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放高利贷的,这么有良心做什么?”少年崩溃地质疑。
纹着大花臂的汉子拍拍自己电光蓝汗衫上的字:“我们铁拳良心高利贷,有良心,讲仁义!”
另一名放贷光头汉也跟着说:“安全无忧不伤人!”
而后两人合在一起,大声喊:“铁拳良心高利贷,紧急用钱好伙伴!”
喊完,两人还做了个对拳的手势,面朝大众,齐齐露出两排大牙,笑得宛如宣传海报。
少年:“……”
季檀:“……他们一直这样吗?”
邻居大哥干笑两声,小声说:“好像是他们公司的硬性规定,一旦说了第一句,就得把口号喊完。”
许大姐的儿子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季檀,眼睛一亮:“那,用我妈妈的名义可以吧?”
两名大汉齐齐摇头。
“当初季医生疯了,就用他自己的名义借的!”少年不服,指着远处正快步跑来的季丝楠。
花臂大汉摊手:“季医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光头大汉点头:“他只要恢复理智就能赚到足够的钱。”
花臂大汉:“而许多言女士。”
光头大汉:“并没有季丝楠那么高的预期偿还能力。”
正说着,季丝楠跑过来,拿着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气喘吁吁地挡在季檀身前,将信封递给大汉们:“我有钱,不要碰我弟弟!”
“哥,你哪儿来的钱。”
“我跟快刀预支了一年的薪水。”
花臂、光头齐齐摊手说:“你看看。”
少年:“……”
季檀:“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什么接茬训练?”
花臂大汉接过季丝楠的信封,掏出里面一沓千元面额的a市币,舔了一下拇指开始点钱。光头大汉抓抓不存在的头发,憨笑道:“公司是有这个文化氛围,因为上面的老大喜欢这个。我俩去年还拿了相声新星奖,工资涨了两成呢。”
季檀抽了抽嘴角,看向蹲在地上抱着头的小少年。再好笑的相声,也都逗不乐绝望的缺钱人,听起来更像嘲讽。
在这一刻,他有点理解劫富济贫的侠盗了。凭什么霍摘星那种没有人性的家伙可以那么有钱,而这样有情有义的少年一贫如洗,最后很可能就被霍家那种魔鬼给吞噬了。
“我也会说,”谢执从后面冒出来,在季檀耳边叨叨,“此地禁止黑化肥发灰,此地禁止火红凤凰粉凤凰,此地禁止季檀记得寄饭团。”
季檀斜撇他:“你又不能用禁止,练这个干什么?”
谢执:“……”
“你这个月逾期了三天,要加收三百催收费。”花臂点完,冲季丝楠伸手。
“下个月能及时还吗?需不需要提前分期,现在有分期利息折扣哦。”光头发给季檀一张宣传页,上面写着【分期还款还能再分期?拳头良心帮助你。限时折扣75折】。
季檀震惊:“你们前几天来催收的时候可没这么文明。”拍开谢执递过来的三百块钱,自己从兜里掏出钱来交上。
光头也震惊:“我们都是逾期三天才上门的!”
两边对了一下账,季檀不由攥紧了拳头。人家高利贷公司,其实是从用季丝楠名字开立的固定账户自动划扣的,扣款失败会打电话提醒。三天还是没扣款成功,才会上门催缴。
那群人当天就来,还提及“霍家没有打钱”。但个人账户里有钱没钱,连高利贷公司都不知道,得划扣一下过24小时系统提示失败了才会知道。
也就是说,那群人是霍家派来的!故意卡着时间点来找季丝楠。如果那边季檀不听话,就可以现场录视频威胁他。
“霍摘星,太不是人了!”季檀咬牙切齿。
“就是,应该把他锤成饼。”谢执附和。
越想越气,季檀觉得不能让原主白遭这一场罪,前期的二十万根本不能弥补兄弟俩遭受的伤害。他快步跑回屋里,拿出当时治安署打印的结婚证扫描件,递给光头:“我现在是北辰区霍家少爷霍摘星的合法伴侣,能不能用他的名义贷一笔款?”
哥哥还需要至少一针空白处方药,价值一百万巨款。这笔钱就该让霍摘星出,最好能让高利贷追到北区去揍他。
花臂凑过来看了看,低头查看文件,想了想,真诚地说:“以霍家的授信级别,你其实可以去银行借正规的贷款,比我们利息低。”
光头点了点光头,把证件递还回来。
季檀:“……”这么良心的吗?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有治安署的警员过来,驱散看热闹的民众,看到两名穿电光蓝汗衫的立时呵斥,“是不是你们在暴力催收?”
“没有没有,我们铁拳良心高利贷,有良心,讲仁义!”
“安全无忧不伤人!”
两名大汉说着,再次对拳微笑:“铁拳良心……”
“行了行了!”治安署警员赶紧打断施法,不让他们把宣传语说完。当着治安人员的面宣传高利贷,不像样。
没说完词的大汉们憋得满脸通红,跟季丝楠挥了挥手告别,就一路小声念叨着“铁拳良心高利贷,紧急用钱好伙伴”委委屈屈地离开了。
治安署警员身后还跟着两名穿银色制服的,见到站在季檀身后、穿着嘻哈风潮服的谢执,顿时立正行礼:“长官。”
这事季檀昨天晚上就想问了:“你在西区不是摩的司机吗,怎么还是他们长官?”
“呃……”两名银衣警员无措地看着谢执,怀疑自己是不是破坏了长官的卧底计划。
谢执从口袋里掏出摩托车钥匙转了转,诚恳回答:“主业开摩的,兼职带一下序管局。”
季檀:“a市兼职门槛挺高啊。”
谢执抬抬下巴:“那可不,不信你问他俩。”
两个小年轻站得直直的,眼睛乱转。瘦高的那个被胖的推了推,主动开口:“没错,我叫张勉,在西里区序管局监察科兼职,主业,主业……卖烤肠的。”
年轻人不会撒谎,一看就是现编的。
季檀没有刨根究底让别人难堪的癖好,大家都是出来工作的,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办事要紧。转而主动询问两人的目的,得知是来调查昨天晚上的事,便将许大姐给他的那张宣传卡片交给小张。
“序管局还有文职啊。”季檀好奇。
“对,”旁边的小胖见不再问“本职”是啥,积极出来接话,“其实ts特动队专指的断序队那些莽夫,我们监察科还是很文明的。”
说罢,小胖突然大喊一声:“站住!”
季檀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光从面前闪过,而后一个泰山压顶,将转角处试图逃跑的中年男子制服在地。
“就是他,二麻子,给我家门缝里塞小广告!”刚才看热闹的大哥立时出来指认,“我还瞧见他半夜跟一个穿黑袍的寡妇幽会。”
穿黑袍的,寡妇?
季檀觉得这描述有点熟悉:“王大哥,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寡妇?”
“我听见他喊‘姐姐’了,”王哥聊起这个,眼睛都亮了,凑过来跟季檀蛐蛐,“我还听见,嘿嘿嘿,那寡妇说‘扶俺,麻子,噢死咧’,可带劲了,就是口音有点像南区的村里人。”
小张试着跟目击证人沟通:“先生,你再想想,会不会是‘弗尔-扎斯-欧斯,桀桀桀’?”
王哥啧了一声:“你小年轻,懂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