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语气冰冷:“阿音是我护着的人,容不得旁人造谣攀诬。”

    虞音认可的点点头。

    简直胡说八道,她哪里像是祸害了?

    而程珠则脸色难看,眼神哀怨的看着楚暮,可那眼神跟鬼一样阴冷。

    风吹来。

    虞音浑身一抖,摸了摸胳膊上的寒毛,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珠不甘道:“你真要娶她。”

    他道:“若她愿意。”

    楚暮撩起眼皮,狐狸眼看向了门口。

    虞音与他对视。

    哈哈。

    偷听被发现了,好尴尬啊。

    程珠也看见了虞音,眼神阴冷,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虞音直起身子,没有再蹑手蹑脚,眼神亦颇为无语。

    好奇怪啊。

    若她只是截胡了程珠喜欢的男人,也没有必要用要杀了她的眼神看着她吧。

    她瞟了一眼楚暮。

    这男人是真好看,真不至于得不到,就要杀了情敌啊。

    程珠见虞音走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说话,簌地转身走了。

    天上飞下了一片落叶,衣摆带起的风,卷起了灰尘。

    虞音仰头,脆声询问:“楚暮,你刚刚跟她说,你要娶我啊?”

    楚暮:“嗯。”

    他低头:“阿音,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虞音赶紧点头,语气又有些犹疑,“可是我真的会给你添麻烦吗?”

    楚暮:“你不是麻烦。”

    虞音:“可是她为什么会那般说……”

    楚暮打断她的话,声音带了几分厌烦:“她脑子有病。”

    她满脑子疑惑。

    程珠看上去对楚暮很熟悉的样子,楚暮却对程珠表现得很冷淡啊。

    不过程珠此人确实很莫名其妙的,对她有很深的敌意,更过分的是,竟然骂她是祸害!

    虞音摇摇头,一个陌生人,没必要让她伤神思考。

    她仰头,眉眼弯弯:“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娶我呢?”

    楚暮:“一早就说过,你听不懂。”

    有吗?

    虞音继续笑:“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要娶我的呀?”

    他走近她,捏了捏她的脸,走进了院门。

    居然没回答。

    虞音迈着腿小跑跟进去:“为什么不回答?”

    楚暮:“忘记了。”

    好吧。

    这勉强算是一个理由,她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楚暮从外面回来,打了盆清水洗手。

    虞音乖乖给他递手帕擦手。

    她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倒也不是虞音恨嫁。

    既然如今是乱世,平头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很容易丢了性命的。

    史书上记载的乱世,甚至有人食人,想必这里也不例外。

    只有楚暮这样厉害的人,才能轻易护住她,而且长得又好看,她看脸也是喜欢的,为何不嫁?

    楚暮:“你愿意嫁我?”

    虞音连忙点头:“嗯嗯,当然!”

    楚暮心里松了一口气:“农忙过后,我们便成婚,可好?”

    虞音:“好!”

    话落,楚暮捏住虞音,低头噙住了她的唇瓣。

    虞音扯着他的衣摆。

    嗯嗯?

    干嘛突然亲她。

    他撩起眼皮,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楚暮连下垂的睫毛都是好看的!

    她怔愣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

    要被亲得喘不过来了,可恶,又仗着好看对她为所欲为!

    虞音推了推他的肩膀。

    楚暮离开了她的唇边,刚要松一口气,他又咬了上来。

    虞音白了一眼。

    狗狐狸。

    他反而闷笑出声。

    过了几日,地里的庄稼都收割了,楚暮找了匠人翻新家里。

    翻新的时候询问了虞音的意见,虞音想了想,提议在后院的梧桐树下弄一个秋千,楚暮答应了。

    之后他又带着虞音去找匠人定做新床和新的柜子,又找绣娘定做了婚服。

    忙着成婚事情,看起来是真的打算娶虞音。

    当凉风吹过脸颊,梧桐落叶吹落在脚边,秋天悄然而至。

    虞音已经认识不少字了。

    她坐在秋千上,捏着头顶泛黄的梧桐树叶,将叶子丢掉,然后从秋千蹦下来。

    楚暮不在家。

    水缸是空的,旁边的木桶也不在。

    他肯定去河边打水了。

    虞音往河边走去。

    没想到又遇见了程珠,嗬,她也正朝着楚暮走去。

    她又要干嘛呢?

    虞音躲到草堆后面偷看。

    “楚大哥!”

    楚暮蹙眉,目光落在虞音藏身的位置,神色一松,脚步却没停。

    程珠跟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楚大哥,你真的执意要娶虞音?”

    楚暮目光冷淡,并未答话。

    程珠的眼神几乎哀怨:“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虞音以后会是妖后,她勾引新帝夜夜笙歌,对于对她有意见的忠良都陷害死了,搅得天下大乱。”

    她声音逐渐凄厉:“楚大哥,你就真要娶她?娶这么一个祸害?!”

    楚暮这才撩起眼皮看她,声音含着警告:“程珠,既然你知道是做梦,还是要分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程珠:“你为什么一定要娶她!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楚暮:“让开!”

    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虞音从一旁走出来,假装疑惑的问:“欸,你们在聊什么,谁会害死谁啊?”

    楚暮看见她毫不意外。

    程珠则目光怨毒的落在她的身上,眼刀嗖嗖的飞来,好像在打量着怎么弄死她。

    虞音怕怕的躲在楚暮的身后,露出一个脑袋,又好声好气的道:“程珠,记得要分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她说完,抿嘴一笑。

    很招恨。

    果然程珠都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楚暮一手提着木桶,另一只手抓住虞音的胳膊:“回家。”

    虞音:“嗯嗯。”

    她边点头边走,走了几步,感觉身后那道视线跟鬼一样黏着她。

    虞音回头,歪头微笑。

    程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眼中带着浓郁的杀意。

    虞音抓住楚暮的衣摆。

    这个程珠,太怪了。

    她毫不怀疑,一旦有机会,程珠一定会杀了她。

    虞音抿嘴,她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她死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而她不会任何敌人好脸色。

    楚暮低头:“怎么了?”

    虞音:“有点冷。”

    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家里全部都翻新好,婚服也取回来了。

    楚暮通知了村里的人要成婚的消息,到时候请他们吃喜酒。

    为了准备婚礼的席面,他又进了山一趟,去打一些猎物。

    虞音这次没有进山。

    就这样,过了两三日。

    时间来到了下午,日头已经下山,虞音将院子里晾晒的药材拿在手里辨认了一会儿,收回到了柴房。

    她现在认识了很多种草药了。

    楚暮不在家,虞音随便煮了一锅粥,配萝卜干吃,就开始烧水洗澡。

    水缸里没水了,时间还早,溪边离家不算远,她拿着脏衣服去洗。

    到了溪边的石头旁,周围没什么人,虞音撩起袖口衣摆,开始搓洗衣裳。

    晚风吹在脸上,将她脸上的碎发吹起,风灌进领口,竟然有点冷飕飕的。

    她浑身打了个颤。

    虞音惊惧的回头,水边的芦苇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音,风卷起了地上的树叶,飞到了天上去。

    野鸭子嘎嘎的叫。

    什么也没有。

    她赶紧将湿衣裳拧成半干,放进了木盆里,准备回家。

    转身。

    虞音眼前出现了七八只野狗,毛发各异,都脏兮兮的,用饥肠辘辘时想要狩猎的眼神看着她,可怕得很。

    不敢动不敢动。

    野狗拦住了虞音回去的路。

    突然出现一道口哨,七八只野狗同时朝她扑来。

    虞音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后面的野狗穷追不舍,会协同配合,堵住她的路。

    慌乱之下,虞音踩到了陷阱,掉了下去。

    一只野狗跟着掉了下来。

    虞音握着陷阱边沿,肾上素往上飙,她靠着绝境时惊人的臂力,才没有死翘翘。

    不过她吊了一会,身体也没有什么力气了,看准了位置跳下,可惜还是被锋利竹子割破了小腿,血呲呲的冒出来。

    而与她一起掉落的野狗,则直接被竹子贯穿,一命呜呼。

    野狗的几个狗头围在陷阱上方,呜嗷呜嗷的叫,可渗人了。

    叫了一会儿,虞音依稀又听到一声口哨,它们不甘的走了。

    她神色一冷。

    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尚且不知道谁要害她,若是和楚暮一样是会武艺的人,被对方发现自己没死,那可就糟糕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虞音用野狗做掩护,抹了血涂抹在脸上,然后躺下,看起来她好像被陷阱中的竹子贯穿似的。

    然后闭眼装死。

    没一会儿,她感觉什么东西捅了下来,锋利的竹子贯穿了野狗的身体,差一点就插到她了。

    好家伙挺谨慎。

    还会补刀。

    虞音强忍着害怕,一动不动的躺在满是鲜血的陷阱中。野狗的血滴在她的身上,味道难闻,令人反胃。

    而凶手蹲在陷阱的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始自说自话了。

    “虞音啊虞音,原来你的叫这个名字,我们都被你给骗了。”

    是程珠的声音。

    这个疯女人真来杀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以前多厉害啊,哦不,应该说前世,你多会鼓动人心,巧言善辩,连新帝都对你言听计从,没想到,现在的你,连说话都说不圆乎,哈哈哈哈……”

    什么上辈子?还有谁话都说不圆乎了!

    “前世还真被你唬住了,以为你出身东洲霍氏,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楚大哥才会那么的喜欢你,新帝也那么喜欢你,还有那么多男人想要成为你裙下之臣。”

    “原来,你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山野村妇罢了,所以前世,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对我高高在上?”

    “你死了,就没有男人争夺你了,你应该感激我,不会将来在史书记载,是一代祸国殃民的妖后了。”

    “天下人也应该感激我,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会搅弄风雨的祸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虞音的眼球在眼皮下动了动,很是郁闷。

    这女人是重生的?

    不过也是,她都能身穿了,对方能重生倒也不算稀奇,她口中的上辈子,应当是真的。

    可惜她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东洲霍家?

    妖后是谁?她吗??!

    会不会认错人了,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毕竟她口中的前世的妖后,也不叫自己的名字啊?

    除了程珠之外,还有旁人重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