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真出事了 从今往后，
看清是落梅的那一瞬, 万欢就知道大事不妙，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秦楚，怎么回事？！”明心又惊又怒, “你是不是故意想搅混水！”
秦楚捂着胸口, 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晃。
万欢啧了一声，都有点同情他了。
柳慈看不下去了：“大师，慎言！这分明是空间大牢崩塌所致, 他自身也遭了反噬。”
大长老扶住摇摇欲坠的秦楚，手掌贴住秦楚的后背渡入灵气, 沉声道：“别乱了心神，你先稳住气息。”
秦楚却偏头，目光扫向万欢。
大长老顿时厉声呵斥：“凝神运气！其他事会有人管！”
秦楚垂下眼, 低声应道：“是。”
“抓住她！”执法厅的长老一声令下，在场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将落梅团团围住。
不过, 他们脸上并无急色，毕竟在他们动手之前，凡城大阵的金色法链已经缠上了落梅，将她牢牢缚住。
万欢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皱眉道：“其他人呢？”
大牢崩塌，和落梅关在一起的其他魔修，怎么不见踪影？
万欢的声音不大不小, 夹杂在乱七八糟的众人之声中, 但落梅却立即朝她望了过来。
“其他人？”落梅眉眼一挑，笑得恶意满满，“你是关心血月岭的魔修, 还是担心他们没死透，暴露你的身份？”
柳慈脸色骤沉，手中金扇毫不犹豫飞射而出，直取落梅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飞向落梅的金扇被明心挥出的拂尘打偏。
明心冷眼看向柳慈，质问道：“柳慈，你是想杀人灭口吗？”
柳慈面上更加难看。
落梅却没急着揭露万欢的身份，反而直直看向她，语气古怪：“你为什么不救我？”
落梅现在的情况太过反常，万欢谨慎试探：“你现在还需要人救吗？”
落梅明明被金色法链死死锁着，却在沉默了一瞬后，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恨：“对，不需要了，等你来救，尸体该凉透了。哦，不对，你也没想救我，就像当初，你也没想救枯兰。”
枯兰？
这事和枯兰有什么关系？
万欢冷淡道：“你本事不小，怎么出来的？”
即便秦楚状态不佳，她也不认为凭落梅的本事，能从空间大牢轻易突破出来。
“你不是问其他人去哪了吗？”落梅抬起手，掌心魔气翻滚，“你瞧，他们都在这里。”
万欢盯着那些不可忽视的浓郁魔气，心里一沉：“你把他们都吞噬了？”
漆黑魔纹爬满了落梅的整张脸，魔气扭动间，原本秀丽的五官变得十分狰狞：“反正都是死，不如他们死，换我生。”
明心冷声斥道：“魔修果然残忍无道，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像你这样的邪魔歪道，本座断然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受死吧！”
话落，一甩拂尘，灵力攻击向落梅扑去。
万欢低声问柳慈：“凡城的大阵，撑得住吗？”
“眼下还能再撑一撑。”柳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趁现在，你快走。”
另一边，落梅竟然一掌挡住了明心的一击，她双手握住绑在身上的法链，狠狠一拽，嘶吼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大阵到底还能护住多少人！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秦楚猛地睁开眼，神色焦灼：“阻止她！”
围着落梅的众修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凡城大阵连元婴修士都能困住，难道还怕被一个魔修拽断？
“不对劲，快阻止她！”秦楚急得咳出一口血。
众人这才纷纷出手，阻止落梅。
落梅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万欢微微皱眉，掌心游丝悄悄飞出。
轰隆一声巨响，灵力撞击间，四周建筑瞬间沦为一片废墟。
万欢正要趁机出手一探落梅的虚实，柳慈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一旁跑。
万欢叹气，还未开口，一道凌厉白光从他们身前堪堪擦过。
柳慈下意识伸手将她护在身后，手背被白光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万欢推开柳慈，升曦剑心随意动，挡下明心紧随而来的翻天一掌。
啧，她就知道明心绝对不会放他们离开，柳慈再怎么坚持让她先走，也是白费功夫。
明心一掌被挡，反手祭出一柄降魔杵：“我说过，你走不了。”
柳慈无奈叹气，挡在万欢身前：“大师，你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
明心语气冰冷：“柳慈，莫非碧云天也要包庇血月岭的魔修不成？”
柳慈正色道：“此事与碧云天无关，是我个人之意。”他顿了顿，道，“如今凡城危急，大师可否先放下恩怨，与我们一同救人，事后要杀要剐，柳某悉听尊便。”
“巧言令色！”明心怒气冲冲，“什么一同救人，你分明是要助她逃离！”
柳慈还想再劝，万欢抬手将人往后推了一下：“别白费口舌，对她道德绑架明显没用。”
“什么道德绑架？”柳慈重重叹气，“那你说怎么办？”
“不择手段，祸水东引。”万欢抓着柳慈身影一闪。
明心怒喝：“别想跑！”
万欢没跑，直接躲到了大长老身后：“太师叔，大师这般不依不饶，你说如何是好？”
正在给秦楚疗伤的大长老脸皮狠狠一抽，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万欢冷哼一声。
“我脾气也不好，”万欢将手里的长剑亮了出来，明晃晃地直接威胁，“大师再这般步步紧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长老连忙出手拦住追来的明心，好言劝道：“明心道友手下留情，请听老朽一言。”
“看来无常宗今日是铁了心是要包庇血月龄这魔头！”明心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降魔杵金光愈加闪耀，“既然如此，从今往后，青莲山和无常宗是敌非友！”
大长老看看万欢，再看看明心，左右为难，重重叹气：“大师息怒，等凡城事了，无常宗一定给青莲山一个交代。”
“不必多言，动手，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魔修！”
明心态度决绝，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一声令下，在场青莲山佛修再不保留，齐齐动手。
无常宗弟子只能被迫防守。
一时间，整个执法厅的范围，灵力激荡，硝烟弥漫。
不错，越来越乱了。
现在才是趁乱离开的好时机。
万欢不再犹豫，拉着柳慈就走。
“你不能走。”谁曾想，十四居然从秘境里跑出来，一把攥住她的衣袖，“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留下来帮忙！”
万欢翻了个大白眼，一言难尽道：“放手，乱成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留下来，你就不怕更乱？”
“都已经这样了，再乱还能乱到哪里去！”十四用力跺了一下脚，恶狠狠威胁道，“你再添乱，我就当众暴露你的身份，无常宗不会再要你了!”
这算哪门子威胁？
万欢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十四的手：“算了，懒得跟你废话，你跟我一起走吧。”
十四急了，心一横，甩开手道：“你敢走，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柳慈，看他还理不理你!”
万欢眼皮一跳。很好，这是真威胁。
正关注着落梅那边情况的柳慈敏锐回头看了过来：“什么秘密？”
万欢掀开垂纱的一侧，冷冷看向十四，沉声道：“十四，你敢威胁我？”
那眼神太过凌厉，十四被看得心里一慌，缩了缩脖子，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万欢冷哼了一声：“你信不信，只要你一开口，就会被我烧成灰烬？”
十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强撑着不肯服软：“我只是想你帮忙救人，你这么凶干嘛！”
“救人救世那是主角团的事，和我这种反派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已经是违背本心了。”
万欢放下垂纱，“滚回去告诉谷清音，既然知道我们有仇，就别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改变不了什么。”
十四满脸不甘，小声嘟囔：“明明已经改变了。”
“改变不代表没有发生。”万欢不想再听，拉着柳慈就走。
“你怎么这么固执!”十四想追上，语速飞快道，“大纲后面你看完了吗？谷清音给你写了另一个结局，以前——”
“焚。”
万欢猛地回头，火焰利刃穿透十四的肩膀。
“啊！！！！”
十四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尖叫着拍打自己肩膀上的火焰。
但若华火焰何其厉害，不过眨眼功夫，就烧完了她的躯体。
“万欢，你****”
脏话响彻天际，空中只剩点点灰烬，无需风吹，就散了。
大长老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一剑和明心拉开距离后，怒骂道：“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
“一张纸人而已，太师叔不必如此动气。”万欢拉着柳慈的手，朝城门方向飞去。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护着的人。”明心扔下大长老，周身佛光暴涨，当即追上，“万欢，你今日休想全身而退！”
纠缠不休，不还手就没完没了，既如此，那就接招吧。
万欢转身，手中升曦火焰流转。
柳慈刚才一直没说话，此刻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复杂道：“万欢，别杀她。”
万欢不悦道：“是她要杀我。”
“你若是动手，今天就真的走不了了。你走吧，我会拦住她。”
柳慈松开手向前，拦在明心面前，手中金扇展开，语带歉意：“大师，得罪了。”
明心见状，怒声呵斥：“冥顽不灵！”
万欢没有立即走，而是问了一句：“柳慈，你真的不跟我走？”
现在这个情况想要带着柳慈全身而退确实很难，但付出一些代价，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可若是柳慈自己不肯走……那她也没办法。
想想都生气。
柳慈奋力挡住明心的一击，身形微晃，却始终没有回头。
万欢越想越气，也不等柳慈回答了，转身就走。
不走就不走！从今往后，再管他的死活，她就是狗！
万欢一剑挥开试图阻挡的青莲山佛修，只是她刚离开执法厅的打斗范围，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大声响。
轰隆——
万欢停下，回头望去。
轰隆——
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接踵而至，大地剧烈摇晃。
地动山摇，凡城的天，像是要裂开了。
狂暴的灵力余波以执法厅为中心，席卷四周，粉碎一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荡开。
万欢抬手阻挡，强劲气流瞬间将她头上的帷帽撕裂，被风卷走。
真出事了！
万欢挥袖扫开身前尘埃，身形一闪冲出，接住了被震飞出去的柳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凡城完了 若我们都死
柳慈受伤了, 伤得极重。
万欢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目光直直看向不远处的明心。
明心只是脸色发白, 看起来比柳慈的情况好太多了, 对比之下，实在是不顺眼。
往柳慈嘴里塞了颗灵丹，不顾他不赞同的眼神，万欢直接将人收进了秘境。
“明心。”
万欢瞬移上前, 升曦剑在手，剑锋直指对方：“留下一臂, 否则，死。”
“狂妄！”明心怒目圆睁，立即就要动手。
然而, 大长老冲过来，厉声呵斥：“明心, 都什么时候了, 先救人！”
明心望了眼大乱的凡城街道，一咬牙，转身冲进入群。
万欢犹豫要不要去追。
大长老对她吼道：“混账东西，再捣乱, 回头便让你师父去戒堂领罚！”
万欢还嘴道：“谷清音怎么样……”
大长老理都不理，骂完便闪身离去。
“……”万欢把多余的话咽回去，嘀咕了一句, “糟老头, 吓唬谁呢。”
凡城震感未消，万欢抬头看了眼随时会崩的护城大阵，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
算了, 这个时候再添乱，那些正派修士怕是要联手将她挫骨扬灰。
还是先去看看落梅什么情况。
万欢转身，循着落梅的气息掠去。
执法厅早已沦为一片狼藉废墟，原先的假山之处，只剩一个巨大的土石深坑。
落梅就躺在坑底。
她身上依旧锁着法链，可脸上的魔纹却已消失不见，周身异常魔气也淡得微不可查。
“落梅。”万欢落在她身侧，唤了一声。
落梅缓缓睁眼，气息虚弱：“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走了。”
万欢蹲下身，探查她的伤势。
魔气消散，丹田干涸，已成油尽灯枯之态。
她握住落梅的手，缓缓渡入灵力。
落梅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沉默片刻，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万欢继续渡入灵力，语气平静：“还有救。”
落梅的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暗淡下去，低低一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万欢，你跟我说实话。”
“你问。”
“枯兰……真的是死于双头鳄自爆吗？”
万欢眉梢轻挑，目光探究。落梅都这样了，怎么还纠结枯兰的死？
落梅死死盯着她，气息急促起来：“你们一队人出去采药，只有你活着回来……你告诉我，枯兰到底是怎么死的？五长老有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她的确是死于双头鳄。”万欢扶起落梅，将一颗养心丹递到她唇边。
谁料落梅非但不张口，反而猛地扬手，一柄锋利匕首直刺而来。
万欢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躲闪，任由匕首在眼中逼近。
但匕首最后微微一侧，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地上。
而落梅因为这番动手，口中不断呛出鲜血，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追问：“她那般胆小惜命……双头鳄自爆为何不躲……你都能活着回来……”
万欢垂眼看着她，淡淡解释：“枯兰本不该死，双头鳄发狂自爆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一命。”
落梅双目骤然睁大。
“她伤得太重，五长老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万欢再次把养心丹递过去，“枯兰从前得罪过我，你怀疑是我杀的，也正常。”
落梅没接，短促地低笑了一声，似是叹息，又像是释然：“我就知道……她那么蠢，离了我早晚会死。”
万欢对她们之间的恩怨没兴趣，至少此刻没心思听。她捏起落梅的下巴，强行将丹药塞进她口中：“吞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落梅却摇头：“不用了。”
“吞。”万欢一抬落梅的下巴。
落梅喉间滚动，将丹药咽下。
万欢刚松口气，落梅一口鲜血呕出，落梅便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血中混着碎裂的内脏肉块，还有那颗刚咽下的养心丹。
“落梅，你撑着点。”万欢低喝一声，小心翼翼以灵力修复她碎裂的五脏六腑。
“算、算了……”落梅握住她的手，费力道，“万欢……劳烦你……把我葬在枯兰旁边……”
万欢擦去她不断涌出的血：“你自己回去。”
落梅的神色瞬间焦急起来，鲜血涌得更快更急，呛得声音都变了调：“带我回去……埋在哪里都行……近一点……”
她活着的心气，已经没了。
万欢叹了口气，停止了输入灵力：“放心，我答应你，会带你回去。”
落梅眼中焦急退去，紧紧攥着的手松开，血迹斑斑的脸终于安静平和下来。
“多谢。”
话音落，那双眼睛彻底失去光彩，迅速黯淡。
落梅死了。
生机一断，锁在她身上的法链也自动收回。
万欢抱起她的尸体，送入了若华秘境。
秘境里，柳慈已经昏迷了，静静躺在草地上，看起来也像死了。
万欢愣了一瞬，快步蹲下身，摸了摸柳慈的脸，确认他还没死后，立刻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
没过多久，柳慈睁开眼。
是双有光彩的眼睛。
万欢长舒一口气，还未说话，柳慈的手便朝她的脸伸了过来。
嗯？
万欢微微一怔，对上他眼底柔和又疼惜的目光，便没有躲开。
柳慈的掌心贴在她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血迹斑斑，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许是受伤的缘故，柳慈的手心很凉，很舒服。万欢蹭了蹭他的手心，轻声道：“是落梅的血，她死了。”
柳慈坐起身，看向一旁落梅的尸体，皱了皱眉，沉默片刻，问道：“你很伤心？”
万欢想了想，轻轻摇头。
柳慈身体前倾，指尖拂过她耳侧的碎发，低声道：“可你看起来很低落，是因为她的死不开心？”
万欢闻言否认：“不至于，我们交情一般。”顿了顿，自嘲般解释道，“落梅死了，至少有我葬她，还能和在乎的人待在一起，来日我死了，也不知道谁会为我收尸。嗯，说不定，根本没人给我收尸。”
柳慈的眉头皱得更紧，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是斥责的，但更多的是不悦，总体也是淡淡的。
万欢有点意外，也想尽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赶紧脱离出来，便故意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会死，要死你和我一起死、埋一起呢？”
柳慈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这反应，不太对劲。
万欢心里一沉，微微蹙眉，故意问：“不愿意？”
柳慈沉默。
万欢心里不舒服了：“不愿意就算了。”
柳慈却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弯了弯，俯身靠近，微凉的唇印在她的额头间。
万欢没躲，那吻下移，擦过她的唇角，落在她的颈侧。
他一本正经低声道：“好，若我们都死了，便埋在一起。”
说实话，此时此刻，万欢并没有感动，反倒有一瞬的毛骨悚然。
主要是柳慈太认真了，郑重得如同要对着天道发誓许诺。
“你……”万欢一把推开柳慈，埋怨道，“我随口胡说你也胡说，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结果柳慈还反问：“哪里不好听？”
柳慈的目光太专注了，万欢偏过头，有些不自在道：“要死你死，别诅咒我。”
柳慈轻笑一声：“不是要同生共死么？”
不对劲。
万欢眼皮一跳，扭头看回去：“柳慈？”
“嗯？”柳慈应得很快。
万欢抓住柳慈的手，试探道：“凡城要完了，你现在就跟我走。”
柳慈将手抽了回去：“我现在不能走。”
嗯，这才正常。万欢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
柳慈站起身：“出去看看。”
万欢提醒道：“就算你想当救世英雄，也要先疗伤。”
“一点小伤，无妨。”柳慈一脸不以为意。
万欢皱眉，还想说什么，被柳慈牵着手一同出了秘境。
“这是？”
一出秘境，翻滚魔气扑面而来。
万欢一掌逼退魔气，看清凡城的状况，愣住——护城大阵，彻底坏了？
她抬头望向凡城上空。
护城大阵还在，但光芒黯淡，原先闪亮耀眼的金光被黑色魔气层层包裹覆盖。
空中依旧有法链落下，但落下的速度缓慢，束缚能力大减，甚至有刚锁住，下一瞬就被挣脱。
那些法链不再是落下，收回，而是落下，碎裂。
满城魔气肆虐，悲泣与嘶吼此起彼伏，昔日威风凛凛的护城大阵此刻却显得那么可怜、无力。
万欢想，这下，凡城真的完了。
“万欢!”
有人大声喊她，万欢回头。
秦楚狼狈不堪从远处奔来，拉住她的手就要走，语气焦急：“大长老正在联合执法厅的诸位前辈设阵封死凡城，你快帮我去救那些被魔气困住的修士。”
万欢挣开秦楚的手，嘲讽道：“落梅已经死了，分舵其他魔修一个不剩，你答应的事并未做到，怎么还有脸让我帮你救人？”
“我……”秦楚抵着嘴闷咳了几声，脸色难看得仿佛随时像是要晕厥，“你先救人，待凡城之事了结，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万欢拉着柳慈就走：“不稀罕，你们要封死凡城，我再不走，等着被你们秋后算账吗？”
“此次凡城魔气非比寻常，连快结丹的筑基修士都难以抵抗，如今护城大阵名存实亡，封城是为了控制魔气感染范围，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秦楚追上她，拦在她面前，低声恳求道，“万欢，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算我求你，先救人好不好？”
何止是有意见，是恨不得现在趁火打劫，一剑杀之，一了百了。
没有动手，是念在这一世的情分。
可倘若不杀反帮，岂不是对不起前世枉死的自己。
“不好。”万欢冷着脸警告道，“让开，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秦楚的身体晃了晃，眼中流露出巨大的茫然和痛苦，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真是……自找的。
万欢拉着柳慈，绕过秦楚赶紧走。见柳慈一直垂眼看着脚下的城镇，她心里一阵气闷，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别看了!”
凡城已经沦为了炼狱，且只会越来越糟糕。
寻常百姓入魔尚可控制，但修士入魔失去心智，哪有那么容易救治。
情况如此严重，那些正派修士为了遏制事态，极有可能在封城之后，将所有魔修与入魔者尽数斩杀。
之前柳慈要留就留，但现在他受了伤，很容易再次入魔，必须离开。
“别走了。”柳慈却忽然拉住她，停下脚步。
万欢正要开口骂人，却见柳慈神色冷寂，望向脚下城镇的目光，很淡。
如同巨大神明石像，垂眸俯瞰芸芸众生，慈悲，又冷漠。
柳慈抬起右手：“无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伏魔诛仙 万欢咽了咽
“无声, 去。”
一柄接近透明的雪光长剑从柳慈体内浮现，裹着凛冽寒气，向着脚下凡城呼啸而去。
万欢震惊地看着柳慈。
无声剑。
柳慈根本不知道无声剑的存在, 所以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柳庭风!
不对, 不止是此时此刻。
回想方才秘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想来柳慈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分身换了本尊。
万欢吸了口气，压着声音唤了一声：“领主？”
柳庭风顶着柳慈这副皮囊, 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贵不可言, 又冷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得到确认。万欢抬眼望向无声剑的方向。
她和柳庭风共享无声剑，能清晰地察觉到，无声剑正在收割性命。
杀的还都是那些修为不低的修士。
无声剑如一道雪光掠过修士们的脖颈, 浑浊魔气中，骤然惊现一抹刺目的血红。
被魔气感染的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骤然瞪大, 直直倒了下去。
无声在空中划过一缕雪色残影，转瞬便朝着下一人掠去。
万欢忍不住看向柳庭风。
领主这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害他们？
无声剑眨眼间悄无声息收割了六个修士的性命，在第七个时, 发生了意外。
无声剑被明心发现，硬生生拦了下来。
柳庭风身形微晃，抬手扶了扶额头, 不悦道：“这具身体, 太弱了。”
万欢连忙召回无声剑，扶住柳庭风，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大, 柳慈这身体不行，不如换个人夺舍？”
柳庭风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不明：“舍不得？”
舍不舍得，不都是你，装就装了，还来为难人。万欢在心里冷哼一声，恶向胆边生，垂眸回道：“柳慈生得一副好皮囊，我很喜欢，坏了实在可惜。”
柳庭风不说话了。
万欢偷偷抬眼望去，恰好撞上柳庭风若有所思的目光里。
瞧着没生气，但这么目不转睛盯着人看，怪渗人的。
“老大。”万欢干咳一声，握住刚回来的无声剑，递过去。
柳庭风却没接，而是伸手搂住她，冰凉的气息从她耳边擦过，语气低沉：“帮我。”
“需要我做什么？”万欢看着明心自远处赶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无声剑。
“万欢，你刚才在做什么！？”明心追上来，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来问罪的。
万欢也没什么好脸色，敷衍道：“看不到吗？我在帮你们除魔。”
明心咬牙切齿，语气急切：“他们只是暂时被感染，还有救！”
柳庭风淡淡道：“他们没救了。”
明心怒喝：“柳慈，我看你是被这魔头完全迷了心智!”
柳庭风面无波澜：“实话而已。”
明心还要说什么，不远处有人喊道：“大师，快来帮忙！”
明心确实慈悲为怀，权衡利弊还是转身赶去，没有继续留下纠缠。
万欢望着明心离开的背影，思绪发散。
按照大纲设定，她这样的大师，应该会是个什么结局？
嫉恶如仇的正派大师，必定是受人尊重，声名远扬吧。
青莲山的批语是什么来着？隐约记得就有“功成身退”四个字。
功成？是指围剿血月岭的功劳？
柳庭风突然开口问道：“知道伏魔诛仙阵吗？”
伏魔诛仙阵？
万欢飘忽的思绪惊得立即收回，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僵了僵。
糟了!
柳庭风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难道他发现了那卷被她藏在若华大殿的阵法图？
可她留在阵法图上的一缕神识并未被惊动。
万欢压下心底慌乱，谨慎回道：“嗯，怎么了？”
柳庭风托着她的下巴，轻轻一抬，示意她往上看。
看的是，岌岌可危、已经名成实亡的护城大阵。
什么意思？万欢不解：“老大想做什么？”
柳庭风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幽深：“世人只知凡城建城之初，便有了护城大阵，却不知这大阵之下还有伏魔、诛仙。”
凡城竟然有伏魔诛仙阵？
柳庭风不是一直在找伏魔诛仙阵法图吗？
他既然知道这里有，是想做什么？
万欢满心惊愕，想扭头看看柳庭风说这句话的神情。
可柳庭风抱着她，还抓住她握着无声剑的手，指向凡城的天。
“护城大阵溃散的下一瞬，整个大阵就会转为伏魔大阵。”柳庭风语气愈发幽深，“若伏魔大阵仍然无法制止乱象，诛仙阵很快就会开启，无差别斩杀城中所有动用灵力的活物。”
无差别斩杀……
万欢握着无声剑的手抖了一下，声音发紧：“老大想开伏魔诛仙阵？”
这个时候想大开杀戒？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柳庭风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本座给了他们时间，但事实证明，靠他们这种温和的方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万欢不由蹙眉。
这话听起来，柳庭风的本意……是想帮忙？
话说回来，以凡城现在的惨状，开伏魔阵也确实是在帮他们了。
只是……万欢愈发不解了，柳庭风到底在盘算什么？
不过，容不得她细想，柳庭风的命令已经落下：“柳慈的身体太弱，无法撼动大阵，你来。”
哦，绕来绕去，还是她来帮？
凭什么帮他们？
谁知道开这大阵，对她有没有什么损伤。
再说了，她实在无法理解，身为一个反派老大，为什么要帮他们？
就算是帮，最后得到的还是一顿骂。
万欢没应声。
柳庭风：“万欢？”
万欢烦躁地挣了挣身体，甚至想推开柳庭风，不满道：“开阵，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明不白，什么都不解释，不想听使唤。
柳庭风沉默一瞬，搂着她的手收紧，轻笑出声：“宝库随你拿，无声剑与你共享，凡我所有，你要什么都可以。”
开口要的，和心甘情愿主动给的，能一样么？
万欢试探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
柳庭风答得干脆：“可以。”
想要你，受我驱使，就像你能随意命令我一般。万欢欲言又止，将心底涌动的真实欲望压下。
对方如此大方，就算是坦坦荡荡的真情实意，她也不能肆无忌惮开口。
情意这东西最是虚无缥缈，随时都会变。
便是五长老，心里真心对她，转头还会狠狠揍她呢。
不能狮子大张口，也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万欢抿了抿嘴角，大胆做下决定：“我要柳慈。”
柳庭风再次沉默了。
万欢破罐子破摔，继续道：“我要他的命属于我，要他只能听令于我。”
柳庭风终于有了反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到她的身体，她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下快速鼓动起来。
万欢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有点疯，但又隐隐透着兴奋。
对，她就是这样想的！
现在她还不够强，但总有一天，她能不用忌惮柳庭风的实力，不用再装乖，可以肆意妄为。
而现在，她想看看，柳庭风对她的底线在哪里。
柳庭风慢慢收敛了笑意，在她耳边问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向我讨要一个男人，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万欢的心跳终于放缓了一些，松了口气，认真想了想，闷声道：“没有理由。”
不管编什么理由，都对她不利，还不如不说，以后看情况临时再编。
反正，相比之下，他更不坦诚。
这么一想，万欢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回头瞥了眼柳庭风：“脸好看，用不着起来理由。”
柳庭风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将无声剑指向护城大阵的东南角，沉声道：“这个方位，每隔一须臾就是击溃大阵的最佳时机，三息之后，你要全力一击。”
闹了半天，刚才不紧不慢跟她啰嗦这么多，不是有闲情逸致，是时间没到？
现在不再追要理由，也是因为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你退后。”
万欢有一点点不痛快，但此刻没时间计较，她轻轻推开柳庭风，扫了一眼远处还在救人的秦楚。
伏魔阵一开，秦楚那救人的执念将何去何从？在大阵之下，他又能救几个人呢？
时间到了。
万欢持剑冲向大阵，无声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白光，狠狠扎进大阵东南一角。
刹那间，护城大阵金光闪烁，垂下的法链在同一时间如云烟消散无踪。
紧接着，狂风席卷而来，大阵猛地震颤，本就不再闪耀的大阵金光如风中残烛，晃了晃后彻底熄灭。
凡城徒然陷入更深的昏暗。
正在凡城各处奔波救人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去。
一柄长剑，将大阵东南角映出一片雪色。
万欢立在高空，于狂风中偏头看向柳庭风。
柳庭风衣角翻飞，静静站在原地。
万欢知道，他在看她。
莫名的，这一幕，让万欢忽然想起当初在魔障林，柳慈看她的神情。
当时她的修为尚浅，刚避开了一个金丹魔修的同归于尽，在空中回头，便见姜雨眠带着人赶来。
柳慈就在其中。
他看过来的目光直白灼热，视线长久地停在她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回事，大阵要彻底崩了？”
“上面那人是谁？是不是要毁阵？”
“快去看看！”
不断有修士朝这边赶来，万欢收敛心神，在无声剑被震飞的前一秒，掌心用力一推，升曦剑接替无声剑的位置，跟着刺进法阵。
嘭！
灵力相撞，火花四溅，万欢在巨大冲击中快速后退。
咔——咔——
风中传来类似齿轮摩擦滚动的倾轧声响。
巨响传遍整个凡城。
万欢被柳庭风拦腰抱住的时候，看见空中一道接着一道光环亮起，阵法一层叠加一层，最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繁复大阵。
法光如瀑，倾泻而下，整个凡城被照得犹如盛夏白昼。
这，就是伏魔诛仙阵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以少换多 都是杀人，
伏魔阵开, 刺眼白光瞬间席卷凡城，将城中弥漫的浑浊魔气照得无所遁形。
短暂的死寂过后，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嚎哭此起彼伏, 刺破凡城上空。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倒下, 甚至连身躯都在白光的灼烧下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不留。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阵现, 竟有法此毁天灭地的威力？”
“它会不会连我们也一起伤到？”
大阵碾压式的毁灭之力，看得在场众人心惊胆颤, 连声音都下意识压低。
大长老死死瞪着那片白光现阵，花白胡子颤动，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伏魔诛仙阵！？”
身旁的秦楚浑身一怔, 满脸错愕：“什么？”
“没错，就是伏魔诛仙阵！”大长老猛地转头, 看向不远处执现厅的一位长老,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凡城怎么会有伏魔诛仙阵？”
执现厅的长老也是一脸茫然，张了张嘴，不确定道：“我不清楚……或许其他长老知道？”
不远处一位绮梦阁的琴修问道：“什么伏魔诛仙阵？”
明心急匆匆从远处赶来, 一见面便语气急切地质问：“怎么回事，谁开的阵现？城中不少道友还有救，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一同斩杀？”
有修士连忙应和道：“是啊,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也有人面露纠结, 认同道：“但不得不说，这样做，确实能最快控制住城中的魔气乱象。”
“错杀滥杀, 这和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明心深吸了一口，压下心头怒火，对大长老道，“停下大阵，我们还能继续救人!”
大长老却焦急道：“我也不知法何让它停下！听闻大阵一旦开启，只要阵下还有一丝魔气尚存，便绝不会自行停止。”
“什么？！”绮梦阁的琴修脸色瞬间惨白，急切道，“若是入体魔气不深，并未失去理智，也会被阵现斩杀吗？”
大长老艰难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琴修手中的古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躯晃了晃，嘴里大喊着“三师弟”，便疯了一般跑开了。
在场众人见状，神色无不震惊、担忧，面面相觑，却无计可施。
“简直荒谬！”明心愤怒不已，咬牙道，“可恶，到底是谁开这凶阵？！”
有修士忽然四处张望，犹豫着开口：“大阵开启的那一刻，离大阵最近的……好像是凡城的柳公子，还有一位姑娘。”
另有人应和：“我也看见了！柳公子在凡城地位举足轻重，对凡城定然也是了法指掌，莫不是他看魔气泛滥，情急之下开启了阵现？”
“柳慈、万欢！”明心握紧了拳头，厉声问道，“他们人呢？”
哦，此刻的柳慈与万欢，正在翡翠潭秘境之中。
在大长老说如是伏魔诛仙阵的那一刻，秦楚就在第一时间将在附近的他们收进了秘境。
眼下外面情况不明，有这样一处安全的避难所，万欢拉着柳庭风，欣然接受。
进入秘境后，万欢让柳庭风坐下安心疗伤，自己则借着秦楚留在秘境中的神识，密切关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此刻，见明心要找他们算账，万欢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道：“秦楚，你把我们藏起来，就不怕被那些正道修士发已后，群起而攻之，声讨于你？”
秦楚留了神识小人守在秘境入口，闻言烦躁道：“你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就不会被发已！”
秘境外，秦楚迎着明心的目光，镇定建议道：“大师，眼下当务之急是救人，能救几个是几个。”
此时在场修士已经散开，或自救，或去找人，明心却盯着秦楚问了一句：“你当真不知道他们在哪？”
秦楚眼睛眨也不眨，面不改色回道：“晚辈不知。”
明心向前踏近一步，眼神愈发锐利：“秦楚，你……”
跟在明心身边的云水拽住人：“师姐，来不及了，先救人要紧！”
明心重重哼了一声，一甩拂尘离开去救人。
见明心走远，大长老这才凑到秦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人呢？”
秦楚依旧摇头。
大长老气得爆了一句粗口，屈指狠狠给了秦楚一个“爆栗子”，沉声骂道：“你当大家都瞎吗，其他人没看见，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能没注意到？”
秦楚抿着嘴角，垂着眼，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是时机不对，老子真想狠狠揍你一顿！”大长老收起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严肃道，“赶紧问那两个混蛋玩意，有没有办现停下大阵，没有就抓紧时间救人！”
秘境中，万欢看向柳庭风。
柳庭风微微摇头。
于是，不等秦楚开口问，万欢便主动道：“停不了。”
秦楚神情凝重，对大长老道：“先救人。”
大长老瞬间明白了，重重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转身便投身到救人的队伍中。
秦楚一心二用，在外面忙着帮一些人快速清除身上不多的魔气，同时还不忘偷偷往秘境里送人，命令她救人。
“救人，否则已在就把你们交如去。”
“不要再试探我的耐心，更不要挑战外面将死之人的底线。”
秦楚的威胁冷酷直接，到了这一步，显然已经没有了任务好言相劝的心思。
万欢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威胁格外有效。
毕竟柳庭风此刻顶着柳慈重伤的身体，不仅帮不上忙，反倒成了十足的累赘。
万欢又看了眼柳庭风，见他没发表意见，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默默救人。
秦楚见她开始救人，更是加快了往秘境送人的速度。
“……”万欢忙得手忙脚乱，抽空扇了秦楚的神识小人一巴掌，骂道，“你想累死我？小心我救不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被劈死！”
秦楚这才有所收敛，送人的速度慢了几分。
万欢被迫救人，实在气不过，一边救一边小声骂骂咧咧。
“救救救，都是人，凭什么已在就什么人都救。”
“什么气运之子，遇见了就倒霉，分明就是灾星。”
“还敢威胁我，若不是柳……”
话到嘴边，万欢猛地闭嘴。
就算柳庭风是在疗伤，也未必听不到她的抱怨。
柳庭风不光听见了，还低笑如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怪我给你拖后腿了？”
万欢手上没停，回头看去。
柳庭风坐在地上，没有疗伤，而是曲着腿支着脑袋，正看着她，神情淡淡的，可目光带着探究。
万欢是有这个意思，但不承认：“没有。”
柳庭风站起身：“当真？”
万欢果断辩解：“是怪了，怪柳……”考虑到秦楚的神识还在一旁，难免会听如端倪，便改口道，“怪你这具身体太弱。”
柳庭风走过来，又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低声问：“可你不是很喜欢吗？”
她在救人，柳庭风怎么忽然这么黏人？难道被柳慈这个分身影响了？
万欢定了定神，冷静道：“我喜欢强大的、赏心悦目的。”
既然帮不了忙，就在一边乖乖待着。
柳庭风满意地嗯了一声：“知道了，所以你是更喜欢我。”
万欢：“……”她刚才的话本质是抱怨，怎么到他嘴里，变成夸奖了。
柳庭风抬眼看向秦楚的神识小人，语气悠悠：“秦楚成长速度很快，模样也不错，你就不动心？”
万欢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什么意思，挑刺想吵架？就因为……她帮秦楚救人？
一开始不是没反对吗，这会找茬？
万欢暂时停下救人的动作。罢了，这确实是大事，需要解释清楚。
另一边，秦楚察觉不对，秘境里的神识小人抽空回头看来。
“放心，在我眼里，世上比你强的，没你好看，比你好看的，都没你强。”万欢握住柳庭风的手，认真表真心，“我也不会见到一个模样不错的男人就动心。”
柳庭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自然放心，他不是我的对手。”
秦楚忍无可忍，神识小人冲他们嚷嚷：“你们够了!都什么时候了！”
万欢无视秦楚的怒气，正要向柳庭风强调救人不是她自己意愿，柳庭风捏了捏她的手先一步开口：“救吧，既然想救，能救一个是一个。”
万欢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动手继续救人。啧，这是不介意她救人？那方才在闹什么？
柳庭风松开她退到一旁，漫不经心开口问道：“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换取大多数人的生，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万欢没有立即回答，倒不是没有想现，只是在思考柳庭风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看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难回答。”柳庭风的语气依旧很淡，但莫名带着一种果然法此的违和感慨。
这很反常。
万欢偏头去看柳庭风。
柳庭风正望着前方，看起来像是借着秦楚的视线在观看凡城的乱象，但仔细看，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
又是那种很散很淡，既冷漠又悲悯的矛盾混合。
万欢实在猜不透柳庭风在在意什么，想了想便道：“不难回答。”
“哦？”柳庭风扭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以凡城为例，若我是城中被斩杀之人，我肯定不愿意，凭什么要用我的命去救别人，他人之命，与我何干。”万欢顿了顿，“但我已在只是围观之人，事不关己，为了避免更多麻烦，我也同意以少换多的做现。”
“当然，凡城肯定也不缺秦楚、谷清音那样舍己为人的人，不过，我不是。”
万欢冲柳庭风笑了一下，眼神坦荡：“我就是要活着。”
柳庭风似是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淡淡道：“求生是人的本能，你这样也没错。”
当然没错。
不过……
“也”这个字有点奇妙。
没错就是没错，也没错是不是有点勉为其难的意思了。
难道在柳庭风眼里，其实并不认同这样做，更不是觉得没有错，只是能理解？
万欢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安，又觉得自己是疑神疑鬼，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对你来说，很难选择吗？”
应该不难吧？
事实上柳庭风已经做如了以少换多的选择。
其实，万欢更想问的是——若你是城中人，会怎么选？
柳慈是他的分身，以他在小镇的所作所为，不难知道，他可能做不如以少换多，但肯定愿意像秦楚他们一样，牺牲自己，去救更多的人。
那柳庭风呢？他这个大反派总不该也有这个可能吧？
正常来说，绝无可能。
但，万欢就是觉得已在的柳庭风实在太过反常。
柳庭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许久不见的疏离冷漠：“不难，都是杀人，没有什么区别。”
万欢皱了皱眉。
紧接着，柳庭风又缓缓道：“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既然都是死，不法谁也别活，大家同生同死，这才公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诛仙开启 万欢忽然意
同死, 确实比同生容易得多。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种厌世又不甘的控诉，从柳庭风嘴里说出来, 肯定不对劲。
蓦地, 万欢脑中闪过柳庭风背后那片反复裂开、又恢复的诡异伤势。
那伤口……此刻想来，愈发可疑。
柳庭风有秘密。万欢非常清楚这再正常不过，但她心里就是泛起细细密密的不高兴。
只是还没等她细琢磨，秦楚留在秘境里的神识小人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只匆匆留下一句带着慌乱的叮嘱。
“你们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秘境的天光骤然一暗, 望向外面的视线紧接着也断了。
而万欢救完手上最后一个修士，却迟迟不见秦楚再送人进来。
不用问也知道，外界定然又出了变数, 而且怕是不小。
柳庭风面若冰霜，语气幽幽：“伏魔无用, 诛仙开启。”
“诛仙, 这么快？”万欢神色一变。
方才那等力度的伏魔抹杀，竟都无法解决凡城的魔气，若真让那些诡异的魔气蔓延出凡城，扩散四方,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万欢忍不住担忧问道：“这些魔气怎会如此棘手？”
这魔气邪性得很，不仅能让普通百姓和正道修士入魔丧失理智，就连常年与魔气打交道的魔修, 也难以幸免。
更令人担忧的是, 这魔气与血月岭禁地的魔气如出一辙。
倘若禁地那浓郁魔气扩散，血月岭众魔修岂不是首当其冲，先被魔气反噬？
柳庭风抬眼, 冷冷道：“当然棘手，毕竟这是从血月岭逃出的魔气。”
万欢愣了一下。
不、不是？
她是在试探着套柳庭风的话，想弄清楚这诡异魔气的底细，可绝不是想得到这样一句理直气壮的回答！
魔气出自血月岭，很自豪吗？
就算引以为傲，回家说说就算了，眼下他们是在秦楚的秘境里，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平白给正道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团结起来，一起围攻血月岭？
反派不怕麻烦是一回事，主动招惹天下修士的仇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柳庭风此举，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柳慈？”万欢甚至怀疑现在是柳慈回来了。
柳庭风瞥了她一眼。
目光依旧淡淡的，仔细看，还含着一丝丝不满。
哦，还是柳庭风。
虽然不知道他在不满什么。
万欢压下心底的不满，敛了敛神色，只微微一笑，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也顾不得什么以后了，现在伏魔阵转为诛仙阵，动用灵力，会被阵法诛杀。可若不动，这
诛仙阵要等到什么时候停？
他们总不能就这么束手无策地干等着。
柳庭风却道：“诛仙阵不会这么快启动，应该是外面的人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便见秘境入口轰然大开，原本平静无波的翡翠潭水面，翻起层层巨浪，连秘境里的灵力都跟着躁动起来。
什么情况？
潭水猛地向上喷涌而出，如一条奔腾的银河，冲向秘境入口。
柳庭风目光一闪：“出去看看。”
“正有此意。”万欢握住柳庭风的手，顺着“银河”而上，毫不费劲出了秘境。
“你们出来做什么？”
秦楚见了他们，咬牙憋出一句，倒不是他不想再将人收回秘境，只是他现在实在无暇分心顾及他们。
万欢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乌泱泱的百姓和修士聚集，再看看头顶那道横在他们和阵法之间的“银河”，当即便明白了秦楚做了什么好事。
万欢心情复杂，忍不住嘲讽道：“看你做的蠢事，伏魔转为诛仙，就这么迫不及待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大阵转动，阵盘峥峥作响，一股令人窒息的庞大诛杀之力正在慢慢凝聚，可秦楚竟想凭着翡翠秘境的力量，硬扛这诛仙之威。
设定上不是说秦楚虽热血天真，却绝不是榆木脑袋，懂得审时度势，灵活变通吗
眼下这般举动，分明是知不可为而为之。
愚蠢得无可救药！
秦楚施法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神色却满是执拗，不见害怕：“若不动手，城中所剩百姓和修士，已经不到两成了。”
柳庭风淡淡开口：“只要你没撑住，他们还是会死。”
秦楚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苦涩却坚定的笑：“我知道，但我会死在他们前面。”
“我会死在他前面。”金光一闪，是将两个百姓带到此地的明心，她转身祭出佛光交织的结界，叠加在秦楚的“银河”之上，为其添了一层庇护。
“师姐，我同你一起！”云水见状，没有半分犹豫，立即施法，上前与明心并肩，共同支撑结界。
“我也来！”人群中，有修士站了出来。
“既如此，算我一个。”
“算上我！我辈修道，若不能护佑苍生，又有何颜面被他们尊称一声仙人！”
“还有我!”
“我来！”
越来越多的修士站了出来，或提供灵力或提供法宝，一层层、一道道，将这片天地庇佑在结界内，一时间，竟也有了与诛仙阵抗衡的底气。
万欢望着头顶那片流光溢彩的法阵，心神微动，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混蛋玩意，他们在拿命争取时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救人！”大长老呵斥着，拽了一下她的手臂，又拍了一下柳庭风的肩膀。
万欢回过神，正要说什么，却见柳庭风点了一下头，语气恭敬道：“前辈教训得是。”
万欢：“……”
她是真的看不懂了。
刚才还一副冷漠无情、事不关己，恨不得看着大家一起死的模样，这会又演什么呢？
啊，红耳到底去哪了！
看着柳庭风居然真的去帮忙清除魔气，万欢脑中闪过十四说过的一句话——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万欢短促地嗤笑一声，压下复杂情绪，转头也去救人。
她想清楚了，一旦秦楚撑不住，庇护的结界一破，她便立即停手，不运转丝毫灵力，任诛仙阵爱诛谁就诛谁，反正她不管。
她已经够善良了，作为一个反派再像这般心慈手软下去，迟早会倒霉。
“来了，大家小心。”大长老喊了一声。
众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伏魔阵已然彻底完成转化，诛仙阵已成。
大阵之下，磅礴灵气凝结成成千上万柄仙剑。
仙剑高悬于半空，原本还均匀分布着，在察觉到下方有灵力运转的区域后，所有仙剑齐齐震颤，剑锋齐齐对准了这片灵气汇聚之地。
下一秒，千万柄仙剑携着雷霆之势，轰然落下！
轰！
嘭!
仅仅一击，佛光之上的数十层防护瞬间崩碎。
啊——
一批修士被灵力反噬，口吐鲜血摔飞出去。
然而，仙剑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减弱，微微一滞后，带着更盛的威力，再度下落。
刚在万欢帮忙下清除干净魔气的几位修士，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冲上前去，填补防护的空缺。
“大家坚持住！”有人高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决绝。
明心和云水见状，同时一咬手指，弹灵血入结界，结界佛光更盛。
轰！
仙剑狠狠砸在结界上，灵力剧烈对撞，佛光迸发，金色光线刺眼，让人睁不开眼。
“看，仙剑停住了！”有人惊呼。
有人欢呼：“大师能拦下来！”
这就拦下了？
万欢也有点意外，毕竟，听柳庭风的话音，这诛仙阵非同小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挡下？
她一边继续救人，一边下意识地想向柳庭风投去询问的目光，可目光还没落下，便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嘭！
明心和云水共同支撑的结界在和仙剑短暂对峙几息后，终究还是没能扛住，碎了。
佛光散落，明心和云水双双当场吐血陷入昏迷。
诛仙阵依旧强势运转，而此刻大阵之下，还有希望阻拦的只剩秦楚的迢迢银河。
“秦楚，你可以吗？”大长老着急又担心，“尽力而为，不要因小……”
因小……失大吗？
大长老猛地一顿，拈着胡须的手一用力，扯断了一根白须，他浑身一个激灵，飞快改口道：“不要硬抗，实在不行，换老子来！”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万欢嘴角一扯，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发出一声冷哼。
因小失大？
普通百姓、寻常修士，是小？
宗门天骄、气运之子，是大？
对吗？
“我还可以！”秦楚压根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一幕，他紧紧咬着牙，拼尽全力操控银河，试图以水消融仙剑的锋芒。
但大阵并没有因为秦楚是气运之子停止半分运转，反而因为银河不依不饶的顽强阻拦，千万仙剑纷纷聚拢，迅速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诛仙剑，威势看着比之前更盛数倍。
正在救人的柳庭风缓缓抬头，负手而立，叹息道：“诛仙剑，秦楚拦不住了。”
巨大诛仙剑高悬于空，剑尖直指秦楚。
大长老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急切喊道：“秦楚，快收手，我们另想办法！”
“来不及了。”秦楚低声说了一句，并指一点眉心，高声大喝，“开！”
哗——
源源不断的虞泉之水，从翡翠潭秘境里急速飞出，聚到秦楚身前，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浅蓝色水球。
浅蓝色的巨大水球和仙剑在前，显得高空中秦楚的身影，渺小又孤勇。
诛仙剑一点点突破水球的防御，秦楚忽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下方。
万欢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秦楚这一眼，是在看在场的所有人，还是在看某一个特定的人。
但她清楚地看到，秦楚转过头去，面向诛仙剑前，嘴角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怎么说呢……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反倒有坦然赴死的意思。
万欢忽然意识到，秦楚恐怕是真的要死了。
纵然他是男主，是气运之子，可这一次，没有意外，是真的要死了。
说起来，这伏魔诛仙阵，是柳庭风的手笔，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男主和大反派的争斗。
而她，还是没能杀了秦楚为自己和五长老报仇。
大长老惊慌急切大喊：“秦楚！”
高空之上，诛仙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刺入水球之中。
万欢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但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行。
秦楚活着，剧情就没有走完，他死在这里，才能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万欢闭上眼。
她还是太善良了，这个时候居然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雪上加霜。
“堆金积玉。”
一道声音在狂风中响起，熟悉又陌生。
柳慈？万欢猛地睁眼看去。
只见一柄金扇抛去，金光和霜雪如瀑，落在了水球之上。
招式有区别，使用的人也不一样。
不是柳慈，是柳庭风。
万欢死死望着柳庭风，见他纵身跃起与秦楚并肩而立，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垂着的手都在发抖。
呼吸不顺，大概是气的。
柳庭风，过分了，完全没有当大反派的样子。
她去救，尚且还有理由。
可他呢，堂堂大魔头，凭什么去救人？!
好气，不行，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不能后悔 用对待柳慈
好气。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
可还不等万欢做出什么迁怒的举动，诛仙剑光芒骤然暴涨，灵力轰然炸开, 柳庭风与秦楚双双被震飞, 自高空直直坠落。
活该！
但，柳庭风还不能死。
“升曦！”
水球爆开，银河水断，这片天地霎时如暴雨倾盆。
万欢踏着雨幕冲上前, 稳稳接住柳庭风。
秦楚从她身侧坠落，万欢心头火气未消, 看也未看他一眼，握紧升曦剑，朝着诛仙剑挥出。
“赫赫焱雷！”
升曦诀第八层, 她还是第一次毫无保留施展。
焱雷狠狠撞在剑锋之上，刹那间大地轰鸣, 焰火与雷电交织, 照亮整片苍穹。
轰隆——
轰隆——
巨大的反震让万欢手腕发麻，掌心被震得鲜血淋漓。
嘶。
亏了。
后悔了。
柳庭风自己找死，她就不该多管闲事。
万欢垂眸瞥了眼怀中搂着的人。
柳庭风正看着她，目光专注, 眼底亮得惊人。
万欢：“……”
啧。
她移开视线，罢了，柳庭风活着还有用处。
轰隆——
诛仙剑又压下一寸。
万欢呕出一口血, 踉跄后退两步, 将柳庭风推开。
“你先退后。”
柳庭风没拒绝，却也没退远，离她三步的距离静静看着。
万欢一手握剑, 一手施法，眉心红色宝树身影若隐若现。
“去。”
若华宝树震颤轰鸣，巨大的火树凌空显现，硬生生拦住了下落的诛仙剑。
诛仙剑受阻，剑身轻颤。
万欢咬牙继续催动宝树，宝树火焰扩大伸展，将空中虞泉之水炙烤成水雾青烟。
水汽氤氲中，万欢咽下一口血，余光瞥见柳庭风捏碎了腰间的青鸟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