过多久,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也抵达球场。
两人边走边争论游戏角色的强度排名，各执一词, 谁也不肯让步。
真田弦一郎提前五分钟到场, 手里拿着训练记分板。
柳莲二紧随其后，依旧随身带着从不离手的笔记本。
幸村精市最后抵达。
步伐比平日稍缓, 神色依旧温和从容。
他将外套挂在场边长椅上，转身看向列队完毕的众人, 轻声开口。
“今天上午训练内容微调。
莲二准备了几组针对性练习, 专门研究不同的球路特点，大家先适应手感。”
“模拟练习？”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 满脸好奇。
“具体怎么模拟啊？”
柳莲二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草图，纸上画着简洁的球路偏差示意图。
“我整理了一些球拍常见的落点、旋转偏差类型。
今天分组训练, 会按照这些偏差设定击球目标，适配一些学校的打法特性。”
解释简洁清晰，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分组开展训练。
七海枫遥被分到和柳生比吕士一组练习接发球。
柳生打法极致精准, 非常适合用来磨合多变旋转、诡异落点的回球手感。
训练进行四十分钟左右。
七海枫遥正在底线持续对拉回球，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一道微弱、却格外熟悉的咒力波动, 从球场边缘缓缓传来。
他手上击球动作未停，稳稳回出这一球。
余光轻轻扫向球场入口处。
铁丝网外，立着一道高挑身影。
耀眼白发在晨光里格外醒目，黑色眼罩遮住大半面容。
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款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纸袋。
他懒懒靠着铁丝网，姿态闲散恣意。
眉眼弯起的笑意，写满了全然的笃定，半点看不出“路过”的样子。
七海枫遥握拍的手指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切原赤也也察觉到外侧的视线。
他顺着七海枫遥的目光望过去，看见那位气质、穿搭都和校园格格不入的陌生成年男人，瞬间愣住。
他压低声音，悄悄询问。
“七海，你认识他？”
“……认识。”
“他是谁啊？看着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我哥的朋友。”
切原赤也的困惑更浓了。
“你哥的朋友？这气质也太特殊了，完全不像上班族啊。”
七海枫遥来不及再多解释。
铁丝网外的五条悟微微上前一步，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注意。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纸袋，朝着球场内晃了晃。
清亮欢快的声音穿透铁丝网，带着毫不掩饰的高调。
“小——枫——遥——！我给你带好吃的啦！”
正在一旁喝水的丸井文太险些呛到。
原本靠在长椅上打哈欠的仁王雅治，瞬间抬眸望向门外，眼底满是好奇打量。
真田弦一郎眉头微蹙。
帽檐下的锐利目光，先落在五条悟身上，随后转向七海枫遥。
七海枫遥放下球拍，走到铁丝网边，压低嗓音。
“你怎么来了？”
“路过呀！”
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语气轻快。
“我来神奈川办事，想着你马上要全国赛了，顺路过来看看你，给你补补能量。”
他抬手，将纸袋从铁丝网缝隙递进来。
“你上次说爱吃的那家店，限定草莓大福。”
七海枫遥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己提过的店铺。
他将纸袋轻轻放在长椅上，抬头道。
“谢谢。我还在训练，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儿可以吗？”
“不急不急。”
五条悟摆摆手，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依旧懒懒靠着铁丝网。
“我就在这里看看你们训练，不打扰你们。”
他安安静静站在外侧，没有出声打扰场内训练。
七海枫遥转身归队继续训练，后背却始终萦绕着一道温柔的注视。
那目光毫无压迫感，更像闲来无事的旁观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内少年的一举一动。
切原赤也凑到他身侧，小声嘀咕。
“他真的只是你哥的朋友？真的太不像正常人了……”
“他确实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比较特别。”
切原赤也似懂非懂，不再追问。
反复打量了两眼铁丝网外的白发男人，便重新专注投入训练。
上午的训练有条不紊地继续。
五条悟在场外静静伫立了二十分钟。
全程安静观望，不吵不闹，偶尔微微偏头，像是在细致观察球路与动作。
切原赤也接球间隙总会偷偷侧目偷看。
丸井文太换场休息时，也忍不住好奇望向门外。
上午训练结束，七海枫遥再度走到铁丝网边。
五条悟依旧站在原地，见他走近，笑意更深。
“打得很不错啊。”
他抬手简单比划球路轨迹。
“刚刚那个旋转球，落地之后还会小幅拐弯，控制得很稳。”
“嗯。最近刻意练过，手感稳定很多。”
“确实厉害，比我上次看你打球成熟太多了。”五条悟由衷认可。
“你以前看过我打球？”
“看过一次，那时候你才刚入门，动作还很生涩。现在流畅多了。”
七海枫遥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
“你今天真的只是路过？”
“真的哦。”
“事情办完了？”
“早就办完啦。”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还没想好。”
五条悟微微歪头。
“或许去找你哥，他今天在横滨出任务，离这边很近。”
七海枫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下午还有训练课，不过中午有一小时休息。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五条悟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雀跃。
“哇！小枫遥主动约我吃饭！
这可比买到限量甜点还要让人开心！”
“去不去？”
“去！当然去！”
他爽快答应，侧身往前挪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一句。
“我请客！赛前加餐，必须我来！”
七海枫遥收拾好网球袋，走出球场大门。
五条悟已经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等候。
他低头看着手机，阳光穿透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细碎光斑。
听见脚步声，他收起手机，抬眸看来，姿态自然随性，和往常每一次碰面别无二致。
“走吧，附近有好吃的店吗？”
“路口的拉面店不错，我和切原经常去。”
“那就这家。”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正午的风清爽澄澈，阳光斜斜洒落，把街边行道树的影子都拉的长长的。
五条悟步伐悠闲，时不时侧目打量街边店铺与行人。
完全褪去了出任务时的锐利警惕，只剩松弛温柔。
“比赛什么时候开打？”
“下周六，第一轮对阵银华中学。”
“银华中学……”
五条悟轻声重复一遍，语气平淡随意。
“很强吗？”
“没听说过，应该还好？”
“那你紧张吗？”
“还好。”
“你哥可比你紧张多了。”
五条悟带着浅浅笑意开口。
“他前天特意发消息问我，让我有空过来看看你的训练状态。
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问你。”
七海枫遥脚步微顿，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和我说过。”
“他当然不会说。”
五条悟轻笑。
“成年人的关心都藏在暗处，嘴上不说，事事都在替你惦记。”
七海枫遥安静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嗯”，继续往前走，接着又像是反应过来，说“他是我哥，我当然了解他”
五条悟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两下。
拉面店距离不远，步行十分钟便到了。
午间用餐高峰稍稍褪去，店内客人不多，环境安静。
两人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落座，各自点了餐。
等候面上桌的间隙，五条悟靠着椅背，望着窗外街景，语气放轻，低声问道。
“你做好准备了吗？”
“哪方面？”
“比赛。”
七海枫遥认真思索片刻，缓缓回答。
“技术和打法都已经稳定成型，该练的都练到位了。
剩下的，就是临场发挥。”
“那就好。”
五条悟点点头，不再多问。
拉面很快上桌。
两人安静用餐，窗外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渐变的光带。
吃完拉面，五条悟看了眼手机，起身开口。
“我该走了。你哥在横滨的任务差不多结束了，我过去和他汇合。”
“好。”
五条悟走到店门口，回头朝他随意挥手。
“比赛加油。赢了的话，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好。”
风铃清脆作响，随着推门的动作轻轻摇晃。
七海枫遥坐在原位，看着那人穿过街道。
耀眼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很快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窗外阳光正好，行人寥寥。
静坐片刻后，他起身离开拉面店。
午后暖阳铺遍街道，满目都是明亮的黄。
他朝着校门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的多。
心情也是不错的。
距离下午训练还有半小时。
第34章
“轮空？那我们岂不是要等一整周, 才能打第一场比赛？”
“？切原你是睡糊涂了吗？这件事之前不就说过了？”
“居然不是开玩笑吗？！”
“你可以把这周的时间用来加强训练。”
真田弦一郎声音低沉笃定，手上动作干脆利落，抬手赏了切原赤也一记拳头。
“轮空不是休息, 是备战。”
切原赤也嘴上嘟囔着“好吧”，训练却半点没有松懈。
这一周的训练节奏一如既往。
体能、技术、战术配合, 每天按部就班稳步推进。
这周里，七海枫遥接连参与三场队内对抗。
分别和切原赤也、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交手，整体竞技状态维持得十分稳定。
很快, 第二轮比赛日如期而至。
比赛场地位于东京市区的网球中心。
立海众人提前一小时抵达, 在场内进行适应性热身。
切原赤也早早进入亢奋状态。
跑动、击球的节奏都比平日更快。
直到被真田弦一郎沉声提醒“放慢节奏”，他才稍稍收敛几分, 但是不妨碍他自己找地方热身。
好吧, 其实，真田和切原赤也两人都差不多。
表面上说着放慢节奏, 实则真田弦一郎已经快把网球当“切水果”玩了。
唯一在放松的七海枫遥：兄弟你干嘛。
开赛前夕二十分钟。
七海枫遥蹲在场边系鞋带，无意间察觉到异样。
赛场对面的候场区, 始终空空荡荡。
银华中学的队员迟迟没有现身, 没有人热身，也没有人到场等候。
场边裁判与工作人员低声交谈, 神色带着明显的困惑。
切原赤也最先按捺不住。
他探头望向对面空荡荡的区域，转头看向丸井文太。
“他们人呢？不会全队迷路了吧？”
“再迷路, 也不可能全队一起失踪。”
丸井文太皱起眉头，嘴里的泡泡糖吹到一半，彻底停了动作。
十分钟后，一名裁判工作人员快步从办公楼跑来。
他俯身和主裁判低声沟通片刻。
下一秒, 赛场广播响起，传遍全场。
“银华中学代表队因故无法按时到场, 经赛事组委会核实，本场判定对手弃权。立海大附属中学自动晋级下一轮。”
赛场安静两秒。
切原赤也的惊呼声瞬间炸开。
“啊？！弃权？！”
丸井文太嘴里的泡泡糖应声破裂。
他愣了愣，扯掉嘴边残留的糖膜，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该不会集体睡过头了吧？”
柳莲二已经迅速拿出手机查阅消息。
几秒后，他抬起头，神色微妙复杂，带着几分荒诞。
“银华中学官方刚刚发布公告。
参赛队员昨晚集体食物中毒，今早全员送医，无法参赛。”
话音落下，立海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切原赤也的表情反复切换。
困惑、无语、荒诞，最终定格成哭笑不得的模样。
“食物中毒……全队……昨晚？”
七海枫遥系好鞋带站起身，在心底暗自感慨这件事的离谱。
他平静总结。
“不战而胜。”
切原赤也转头瞪着他，一脸“你怎么这么淡定”的神情。
两秒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什么不战而胜啊！我们连球拍都没挥一下！这算哪门子比赛！”
“官方记录里，就是实打实的胜利。”
七海枫遥淡淡开口，“反正我们顺利晋级了。”
丸井文太也终于忍不住失笑，边笑边摇头。
“我打球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离谱事。
全队食物中毒，比赤也英语考十二分还离谱。”
“喂！这关我英语什么事！”
“我就打个比方而已啦——”
“一点也不好笑啊喂！”
仁王雅治靠在铁丝网上，唇角噙着笑意。
“Puri——这下有的说了。立海第二轮零挥拍晋级，够我们讲好久。”
幸村精市站在队伍前方，神色依旧温和。
“赢是赢了，只是这种胜利，总觉得少了些实感。
大家稳住状态，下一轮，认真迎战。”
切原赤也还在小声碎碎念。
“我今天特意热身超认真，结果全白忙活了……”
七海枫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当把状态攒着，留给下一轮用。”
“你这安慰也太敷衍了——”
“哈哈哈哈”
众人收拾装备准备离场时，七海枫遥的手机轻轻震动。
点开屏幕，是七海建人的消息。
【比赛怎么样了？我在附近刚结束任务，结束的话可以见一面。】
他快速回复。
【对手弃权，我们直接晋级了。】
消息秒回。
【弃权？】
【银华中学全队食物中毒。】
对面沉默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后，七海建人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声线响起。
“……那你今天算是白跑一趟。既然结束了，你还在赛场吗？”
【在，刚收拾完东西。】
“我过来找你，大概十分钟。”
七海枫遥收起手机，看向还在和丸井争论输赢算不算数的切原赤也。
“我哥过来找我，我去门口等他。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切原赤也瞬间转移注意力，满眼好奇。
“你哥？就是那个超靠谱的成年人前辈？”
“嗯。”
“那你帮我跟他问好！”
七海枫遥点头应下，拎着网球袋从侧门走出球场，抵达场馆主入口。
他在门口花坛边站了不到五分钟，一辆深灰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七海建人从驾驶座下车。
依旧是风衣搭配西装的利落打扮，锁车后径直朝他走来。
“对手全队食物中毒？”
“嗯，全队。”
七海建人神色微妙复杂一瞬，随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也算一种结果。先上车，虎杖他们刚好也在这附近。”
七海枫遥走到车旁，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虎杖悠仁的脑袋探出来，满眼惊喜。
“七海的弟弟！好久不见！钉崎也在呢！”
另一侧车窗同步落下，钉崎野蔷薇探出半身，朝他挥手。
“喂！听说你们对手直接食物中毒弃权了？也太倒霉了吧！”
伏黑惠坐在中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七海枫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回头看向后座三人。
“你们也在附近出任务？”
“对，刚结束！”
虎杖悠仁收好手机，语气轻快。
“正打算找地方吃饭，七海先生就说你也在这边。要不要一起？”
七海枫遥侧头看了眼正在发动车子的七海建人。
对方没有表态，也没有拒绝。
他转头应声。
“可以，去哪吃？”
“前面有家评分超高的烤肉店！”
钉崎野蔷薇立刻接话，语气雀跃。
“而且七海先生默认请客对吧！”
“我什么时候默认了？”
七海建人握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尾音微微上扬。
“你开车的方向就是往店里走，这不就是请客的意思！”
钉崎野蔷薇理直气壮。
虎杖悠仁立刻补刀。
“没错！你都没拐弯，肯定是去吃饭！”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无奈妥协。
“……那就这家。”
车子行驶十分钟，停在一家低调的烤肉店门前。
店面不大，木质招牌简约质朴。
推门而入，热气裹着浓郁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
店员将他们引到最里面的六人卡座落座。
刚坐下，虎杖悠仁立刻翻开菜单，目光扫过菜品，喉头微微滚动。
“我要牛舌！还有特级和牛！钉崎你想吃什么？”
“我看看！”
钉崎野蔷薇快速翻页，眼睛一亮。
“柚子醋猪颈肉！再来一份蔬菜拼盘！”
伏黑惠安静挑选，最终点了烤肉拼盘和米饭。
七海建人选了几样基础肉类、饮品，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自己点，想吃什么随便加。”
七海枫遥勾选了牛肋条和鸡腿肉，随即合上菜单。
等菜间隙，虎杖悠仁率先开启话题。
“所以你们比赛也太离谱了！真的全队食物中毒？”
“官方公告是这么写的。”
七海枫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们在场等了将近半小时，最后裁判直接通知对手弃权。”
“那你们岂不是白来一趟？”钉崎野蔷薇问道。
“也不算。至少稳稳晋级了。”
“这倒是没错。”
钉崎野蔷薇点点头，又追问，“那你们下一场什么时候打？”
“下周。具体对手要看其他场次的结果。”
七海建人适时开口，语气沉稳。
“对手弃权，你今天没有消耗体力。
正常保持训练节奏，下一轮稳定发挥就好。”
“我知道。”
话音刚落，满满一桌烤肉陆续上桌。
厚薄均匀的牛舌、粉嫩的特级和牛，还有腌制入味的鸡腿肉与猪颈肉，摆满整张桌面。
“好幸福！”
虎杖悠仁最先夹起牛舌铺在烤盘上。
炭火高温灼烧肉片，油瞬间滋滋作响，香气也一起迸发开来。
“太香了！”
烤好的牛舌蘸上酱料入口，虎杖悠仁瞬间眉眼舒展。
钉崎野蔷薇动作熟练地翻面烤肉，随口闲聊。
“你们网球部赛后经常聚餐吗？我听说你们社团氛围超好。”
“偶尔会。”
七海枫遥夹起一块鸡腿肉放上烤盘，静静看着肉片慢慢变色。
“训练结束后，常会一起去吃拉面或者烤肉，大多是幸村前辈组织。”
“挺好的。”
伏黑惠难得主动开口，语气认真。
“队友关系融洽，比赛状态也会更好。”
七海枫遥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认同。
伏黑惠的话总是简洁精准，直击重点。
“确实。”
烟火从锅下面冒起，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料的咸甜，萦绕在卡座四周。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谈笑热闹，顺便展开抢肉大战。
七海建人偶尔低声搭话几句，沉稳温和。
伏黑惠安静进食，静静听着众人闲聊。
非常完美一餐。
烤肉果然是无敌的！
第35章
今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幸村精市看了眼天空, 道：“下一轮对手是不动峰，这两天保持基础训练就好。”
于是众人提前收工，三三两两散开, 各自安排。
七海枫遥正在场边把球拍收进网球袋，切原赤也背着包从更衣室跑出来, 脚步匆忙，嘴里还念叨着。
“差点忘了换旧手胶——上次打球的时候滑得握不住拍。”
“怎么不早点换？”
“忘了嘛！”切原赤也理直气壮地拉住他往校门口走，“正好你今天没事, 陪我去体育用品店, 车站对面那家。”
七海枫遥确实没有别的安排。他把网球袋换到另一侧肩膀，跟上切原赤也：“行。”
两人走出校门, 夕阳已经西斜。
切原赤也走在前半步, 步伐放缓，不像是赶路, 反倒像闲逛。
“那条手胶用多久了？”七海枫遥问。
“唔，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也该换了, 你每天都用来训练。”
“我知道, 就是懒得跑一趟。”切原赤也挠挠头，“上次买的那款手感不错, 不知道店里还有没有现货。”
“去看看就清楚了。”
体育用品店在车站对面商场的二楼，店面不大, 但网羽配件货架很齐全。
两人搭乘扶梯上楼，切原赤也透过走廊玻璃窗看见了店内的展示架，眼睛一亮：“东西看着挺全！”
推开门，店内的冷气迎面而来, 灯光明亮。
网球用品区靠里侧墙面，整面墙挂满各式球拍, 下方货架整齐摆放着手胶、拍线、球罐等配件。
切原赤也直奔手胶区域，弯腰扫视货架上的包装盒。
找出自己常用的款式，掂了掂，又拿起另一款加厚的对比。
“你觉得哪种更好？”他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看你的手感偏好。薄款反馈更直接，厚款吸汗效果更好。”
七海枫遥看向货架，“你出汗量大，厚款会更合适。”
“有道理。”切原赤也拿起厚款，又在旁边货架翻找不同配色。
七海枫遥扫视货架时，看见门口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少年穿着深色运动外套，戴着白色棒球帽，手里握着喝了一半的芬达，步伐从容——是之前在电玩城遇见的越前龙马。
他身后跟着一个更高些的少年，样貌清秀，深紫色半卷发，神色平淡，像是在走神思索。
切原赤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认出越前龙马，低声开口：“是青学那个，又碰上了。”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后面少年身上，顿了顿，“那是不动峰的伊武深司？”
七海枫遥想起这个名字。
不动峰正选，擅长依靠上下旋球变化打乱对手节奏，打法极具特色。
而且，还能麻痹对手。
越前龙马和伊武深司进店，暂时没有留意他们。
越前龙马径直走向自动贩卖机，应该是补充芬达。
伊武深司缓步走到网球用品区，在切原赤也两米外停下，查看货架上的手胶。
他拿起一包手胶翻看标签，放下，再拿起另一款，反复比对，嘴唇轻轻开合，像是自言自语。
切原赤也小声对七海枫遥说：“听说伊武深司话很多，打球的时候一直在碎碎念——”
话音刚落，伊武深司出声了。
“这个牌子手胶好像换了材质，握感比之前硬一点……可另一款吸汗又不行，太难选了。
要是选错，训练时手腕会不舒服，不舒服就影响击球，击球不稳比赛就容易输……”
他音量不大，但店内安静，足以听清。
切原赤也表情一僵，想笑，又觉得不妥。
于是，他选择了捂着嘴笑，尽管他“张扬”的四肢不要太有吸引力。
七海枫遥神色如常，继续浏览货架，假装没有听到这段自言自语。
虽然看起来确实有点猫病的感觉。
越前龙马买完饮料走过来，途经配件区看见了两人，脚步稍顿，目光扫过他们，抬了抬帽檐示意。
“好巧。”越前龙马说。
“好巧。”七海枫遥回道。
切原赤也更为热情，转头朝越前咧嘴笑：“又遇见你！你也来买手胶？”
“不是，买芬达。”越前扬了扬手里的瓶子，目光转向还在念叨的伊武深司。
伊武深司这时已经换到拍线货架，依旧沉浸在自我思索里。
“……张力调到四十八的话控球更好，但是弹性会变差，实在难选。
不买新线，旧线断了没法上场……”
越前龙马看了他几秒，开口：“选好了吗？”
伊武深司动作一顿，才察觉周围还有其他人。
他看向越前龙马，再望向切原赤也与七海枫遥，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越前龙马……立海大的切原赤也，还有那位新来的。”他在七海枫遥身上多停留片刻。
“七海枫遥。”
“哦。”伊武深司点头，“我听过你，之前在U17集训，回来之后进步很快。
不过U17的训练模式未必适合所有人，每个人打法、身体素质不一样，训练方式也该调整……”
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越前龙马适时打断：“你刚刚在选拍线？”
“啊，对。”伊武深司注意力转回手中的线盒，“我打算换一款，常用的那款好像停产了。”
“那就试试新款。不合适再换。”越前语气直白随意。
伊武深司张了张嘴，面对这句简洁的答复一时语塞。
沉默两秒，他低头看了看拍线，放进购物篮。
切原赤也忍不住低笑一声，连忙转头假装看球罐，抖动的肩膀却藏不住笑意。
七海枫遥看见了，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他看向切原赤也：“选好了？”
“好了好了。”切原赤也拿起厚款手胶，顺带拿了一卷别的配色，
“多备一条换着用。心情不好换个颜色，说不定能转运。”
“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
“上周电玩城，音游机换配色直接多拿五万分，从那之后我就信了。”
“……给我也拿一卷。”
“自己没长手吗！”
两人走到收银台排队结账，越前龙马和伊武深司挑选完毕，隔着一人排在他们身后。
排队时，切原赤也低声和七海枫遥闲聊：“伊武深司平时都这么说话吗？”
“应该是。他打法注重精细手感，本身习惯反复斟酌细节。”
“但刚刚越前一句话就让他说不下去了——”
“越前说话直接，两人性格本来就不一样。”
轮到他们结账，切原赤也把两卷手胶放上柜台。
七海枫遥看了一眼，额外拿了一卷备用。
结完账走出店铺，天色更暗，街边路灯都已经亮了。
越前龙马和伊武深司紧随其后出门。
伊武深司走在前半步，拎着购物袋，低头打量里面的物品，又开始低声自语。
“换新拍线要重新适应穿线力度，调整不好，前几场比赛手感都会乱……”
越前龙马跟在身后，喝了一口芬达，神色平淡，没有打断他。切原赤也侧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他能一路念叨回去吗？”
“习惯就好。”
伊武深司隐约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两人：“你们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对手还没确定。”切原赤也回答，“大概下周。”
“这样。不动峰也晋级下一轮了。”伊武深司语气平稳，“要是交手，我不会放水。立海实力很强，但比赛依旧要认真对待……”
“那当然。”切原赤也立刻接话，毫不示弱，“遇上了就好好打一场。”
一旁听的越前龙马站的虽然有点远，但耳力好，听到后疑惑的开口：“第三轮对阵名单还没出来？”
“？出来了啊，下一轮和不动峰啊。”七海枫遥随口答道。
接着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显然对手双方中总有一些迷糊蛋。
*
买完所有用品后，四人在商场门口道别。
越前龙马与伊武深司则一起走向车站。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望了几秒，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你说刚刚在店里，伊武深司是不是把越前沉默的时间，全都当成对方在认真听，接着往下说？”
“有可能。”
“那也挺厉害的。
换我对着全程不说话的人讲这么多，早就觉得尴尬了。”
“？你还会主动和他说话？”七海枫遥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目光如同在看傻子
切原赤也一愣，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他谨慎地分辨这句话算不算夸奖。
“……你是在说我吵？”
“不是。是说你擅长带动对话。”
切原赤也哼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其实是根本没听明白……
国语不及格之人……
他转过身，朝着反方向迈步。
“走了，回去还要缠新手胶，明天训练试试手感！”
七海枫遥跟在一旁。
途经便利店，七海枫遥停下买水。
切原赤也从冰柜拿出一支雪糕，不顾夜里气温偏低，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不冷？”
“打球跑起来就暖和了。”
“现在没有在训练。”
“反正我不觉得冷。”
七海枫遥没有再劝，动作十分丝滑的也拿了一支雪糕，总不能光看着别人吃吧。
“下周比赛，不管对手是谁，都得认真打。”切原赤也语气比往常郑重几分，“总不能像之前一样，准备半天对手弃权。”
“嗯。”
“我最近训练手感不错，新手胶也备好了，状态不会差。”
“那就把实力发挥出来。”
“哦哦。”
“！你也太敷衍了”
“你才反应过来吗——”
“我要告诉部长！”
“你是小学生吗？！！”
第36章
比赛当天。
立海大众人到得比规定时间早了将近四十分钟。
切原赤也第一个跳下车, 在原地跳了两下活动脚踝。
目光扫过对面场地已经有人在热身的对手，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不动峰的人已经到了！我看到伊武深司了——他果然在那边自己练发球。”
“别急着兴奋，先做好自己的热身。”
真田弦一郎从他身后走来, 语气依然刻板。
但今天的帽檐比平时稍微抬高了一点点，看得出来他也进入了比赛状态。
七海枫遥背着网球袋走在队伍中段, 目光掠过对面半场。
不动峰的队员们确实已经在热身了。
橘桔平站在场边，正低头和教练说着什么。
神尾明绕着场地边缘快速跑动。
石田铁在拉伸肩膀，动作幅度很大, 看起来肌肉线条明显。
而伊武深司一个人站在底线附近, 正在对着空气练习挥拍，嘴唇微微动着。
毫无疑问又在自言自语。
丸井文太走到七海枫遥旁边, 吹破了一个泡泡糖,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谁？”
“伊武深司。
他的打法比较特殊，上下旋切换很频繁。
赛前多看几眼他的动作习惯。”
“你这个赛前准备方式还挺实用的。”丸井文太说, “不像赤也，他光顾着兴奋了。”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
他放下网球袋, 也开始做自己的拉伸和热身, 动作细致而准确，每一个关节都活动到位。
旁边的切原赤也已经跑完了一圈回来, 额角微微渗汗，整个人精神抖擞。
比赛开始的哨声在上午九点半准时响起。
裁判宣布对阵顺序的时候, 七海枫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排在第三场单打，对手正是伊武深司。
切原赤也先上场打了第二单打，对手是不动峰的神尾明。
比赛节奏很快。
两个人的速度型打法让场上形成了你来我往的快速攻防，比分交替上升。
切原赤也进入“红眼”状态之后打出了连续几记高质量的制胜分, 最终以6-4拿下了比赛。
下场的时候他喘得厉害，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一边接过丸井文太递来的毛巾一边朝七海枫遥喊了一句：“该你了！加油啊！”
七海枫遥站起身, 拿起球拍走向球场。
经过切原赤也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声说：“你第三局那几个回球角度太险了，下次打稳一点。”
切原赤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
“不是。
是提醒你失误率还能再降。”
“行行行，你说得对。”
七海枫遥没有继续纠正他的理解偏差，转身走向球场。
对面半场，伊武深司已经站在底线后了，手里转着球拍，嘴唇依然在无声地动着。
看到七海枫遥走过来，他微微点头，算是赛前的致意。
“立海大的七海枫遥。”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看了你之前几场比赛的录像，你的预判能力很好。
不过预判再准，面对上下旋切换的时候也会出现判断误差。
你应该知道我的打法特点。”
“知道。”七海枫遥握紧球拍，语气平静，“你擅长用上下旋交替打乱对手的节奏。”
“知道就好。”
伊武深司的嘴唇又动了几下，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然后他站到了发球线上，“那就试试看吧。”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第一局是伊武深司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动作看起来并不算快，但触球瞬间的旋转变化非常细微。
七海枫遥在球飞过网的前半程判断它是上旋。
但球在越过球网后忽然改变了旋转方向，落地弹跳的高度比他预想的低了一截。
他调整拍面角度把球回过去，但回球质量不够高，给了伊武深司进攻的机会。
对方一记反手斜线精准地压在了边线附近，七海枫遥没能救到。
“0：15。”
场边的丸井文太嘟囔了一句：“那个球的旋转真的好难判断……发球的时候就变了方向。”
切原赤也蹲在旁边，眉头微微皱着：“七海应该能适应。”
第二球，伊武深司换了发球方式。
这次是下旋为主的发球，球速慢但弹跳极低，落地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七海枫遥提前压低重心，拍面放平，勉强把球削了回去。
两人进入了多拍拉锯。
球的旋转在不断变化，时而上旋时而下旋。
有时候同一拍中甚至会出现两次旋转方向的切换。
七海枫遥在第五拍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状态。
他的“恶役指南”正在自动运转。
对手的肩膀倾斜角度、手腕翻转的微小幅度、击球瞬间拍面的朝向。
这些信息在他的感知中迅速整合，形成了一套动态的预判模型。
下旋。
他的身体提前做出了反应，向正手位跨出一步，回了一记角度刁钻的斜线球。
伊武深司追球不及，球落在界内弹了两下。
“15：15。”
伊武深司的嘴唇动得更快了，像是在跟自己说“刚才那球不该失误”之类的话。
他重新站到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出了他标志性的旋转变化球。
这一次七海枫遥提前判断了旋转方向，回球质量明显比第一分时提高了很多。
两人在底线附近连续拉锯了十几拍。
最终伊武深司一记反手穿越球出界，七海枫遥拿下这分。
第一局结束的时候，比分是6：4，七海枫遥破发成功。
他走回场边换场的时候经过切原赤也旁边。
切原赤也递给他水瓶，低声说：“你刚才那几球打得真稳。
他变了好几轮旋转，你都没被骗到。”
“他的变化有规律。”七海枫遥喝了一口水，“手腕翻转的角度决定旋转方向。
只要盯着手腕看，就能提前判断。”
“盯着手腕看……”切原赤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打球的时候从来不看这些。”
“所以你的失误率比我高。”
“你又来了——”
第二局是七海枫遥的发球局。
他站在发球线后，握着球，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个发球局如果能保住，他就能够在比分上占据更主动的位置。
他把球抛起，在击球瞬间用了“回旋曲”的变体。
旋转方向不变但落点更深，球落地后朝外侧偏移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伊武深司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他按照常规落点移动了半步，但球在落地后的偏移让他够不到球拍。
得分后七海枫遥没有停顿，又连续发出了两记带有不同旋转变化和落点的发球。
伊武深司勉强接回了第二球但在第三球时再次判断失误。
“40：0。”
伊武深司站在底线后，嘴唇动得比刚才更快了，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他的表情没有慌乱，更像是在快速调整自己的分析和应对策略。
接下来的两球，他调整了接发站位，提前向底线后方退了半步，给自己留出了更多的反应时间。
这个调整起到了作用。
七海枫遥的第四记发球被他稳稳接回，并且回的落点很深，压缩了七海枫遥的进攻空间。
两人在接下来的对拉中又陷入了旋转战的拉锯状态。
但这一次伊武深司的旋转变化比第一局更加频繁，节奏也更快了。
七海枫遥的“恶役指南”依然在运转。
但对手的变化频率已经逼近了他的处理上限。
他的回球偶尔会出现不够完美的落点。
伊武深司抓住其中两次机会反击得分，把比分追到了40：30。
场边的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数据，眉头微锁。
真田弦一郎站在场边双臂环抱，帽檐下的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场上每一个球。
七海枫遥站在底线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伊武深司。
对方的嘴唇依然在动着，但眼神已经比第一局更加专注、更加冷静。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比赛状态。
七海枫遥收回目光，抛球、起跳、挥拍。
这一球他没有用“回旋曲”，而是打了一记常规的平击发球。
速度极快，落点选择在对手正手位的极端角度。
伊武深司的判断显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他大概预判了七海枫遥会继续使用变化球，但这一球的方向和旋转都和之前的球完全相反。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落在了边线内侧，弹出了场外。
“Game，七海枫遥。比分2：0。”
场边响起立海大众人的掌声和口哨声。
切原赤也站起来拍手拍得最用力，丸井文太吹了一个巨大的泡泡。
比赛继续进行。
伊武深司在第三局和第四局中调整了策略。
减少了主动的变化次数，增加在快速转换中寻找进攻机会的频率。
这个改变让七海枫遥的预判难度有所增加。
因为对手不再按照可预测的规律切换旋转方向，而是更多地依靠即时反应来做出变化选择。
七海枫遥丢了这一局，比分来到了3：1。
他依然领先但优势在缩小。
第五局开始前，他站在场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
虎口处的胶带因为汗水有些松了。
他扯掉旧的重新缠了一圈，动作快而细致。
切原赤也隔着铁丝网递来一瓶水。
他接过来灌了两口，然后把水瓶递回去。
“你那个预判方法还能撑住吗？”切原赤也问，语速比平时快。
“能。
他的新策略虽然变化快，但每次切换之间的过渡动作会露底。”七海枫遥把水瓶递回去，“第五局拿下就好了。”
他重新走回球场。
第五局的比赛节奏明显比前四局更快。
双方的回球质量都在提升，失误率都在下降。
伊武深司在下旋和上旋之间的切换频率达到了整场比赛的最高值。
七海枫遥的预判也在这局中被推到了极限。
比赛来到40：40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七海枫遥站在底线后，握着球拍，汗珠从下颌线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咒力在拍柄处稳定汇聚。
伊武深司发球了。
球飞过来的时候，七海枫遥的“恶役指南”给出了判断。
上旋，落点反手位。
他提前移动到位，转体挥拍，回了一记带有强烈侧旋的直线球。
伊武深司追到球后回了一个防守性的高球。
七海枫遥跟进网前，一记反手截击精准地压在了对方半场的空档位置。
球落地，弹了两下，停住。
“七海枫遥。比分4：1。”
场边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伊武深司站在对面半场，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七海枫遥一眼。
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比赛最终以6：2结束，七海枫遥拿下了第三单打的胜利。
走下场的时候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但步伐依然稳当。
他把球拍放在长椅上，弯腰系了系鞋带。
切原赤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佩：“你最后那几球打得太稳了。
他变了好几次方向你都能提前到位。”
“他的手腕动作太明显了。”
“明明是你观察力太强好吗——”
“这个算优势。”
七海枫遥直起身来，走到场边的水壶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下一场是谁？”
“双打，柳前辈和胡狼前辈。”
“那就看他们了。”
立海大的第二双打组合柳莲二和胡狼桑原在面对不动峰的搭配时打得相对轻松。
柳莲二的数据网球和胡狼桑原的力量型底线的配合默契度很高，以6：3拿下胜利，锁定了半决赛的胜局。
总比分3：0。立海大晋级决赛。
收拾东西离场的时候，切原赤也明显还在兴奋余韵中。
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
被真田弦一郎提醒了两次“注意仪态”之后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那种雀跃感还是藏不住地从他的步伐和说话的语调中渗出来。
“晚上去聚餐吧！”丸井文太提议，“赢了半决赛，不去庆祝一下说不过去！”
“去哪去哪？”切原赤也立刻接话。
“上次那家烤肉店？还是换一家？”
“烤肉店就行。”
讨论到最后决定去车站附近一家平时常去的居酒屋风格的餐厅。
虽然说是居酒屋，但店内也有不少非酒精饮料和丰富的小菜。
众人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的时候，七海枫遥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和切原赤也并排。
切原赤也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比赛的时候，最后那几分是不是特地控制了自己的击球节奏？”
“嗯。”
“为什么？”
“伊武深司的特点是变化多但体力不持久。
后半程拖慢节奏可以增加他的体能消耗。”
“……你连这个都算了？”
“赛前看过他的比赛录像。
他的体力分配习惯很明显。”
切原赤也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确实服了”的语气说：“你的赛前准备真的太细了。
我打比赛之前最多看看对手是怎么打的，你连他们体力消耗曲线都分析过了？”
“看到了就顺便记一下。”
“顺便——”
聚餐的餐厅离球场步行大约十五分钟。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避开了用餐高峰，店内客人还不算多。
众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各自点菜。
饮料和菜品陆续端上来的时候，气氛比刚才在场地边时更加松弛了。
切原赤也已经喝完了半杯可乐，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脸上还挂着比赛胜利后残余的满足感。
“好棒！”
丸井文太正在和仁王雅治争论刚才比赛中某个球的界内界外判定。
各说各话，但谁也不真的生气。
柳莲二已经打开笔记本在记录当天的数据总结了。
真田弦一郎难得没有在席间提到“训练”和“纪律”这两个词。
他甚至破天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乌龙茶，而不是平时常喝的麦茶。
幸村精市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安静地吃着烤鱼，偶尔参与两句对话，大部分时候是笑着听大家说。
七海枫遥坐在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之间的位置，面前的烤串和炸鸡块还没动几口。
他正在低头挑盘子里烤鱼的小刺，动作细致而专注。
丸井文太的争论告一段落后，偏头看过来：“对了，小枫遥——等全国赛结束之后，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暑假那段时间还挺长的。”
七海枫遥挑鱼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海边。”
“海边？”丸井文太吹了一个泡泡，“你是想去冲浪还是游泳？”
“都不是。”
七海枫遥把挑好的鱼肉夹起来送进嘴里，吃完之后放下筷子，“在海边建个房子。
离沙滩近一点的那种。
夏天的时候打开窗户就能听到海浪声。”
桌边安静了一瞬。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用一种“这答案完全出乎意料”的语气说：“……海边？那种地方居然是你主动提出来想去？！太不可思议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想去某个城市的甜品店附近住呢，你明明那么喜欢甜食。”
“喜欢甜食和住在甜品店附近是两回事啊喂！不要这么有刻板印象好伐？！我只是喜欢吃甜食而已！”
“但海边很潮啊，海边风又大——”丸井文太也插进来，“而且装修维护也不方便。
你怎么会想住在海边？”
七海枫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杯边缘的热气在面前缓缓上升又散开，喝起来也是格外舒坦。
他想了想说：“有人在海边住过一段时间，跟我提过那边很安静，看日落的时候视野很好。
他当时说有机会的话想在海边买栋房子。”
切原赤也愣了一下：“谁说的？”
“我哥。”
这两个字落地之后，桌边安静了两秒。
这是哥控吗……
丸井文太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原来如此”的微妙神情。
他看了七海枫遥一眼，没有再追问。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仁王雅治“Puri”了一声，语气难得地带着点认真的意味：“那你哥还挺有想法的。
海边住确实舒服，就是日常不太方便。”
“他说可以种点花，门口放两张椅子，傍晚坐着看海。”
七海枫遥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说多了。
他把茶杯放下，夹了一块炸鸡块开始吃。
动作和语气都恢复了平时那种“我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自然。
切原赤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头去和丸井文太聊起了别的事情。
桌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有人叫了第二轮的烤串。
切原赤也正在和仁王雅治抢最后一块年糕。
丸井文太在旁边起哄说：“你俩再抢我就把它吃掉了。”
七海枫遥坐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围的声音，没有特意参与某段对话，但也没有走神。
他正在想着全国赛，忽然注意到餐厅门口的竹帘被人掀开了一道缝。
进来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领口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衫。
看到坐在桌边的七海枫遥之后，他微微朝这边点头示意了一下，步伐沉稳地走近了两步。
大概是来接他回去的。
七海枫遥抬起头，看到他哥的目光正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满桌热闹的队友之间。
像在确认弟弟确实在好好地吃饭聊天。
然后他听到了七海建人的声音，带着一贯平稳的语调：“还在吃的话不急着走。”
话音落下的一瞬，切原赤也也偏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七海建人。
他把嘴里那口年糕咽下去，声音响亮地朝那边打了个招呼：“七海的哥哥！你好！我们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你弟弟今天赢了比赛！”
七海建人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客气温和：“我听他说了。打得不错。”
七海枫遥听得脚趾扣地。这么直白的话，切原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就连丸井文太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在七海建人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回七海枫遥身上。
七海枫遥放下了筷子，也侧头看向门口。
正好他和七海建人的目光在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中对上了一瞬。
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块烤鱼夹起来吃掉。
然后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外套和背包，对旁边的切原赤也说道：“我哥来接我了。你们慢慢吃。”
切原赤也朝他挥了挥手，嘴里还叼着一根年糕串：“明天见！训练别忘了！”
“明天见——”
第37章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 还有点凉意。
七海枫遥走在七海建人旁边，两人相隔半步距离，谁都没有急着开口。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 在路面投下两团并行移动的影子。
七海建人的步伐平稳，不快不慢, 和他出任务时干脆利落的步调不一样。
更像是走在普通的夜晚街道，丝毫没有赶路的压力。
压力一只国中生？
不要太邪恶了！
“吃饱了？”七海建人先开口，语气像在确认一件日常小事。
“嗯。”
“刚才看你们桌上摆了好几盘烤串, 吃了不少。”
“切原吃了大半。他今天赢了比赛, 胃口很好。”
七海建人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时, 七海枫遥脚步慢了些，偏头透过玻璃窗看货架上的新口味布丁。
他目光停留了两秒, 接着继续往前走。
七海建人注意到了，没有多说, 默默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
“你今天那场比赛打得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语调平稳，“对手叫伊武深司, 打法变化很多。”
“他的旋转变化确实多，但动作习惯固定, 看多了就能预判。”七海枫遥顿了顿，回想比赛细节，“前两局我在适应节奏，后面几局就稳住了。”
“能稳住就好。”
“嗯。”
两人走进车站, 刷卡进站，在月台等车。
夜晚列车班次比白天少, 月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各自低头看手机，可以说是一片安详。
低头族大军。
列车进站，七海枫遥跟着七海建人走进车厢，靠门边站定，握住扶手。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座位有个戴耳机打瞌睡的中年人，角落有个年轻女生在看手机，屏幕光线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列车启动，窗外风景缓缓后退。
坐上车后，七海枫遥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来刚刚忘了问，于是开口道：“哥，你今天任务做完了？”
“做完了。上午就结束了，下午在附近整理报告。”
“那你今晚不用加班了？！”
“今晚不用。”
“社畜居然也有不加班的一天。”七海枫遥感慨道。
“……”被整无语的七海建人侧头看他：“你倒是记得我的作息。”
“你的作息很好记，不是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
七海建人没有反驳，沉默两秒，换了话题：“下周全国赛赛程定了？”
“定了。决赛对阵青学。”
“青学？”
“嗯。他们半决赛赢了四天宝寺，打满五场才拿下比赛。”
七海建人听完微微点头，评估着信息的分量。“青学实力不弱，你们准备时间够吗？”
“够，还有一周。幸村部长会安排针对性训练。”
“那就好好打。”
列车在下一站停靠，车门打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车厢空间变得拥挤，七海枫遥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乘客让路。
七海建人也往同侧移动，两人依旧保持着自然的距离。
到站下车时，七海枫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你们在哪？我刚路过你家，灯是关的，出去吃饭了？”
七海枫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回复：“刚坐电车返程，快到公寓了。你怎么在我家附近？”
对方回复得很快：“刚好路过。既然快到了，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们。”
七海枫遥把手机转向七海建人，让他看消息。
七海建人看到“在楼下等你们”，眉尾动了动，没有反对，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出车站，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
远远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高挑身影，白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五条悟靠在行道树上，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露出一盒牛奶和一包软糖。
看到两人走近，五条悟笑了笑：“回来了？赢了比赛吧。我看了你今天发球的回放，那个落地变向的球打得很好。”
“你怎么看到发球回放的？”七海枫遥走近，有些意外。
“赛事官网有直播。而且重点是——”五条悟露出得意的神情，“我还截了你一张很帅的特写。”
“截这个干什么？”
“留作纪念。万一你以后出名，我可以拿出去卖。”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单元门掏钥匙，嘴上回应：“我不会出名。”
七海建人走在后面，经过五条悟身边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是有新任务？”
“做完了。晚上没事，路过就过来看看。”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还给小枫遥带了夜宵，他打完比赛肯定饿了。”
“我吃过了。”七海枫遥打开单元门，侧身看向两人。
“那就当明天的早餐。”
三人上楼进了公寓。玄关灯亮起，五条悟自然地换上拖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备用拖鞋。
七海建人走在最后，关好门锁好门，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五条悟在客厅沙发坐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拿出牛奶和软糖摆好，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对了，你今天的对手，那个一直自言自语的人，最后不甘心的样子挺有意思。”
七海枫遥在旁边椅子坐下：“你看了整场比赛？”
“看了后半段。前半段我在赶路，你哥应该看了全程吧？”五条悟看向厨房方向。
七海建人正把开水倒进三个杯子，闻言只简单说了一句：“看了几局。”
“看了几局，但关键分都看到了。”五条悟接话很快，“你弟后半程体力分配很好，最后两局击球质量没有下降，比赛习惯很不错。”
七海枫遥接过哥哥递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身上的疲惫慢慢消散。
五条悟也接过杯子，没有立刻喝。
他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了看七海枫遥，又看了看在收拾灶台的七海建人，忽然压低声音：“你哥今天下午就做完任务了，却没离开，一直在赛事场馆附近待到比赛结束。”
七海枫遥端着杯子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厨房。
七海建人的背影依旧忙碌，擦拭灶台的动作没有停顿，看不出异样。
“我们约好了，他本来就要在附近。”
“提前几个小时到，和比赛结束才到，是两回事。”五条悟语气没有嘲讽，淡定的陈述自己看到的事。
“他在附近便利店坐了两个小时，我问起的时候，他才说在等比赛结束，还说是顺路。”
七海枫遥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回茶几上。
牛奶包装上印着卡通小猫，嘴角微微上扬。
七海建人从厨房走出来，在另一侧椅子坐下，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五条先生，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今天的事都做完了。”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过来，你们总不能赶我走吧。”
“没有赶你走。”七海建人说，“如果你打算待到很晚，最好提前说一声。”
“我十点前就走，放心。”
三人坐在客厅喝茶，场面有些微妙。
一个咒术师上班族，一个咒术界最强，一个国中网球选手。
有一个共同特点。
颇有社畜潜质！
五条悟喝完一杯，主动续水，靠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忽然出声，把屏幕转向七海枫遥：“对了，我刚在赛事官网看到你那个回旋球的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什么球路，下面有十几条讨论。你要不要注册账号回复一下？”
“不注册。”
“为什么？”
“回复不会让我的球打得更准。”
“但可以涨人气。”
“我不需要人气。”
五条悟笑了一声，收回手机继续翻看，并没有当真。
七海建人坐在一旁安静喝茶，偶尔看一眼手机时间，没有催促。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客厅灯光暖黄安静，茶水热气也在杯口慢慢的散开。
五条悟翻了一会儿手机，关掉屏幕，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该走了。明天早上有会议，再待着就不想动了。”
七海枫遥起身送他到门口。
五条悟在玄关换鞋，转身朝他挥手：“全国赛决赛加油。赢了的话，我请你吃你哥说很好吃的那家烤肉。”
“好。”
五条悟推开门离开，白发在走廊灯光下一闪，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公寓重新恢复安静。
七海建人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重新坐下，侧头看向七海枫遥：“明天训练几点？”
“早上八点。”
“那现在该去睡觉了。”
“嗯。”七海枫遥在沙发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下。
脆甜的果肉在齿间碎裂，甜味在舌尖散开。
他吃完苹果起身，走向自己房间，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向七海建人。
“哥。”
“嗯？”
“今天比赛，你不用特意在便利店等那么久。”
七海建人正低头收拾茶几上的空茶杯，动作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没有等很久，刚好在那边看文件。”
七海枫遥没有拆穿他。
装模作样冷哼一声，接着拉长声音：“哦——”
第38章
一大早, 七海枫遥和切原赤也约好，一起去市中心新开的体育用品店逛逛。
切原赤也想去看看新款球拍。
七海枫遥打算顺便买几卷备用手胶。
两人在车站碰面。
切原赤也今天精神很好。
周末早上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事情不多，逛体育用品店刚好算一件。
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边走边喝，脚步比平时更快。
“我昨天看了一整晚新球拍的测评视频。”
“他们说新款拍框刚性比老款高, 控球更稳。”
“但也有人说震动反馈太强，打久了手腕会累。”
“等下你帮我看看实物，我再决定要不要买。”
七海枫遥随口回应。
“新球拍至少要用一周才能适应手感, 只看测评不准。”
“所以才要看实物啊！”切原赤也语速飞快。
两人坐上电车。
切原赤也一路不停说着新球拍的配色和细节。
七海枫遥偶尔应一声。
电车开动, 窗外的街景慢慢向后退去。
切原赤也连着说了五六分钟，才停下来喝水。
他坐到座位上, 拿出手机继续刷球拍测评。
七海枫遥站在一旁扶着扶手, 看向窗外。
这一带他不熟悉，不过也没在意。
反正到站跟着导航走就可以。
电车开过三四站后, 切原赤也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他皱了皱眉，低头对照手机导航。
“不对啊。”
切原赤也声音微微抬高。
“我们好像坐过站了。”
七海枫遥转头看他。
“坐过站了？”
“刚才应该在前一站换乘, 我看视频看忘了。”
切原赤也先是愣住, 随即心虚，最后干脆认命。
“下一站下车吧, 再坐回去就好。”
“下次看视频前，先看好站名。”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在下一站下车。
走出站台, 切原赤也停在闸机口，盯着站牌看了半天。
他挠了挠头。
“这里好像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七海枫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站牌上确实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好消息，是他们认识的地名
坏消息, 跑到东京了
切原赤也盯着地名愣了两秒，环顾四周。
脸上慢慢露出一点庆幸的神色。
“东京……青学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七海枫遥想起之前查过的资料。
青春学园确实在这个片区。
“你想去看看？”
“都到这儿了, 不去太亏了！”切原赤也瞬间来了兴致。
“下周就要和他们打决赛，提前看看他们的训练场地也好。”
“你今天本来是来看球拍的。”
“球拍下午买也一样！来都来了，走嘛！”
七海枫遥沉默两秒，没有拒绝。
反正已经坐过站，返程也要浪费时间。
他打开手机查了地址，确认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青学。
“可以。”
他抬眼看向切原赤也。
“但别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上次去冰帝合训，你差点在更衣室和别人吵起来。”
“那是他先说立海大队服难看！”
“所以你还是差点惹事。”
切原赤也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假装没听见。
两人跟着导航往前走。
穿过几片居民区和商业街交界的路段，很快看见了青学的校门。
周末的校园很安静。
校门敞开，有几个穿运动服的学生进出。
切原赤也站在校门口往里张望。
“网球场应该在那边，我看见铁丝网了。”
“观察得挺仔细。”
“来都来了，肯定要看一眼场地。”
切原赤也说完，直接走进校园。
七海枫遥跟在身后，慢慢打量四周。
青学的校园比立海小一点，绿植很多。
道路两旁种着一些树，地上落了一点点薄薄的叶子。
两人走到网球场附近，远远听见击球的声音。
里面有人在训练。
七海枫遥和切原赤也对视一眼后，十分丝滑且心有灵犀的弯下腰，躲进草丛里。
有经验不看王八蛋！
铁丝网内，几名青学队员正在对练基础球路。
切原赤也压低声音，仔细辨认场上的人。
“底线跑动的是菊丸英二吧。”
“网前练发球的是大石秀一郎，桃城武好像不在。”
七海枫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菊丸英二步伐轻快，网前截击很流畅。
大石秀一郎底线跑动稳定，配合得很默契。
切原赤也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向球场入口。
七海枫遥快步跟上。
“你去哪？”
“进去打个招呼。”
“你不是只打算看看？”
“看看和打招呼不冲突。”
切原赤也推开侧边的小门，站在台阶上朝场内喊了一声。
“喂！青学的！”
场内的训练声瞬间停下。
菊丸英二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大石秀一郎也放下球拍，看向两人，眼里带着疑惑。
“请问你们是？”
“立海大网球部的。”
切原赤也声音洪亮，整个球场都能听见。
“路过这边，顺便来看一眼。”
“我们是你们下周的对手，提前来打个招呼。”
大石秀一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点警惕。
“你们怎么会来这边？”
“只是来看看下场比赛的对手。”说自己坐过站未免有点丢人。
七海枫遥丝毫不心虚的平静开口。
“就进来看看。”
切原赤也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七海枫遥，说假话眼睛都不带眨的！
菊丸英二闻言，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两人一眼，笑得很轻松，随意的玩笑开口。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坐过站了？从神奈川坐到东京，你们是坐反方向了吧？”
“……！！！”
“！！！你怎么知道？！”切原赤也率先没绷住，惊讶的问道，青学的人怎么知道他们是坐过站了？！
“这边换乘站多，没注意就坐过了。”切原赤也挠挠头。
完全看不出半点后悔。
“……”居然真的是坐过站了。
只是随口一说的大石眼神更是复杂，犹如看到两个傻子。
立海大怎么还招傻子……
“既然碰到了，不如打几球练练？”
大石秀一郎面露难色。
“今天不是正式训练，我们只是常规练习。”
“就几球，不会耽误你们太久。”
菊丸英二拍了拍大石秀一郎的肩膀，笑着开口。
“来都来了，打几球也没事。”
“下周就要决赛，刚好提前熟悉一下对手也好。”
大石秀一郎犹豫片刻，最终没有拒绝。
他朝场边长椅喊了一声。
“不二，过来一下。”
不二周助原本坐在长椅上看手机。
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他起身走过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
“是立海大的切原同学和七海同学。”
切原赤也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们？”
鱼の记忆·切原赤也。
“去年全国赛看过切原同学的比赛。”
不二周助顿了一下开口道，接着看向七海枫遥。
“七海同学，上次电玩城见过。”
“记得。”七海枫遥点头。
不二周助转头看向大石秀一郎。
“人家特意过来，不让打几球，未免太冷淡了。”
切原赤也完全没听出话语里的试探。
他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小幅跳跃热身。
“随便打一局就行，不用太正式。”
“你们谁先来？”
大石秀一郎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菊丸。
“不二，你来吧。”
“好。”
不二周助拿起球拍，走进场地中央。
切原赤也眼睛一亮，立刻走进对面半场站好。
七海枫遥靠在场边的铁丝网上，安静看着场内。
两人约定一局定胜负，由不二周助发球。
他的发球动作轻松舒展，球速不快，旋转却很特殊。
切原赤也没适应旋转，回球偏高。
不二周助直接上网截击，拿下第一分。
“你的反应很快。”换场时，不二周助随口说道。
“你发球旋转太怪了，我没摸清。”
切原赤也甩了甩手腕，重新站定。
第二球来回更久。
切原赤也慢慢进入状态，跑动范围变大，回球线路更多样。
不二周助依旧从容，回球变化越来越多。
有的球落地减速，有的球侧向偏移。
切原赤也应对渐渐吃力。
他靠速度追回不少回合，但回球质量明显下降。
不二周助稳稳拿下这一分。
切原赤也微微喘气，眼里又不甘又兴奋。
七海枫遥静静观察。
他看得出来，不二周助不靠力量压制。
全程都在用细微落点和节奏变化牵制对手。
这种打法很磨人，很容易打乱对手节奏。
比分一分一分拉开。
最后，不二周助以六比二赢下这局练习赛。
虽然分差不小，但切原赤也后半段状态已经稳定很多。
比赛结束。
切原赤也喘了几口气，咧嘴笑了笑。
“你的旋转太难判断，比我想象的难打。”
“你的速度和爆发力都很好。”不二周助收拍微笑。
“下周决赛，应该会很精彩。”
切原赤也点点头，走到场边。
他接过七海枫遥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
“不二的球落点太刁钻了，全贴边线。”
“我跑了半天，完全摸不准节奏。”
“他是控制型打法，和你的速度打法刚好相克。”七海枫遥说道。
“下次对上他，可以多用短球打乱他的底线节奏。”
“有道理！”
两人正准备离开，球场入口又走来一个人。
越前龙马戴着白色棒球帽，手里拎着一瓶芬达。
他脚步慢悠悠的，看见两人，脚步微微一顿。
帽檐抬起一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怎么在这？”
越前龙马语气平淡，像随口一问。
视线在切原赤也和不二周助之间扫过，大致猜到了情况。
“路过。”切原赤也理直气壮。
“坐过站了，顺便参观一下你们的球场。”
越前龙马看了他两秒，喝了一口芬达。
“坐过站能坐到青学，立海大的方向感好像不太行。”
切原赤也表情一僵。
七海枫遥听着这句话，隐约察觉。
越前龙马从上次电玩城开始，就认出了他们。
“我只是今天失误而已！”切原赤也不服气。
“下周决赛，我们绝对不会走错路！”
“那你们最好提前规划路线。”
越前龙马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准备进场训练。
路过切原赤也身边时，他脚步放慢。
侧头淡淡开口。
“决赛见。”
切原赤也愣了一瞬，立刻扬起笑容。
“决赛见！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放水！”
七海枫遥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无奈。
大概也就切原赤也，能因为坐过站跑来对手学校，还主动打一局、顺带给对方放狠话。
他朝场内几人微微点头示意，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
“走了，还要去买球拍。”
切原赤也被越前龙马勾起了十足的斗志。
收拍动作干脆利落，脚步格外轻快。
走出球场时，他还回头朝里面挥了挥手。
“决赛好好准备！我们等着！”
两人走出青学校门。
切原赤也走在前面，比来时更有精神，看起来跟斗胜的公鸡一样、整条海带飘飘然。
刚才的对局没有消耗他，反而让他斗志更盛。
“不二的球我大概摸清一点规律了。”
“他变旋之前，手腕会有很短的停顿。”
“下周再对上他，我肯定不会这么被动。”
“你第三局才慢慢适应节奏。”七海枫遥如实说道。
“第二局一分都没拿到。”
切原赤也脚步一顿，转头瞪他。
“你能不能别记得这么细？”
“事实而已。”
“你这性格真的让人——”
“让人什么？”
“让人没法反驳。”
切原赤也憋屈地转头继续走。
走了两步，他又重新开心起来。
“不过今天来一趟挺划算的。”
“提前看过场地，下周比赛不会陌生。”
“你是怕紧张？”
“我才不会紧张！”切原赤也立刻反驳。
“提前踩点，心里更有底。”
“那以后全国赛都提前踩点。”
切原赤也眼睛一亮。
“真的？”
“假的，今天只是巧合。”
“七海枫遥！”
两人一路拌嘴，走回车站附近。
这次切原赤也老老实实跟着导航。
顺利走到了新开的体育用品店。
新款球拍实物比图片更好看。
切原赤也拿在手里反复挥拍、调整握姿。
试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敲定要买。
七海枫遥挑了几卷手胶和护腕。
结账时，切原赤也主动帮他付了手胶的钱。
算是感谢他今天陪自己跑这一趟。
走出店铺时，已经是午后。
阳光柔和了很多，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
切原赤也拎着新球拍，心情极好。
“今天真的超值。”
“看了青学场地，和不二打了一局，还买到新球拍。”
“前提是你坐过站了。”
“不坐过站，我们还没这机会呢！”
“所以你在庆幸自己坐错车？”
“……你这话就是想让我以后多坐错站！”
“我没有。”
“鬼才信你！”
“不信拉倒！”
第39章
体育用品店的行程过后, 切原赤也兴奋了整整两天。
他把新买的球拍当成宝贝，好好收在网球袋里。
每天早上到球场，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球拍拿出来掂一掂, 感受手感。
确认没问题后，再细心缠上一圈新胶卷。
丸井文太看着他这样, 根本忍不住，干脆不憋笑了。
直接开口调侃道，
“你以前换新球拍没这么上心, 这次是捡到宝了？”
“不一样的！”
切原赤也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把球拍重心和平衡都很好。”
“我昨天练发球, 整套发力都顺畅了很多。”
他停顿一下，压低了声音。
“而且, 这是我和不二打完比赛之后买的, 算是有点纪念意义。”
“你跟不二打一场练习赛就换新拍。”
“那你要是赢了全国大赛，岂不是要买一打？”
“性质完全不一样！”
换了新球拍后, 切原赤也之后的训练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他的发球变得更稳定。
连续多拍对抗时，手腕的疲惫感也比以前轻。
真田弦一郎观察完一组训练, 难得给出了正面评价。
“换拍之后, 你的上旋球压得更低了，继续适应。”
“副部长终于夸我了！”
切原赤也转头朝着七海枫遥的方向大喊, 一脸不要钱的开心样。
“呵呵，他只是实话实说。”
七海枫遥站在底线整理拍线, 头都没有抬，直接选择泼冷水。
“实话也是夸奖！”
关东决赛前最后一周，立海大的训练强度再次提升。
早训时间延长了二十分钟。
下午的技术训练，也增加了大量实战模拟内容。
每天训练结束, 柳莲二也都会整理当日训练数据。
变得更加恐怖如斯！
不仅把失误率、跑动距离、击球落点等详细内容，做成简报发到群里。
而且甚至把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切原赤也每次看完报告都会哀嚎。
“柳前辈！能不能别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看到我失误率百分之零点四七, 我真的很心痛。”
“数据精确，才能看清变化趋势。”
柳莲二语气平淡，莫名让人觉得他凭空带上了精英の眼镜，反着邪恶的白光！
“趋势就是我昨天失误四十七，今天四十二，看着还是很差啊！”
“你已经下降了五个百分点，是进步。”
“好像确实是这样。”
周三下午训练结束，所有人没有立刻收拾离场。
幸村精市在结束前公布了重要消息。
“决赛出场顺序，我已经和教练确认好了。”
“名单下午发群里，大家自行查看。”
“有意见今晚之前提出来。”
切原赤也立刻拿出手机刷新群消息。
看到自己排在第二单打，他满意地点头。
“第二场上，位置刚好，不靠前也不靠后。”
七海枫遥也点开了名单。
他是第三单打，对手是青学的乾贞治。
乾贞治最擅长数据网球。
他会收集、分析对手的击球习惯，在比赛里随时调整战术，克制对手打法。
“数据网球。”
七海枫遥轻声重复了一遍。
丸井文太凑过来扫了眼名单。
“你对上乾贞治？”
“那家伙比赛会拿本子记数据，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
“他靠数据和预判打球，那我打乱节奏，让他抓不到规律就行。”
“说起来简单。”
丸井文太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周四、周五的训练，全员针对性模拟对位对手。
柳莲二整理了全套青学队员资料，分发给每一位正选。
七海枫遥拿到的资料里，详细记录了乾贞治的发球习惯、回球偏好和战术变化。
他一整晚把资料完整看了两遍。
看完资料，他合上本子，靠着椅背静静思考。
这时，切原赤也发来消息。
“你看完资料了吗？”
“我看完菊丸的资料，感觉他好像没那么难打。”
“但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你没有漏看。”
“纸上资料和实际对战，完全是两回事。”
“有道理。”
“那我明天对着资料再多练几组。”
决赛前一天的周六早训，时长比平时短。
全队只做简单热身，保持比赛手感。
所有人到球场后各自调整状态。
切原赤也来得很早。
他拿着新球拍对着墙壁短距离击球，节奏很稳。
丸井文太在一旁吹着泡泡糖，偶尔提醒他动作。
“手腕再松一点。”
早训结束，幸村精市召集所有人，做赛前最后总结。
他语气比平时正式，依旧温和沉稳。
“明天对手是青学。”
“他们整体实力在，每一场单打、双打都不好打。”
“但立海大的目标从来不是尽力，是拿下冠军。”
“明天上场，打好每一球，拿下每一分。”
“剩下的交给结果！”
切原赤也认真听完，第一个点头，看起来完全被装到了。
“我明白了部长，明天我一定好好打。”
“我也是。”
七海枫遥站在队伍末尾，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
当日清晨，七海枫遥醒得比闹钟更早。
窗外天色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灰蓝色。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随即起身穿衣。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确认状态。
OK！
没有黑眼圈，精神饱满！
前一天的休息很充足，体力完全恢复。
他背好网球袋出门。
客厅餐桌前，七海建人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温牛奶和切好的三明治。
“今天比赛，吃完再走。”
七海建人把牛奶推向他。
七海枫遥安静坐下，吃完早餐。
他把杯子放进水槽，拿起球袋到门口换鞋。
七海建人走到门口，看着他系鞋带。
“打完发消息。”
“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别绷太紧。”
“比赛最重要的是节奏，不是硬撑。”
“我知道。”
七海枫遥系好鞋带，推门走出家门。
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在地板上铺开柔和的光。
到达赛场时，立海大的队员基本已经到齐。
切原赤也在场边拉伸，看见他立刻挥手。
“早！你今天状态看着很好！”
“你也是。”
“我今天起得特别早。”
“出门吃了吐司和香蕉，现在精力特别足！”
切原赤也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兴奋开口。
“我昨晚还重新缠了球拍胶卷，握感比新买的时候还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半！很早吧！”
“确实很早。”
球场另一侧，青学队员也在热身。
隔着铁丝网，七海枫遥看见了不二周助。
他正和菊丸英二聊天，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越前龙马站在角落挥拍练习。
动作精准简洁，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赛前准备时间过得很快。
裁判确认出场名单，顺序和之前一致。
第一场双打，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对战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比赛开局节奏很快，双方持续拉锯。
立海大双打配合扎实，战术执行稳定。
青学黄金组合，靠大石的稳重和菊丸的灵活稳住场面。
比分交替上升，谁都无法拉开差距。
仁王的伪装配合柳生的精准击球，多次创造得分机会。
但菊丸网前反应极快，数次化解进攻。
第一场最终拖入抢七。
青学凭借微弱优势取胜，比分六比七。
切原赤也在场边坐不住，来回踱步。
真田弦一郎一个眼神，让他乖乖坐回位置。
丸井文太拍拍他的肩膀。
“别急，还有四场。”
第一场双打，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对战桃城武和海堂薰。
这场比赛结束得更快。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是立海大的王牌双打组合，几乎没有熟的可能。
最终比分六比二，立海大扳平总分。
第三单打，七海枫遥对战乾贞治。
七海枫遥握着球拍站在发球线后。
对面的乾贞治翻开随身笔记本，快速浏览一遍。
随后合上本子，放在场边长椅。
“七海枫遥，立海大新晋正选。”
乾贞治声音平稳清晰，熟悉的眼睛反光。
“你的惯用球是正手斜线，反手直线使用率低。”
“跑动范围大，预判能力优秀。”
“你收集数据的时候，会直接把结论说给对手听？”
七海枫遥开口询问。
“偶尔会。”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
“让对手知道自己的习惯被掌握，会产生心理压力。”
“那如果我的打法，不在你收集的数据里呢？”
乾贞治动作微顿，没有接话。
比赛正式开始。
乾贞治的发球精准、多变。
落点和旋转，会根据七海枫遥的站位实时调整。
每一球都是计算后的最优选择，不给对手调整空间。
但七海枫遥的回球节奏、落点，全部跳出了乾贞治的记录。
第一局，他接连打出反手直线和短球。
完全打破了资料里“正手斜线优先”的习惯。
乾贞治的本子虽然合着，但他已经在快速修正对七海枫遥的判断。
七海枫遥稳稳保下发球局，比分一比零。
换场时，切原赤也隔着铁丝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第二局是乾贞治的发球局。
他立刻调整战术，增加发球旋转变化。
刻意加大七海枫遥的接发难度。
七海枫遥的预判和节奏感知十分流畅。
乾贞治的打法精准，却过于模式化。
摸清节奏之后，应对变得格外顺畅。
本局结束，比分定格六比四。
七海枫遥拿下胜利，总比分改写为二比一。
下场后，他呼吸稍促，但体力消耗不大。
切原赤也递过水，语气响亮。
“你刚才的短球太帅了！”
“他刚起跑，球就落停了！”
“他预判范围广，但短球反应时间短，刚好打乱他的节奏。”
“够厉害！”
切原赤也放下水瓶，拿起球拍起身。
“轮到我了！你好好休息，看我赢下这一场！”
第二单打，切原赤也对战不二周助。
这场比赛比预想中更加精彩。
开局阶段，切原赤也主动提速。
凭借速度和爆发力压制不二节奏，前两局拿到优势。
第三局开始，不二周助这次调整了打法。
让七海枫遥觉得他认真起来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不二周助睁开了他的眼！
眯眯眼都是怪物！具体案例可参考柳莲二前辈！
这一局明显要认真了很多。
回球落点变得更散，旋转变化更加隐蔽。
第四局后半段，切原赤也进入红眼の恶魔状态。
跑动速度、击球质量全部提升一档。
第五、六局攻防激烈，比分不断交替。
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专注看比赛。
整场比赛持续将近四十分钟。
最终比分六比四，不二周助获胜。
切原赤也汗湿衣领，却没有低落。
他坐到七海枫遥身边，喝了口水。
“他真的很难缠。”
“但下次，我一定会赢他。”
“你打得很好。”
“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是真心的。”
七海枫遥看了他一眼。
“确实打得不错。”
总比分二比二平。
最后一场单打，幸村精市对战越前龙马。
柳莲二站在观众席处感叹道，“本以为会是青学的手冢国光，没想到却派了一个一年级，青学的新支柱吗？”
决胜局开始，观众席基本坐满。
球场灯光全开，在秋日的天光里格外明亮。
幸村精市握着球拍，从容平静。
越前龙马压低帽檐，指尖转着球拍，专注沉静。
这场比赛持续了近一小时。
比赛前半段，幸村的灭五感效果显现。
越前龙马出现明显的判断延迟和失误。
但他的适应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
在感官被限制的同时，他快速摸索出新的打球方式。
幸村的角度、节奏依旧顶尖。
可越前龙马抛开常规感知，靠着本能打球。
最后几局，全场几乎没有观众说话。
场上只剩击球声、脚步声和哨声。
最后一球落地。
全场静默半秒，随即响起青学观众的掌声。
比分六比四。
幸村精市获胜。
立海大拿下关东大赛。
比分确认的瞬间，切原赤也立刻跳起来。
声音响亮得几乎响彻全场。
“赢了！我们夺冠了！立海大三连霸无死角！”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大泡泡，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
仁王雅治靠着铁丝网，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真田弦一郎双臂环胸，神色依旧严肃，眉眼却柔和不少。
七海枫遥起身收好球拍。
他看见青学队员互相拍肩安慰。
越前龙马站在场上，和幸村精市简单交谈几句，神情平静。
众人开始收拾物品。
切原赤也跑到幸村身边说了几句，又折返回来。
“部长说晚上聚餐庆祝夺冠！你来吧！”
“去。”
“那你千万别提前走！”
“不会。”
收拾完毕，立海大队友一起前往聚餐餐厅。
午后金色阳光，慢慢变成橘红色。
切原赤也走在七海枫遥身侧，依旧满是夺冠的兴奋。
他正和丸井文太争论本场比赛最精彩的一球。
两人各持观点，吵得热闹。
“绝对是不二的逆向旋转发球！回弹那一下太惊艳！”
“明明是部长最后一局的穿越球更厉害！”
“好看不代表更强！”
“打球看的是效果，不是视觉！”
七海枫遥安静走在一旁，没有插话。
他拿出手机，看见七海建人的消息。
“打完了？”
“打完了，赢了。”
对方回复很快。
“恭喜。晚上聚餐？”
“嗯，和队友一起。”
“好好吃。”
七海枫遥看着消息，想了想，又敲出一行字。
“哥，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没事，问问。”
他收好手机，快步跟上队伍。
街角餐厅的招牌亮起暖黄光，门口处站着等候的队友，切原赤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疯狂摆手，生怕人看不到，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无奈捂脸的前辈们。
“快点！丸井前辈要抢位置！”
“来了。”
七海枫遥小跑两步跟上众人。
餐厅里比室外更暖更热闹。
桌上摆好茶水和小菜。
切原赤也坐下先倒满冰可乐，喝了大半杯。
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丸井文太翻着菜单，仁王靠着椅背喝水。
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坐在对面，低声交谈。
七海枫遥落座，夹了一点小菜，安静等候上菜。
切原赤也兴致很高，不停和仁王复述自己和不二对战的细节。
语速飞快，手上甚至还在不停比划。
张扬海带限时上线！
仁王嗯嗯几声随口应付，嘴角倒是一直带着笑。
菜品陆续上桌。
烤串、炸鸡、寿司摆满桌面。
切原赤也咬着炸鸡，被烫得吸气，却吃得飞快。
“今天这场比赛打得太值了！”
他放下筷子环视众人。
“虽然我输给不二了，但下次我绝对不会输得这么轻松。”
“你每次输完都这么说。”
丸井文太剥着虾，随口吐槽。
“因为我每次确实都在进步啊！”
“这点没错。”
幸村精市温和开口，语气肯定。
夺冠之后，大家先前一直紧绷的情绪，这次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聚餐氛围非常的轻松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
吃饱喝足后，众人也陆续放下餐具，准备散场。
切原赤也喝完可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已经喝蒙了。
“你今天连续高强度跑动，累是正常的。”
七海枫遥说道。
“我明天还能接着练！”
“明天没有比赛。”
“那就后天练。”
众人走出餐厅。
夜色彻底铺开，秋夜风凉，带着落叶的干爽气息。
路灯投下一圈圈暖光，众人的影子在路面交错。
切原赤也率先挥手告别。
“明天见！”
“明天见。”
队友陆续道别离开。
等人差不多走空，七海枫遥转身走向车站。
刚走几步，手机亮起。
是七海建人的消息。
“我在餐厅拐角，开车来接你，不用坐电车。”
七海枫遥抬头，看见街角停着熟悉的深灰色轿车。
车灯亮着温柔的暖光。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内暖气温暖，隔绝了夜里的凉意。
七海建人侧头看他。
“吃完了？”
“嗯。”
“走吧。”
车子平稳驶进夜色。
街边的灯火、招牌光影不断向后掠过，连成光带。
七海枫遥靠着车窗看夜景，安静片刻，轻声开口。
“今天比赛赢了。”
“我知道，你发消息了。”
“最后一场是幸村部长打越前。”
“他赢了。”
“嗯。”
七海枫遥没有再多说比赛细节。
七海建人也没有追问。
车子平稳前行。
沿街商铺慢慢变成安静的住宅区，路灯间距变长。
路过一家亮灯的便利店时，七海建人减速靠边。
“等我一下。”
他推门下车，走进便利店。
片刻后，他拎着纸袋回来，重新上车。
将纸袋递给七海枫遥。
“给你的。”
七海枫遥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盒草莓布丁，贴着店员手写的“今日限定”标签。
“你特意绕路买的？”
“顺路看到。”
呵呵，口是心非的成年人！
第40章
关东大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
立海大网球部难得放了一整天的假。
幸村精市在周六晚上就发了群消息。
通知周日休息, 周一正常训练。
末尾附带了一句简短总结。
“比赛赢了很好，但不能松懈。马上要全国大赛了。”
切原赤也看到消息，回了三个感叹号。
直接将群聊刷屏, 成功喜提被踢出群聊。
七海枫遥没有回复消息，小窗嘲笑了某个被踢出群聊的海带。
发完消息, 他就继续拆草莓布丁的包装纸。
封口贴得太紧，他换了一把小刀，顺着边缘慢慢划开。
动作细致又耐心。
周日这天, 他睡到自然醒。
从窗帘缝隙透进, 一点亮白的光线。
摸过手机看时间，九点四十分。
比平时周末醒得晚一点, 却也不算太晚。
反正是周末, 可以不起那么早。
再睡一会。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过了会在睁开眼，才缓缓起身下床。
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踩着拖鞋走出去, 看见七海建人坐在餐桌前看手机。
他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桌上还有一份裹着保鲜膜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
“早。”七海建人头也没抬。
“早。”七海枫遥坐下, 拆开三明治的保鲜膜咬了一口。
面包夹着鸡蛋和生菜, 口感清爽。
吃完三明治，他喝了几口牛奶。
随后靠在椅背上, 眉眼松弛，还带着些许睡意。
七海建人看完手机内容,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他抬眼看向七海枫遥。
“今天有什么计划？”
“没想好。”
“那就随便逛逛，放松一下。”
“你呢？”
“下午有个短任务，上午没事。”
七海枫遥轻轻点头。
两人安静坐在餐桌边许久。
窗外阳光缓缓移动。
地板上的光带，从桌角慢慢挪到了椅子腿旁。
七海枫遥起身, 将杯盘收拾进水槽。
随后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简单的连帽衫搭配长裤，他没有带网球袋。
出门前, 他和哥哥说了一句，中午之前回来。
随即推门走出公寓。
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街道行人稀少，空气里满是周末独有的松弛，虽然路上也有一些周末还在上班的社畜。
他没有既定的目的地。
顺着公寓外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路过常去的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瓶水。
在路口转弯，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
公园里人不多。
几个小孩围在沙坑玩耍。
一对老夫妇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远处还有人牵着狗散步。
七海枫遥找了一棵银杏树下的空长椅坐下。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静静望着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还没坐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算轻，但给他的感觉就是好重的偷感。
七海枫遥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
正好和不远处的切原赤也对上视线。
少年穿着亮黄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零食。
脸上是意外又巧合的神情，如果忽略掉对方踮着脚的动作的话。
“你在这里干什么？”切原赤也决定先发制人，迅速战好，假装随意的问道。
“散步。路过就坐一会儿。”
“哦哦，我也是路过，我本来出来买零食，你吃吗。”
切原赤也绕到长椅前坐下，把零食袋放在两人中间。
他拆开一包薯片，递到七海枫遥面前，
“你家在这附近？”
“走路十分钟就到，比你近多了。”
七海枫遥从袋子里拿了一片薯片。
两人并肩坐着，慢慢嚼着零食。
“你今天倒是很放松。”切原赤也说。
“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做。”
“也是。我昨天直接睡到中午。”
切原赤也随口说道，“醒了发现手机没电，充上电一看，群里几十条消息。丸井前辈发了十几张聚餐的照片。”
“你下午没出门？”
“翻了翻照片，回了几条消息。”
切原赤也回想片刻，坦然摇头，“之后就什么都没干了。”
“那你也过得很清闲。”
周遭再度安静下来。
远处的皮球被踢飞，滚到草坪边缘。
一个小孩跑过去捡起球，又跑回同伴身边。
阳光在长椅四周落下斑驳错落的光影，看起来格外惬意。
切原赤也吃完半包薯片，将袋子卷好放在长椅边。
他双手撑着膝盖，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明天恢复正常训练。真田副部长说，要加一组体能训练。”
“正常安排。全国大赛临近，训练加强是应该的。”
“那你觉得，我们还能拿冠军吗？”
七海枫遥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根本无需犹豫。
“当然。”
“我就是确认一下。”
切原赤也咧嘴笑起来，起身拍掉裤腿上的薯片碎屑。
“走了，我请你吃车站对面的章鱼烧。来都来了。”
“你刚吃完一整包薯片。”
“薯片和章鱼烧，不是同一个胃！你不知道吗？”
“没听说过。”
“那你今天长新知识了。”
七海枫遥起身，和他一起走出公园。
头顶阳光正好。
路面上映出两道并肩前行的影子。
切原赤也走在前侧半步。
脚步轻快，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确认章鱼烧店的位置。
吃完章鱼烧，两人在车站前道别分开。
切原赤也往家的方向走。
七海枫遥顺着原路返回公寓。
进门时，刚好撞见七海建人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我出去一趟，傍晚回来。”七海建人说道。
“任务？”
“短任务，很快结束。”
他换好鞋，检查了一遍外套口袋，补充道，“冰箱里有菜，晚上我做饭。”
“好。”
七海建人推门离开。
公寓瞬间恢复安静。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
透过客厅窗户，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暖黄色光斑。
七海枫遥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没有想看的节目，便切换到了天气预报频道。
他看了半个小时，关掉电视。
回到房间，整理好了第二天需要用到的物品。
周一的早训准时开始。
切原赤也比平时早到几分钟。
手里拿着一卷全新的护腕，边走边往手腕上缠绕。
丸井文太在一旁打趣，说他换新装备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切原赤也理直气壮地反驳，护腕和球拍一样重要。
全员集合完毕。
真田弦一郎公布了本周的训练计划。
周一到周三开展体能与技术综合训练。
周四、周五安排队内模拟赛。
专门针对全国大赛的各类对手，做针对性训练。
柳莲二随即补充了具体的数据目标和训练指标。
切原赤也听完，小声嘀咕。
觉得这次的训练量，比关东大赛前还要大。
他的音量刚好能让真田听见。
真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训斥，却足以起到警示作用。
训练全程顺利有序。
七海枫遥和柳生比吕士搭档，练了半小时双打。
双打并非他的主打项目。
但他认真适配柳生的节奏与跑位习惯，积累实战经验。
另一侧场地，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对练。
两人球风差异极大，对抗回合充足，互有输赢。
训练结束后，切原赤也坐在场边长椅上擦汗休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七海枫遥。
“全国大赛的日程出来了吗？”
“还没正式公布。听柳前辈说，大概半个月之后开赛。”
“半个月啊。”
切原赤也算了算时间，“准备时间还挺充裕的。”
“刚好可以好好备战。”
“也对。”
切原赤也把毛巾搭在肩头站起身，“对了，你明天放学后有空吗？我上次买的胶卷不太好用，想去店里再看看。”
“可以，我明天下午没安排。”
“那就说定了，放学后车站见。”
周二下午，两人如约在车站碰面，一同前往体育用品店。
切原赤也在胶卷货架前驻足许久。
反复比对两款胶卷的手感，最终选定了一款。
结账时，他看到货架上新出的运动饮料。
顺手拿了两瓶，将其中一瓶塞给七海枫遥。
“请你喝。”
“谢谢。”
走出体育用品店，天色尚且明亮。
切原赤也喝了一口饮料，随口评价味道尚可，不如葡萄味的好喝。
唏窬“……不喝还我，还让你挑三拣四上了呵呵。”
“唉唉，我又没说我不喝！”
切原赤也生怕真的被拿回去，赶紧拧好瓶盖，把饮料放进包里。
七海枫遥走在他身侧，直接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饮料还未开封。
“你哥最近忙吗？”切原赤也忽然问道。
“还好。上周很忙，这周清闲不少。”
“你哥是做什么的？总看你说他经常加班，从来没细说过。”
七海枫遥稍作思索，给出一个笼统的答案。
“算是自由职业，时间不固定。”
“那也太厉害了，能自己安排工作时间。”
“嗯。”
切原赤也没有继续追问。
注意力很快被路边路过的橘猫吸引。
他放慢脚步，看着猫咪慢悠悠走过人行道。
两人在路口道别，各自归家。
七海枫遥回到公寓楼下。
看见五条悟靠在墙面站着，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纸袋。
对方看见他，立刻弯起眼睛笑。
“好巧，路过这边，顺便来看看你。”
“你上周也说路过。”
“我本来就经常路过这里啊。”
五条悟坦然开口，将纸袋递过来，“路过甜品店买的，你哥说你喜欢这家。”
七海枫遥接过纸袋。
包装是他常去的甜品店的样式。
他没有多问缘由，轻声道谢。
五条悟没有进门。
就站在楼下，随意和他聊了几句网球训练的事。
简单叮嘱他全国大赛加油，便转身离开。
雪白的背影在街角转弯，彻底消失不见。
他步履轻快，手里空空如也。
七海枫遥拎着纸袋上楼，推开家门。
七海建人正在厨房切菜。
听见动静，他探头望了一眼。
目光在甜品纸袋上短暂停留，却没有开口询问。
“五条先生在楼下碰到的。”
七海枫遥把纸袋放在餐桌，拆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布丁和一份小蛋糕。
“他倒是记得你的喜好。”七海建人语气平淡。
“他问你了？”
“嗯，前几天问过一次。”
七海枫遥把蛋糕放进冰箱。
关上门时，他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
是七海建人手写的字迹，标注着他的训练时间表。
清晰写好了每周训练日和休息日，日期旁还画着小小的对勾。
他看了两秒，轻轻合上冰箱门。
晚饭是咖喱饭。
做法和往常一样。
只是这次的蔬菜切得更细碎，更容易入味。
七海枫遥把咖喱浇在米饭上，低头吃了一口。
温热的食物落进胃里，浑身都变得暖和，舒服的七海枫遥忍不住眯了眯眼。
“今天训练顺利吗？”七海建人问道，唇角微扬。
弟弟真可爱。
“很顺利。和柳生前辈练了双打，适应了新的搭档节奏。”
“你主打单打，怎么练双打？”
“多学一点总没错，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七海建人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安静吃完晚饭。
七海枫遥主动将碗筷收拾进水槽浸泡。
七海建人擦完餐桌，走到厨房看了一眼。
水槽里的碗碟摆放整齐，又把筷子放好。
强迫症の人
“你收拾东西，比以前利落多了。”他一边开水龙头洗碗，一边说道。
“总要学会打理自己的生活。”
“也是。”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厨房暖黄的灯光亮起。
哗哗的水声，盖过了窗外零星的车声。
七海枫遥靠在厨房门框，看着哥哥洗碗的背影。
静静站了片刻，转身走回客厅。
他拿出手机，核对第二天的课程表。
确认上午没有需要提前准备的课程。
随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赞美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