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萤做了一夜的梦，梦境混乱不堪，这让他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有些发愣。
他看着头顶的房梁，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拉开了房门。
天还没亮透，因为没有风，院落里那颗大树也静悄悄的。
不过看天际的话今天的天气应该也会很不错。
青叶萤睡不着了，他蹲到了墙边盯着翻新的花坛，虽然知道种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出土，他还是盯着看了很久。
五番队的萤草花开后是什么模样呢，现世的萤草和尸魂界的萤草一样吗？
朽木白哉说露琪亚的处决时间定了，也不知道在这之前黑崎一护能不能把她救出来……应该可以吧，毕竟黑崎一护看起来好像很厉害。
羽织从后披上青叶萤的肩，朽木白哉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怎么起得也这么早？”
“我在练习。”朽木白哉说，“路过的时候本来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睡得好。”
青叶萤噢了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
“……嗯。”青叶萤没有多谈这个梦，他回头看了朽木白哉一眼，“萤草什么时候长出来。”
“也许过两天就冒芽了。”朽木白哉把青叶萤扶起来，“现在还早，外面有点凉，回房间。”
青叶萤顺着朽木白哉的力道站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久了，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他倏地抓住了朽木白哉的衣服，在朽木白哉担忧的目光中有些尴尬的说，“……抱歉，有点腿麻了。”
朽木白哉微微俯身，手穿过青叶萤的膝弯和腋下把青叶萤抱起来。
动作很熟练。
身体的陡然腾空让青叶萤本能地抱住朽木白哉的颈项，眼睛微微睁圆，“白哉。”
“嗯。”朽木白哉表情平平淡淡的，“我帮你。”
“……那也不用这样帮呀。”青叶萤小声说，“只要稍微扶我一下就好了，我能自己走的。”
朽木白哉：“嗯。”
嗯是什么意思？嗯也没有把他放下来啊。
青叶萤抿了抿唇，他环在朽木白哉脖子上的手，不知道该松开还是收紧，这样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朋友，两个男性朋友……需要这样抱吗？
青叶萤没有纠结多久，因为朽木白哉已经把他放到褥垫上，在他旁边坐下来握住了他的脚踝。
看起来冷冰冰的人，掌心却暖和得不可思议，这点热意让青叶萤不自觉地缩了缩脚，“白哉，做什么？”
“给你揉揉。”朽木白哉说，“快些好起来。”
“不需要揉。”青叶萤往后挪坐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朽木白哉的手没有放下，他松松地扣着青叶萤的脚踝，声音也轻，“帮你缓解一下，很快就好了。”
“……”青叶萤看着朽木白哉低垂的眼睫，想要再次拒绝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犹豫地点了下头。
腿麻了连碰到都很难受，这种密密麻麻的像是被无数刺挠的感觉和痒意让青叶萤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两声，“白哉，难受。”
这道声音让朽木白哉人和手一起僵硬了，他握着青叶萤的脚踝，浑身上下都紧绷得厉害。
见朽木白哉整个人僵在那里，青叶萤以为自己说的话让朽木白哉误会了，他连忙说，“我不是在指责你，谢谢你帮我，我只是有点……”
“我知道。”朽木白哉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同以往的沙哑，“抱歉，是我太用力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青叶萤说，“你已经很温柔了，也没有弄疼我。”
朽木白哉的指腹试探性地按到青叶萤的小腿上，“那我再轻一点，难受的话和我说。”
青叶萤点了点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不难受。”
“这样可以吗？”朽木白哉的手指从小腿肚往上移了移，轻声问，“这个位置？”
指腹很温暖，动作也很轻柔，但却极大地缓解了腿麻，甚至有些说不出的舒服。
青叶萤没控制又轻轻地唔了两声，“这样很舒服。”
朽木白哉的肩部又紧绷了一瞬，他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些，耳朵一点点地染上绯色，垂下来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啧，世风日下。】系统幽幽道，【这种对话是真实存在的吗？】
青叶萤：“……”这种对话怎么了？
【仆从本来在外面准备敲门进来呢。】系统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哎呀，看来你马上又要有老公了。】
嗯？
青叶萤有些不明所以，‘又’是什么意思？而且仆人在外面又怎么了？
屋子里的声音让门外的仆人面红耳赤地后退几步，悄悄地退到了院落之外。
“怎么不进去？”另一个仆从端着水过来，奇怪地看向脸通红的仆人，“萤少爷还没起床吗？”
“嘘。”仆人压低了声音，“当家大人在里面。”
“哦，这很正常啊。”仆从忽然睁大眼，“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
仆人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觉得也许很快我们就不再称呼萤少爷为少爷了。”
青叶萤对外面的脑补一无所知，他晃了晃恢复正常的腿站起来，“谢谢你哦，已经没事了。”
朽木白哉拳头抵在唇间低咳了一声，“嗯。”
青叶萤拉开门，看着外面的天光，没憋住笑了一声，“你嗯的好多。”
“嗯。”朽木白哉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说的都对。”
青叶萤有些讶然，笑却更明显了，“白哉，你好像个昏君啊。”
朽木白哉：“……”
仆从们端了晨间小食来。
朽木白哉看着桌上的东西，冷不丁开口，“昨天我的饭没吃上。”
青叶萤有些心虚，“等你有时间我就给你做，你喜欢吃什么？”
朽木白哉说，“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青叶萤无奈地笑了笑，“那你有没有不爱吃的？”
“……”朽木白哉顿了顿老实说，“不是很喜欢甜。”
青叶萤点头，“我记下了。”
“萤。”
“嗯？”青叶萤问，“我以前知道吗？”
“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你都知道。”朽木白哉的语气一点点地低落了下来，“所有的。”
曾经青叶萤记得很清楚他的喜恶，后来忘记了，现在又记下了。
“以后也会记住的。”青叶萤安抚着朽木白哉的情绪，“不会再忘了。”
“我也记得。”朽木白哉看着青叶萤的眼睛，眼底的情绪难以自控地溢出来，“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青叶萤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迅速转过头，“先吃东西吧。”
朽木白哉点了下头，他又说，“做饭……我们一起做。”
青叶萤有些惊讶，“你会？”
朽木白哉沉默了一瞬，“以前，有时候你会半夜起来钻进厨房，都是我和你一起的。”
最初的时候朽木白哉并没有注意到青叶萤是去厨房做吃的，他醒来身边没人才在厨房找到了研究吃食的青叶萤。
为了不让青叶萤半夜再偷偷摸摸去厨房，院落的厨房也是那个时候修的，他也成了试吃员和青叶萤做饭的助手。
当然，这些青叶萤都不记得了。
吃饭的时候，青叶萤想起下午还要去找蓝染的事，试探性地问朽木白哉，“你今天有事吗？需要出去吗？”
朽木白哉道，“没有，不需要。”
青叶萤咬着勺子，“……作为队长不需要去打卡吗？”
朽木白哉摇头，“不需要，有事我会去的。”
青叶萤：“……”这样的工作也太随性自由了。
说起来，他去现世之后是不是也要做工作才能赚钱生活，不过他能做什么呢？
做饭吗？他是喜欢做饭，当兴趣和爱好可以，可不喜欢一直待在厨房当厨师啊。
其他的……一时半刻好像也想不到可以做什么，算了，等到了现世再看吧。
话又说回来，白哉如果一直在的话，他要怎么去五番队呢？
昨天见到他和市丸银之后朽木白哉虽然嘴上说没有，可青叶萤明明能感受到朽木白哉身上的不安，他并不想让朽木白哉因为他有哪些糟糕的负面情绪。
心不在焉的思考了一会儿，青叶萤抬眸，“你妹妹的事真的不管吗？”
朽木白哉平静道，“萤，这是规矩。”
青叶萤道，“可是你把我留在了朽木家，没有把我交出去也没有把我送到现世或者赶出瀞灵廷……我是一个人类，这应该不合规定。”
那句你不一样被朽木白哉咽下，他没说话。
“那黑崎一护……”青叶萤问，“他们能救下她吗？”
朽木白哉说，“如果面对队长，他很难做到。”
“可你上次和我说他们可以。”
朽木白哉嗯了声，又不说话了。
青叶萤无奈地揉了揉脸，行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大概是起得早了，青叶萤开始犯困了。
朽木白哉见他这模样，开口，“再去睡会。”
“那就再睡会吧。”青叶萤伸了个懒腰，又问，“你呢？你要再回去睡会吗？”
朽木白哉看着青叶萤，“我可以看你睡。”
青叶萤：“……”大可不必。
他钻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向朽木白哉，“你真的看着我睡吗？”
朽木白哉说，“当然是真的。”
青叶萤眼一闭，“要不然你也躺下吧，我们一起睡。”
按照朽木白哉的性格，应该不会和他一起睡，也许会离开……青叶萤正这样想着，朽木白哉二话不说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青叶萤转过头，“你不是不睡吗？”
“你让我一起睡。”朽木白哉平躺着，“睡不着休息一会儿也好。”
青叶萤：“……”
行，睡就睡吧，这样总比被一直盯着看强，反正按照朽木白哉所说他们年少时也经常一起睡的。
再说了，没有大猫抱着睡，身边有人也有安全感……这样胡思乱想着，青叶萤反而因为有人陪着睡觉很快陷入了睡梦之中。
朽木白哉能听见青叶萤清浅的呼吸和心跳，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青叶萤的后颈上。
已经消散的印记被重新种下，能清晰感知到青叶萤行踪后，朽木白哉才彻底放了心。
之前种在萤灵魂上的印记因为萤是人类而随着时间消散了，否则昨天他不会那么久才发现萤不在朽木宅里。
似乎是抱得紧了，怀里的少年不自在地哼哼了两声，好像是在嘟囔着什么。
凑近了，朽木白哉才听见青叶萤模糊不清的梦呓，“葛力姆乔，抱……猫，我的。”
葛力姆乔？
陌生的名字让朽木白哉警惕，尤其是青叶萤叫这个名字时的亲近和毫无防备。
朽木白哉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手臂力道收紧，声音却轻不可闻，“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