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晚上是正式的团年饭, 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
香肠腊肉煮上,不能光蒸,不然咸得下不去口。
烧白, 甜的、咸的都做上, 甜的下面放糯米豆沙,咸的铺上咸芽菜,都是游山梅自己腌的, 单独炒一炒也很下饭,文永才能就着咸芽菜吃一大碗米饭。
还有鱼, 一条完整的豆豉鱼,这条鱼一般不吃完,象征着年年有余, 要吃到初一。
除此之外还有粉蒸肉、炸酥肉,都不是容易做的菜,步骤繁琐, 配料丰富。
当时请胡大厨来掌勺做暖屋酒的时候还没亲自上手做过,现在才知道能一个人有条不紊的安排这些先后顺序也是不得了。
在这些菜之外还有炖的老鸭汤,里面加了酸萝卜,金黄色的汤闻上去酸酸辣辣的, 非常开胃。
还有芋头烧鸡、干煸兔肉,都是下酒菜,这个兔子还是裴凌之前拿来的,现在山上没有寨子了,他也偶尔去里面一点的山林打几只猎物,次数不多,还是要给动物留下繁衍的机会。
肉都准备完了还是要有素菜,清炒时蔬什么的, 凉菜就拌个折耳根,拌个黄瓜,在肉吃多了的时候解解腻。
做年夜饭的时候那是全家齐上阵,丁玥因为动作慢还被嫌弃赶了出来。
也行吧,那她就在别的地方帮大家做点事,比如吃完饭总要找点娱乐活动什么的。
没错,就是全□□动,麻将。
丁玥叫上同样被嫌弃的上官蓉、文永才和四个护卫,大家一起去找木料做麻将。
而小吴因为长时间混迹在冒菜店的后厨里面,已经练出了一身厨艺本领,成为了唯一一个没被嫌弃到赶出来的男丁。
安定和守正这段时间砍了不少柴,还没来得及劈开,还有之前做桌子剩下的木料,做一百零八张牌足够了。
丁玥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需要的大小,四个护卫就开始做小木块儿,丁玥、上官蓉、文永才就在小木块儿上写字画图案。
丁玥跟两人说有哪几种,一种有四张牌,一人负责一个花色。
等那边小木块儿做完了就拿这边写完的继续刻字,流水线作业相当快速了,还真在一个下午就做完了一副麻将。
那边年夜饭也准备得差不多,几人帮着端菜端饭上桌。
今日吃饭就把两张桌子拼起来,大家一起吃热热闹闹的。
鱼摆在最中间,别的菜都分了两盘摆在两头,方便夹菜,今日大家都喝酒,自己选择,爱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
丁玥都尝了一下,还是喝果酒吧,那个黄酒太辣了她受不了。
看见同样被辣到的上官蓉和盼云五官都皱在一起,丁玥哈哈大笑。
没想到小吴竟然是隐藏高手,喝一杯黄酒下肚表情都不带变的,丁玥看他过了好几瞬才有反应,才知道原来就是反应慢。
丁玥首先举杯:“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举杯庆祝:“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悦耳,好像也在附和大家的祝愿一样。
年夜饭正式开吃,众人都朝着自己垂涎欲滴了许久的盘子伸去筷子。
老鸭汤炖了好久,轻轻一抿肉就脱骨了,配上酸萝卜的微微辣味,简直就是享受。
丁玥每盘菜都吃一两口,只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根本选不出来最喜欢的,就像个渣男一样流连在美味的饭桌上。
文永才吃一口菜抿一小口酒,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人上瘾,时不时和旁边的几个护卫碰个杯划个拳。
游山梅看他有分寸,喝的也不多,就没有多管,只顾着往丁玥的碗里夹菜。
吴彬一边吃着这一大桌子菜一边闷闷的喝酒流眼泪,爷爷走了之后他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温暖现在感受到了,都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好主子。
旁边的吴新月注意到了吴彬红了的鼻头,也不戳穿,只说酒太辣了就少喝点,多吃点菜。
吴彬心中感动,吴姨也对他很好,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在主子这里遇到的人都是他的家人,人家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因为主子太好了才能把同样这么好的大家都聚在一起。
吴彬一下子站起来,端起酒杯冲着丁玥道:“主子!我敬您一杯!感谢您把我买下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吴彬这一下来得突然,把正啃着鸭腿的丁玥吓了一跳,一个没拿稳,啃了一半的鸭腿掉下桌子,被眼巴巴守着她很久的大花叼了去。
这小孩儿真是。
丁玥清清嗓子:“别光感谢我,也得感谢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尽心尽力给我介绍铺面,咱们也不会认识,也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儿了,所以啊,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就会有什么回报。”
吴彬重重一点头,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他这一起来带着大家都纷纷要跟丁玥喝一杯,吴新月说是丁玥给了她另一种活法,上官蓉和盼云说是丁玥救了她们的命,这个丁玥只能说是参与其中,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
游山梅和文永才说是丁玥盘活了他们这个家,还有四个护卫也说跟着丁玥过上了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好日子。
大花和小花也叫,游山梅说这俩也知道最该感谢谁,但是丁玥清楚,它俩明明是馋肉了。
丁玥也很感谢来到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大家都很好,她才能带着大家做得更好。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再为越来越好的新生活干一杯吧!”
“为新生活干杯!”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就在大花小花嗷嗷叫的背景声中结束了,大家齐心协力收拾桌子碗筷,为接下来的娱乐活动腾出地方来。
酒都喝得不多,脑子也清醒,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丁玥讲麻将的规则。
“……在这两门中,只要凑成坎和对,就能胡牌,胡牌番数按牌型决定,比如说都是一个花色,就是……”丁玥讲的很慢,尽量把每一种可能都讲到。
讲完之后为了加深理解,只能是上手操作一番才行,果然,一上手什么都懂了。
丁玥最先还凭着经验赢了几局,但是越到后面就越困难,输出去好多瓜子。
这局丁玥又没胡成,只能乖乖下桌子让位。
打得最好的居然是上官蓉,然后就是游山梅和吴新月,丁玥想不通,她们到底是怎么算牌的,怎么能猜到她胡什么呢?
同样下场的盼云安慰她:“没事儿玥姐,小姐以前玩叶子牌就很厉害,很会算的,基本没人能打得过她。”
丁玥受到了安慰,她就说嘛,她不可能那么菜。
丁玥下的这个结论选择性的忽略了同样玩的厉害的游山梅和吴新月俩人。
轮完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丁玥输光最后一个瓜子之前,时间到了子时。
“不打了不打了,咱们快去放鞭炮吧。”丁玥把牌一推就站起来往外走。
“玥姐,你耍赖!”盼云大声嚷嚷,她好不容易要赢一局了。
“耍什么赖,耍赖,我可没有,你别瞎说,走,咱们去放鞭炮。”丁玥回来拉起她就要走。
上官蓉笑:“盼云,你就让让你玥姐,她再输就没有瓜子儿了。”
盼云看着自己仅剩的三颗瓜子,好心拿出一颗:“给你玥姐,你好像确实比我输的多点。”
丁玥全给她抢过来吃了:“现在你比我输的多了。”
盼云又嚷嚷起来,跑到游山梅那里寻安慰:“游姨,您快管管玥姐!”
游山梅也好笑,摸出一把分给俩人:“都有都有,走,咱们去放鞭炮。”
这下大家都高兴了。
鞭炮也是那日上街一起买的,游山梅先去打听了村长家买的是五百响的鞭炮,他们就买了两个二百响,比村长家少些就行。
吴彬自告奋勇要去点鞭炮,他说他跑的快,事实证明他真的跑得快,鞭炮还没点着人就跑了,大家纷纷笑他,吴彬只能涨红着脸再去点一次,这次倒是点着了。
“劈里啪啦”的声音在长河村的每一个院子里响起,家里有些底的就买百响的,困难些的就买几十响的,实在太困难的就砍些竹子丢到火堆里,也能听个响,热闹热闹。
众人都聚在堂屋门口捂着耳朵看放鞭炮,缓缓升起的白烟在院子里散开遮挡住视线,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院外。
吴彬正要去放第二捆鞭炮,往前走了没两步,好像看见有人牵着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但是烟还没散完,他看不清。
吴彬不确定地扯扯旁边的安定问:“哥,你看那是有人不?”
安定刚刚也看到了,听见吴彬问他倒是没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几息确定后才说:“是有,还牵着马。”
听见他俩说话的丁玥也觉得奇怪,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才意识到确实有人牵着什么东西走过来,原来是马啊,她还以为是驴呢。
牵着马?谁啊?连安吗?
居然这时候往她家走,这才翻过年就来拜年了?这也太心急了吧。
众人一时间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看人走近。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好难猜啊。
第92章
那人越走越近, 不仅牵着马,好像还穿着盔甲。
被大门前挂着的灯笼一照,泛着温柔细碎的暖光。
不知不觉, 丁玥已经从堂屋门口走到了大门口, 看清了此人的面庞。
皮肤有点粗糙,还有点黑,但是眉眼深邃, 漆黑的瞳仁映出的光和盔甲上的一样温柔。
“你是?”丁玥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长得好看的人, 没人不想多看两眼。
眼前男人嘴唇微张,还没开口就被打断,游山梅和文永才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声音颤抖:“昭儿,昭儿?”
男人垂下眼睫,微微弯腰, 张开双臂回抱住他们,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爹,娘,我回来了。”
安抚许久, 游山梅和文永才止住了激动的泪水,拉着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长高了,还壮了。”
文昭无奈:“娘,我参军的时候才十四,可不得长高嘛。”
游山梅笑:“我就见过你十四岁,别的哪来可比的?”
“那您现在看见了,咱不提那些了, ”文昭不想提起那些分离的伤心事,转移话题,看着眼前僵住的人问,“这是……玥娘?”
和之前想象的不一样,还以为会是一眼看上去就强悍精明的那种女子,没想到却是身姿挺拔,目光坦荡,举手投足间干脆利落的女子。
目光坦荡的丁玥瞪着大眼睛看他。
什么意思?你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你是文昭!文昭是谁?
文昭是我的丈夫,我是文昭的妻子。
丁玥直愣愣的站着,还没回过神来。
听见文昭的疑问,游山梅才一拍手:“哎呀,看我这高兴的都忘了。”把丁玥拉上前来,对着文昭说,“对,这就是丁玥,玥娘。”又转头跟丁玥介绍,“玥娘,这是文昭。”
丁玥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像是被强制摁下了暂停键,懵懵地跟着游山梅的指引点头问好。
“那……那个,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丁玥。”说完条件反射的伸出了右手准备握手。
文昭看她伸出的右手不明所以,这是要牵手吗?才见面就要牵手吗?这该怎么牵?
文昭不知道伸哪只手,先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有点奇怪,又抬起左手比划了一下,好像更奇怪,文昭不知道该干什么。
游山梅才不管他俩怎么想的,一边抓住丁玥伸出的右手,一边抓住文昭没收回去的右手叠放在一起。
“昭儿,玥娘,你们终于见面了,爹娘的心事也算是了了一桩,咱家终于是圆满了……”
文昭和丁玥在接触到对方的手那一瞬间都很不自然。
丁玥第一次碰到一个异性的手,还贴的这么实,只觉得对方的手心好粗糙,刮得她的手背有点疼,他的手心好烫,烫得她想躲开,莫名的脸也开始烧起来。
文昭也是第一次,好像心跳突然加速,一动不敢动,生怕惹人讨厌了,只觉得丁玥的手好软,贴上去好舒服,又觉得丁玥的手好凉,想给她捂捂。
两个人都僵着任由游山梅动作。
文永才感觉这话不像是两三句就能说完的,破天荒的打断游山梅:“山梅,孩子才回来,走那么远肯定累了,别站在这儿了,先让他进屋,进屋再说话。”
游山梅又懊恼拍头:“哎呀,你看我这……还得是你提醒,快,咱们进屋。”
终于被放开了,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再不放开丁玥都要全身通红了。
文昭也差不多,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文昭的归家让本就热闹的除夕夜更上一层楼,众人又开始忙活起来,牵马的牵马,端水的端水,热饭的热饭,拿板凳的拿板凳。
一通动作后文昭终于坐上了桌,旁边坐着丁玥,面前还摆着稍微清淡点的老鸭汤泡饭。
虽然文昭还是有点不习惯,但是确实饿了,光忙着赶路根本想不起来填肚子,这下到了才觉得胃里烧的慌。
饭的温度刚好,文昭端起碗三两口喝完,总算是缓解了点。
“昭儿,咋这时候回来了?也不提前传个信,仗打完了?咱村里的其他人也回来了?”
文昭摇头:“没有,只我一人回来,此事说来话长,是大将军给的赏赐……”
时间回到半个多月前。
文昭已经养了好些天,感觉与平常无异了,在帐中活动的时候想起那日武德将军过来同他讲,等伤好后禀明大将军,大将军另有赏赐。
思及此,文昭更衣后往大将军的营帐走去。
“来得正好,你不过来本将军也要去找你。”明威从桌案后面绕出来托着文昭的手臂扶他起来。
“伤可好全了?”
“谢大将军关心,末将已经恢复如初了。”
明威哈哈两声:“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就是身体健壮恢复得快啊!”
“比不得大将军正值壮年,威震塞北,是我们心中的定海神针。”
明威伸出手指点他:“你小子惯会说好话。”
文昭嘿嘿应下。
“好了,不说笑了,说正事。”明威正了脸色,“前些日子的俘虏朝廷已有了处置,你可知要送往何处?”
“末将不知。”
明威并未直接解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临西府金关失守此事你可知?”
“略知一二,具体情况不知。”
“西边的流民在南下逃窜的过程中聚集起了力量,直接占山为王做起了山匪,官府剿匪后清查此山寨和山匪头子才发现,山寨下竟是铁矿,领头人竟是聚集流民走私矿产之徒。”
“现在已经悉数捉拿归案,背后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不过临西府金关失守,那边的铁矿也一并丢失,朝廷决定继续开采山寨下边的铁矿,所以这四万俘虏均送去挖矿。”
文昭点头表示知道,但不清楚具体做法,于是问:“大将军的意思是?”
“咱们军中要派人将这批俘虏全部送去,正好本将军还欠你一个赏赐。”
文昭听这两句话,心中隐隐有猜测,又不敢相信:“莫非这铁矿在?”
明威点头:“没错,在江安府津易县。”
确认了猜想,文昭呼吸都急促了,但看明威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
“你此次押送俘虏,时间紧迫,正好又赶上年关,本将军还要带着一众武将回京述职,预计能赶在明年三月的样子回来,你可明白这意思。”
文昭哪能不明白,这是明目张胆的给他放探亲假呢,连声应道:“明白明白!末将明白!”
明威看他激动的样子也不禁笑起来:“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除了四万俘虏,你还得带着你的牛羊一道回去,任务艰巨啊!”
这个赏赐比起金银珠宝来那简直就是无价的,文昭已经说不出感谢的话了,只一再表明:“末将定会好好完成任务,请大将军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沿路的各州府县城已经下发了通知,必定全力配合你,一路上都会有接应,放心。”
文昭重重点头:“多谢大将军!”
“去吧,准备准备,明日就出发,走得快些,大概还能赶得上过年。”明威拍他肩膀。
如此,文昭日夜兼程带着四万俘虏和牛羊赶回了江安府。
尽管时间计划的很好,但人多了还是难免有问题,牛羊也没那么听使唤。
文昭紧赶慢赶也只在下午赶到了江安府的地界。
前来接应的是连康伯。
晏天佑在接到朝廷的安排后就跟他说了,让他带人在江安府和广渝府的交界处等着。
文昭把所有事情交接完毕就立刻上马一路往长河村狂奔,但还是慢了一点,时间已经翻过了子时,严格来说已经算是大年初一了。
众人听他这经历也是唏嘘,都很安静,在默默消化中。
“咱还没睡觉呢,这一天就不算过完,你刚刚不也吃了我们的年夜饭嘛,四舍五入勉强算是一起吃了,咱们还是算一起过的年。”丁玥率先出声安慰。
吴彬也跟上:“对啊将军,咱们鞭炮还没放完,这年还没过完。”说完他又跑出去把第二捆鞭炮点了。
这倒不像是过年,像是为了欢迎文昭回来专门放的。
丁玥听完他讲这个过程,就知道他又省略了路上的不易,日以继夜的赶路就为了回来和家人一起过年,顿时心里也没有那些别扭了,只觉得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出门太久想家的孩子。
她却不知自己这番话让文昭心里熨帖,对她的印象更复杂起来,原来玥娘不只是干脆利落的女子,还是温柔体贴的女子,最后再默默加上还是漂亮夺目的女子。
文昭在鞭炮放完后转过来轻声对丁玥说:“谢谢你,玥娘。”
丁玥:“这有啥可谢的,我说的是实话嘛,还有,你赶快把你这身盔甲脱了吧,我看着都累得慌。”
已经初一了,文昭是不能再洗澡了,但是可以烧点热水稍微擦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守夜算是结束了,接下来没自己的事儿,大家都各自散去回房睡觉。
游山梅叫上文永才去烧水了,顺便安排丁玥去拿文昭的换洗衣物。
幸好当初有多余的布料,多做了两件,就是不知道文昭的尺寸,是按着文永才的尺寸做的,现在看来估计有点小。
丁玥在柜子里翻衣服,突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文昭回来了睡哪里?
从常理上来说,俩人已经是夫妻了,同房没问题,但是……但是,丁玥完全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已经通过两次信,也不完全是陌生人,但就是感觉很奇怪,丁玥抱着要拿给文昭的衣服在浴室外面纠结来纠结去的。
游山梅和文永才已经把水提给文昭了,灶膛也熄了火,打着呵欠跟丁玥道晚安:“玥娘,你们也早点睡,别搞太晚。”
丁玥嗯嗯啊啊胡乱敷衍着。
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给丁玥太多思考的时间,浴室门微微打开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呢?好难猜啊。
第93章
文昭等了许久还没等到衣服, 就一桶热水,热气散的也快,干等着有点冷, 他拿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闻了下, 还是算了。
他轻轻拉开浴室门,想看衣服送过来没有,却看见把衣服攥在手里卷来卷去,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 一会儿仰头叹气,一会又轻轻点脚的丁玥。
看样子是在纠结什么事。
至于是什么事,文昭心知肚明。
他轻笑一声, 拉回了丁玥的思绪。
“你……你洗完啦?”
“嗯,玥娘,衣服可以给我了吗?有点冷。”文昭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
“哦, 哦,给你,换下来的衣服放在里面的篓子里就行,那……那个, 我先回房了,你穿好了快过来吧。”丁玥把衣服递出去,快速说完这句话就跑了。
她刚刚想了很多,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当初游山梅和文永才买原主时的场景。
二老反复跟原主确认过,她的确是自愿嫁到文家来做媳妇的,也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但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丁玥能分得清楚她跟原主是两个人, 但在别人看来她们就是同一个人,这之前都答应的好好的,现在人回来了又突然不乐意了,在谁看来都有点奇怪吧?
没事,睡在一张床上又不一定要做那种事,单纯的睡觉也可以嘛,盖两床被子也可以嘛。
丁玥试图说服自己。
对,可以盖两床被子,她记得之前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过备用的被褥。
丁玥把衣服递给文昭,赶紧回屋翻箱倒柜找被褥了,得趁他进屋之前铺好,显得没那么刻意。
但是文昭在战场上过惯了,穿衣服的速度并不慢,抖开往身上一套,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而且这衣服还小了,对襟合不拢,带子倒是勉强能系上,就是不敢大动作,怕扯坏了,裤子也短了一截,但还能穿上。
文昭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篓子里,拉开浴室门快步朝着唯一一间开着门,还没熄灯的屋子过去。
到了门口看见丁玥正努力往外搬着被子,一手维持着箱盖打开,一手搂住厚厚的被子往外搬,很吃力的样子。
“我来吧。”文昭三两步跨进去帮忙接过被子,弯腰抬手的动作太大,刺啦一声上衣被扯坏了。
文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抱着被子起身,转身去床那边放下。
他若无其事,但是丁玥有事,布料撕裂的声音让人无意识看过去,刚好看到了结实紧绷的胸肌和劲瘦有力的腰腹。
丁玥脸颊爆红,还来不及感到羞涩就被尴尬占据。
怎么办怎么办,这就被抓包了,完了完了,暴露了。
文昭铺完被子见人没动静,回头看她,又定住了,不由轻笑摇头,这姑娘真是什么想法都写在面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把生意做起来的强势女子,不禁逗逗她。
“玥娘,快关了门咱们睡觉吧,明日肯定还要忙,今夜别弄太晚了。”
丁玥抬手抱臂护在身前:“什,什么弄太晚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文昭憋笑走过去关门:“当然是睡觉别太晚了,你快去躺下吧,我来吹灯。”
丁玥略带防备的盯着他,面朝他一步一步往床边挪动。
确认他在桌子旁边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丁玥快速褪去外衣和中衣往架子上一扔就钻进了床里侧的被窝。
文昭确认她躺好了,一口吹熄蜡烛也上床了。
丁玥感觉到旁边有人躺下来,跟上官蓉睡一张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文昭的体型高大,侵略性更强,让她不免紧张,伸手紧紧抓住被子的角,脚也死死压住被角,不留下任何一点被掀被子的机会。
虽然现在看来文昭不是那种人,但丁玥还是不免有点担心,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躺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这个异性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做什么都是合法的,正常的。
文昭躺在旁边听见丁玥急促的呼吸声,知道她是在紧张,其实他自己也挺紧张的,但文昭有埋伏的经验,会调整呼吸。
他缓缓放慢呼吸的速度,让自己心跳平复下来,等到开口的时候就听不出什么异常了。
“玥娘,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是你放心,在征得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们就单纯的睡觉好吗?”文昭轻轻开口,“若是你不习惯,我就侧身背对着你睡。”
说完文昭真的翻身转过去了。
黑暗中丁玥侧头盯着文昭隐隐约约的轮廓,肩膀好宽,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文昭侧过身去之后她真的安心不少,但这个安心更多的是因为文昭说出的保证。
丁玥也低低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文昭听见她的回应后悄悄勾唇,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丁玥进了系统,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曾田看她比以往都更积极的学习态度还有点困惑:“小丁,你这是咋的了?稻子已经栽种完了,这就等成熟就行,每日来记录一次生长情况就好,不用这么一株一株的看。”
丁玥义正言辞道:“曾老师,只有仔细观察才能让我吸收更细致的知识,不能只有个概念,那是假大空,这个稻子研究出来那就是造福人类的事情,我不能在其中的任何一步上松懈!”
丁玥站在田里握拳言志,让曾田听得热血沸腾:“好哇,好哇,你这志向好哇!”
曾田又感叹:“真是可惜错过你这样的学生,以后我再也不把邮箱交给学生管理了,每一封邮件我都得亲自过目才行。”
丁玥虽然是为了暂时逃避,但的确是很认真的在做记录,观察每一株秧苗的长势情况。
系统仿真环境能模拟每一种天气,今日就是烈日当空,艳阳高照。
丁玥走在田里都能感受到蒸腾的热气,记录完最后一株,丁玥直起身上岸,擦去脖颈后面流下的汗水,看着这个太阳,心道,幸好不是真的,不然得晒得黢黑。
晒得黢黑?
丁玥眼前浮现出五官硬朗,轮廓似刀削般的俊脸,还有紧绷的肌肉。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想到这个了?
丁玥摘下草帽对着自己扇风,大口喘着气。
曾田:“行,今日就到这里吧,下课,小丁你也快去休息。”
丁玥告别了曾老师,退出系统。
一夜无梦直至天亮。
文昭原本有精准的生物钟,但这十几天赶路实在太累了,又紧绷着不敢放松歇息,只能断断续续的眯一小会儿,回到家彻底轻松了,这一睡就把缺的觉全都补上了,直接睡到大上午。
丁玥倒是正常操作,没人叫的话,不到这个点她醒不过来。
文昭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已经回家了。
缓了缓准备起床,这时身后传来蛄蛹的动静,还伴随着丁玥起床前“咿咿呀呀”伸懒腰的仪式。
好爽,伸完懒腰感觉整个人被激活了,丁玥睁开眼睛对上文昭充满笑意的眼神。
伸出被子的手臂和岔开的双腿又定住了,丁玥心道,完了,形象又毁了。
文昭却是觉得她可爱,感觉自己看到了好多她的不同面。
“我也刚醒,什么都没看到。”文昭解释两句,看丁玥还是僵住,于是打算先下床把空间留给她。
被子一掀开就露出了昨日已经撕裂的上衣,这下轮到文昭僵住了。
丁玥倒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先别出来,光着容易着凉,我去给你找衣服。”
丁玥憋着笑套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出门去了,家里没有,问问她姐那边有没有,只有裴凌的身形和文昭差不多,估计可以暂时借一下。
打开门就正好看见丁瑶和游山梅挽着手往灶房走去,丁玥赶忙叫住二人。
文家在长河村里没有长辈亲戚,初一的时候不用早早去给长辈拜年,只需要在家里等着小辈过来就行。
丁瑶早早就领着裴凌过来给游山梅和文永才拜年了,说了些吉祥话,还得了两个大红包。
“游姨,玥玥呢?还没起来?这大红包不会是我第一个拿到手吧?”
游山梅笑着点头:“是啊,瑶娘你还是第一个过来的。”
丁瑶得知丁玥还没起床也是了然一笑,这小懒猪一贯是这样。
但游山梅却神神秘秘地说:“是昨日昭儿回来了,也不知俩人是多晚才睡的,连昭儿也没起来。”
丁瑶:“啊?妹夫回来了?”
就连裴凌也惊讶了:“何时回来的?怎么没听见动静?”两家住的近,竟是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游山梅:“过了子时才回来的,正在放鞭炮呢,估计声音被盖住了,而且那时太晚了,就想着先休息,今日再跟大家说。”
“既如此,那确实该休息久一点,这一路奔波应该也是够累的。”丁瑶点头,“那今日可是要做些什么?我们来帮忙。”
丁瑶挽着游山梅往灶房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丁玥呼唤。
“姐!等一下!”
悄悄凑到丁瑶耳边问:“有没有大点的一套新衣裳?昨日文昭的衣裳扯烂了,没得换,你那儿要是有新的,借来穿穿,回头我买新的给你。”
丁瑶只听见文昭的衣裳被扯烂这个重点,看着丁玥的眼神都变了,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妹妹这么着急呢?
丁玥看她没反应,又摇她手臂:“咋了姐?有没有啊?”
丁瑶:“有,有,跟我去拿吧,正好你不是拿了几匹布过来嘛,我给阿凌做了几套衣服,他还没穿呢。”
那毕竟是裴凌的衣服,丁玥又征求了裴凌的意见,得到同意后才跟丁瑶去拿。
此时的文昭还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等丁玥回来。
作者有话说:
强装镇定的文昭也露馅了
第94章
丁瑶路上看了丁玥好几眼, 但是又不说话,整得丁玥一头雾水往自己身上瞅。
不会是出来得太着急没整理好吧?
丁玥一开始确实不太会穿这里的衣服,跟着原主的记忆练习一阵才搞清楚, 但现在已经能穿好了啊, 丁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也没有问题。
“姐,你看我干啥?我咋了?”丁玥决定直接出击。
听见丁玥问了,丁瑶停下脚步, 拉住丁玥的手,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玥玥, 晚上别睡太晚,注意身子。”丁瑶完全就是晚睡受害者,她可太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了。
丁玥长舒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啥呢。
“那是肯定的姐,你放心吧,我平时睡得老早了, 都是因为昨晚文昭回来了才睡得晚。”
丁瑶摇头叹气,这个傻孩子,还是没听明白,等她自己吃点苦头就知道了。
“你看这个咋样?”丁瑶拿起靛青色的那套抖了抖, 举起来给丁玥看。
“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成衣铺里卖的呢,就这个吧。”
“行了,行了,快别夸了,快拿回去给你家文昭穿上吧。”
丁玥推开门,朝着床上的文昭走去:“来, 你试试这套咋样,这是姐姐做给姐夫的新衣裳,姐夫跟你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上。”
文昭接过来,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丁玥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脱掉那个撕烂了的里衣,露出强健的背肌,再拿起新的里衣抖开穿上。
眼前的画面像是慢速放映一样,这个男人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魅力。
等文昭穿上了里衣丁玥才回过神来,连退几步出门去了:“你,你,你穿好了自己出来,我先去洗漱了。”
文昭听她慌张出门的脚步轻轻一笑,转过身来看着紧闭的门口挑眉,穿衣服故意放慢动作看来是有点用的。
昨日搬被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丁玥一直盯着他的腹肌看,眼神直勾勾的生怕他发现不了一样。
穿戴整齐,梳好了头发,文昭出门去了,昨日还没仔细瞧过这个新屋子,不过前院倒是和信里说的一样,很宽敞,还打了口井。
文昭走过去看,井水清澈,水也不深,看来师傅是会选地方,打了口好井。
丁玥提着刚烧好的水出来就看见他在井边张望,叫他过来洗漱:“文昭,不用那个水,太凉了!这里有烧好的,快过来洗!”
文昭自然不傻,但是丁玥关心他让他很开心,也就不解释,应了一声朝丁玥走过去。
“喏,这是娘找出来的新帕子,给你用,这是之前我们上街买东西多买的牙刷。”
“咱们快弄完,娘说让咱俩去村长家、德友叔家还有孙婆婆家拜年,咱家近日和他们走得比较近。”
文昭点头接过来,把帕子浸了水拧干,反复好几次才终于对着丁玥问出那个问题:“玥娘,你为啥不叫我阿昭?”
丁玥差点把漱口水吞下去,连忙吐出来咳了好几声,差点呛到。
写信的时候倒是可以叫阿昭,但是当面叫真的很羞耻,但是丁玥看见文昭期待的眼神,默默把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我刚刚怕你听不到,下次叫,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文昭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
早上这一来一去的耽误了好一会儿,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来拜年了。
是陈丹丹和田老二带着田小溪过来了。
文昭正背对着他们晾帕子,光看背影还以为是裴凌,等转过来才发现不是,这脸看着又陌生又熟悉的。
“文昭哥哥!”田小溪率先认出来,蹦蹦跳跳朝他跑过去,“你是文昭哥哥吗?”
“我是啊,你是小溪吗?”
田小溪点头:“嗯嗯,我是。”
居然是文昭回来了,陈丹丹和田老二围着他看,文昭也和他们打招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文昭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出去这么多年还怪想的,如今没事就好。
游山梅在灶房里听见动静出来看,见他俩带着田小溪过来了,招呼道:“快去堂屋坐着,有零嘴儿吃。”
田小溪倒是记得主要任务:“游姨,我得给您和文叔拜年呢,不是来吃零嘴儿的。”
游山梅笑眯了眼:“诶,那你先去等会儿,游姨马上就过来。”
游山梅把手里的大勺子往文昭怀里一塞,解了围裙就出去了。
灶房倒是也不用怎么忙,菜色和昨日的差不多,吴彬已经帮着把菜都备好了,只需要下锅炒就行,但是文昭不知道步骤,不知该如何下手。
丁玥已经抹了面霜回来了,看他站在灶前拿着勺子发愣也是好笑。
“现在不用干啥,你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别让锅干烧着,等会儿再做。”
文昭按着丁玥的指示完成了任务,被丁玥推着往屋里走:“你这脸都起皮了,太糙了,要出门还是得擦擦。”
丁玥拿起面霜递给他:“会用吧?”
文昭会也得说不会,于是他摇头:“不会,我没用过。”
“闭眼,”丁玥命令道,“我叫你睁开你再睁开。”
文昭乖乖点头,感觉到丁玥轻柔的手指沾着什么东西划过他的脸颊,然后就是一顿大力揉搓。
“这个得揉进去了才能有用。”丁玥边揉边说,把文昭“嗯”的回答都弄得断断续续的。
田小溪已经如愿拜完年拿到了两个大红包,一个游山梅的,一个吴新月的,现在坐在旁边美滋滋的吃零嘴。
“昭儿是何时回的?我们都不知道。”听见陈丹丹问,游山梅又把跟丁瑶说的那番话再说了一遍。
“不管如何,回来了就好。”几人感叹到。
丁玥和文昭也收拾妥当了,过来拜年,二人刚刚已经商量过拜年词,此时一起说:“祝爹娘,身体健康,福寿绵长,皆得所愿,新年快乐!”
又对着陈丹丹和田老二:“祝田叔,陈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对着吴新月:“祝吴姨,没有烦心事,越活越年轻,新年快乐!”
如愿拿到了六个大红包。
陈丹丹心道,幸好多准备了几个,不然还有点尴尬。
上官蓉和盼云今日起的晚了些,上官蓉看见归来的文昭不由想起自己的父亲,虽然晏天佑安慰过她说放心,但是上官淮是实打实的被关进了天牢,这怎么可能好过。
上官蓉越想越伤心,默默哭了大半夜,盼云看着也难受,陪着她哭,于是两人今日都起晚了,眼睛肿得没法看。
游山梅去厨房摸了两个鸡蛋递给她们,滚了一会儿倒是消肿了。
现在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估计是一到晚上人就容易多想,不知不觉就伤感起来。
上官蓉和盼云也对长辈拜了年,拿到了红包。
陆陆续续的来人了,李春桂带着俩孩子过来拜了年没留太久就走了,李德明李德友也是匆匆拜了年就走了,他们村里还有好些亲戚,走动的多着呢。
丁玥和文昭也出门拜年去了。
村长看见文昭也是激动,还以为仗打完了,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单独回来的,多的涉及别的事他就不问了,很有分寸。
孙婆婆一个劲的夸他们二人般配,夸得俩人都红了脸。
终于这一大早的活动都结束了,二人返回家里和大家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
席间文昭还讲起了北疆的趣事,北疆的旷野和北疆的风俗习惯,引得大家连连惊叹。
他也从每个人的口中拼凑出了他不在的时候家里都是怎样的光景。
但是看着如今的生活就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要归功于他的娘子。
文昭端起酒杯:“玥娘,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丁玥挑眉,倒是也毫无负担的接受了他的感谢,和他碰杯道:“不客气。”
午后的麻将队伍又壮大了,文昭、裴凌和田老二也加入了手工组,赶着赶着又做出三副牌来,最后硬是把李春桂拉来凑够了四桌麻将。
田小溪带着阿牛和李初晓在院子里和巡风、大花小花玩,三人三狗上上下下跑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文昭玩麻将也很厉害,但他走的跟上官蓉的算牌不是一个路子,他靠说话干扰人心。
常常释放出自己手里是大牌,马上就要胡牌的假消息来迷惑别人,让人自乱阵脚,乱打一气,他在这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丁玥看着面前越来越少的瓜子,无奈叹气,总觉得麻将做出来娱乐的是他们,受伤的是自己。
文昭默默把面前的瓜子推过去。
丁玥倒是也不客气收下了,这里面一大半都是她贡献的。
又到了晚上,这次倒是很默契了,俩人互道晚安后钻进各自的被窝睡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丁玥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用手隔着两层被子戳文昭。
文昭感觉到了,但是不为所动。
丁玥戳他好几下都没反应,只能开口:“阿昭。”
文昭这下有反应了,装作已经迷迷糊糊的样子答应一声:“唔,怎么了?”
“你带回来的牛和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接下来的初二初三和初一没什么不同, 大家待在屋里打发打发时间就过了。
大过年的,轻轻松松最重要。
初四的时候连安带着他爹和三皇子上门来走动了。
连安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来见心上人的。
晏天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听连安说要来长河村文家, 便也说要来,他想见见这个一连斩下两任匈奴左贤王头颅的文昭,还有上次单枪匹马独闯黑云寨的裴凌。
连康伯则是给文昭送牛羊来的。
细算起来, 文昭现在的官位品阶还比他高上半阶。
除夕那天下午文昭交接给他的时候也只是说了拜托他帮忙看几天,说自己之后再过来赶。
连康伯算着这“之后”估计也是要初四之后了, 正好今日连安说要过来拜访,于是顺道一起帮他赶过来。
三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十只牛羊, 画面颇为壮观。
听着门外的“哞哞”和“咩咩”不停叫着,丁玥只觉得欣喜。
都是钱啊,这些都是钱啊!
文昭这人真能处, 有事儿他是真帮。
丁玥准备给晏天佑和连康伯见礼,但被晏天佑抢先一步阻止了:“今日不讲这些礼节,都是朋友之间的走动,不必行礼。”
丁玥倒也不坚持, 只叫了人就作数。
文昭见三皇子的确是如他所说般就是简单的朋友间的走动,便也随意了点,问了好就行。
丁玥不管那些,她现在眼里只有牛羊,激动的转过来把住文昭的两只胳膊,眼睛放光:“阿昭,你太棒了!我爱……带它们出去转转,找个地方安置, 辛苦你招待殿下和连伯父了。”
幸好及时刹住了车,没把‘我爱死你了’说出来。
连康伯带着他庄子上专业赶牛羊的庄户来的,很有经验,这些牛羊除了乱叫以外没有乱跑,都乖乖待在原地,也没有随地大小便。
文昭随她去了,邀请晏天佑和连康伯进屋。
“内子的手艺,殿下和伯父尝尝。”文昭给他们倒了丁玥早上煮的奶茶。
还要多亏了连安,真是一日不曾停歇的往她这里送牛奶,这才能供应的上每日的奶茶,但也仅限于家里人喝,多的是没有了。
第一次尝奶茶,晏天佑也是一下子就被这独特的味道吸引了,好顺滑,好香甜,和茶叶入口有涩,回味带甘的感觉不一样,这个一开始就只有甜,一下子抓住他的喜好。
连安昂头看他:“如何?我没骗你吧,这奶茶是真好喝。”
晏天佑点头,露出信服的表情:“还得是你会吃。”
连安:“是在夸我吧?怎么你一说出来我听着这么别扭呢?”
连康伯已经习惯了晏天佑和连安的相处模式,不涉及到正事的时候这俩人就是爱斗嘴,纯粹的闲不下来。
晏天佑哼笑一声也不接话,转而问文昭他是如何立的功。
文昭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短凝练的把开端和结果说了一遍,过程略过没讲。
晏天佑:……
“你别跟写奏折一样,我就是想听过程,你在军营里都是咋跟兄弟们说的,你就咋跟我说,咱们现在已经喝了同一杯奶茶了,已经是兄弟了,别这么敷衍我。”
文昭发现这三皇子也是真性情,于是又重新说了一遍,具体把他是如何击破心思缜密的大王子的布置,又是如何使计让二王子上当的都讲了一遍。
这下晏天佑满意了:“果真是我大燕好男儿!有你做将领是我军之幸!”
夸完两句又问:“诶,那个裴凌呢?一人干翻黑云寨的裴凌呢?你认识吗?”
文昭:“倒是认识,是我姐夫,殿下稍候,我去请他过来。”
丁瑶听了裴凌被三殿下邀请的事合不拢嘴,主要是这辈子也没想过接触什么权贵,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丁瑶想到话本里看的那些说出一句话就被拖出去斩首的人,不由担心。
文昭:“姐姐不必多虑,三皇子此人正直刚毅,绝非那种喜怒无常的阴险小人,此次邀请姐夫前去主要是想了解潜伏黑云寨的具体情况。”
裴凌倒是有点怀疑,这案子都过去这么些天了,要了解早了解了,也不该是在这时候在这儿来问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跟这文昭过去了。
这时才知道文昭口中的‘想了解具体情况’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