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对于前世有过深度牵扯关系的存在， 无论是天使还是神，亦或者人类和恶魔，米迦勒原先的话都不打算过多去和他们构建交往的桥梁。拉结尔觉得米迦勒是没有勇气这么做， 实际上却是错误的认知。米迦勒是觉得，根据他目前的计划来看， 天界那位神不算在里面，那么他自然无需去做一些和前世一样的事情。
再说了， 赐名这种事情，也就是听着好听，实际上不过就是让对方多一个名字， 再共享自身拥有的力量。而前面那部分米迦勒是无所谓，后面的话……就不同了。不同的地方在于， 前世他赐予天界那位神力量的时候， 他自身是切割天使和人类的状态， 对方能够共享的力量也就是他天使那部分，而现在的米迦勒权能是全的，他不能随随便便就去赐名。
他倒不是担心天界神拿到他的力量，用它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而是担心记忆的传输会抵达到那边。比起力量， 他更不愿意别人触碰的， 明显是记忆这方面。可以说，越是精神力和神魂强大， 越容易被共享力量的那一边看到过去的记忆。
米迦勒与大恶魔巴尔签订主仆契约，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神力， 却还是有一部分记忆让契约者看到了。所以，巴尔才会死心塌地的维护他，全然不顾其他大恶魔嘲笑他这件事。
“我觉得， 这件事算是我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说到这里，米迦勒露出了一点无奈地神情：“原先没有赐名，是觉得他不会涉及到计划，就干脆搁置了。现在的话……是不能够赐名。”
拉结尔微微一愣：“为什么不能？”
“修谱诺斯只是拥有最初神一部分记忆，就可以如此疯狂，你认为我敢让其他存在获知我的记忆吗？也许在你看来，我们称之为阿托恩的那个存在，应该是个严于律已的神明，不至于和睡神那么决绝，但是那是仅限于没有命名时候的他。”
“拉结尔，你能够直观的发现，现在的那位神，和我们所知道的、被赐名后的那位，区别到底是有多大。”
就算米迦勒不说，拉结尔也能够看得到。与其说直观，不如说是赐名赋予了原先死气沉沉的生命活力更为恰当。
“一旦有了自己的感情，会知道表达自己，再得到超出原先的力量，获得了相对应的记忆，我很难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不是我不想相信那位神，而是现在的他并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
拉结尔重重地叹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啊，米迦勒，你应该很清楚，你将乌列尔还有路西法给变成了神，也就代表着你总要和那位妥协。”
米迦勒：“我知道。赐名的事情我会考虑，不行的话到时候切割下力量再做也行。只要是天使之躯的话，那么就不存在之前所说的那些问题。”
说到底，米迦勒现在的那具天使身体，封印在层层寒冰之中，根本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不，就算是找到了，也没有融化那些冰的方式。原先无他，那些寒冰是用神力制作而成的，能够融化的也就只有同等级的神。
路西法和乌列尔目前表面上来看是神，但是和造就了寒冰的塔纳特斯比起来，还是相差了很多的。
在第八层的空间门布置完毕，米迦勒和拉结尔打了个招呼，就穿过门抵达了路西法所在地。
路西法不久前和其他大天使刚刚开完会，有关于他那得到的神格，几个大天使矢口不提，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可是他很清楚，他总要有面对这所谓的神格的一天。
摊开手心，神格自掌心浮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你不融合它的话，就没有办法让神格凝固，你也不可能得到天使以外的力量。”
人未到声先至，路西法转过身，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前。
一道门，由神力构筑出来，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门本身就是开着的状态，他可以一眼就看到门另一边的人。
“米迦勒？”
似是对于眼前出现的人感到意外，路西法挑了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米迦勒散掉了身后的空间门，只是开口道：“我来这里自然是有我的理由。只是堕天而已，又不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现任大天使长对此不置可否，颇为嘲讽的笑了笑，才重复了某个字：“只是堕天而已……还真敢说啊，米迦勒。”
米迦勒受不了这人的阴阳怪气，白了他一眼，才说明了来意：“你的神格想要获得力量，就需要离开天界。”
路西法故意挑了让人不舒服的说法：“哦？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打算将我的魔王位置还给我了？”
谁知道米迦勒并不接这茬，而是用十分冷静的语气道：“你这么想要深渊的话，还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在那之前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只是去一个地方，就可以拿回自己的魔王身份，路西法觉得不亏。就是路西法不太确定，米迦勒到底说得是不是真的，不过他知道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得跟对方去那个地方。身份什么的还好说，这个神格若是没有任何益处，那么放在他的手中也是浪费。再说了，他现在这位养子对他可真的是没有什么情面可言，若是他拒绝的话，谁能保证下一秒对方就会要求他归还神格？单就两人现在水火不容的关系，他不觉得对方能宽容他多少。
路西法要离开天界，未必要和神说明情况，尤其是事关米迦勒，那么就完全没有报备的必要。只是，若是什么都不说就离开肯定是不行的。路西法找到了加百列和梅塔特隆，将剩下的工作交接给他们，表示暂时要离开天界归期不定。
米迦勒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存在，梅塔特隆和加百列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者还疑惑道：“你要离开天界是因为米迦勒？”
“神格需要储存力量，我带路西法去找这股力量。”
加百列笑了笑：“你将神格给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不可能得到力量储备？”
这话听着虽是问句，实际上却隐含质问的意思在里面。加百列他们可以容忍，他们的同僚选择了其他的路，但是他们不能忍受只有他们被排斥在外面。
“米迦勒，你从来都是一意孤行，我们真的是你的同伴吗？”
梅塔特隆听了这话，就觉得加百列反应太大。
要完。
米迦勒并没有对待陌生人那般冷漠的态度，而是真的回答了加百列的话：“曾经是同僚，现在不是一个立场。”
什么是同伴？就算是回到了前世，所有误会都解开，一切冰释前嫌，米迦勒和所有人都并不存在同伴关系。就连如今的拉结尔，也无法被他称为同伴。
“加百列，你听好了。”
金发神明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同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
所谓的同伴，应当是毫无疑虑的站在身边的人，可惜三界之中都没有这样的存在。
加百列一下子僵住。
他从来不知道，米迦勒真的绝情起来，竟然是这么的不留情面。
路西法听着单方面的针锋相对，无声的笑笑。
“照顾好加百列，梅塔特隆，我会尽快回来。”
丢下这句话，路西法跟着米迦勒离开了天界。
直到被梅塔特隆拍了下肩膀，加百列这才回过神，苦笑不已：“梅塔，我一直觉得他对什么都无所谓，天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梅塔特隆垂眸，看向了自己的伙伴：“你之前就这么说了。怎么，现在是觉得不对吗？”
加百列狠狠摇头：“米迦勒否认他是我们同伴的时候，我居然认为他没有错。也对，在他最需要同伴的时候，我们忽略了他。我们以为，神的宠爱才是一个天使最为想要的，实际上对他来说却并不是这样。”
米迦勒渴望的是同伴，一个可以全身心依靠他不会质疑他的同僚，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算是同伴。
可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有神的宠爱米迦勒就不会需要别的，所以才会对于天界的一切都那么无动于衷。
梅塔特隆吐出一口气，却并未言语。
他没有办法安慰加百列，因为这并不是单纯的对错问题，而是认知的巨大差异导致。作为神明的米迦勒，向他们寻求的东西，他们一直都没有看清楚过，自然也就不曾给过。现在就算是知道了那是什么，他们能够给到了，对方却已经不再需要。
前往人界的路上，路西法忽然道：“你这么说对加百列太过残忍了。”
米迦勒不以为然：“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他们向来喜欢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谣言是这样，待人接物也这样，永远都是单方面的觉得对方这样就好，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给过一丁点关心。我所寻求之物，曾经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他们都给不了，那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路西法明白，恰如米迦勒所说，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并没有掺和任何的个人情绪在里面。
可就因为这是实话，才会更为伤人啊。
这么想着，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抵达了人界。
乌列尔换上一套黑色战袍，看向了一侧的米迦勒和路西法，朝着他们点了下头，转身对剩余的神殿人员道：“开阵。”
作者有话说：
也不是米迦勒喜欢伤害加百列，他只是表达了他的想法，谁让对方要问呢？说到底，他们之间的矛盾在于是不是依附于别人，曾经作为人类的米迦勒是有着现代思想的，所以他不会将神当唯一，崇拜路西法却也不会无脑跟着对方，而加百列就是标准的天使想法，他觉得米迦勒有神的宠爱就够了，有没有他们的关心不重要。【摊手
第82章
魔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米迦勒和乌列尔就没有考虑过让人类参与的可能性，可以说他们即将去的地方，各种意义上对人类来说都很残忍。
而所谓的开阵， 只是通过人界抵达深渊的一个通道，而这个的开启需要有米迦勒的许可。乌列尔一直都在神殿等待， 等着米迦勒归来就准备出发。
作为神殿的主宰，同时也是审判人类的大天使， 乌列尔并不需要对神殿人员说明什么，他去哪里或者不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和其他人毫无关系。先前人类陷害他的事情没有发生的话，他或许还会愿意解释一二， 可是现在的话他对这些神殿人员只有寥寥无几的信任。而造就了这个结果的不是其他人， 正是神殿人员自身。
正如米迦勒当年告诉他的那样， 神殿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无论是哪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可以在神殿侍奉大天使的，都不可能是什么无能无名之辈，但是他们明知道其他人要设计对付乌列尔这位神殿的主人， 却还是什么都没做的话， 那么他们就是知情不报， 也是同罪。
不被人类信任，乌列尔倒是不怎么难过， 他来到人界本来就是神的谕令， 完成的也是他的职责， 而在他的工作范围内，却并不关心需要和神殿人员搞好关系。
他带着米迦勒和路西法站在阵中。
路西法低头看了眼，这个阵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不怎么懂结界的他都能看明白。他想，这个所谓的阵只是一个幌子，真正身处于阵之中的米迦勒才是这个阵本身。
米迦勒侧过头，瞄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脚下阵法传送阵的路西法，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阵很容易被人看穿，可是那又如何？他也没有理由对神殿人员推心置腹，假的或者真的，根本没有人敢过来问他们。
随着周围的咒语响起来，米迦勒捏碎了藏于掌心的石头，粉末飘落于地面上，释放出了强大的光芒，将处于阵中的三人给包裹起来，消失在原地。
刺眼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不见，路西法眨了眨眼：“这是哪里？”
他知道他们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然而入目之处，皆是璀璨星辰，这是他所不知道的任何一个地方。
“深渊第八层。”米迦勒往前走了一步，“跟上。”
深渊？
别说乌列尔了，路西法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见过米迦勒安排对战演练，知道这人能够凭空捏造出一个地方，但是——一整个空间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而且，这个空间是建立于原先就有的体系上。路西法很难想象，米迦勒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在这个满是黑暗力量的深渊，创造出了一个纯粹的空间。
毕竟，米迦勒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黑暗的样子，不然的话黑暗之神的神格根本轮不到他，而是自己用了。
米迦勒如果知道路西法现在的想法，只会冷嘲他一句想太多了。
将第八层作为深渊的入口，他其实也是考虑了很久了。
不同前世，这一世他暂时和天界不是盟友，带走路西法和乌列尔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神格，理由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也因此，通道肯定是不可能建立在天界和人界，而除去这两个地方，妖精的所在又实在是过于隐蔽，龙族也是差不多一样。如此一来，米迦勒只能够在自己地盘大刀阔斧改造了原先的第八层。
好在这个第八层知晓的也不多，加上他的诸多干涉，原先的通道已经不能使用，现在要进入这一层必须是他亲自带人进入，其他方法都不可行。
穿过满是悬挂星辰的第八层，路西法发现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这里表面上看起来如何，实际上还是那个深渊，那么有堕天使和恶魔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些恶魔还有堕天使是直属于米迦勒的，他们看到了他身后的路西法还有乌列尔，视线也只是在那巨大的翅膀上停留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
路西法有点惊讶，他发现深渊这里对于他和乌列尔两个大天使的接受度很高。
米迦勒站在这群人的中心：“这次的目的地是魔界，我会负责打开那道缝隙，你们只要往里面去就行，不用去想其他。”
他认为，要不要付出代价，这种话也就听听算了。
谁都可能前往一个空间要付出代价，唯独米迦勒不会，因为他拥有可以通往任何一个小世界的钥匙。
感谢万能的梅塔特隆，和他一起研究出来了破界的神器。
钥匙的存在，米迦勒没有打算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他打开门的时候，用了一点幻术。而在场的其他人可能知道他用了幻术，但是却并不会猜到他用钥匙来打开缝隙这件事。毕竟，怎么想这都有点奇葩吧？一个魔界魔族出入都要代价的缝隙，有人居然会用钥匙试图来打开，而且还成功了。
有了巴尔的存在，米迦勒可以随时让那道魔界入口出现，而不需要和其他人那样到处去找那道缝隙的所在。
进入了魔界的玛蒙和路西法他们，才发现这个地方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深渊和天界都有着明确的规则，每一层的等级的有着严苛的管理制度，每层居住的每个居民也是按照能力和身份从下往上或者从上往下那样。
而现在的魔界，他们只是站在入口处，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混乱。
入目之处，凌乱的帐篷，毫无规律的摆放着。
东一个，西一个，没有阵法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这样的认知，在他们看到一个从森林里的魔族走出来后更加坚信了。
一个头上有着断角的魔族，瘸着脚来到了帐篷堆外面的道路上，也不看自己是不是在外围，随便就是摸出了一个帐篷打开，走进去。
玛蒙：“……”
他以为，他们这些堕天使，还有深渊的恶魔们已经够随性了，没想到还有王者。
巴尔目睹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这个走过去的魔族，和他完全不是同类一样。事实上对他来说，这些弱小到只能沦落到待在外圈的魔族，也确实是不配和他相提并论。他被送走的时候还是孩子，各方面都没有能够成长起来，而在深渊的这段时间，他彻底的成为了能够让人敬畏的大恶魔。
而刚刚那个走进帐篷的有角生物，毫无疑问是已经成年了的恶魔，所以巴尔才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视线移开，巴尔感受到身后的入口已经被关上，而那个不紧不慢走外面走过来的身影，就算是隔了一段距离，他也不会感到丝毫陌生。
他转身，轻声道：“吾神。”
米迦勒表情冷淡，只是轻轻颔首。
他扫视了一圈这个所谓的魔界，就没有多余的兴趣了。他这一次之所以过来，是为了确认沙利叶和莉莉丝的所在，他对于他们的死活没有什么感想，前世的时候这两个不是害了雷米尔就是给他添乱，让他对于这两个天使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自然就对他们的死活也不太放心上。之所以会来这里寻找他们，也只是因为他们是修谱诺斯的棋子，他需要尽可能的拔除而已。
“大天使长，根据约定的，进入魔界以后各自行动。深渊这边由巴尔负责，你和乌列尔共同行动。”
路西法对于这种只是将他带过来，就全然不顾的做法，倒是不怎么陌生。或者说，这样肆意妄为的米迦勒很久没见了才对。
不过——
“我倒是不介意这样的分配，但是你至少要告诉我最糟糕的情况会怎样？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你带着贝利尔他们这次来魔界，并不只是来参观而已。”
巴尔瞥了眼米迦勒，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回答了路西法的话：“这里是我的家乡，我是来这里复仇的。”
路西法有点意外，轻轻挑眉：“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米迦勒语气冷漠：“一时兴起，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部下，没有被其他人欺负的理由。况且——这是巴尔他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出手帮他。”
说到这，他看向了巴尔，眉梢上挑了些许：“你说对吧，我亲爱的巴尔。”
巴尔手搭在胸口，行礼。
“这是我的仇，自然是由我自己来，您不过是将深渊的人手借给我，吾神。”
米迦勒歪着头：“你看，大天使长阁下，巴尔也认同我的说法。”
当事人都没有反对，其他被带过来作为打手的部下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深渊一行人目标明确，他们这次来报仇当然就要和那两个皇族对上，那么王都就是必须要去的地方。
剩下两个被赋予了神格的大天使留在原地，他们只是被米迦勒带到这里，还是以给他们的神格加强力量为由。
乌列尔望着那离开的身影，问路西法：“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魔界的情况， 路西法比起米迦勒，知晓得也不能多多少。作为天界的大天使长之一，就算路西法十分熟悉其他种族， 像是龙族和精灵族的情况，也不代表他了解魔界的一切。听着乌列尔的话， 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注视着遥远的前方，路西法开口道：“去需要我们的地方。”
乌列尔虽不能完全明白路西法的意思， 却也大致能够猜到一点。米迦勒对他们说，来魔界是为了稳固他们的神格，具体是去哪里应该怎么做并没有说明白， 但是他和路西法的神格分别是混沌和黑暗。可以说，单就是这两个神格， 就让他们可以肯定魔界是一个适合他们变强的地方。
到底是作为曾经大天使长的部下过， 乌列尔就算是很久没有和路西法合作了， 如今也依然可以选择相信对方。
等路西法确认了方向，他就跟着对方离开了原地。
巴尔大恶魔的仇，米迦勒并没有掺和的意思，他让深渊其他人员协助， 也不过是给予了一些战力。而这， 和他直接出手干预那些恩怨之中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不出他所料， 就算是随便走走，他要寻找的人也会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
望着翅膀完全染黑的， 曾经的大天使之一， 米迦勒挑眉笑了笑。
力量黑暗化的大天使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只是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冷笑一声：“我以为，你阻止让路西法堕天， 是为了干涉他的命运。现在我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米迦勒扫了眼他，面上无悲无喜：“莉莉丝被杀死了？”
即便是竭力去隐藏，沙利叶周围的悲伤终究是过于明显了一点。
沙利叶没有问，他知道米迦勒什么都知道，因为那个蛊惑了他杀死莉莉丝的存在，告诉他——米迦勒曾经是全知全能的神，却并未想过要去改变什么。
“我应该恨你，米迦勒。”
对着曾经最强的神，沙利叶这么说。
米迦勒不会认为这是无理取闹的事情，无论沙利叶和莉莉丝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背叛，那也与他无关。他会被指责被憎恨，只是因为他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他认为，对于曾经差点害死很多人的沙利叶来说，他可以相信对方的底线，却不能相信他不会走上同一条路。大天使和人类不同，他们只要是一开始做出了选择，就会在其他地方彻底放下，而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地方。
所以，米迦勒从未认为——沙利叶会成为他们的同伴。哪怕这个大天使，是那么的崇拜路西法，他也不会因为曾经的憧憬而放弃原先的想法。
而现在，他的猜测成真。
沙利叶依然是选择了背叛，只是他付出了上辈子没有过的代价，他连累莉莉丝没了命。许是因为大天使本就顽强，同样被修谱诺斯重创，只有他活了下来继续苟延残喘。
米迦勒：“沙利叶，我如果是你的话，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替莉莉丝报仇。而不是和你现在这样，只知道去恨并未伤害你的人，让真正施加于你身上痛苦的存在逍遥法外。”
沙利叶苦笑一声：“米迦勒，你说得可真是容易，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去给莉莉丝报仇？”
米迦勒问他：“是的，你只有一个人，可是你拥有的却是属于你的完整的一切。你的手脚都在，你既没有无法战斗，也没有缺胳膊断腿。这样的你……为什么不能替枉死的同伴报仇？”
沙利叶沉默了。
米迦勒所说得，他何尝不懂。
只是——他害怕。
他害怕一夕之间什么都会失去，同伴、地位，甚至是他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旅游在外，今天太累了，明天多更一点。
第84章
米迦勒注视着眼前的堕天使， 那对已经完全染黑的翅膀，不似其他堕天使那般黑得发亮，而是更为接近深灰的色彩。
一头黑发已经凌乱的四处翘起来， 沙利叶眼皮子底下黑眼圈很重，或许因为一下子失去了太多， 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全然不似永葆青春的天使那般。
明明还有很长生命的天使， 像是油尽灯枯一般，跪趴在沙地上。沙子上传来的滚烫温度，烫得他的双手还有身体几近燃烧起来， 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沉默不语的颤抖着双手。
“米迦勒。”
许久许久以后， 他才开口。
有着光辉容貌的神看向他， 声音平静到没有感情：“你说。”
沙利叶喉结动了下， 眼睛发红，目光中满是执拗：“如果我说我我希望效忠你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相信吗？米迦勒曾经亲眼目睹沙利叶死亡，而后又见他被复活过来后显现出来的忠诚， 所以信不信其实不重要。
他之所以当初没有对沙利叶赶尽杀绝， 其实也是因为前世沙利叶复活以后， 对他不曾有过二心的原因在。
而现在，眼前这个已经背叛了所有人， 选择了披着卡俄斯皮的修谱诺斯的神， 米迦勒很难说他还能毫无芥蒂的用沙利叶。
只是凡事都有例外， 此刻眼前的堕天使明显就是这个状态。
米迦勒没有回答沙利叶的话，只是弯腰问他：“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沙利叶， 你——想要活下去吗？”
米迦勒从来不会觉得，想要活下去是错误的，一个人就算是犯下了再大的错误，也不应该以死亡来了却一切。更何况，沙利叶犯下的并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他只是选择错了顺从的对象，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这一点上面，米迦勒不会同情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因为这只会践踏别人的尊严。
他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眼前的这个堕天使求生意志过于薄弱，哪怕他的嘴里说着“想要效忠”的话，但却不会让人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了断自己。
那双浑浊的眼睛，其中有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滚，它曾经是那么的张扬不可一世，如今却成为了死海一样，里面翻不出什么东西了。
沙利叶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刚想说出来，就被米迦勒喊停。
米迦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着他所不能理解的话。
“我不会要求你好好活下去，督促大天使那是路西法才会做的事情，和我无关。当然了，我也不会和你说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他问沙利叶：“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很矛盾？”
何止是矛盾啊，根本就是不给人活路。
先是说不会强制他活下去，后面又说不觉得死亡就是一切……这是让他要做什么啊，生不如死的活着吗？
沙利叶从来都没有此刻这般，觉得米迦勒是个难以理解的人，真心地。
你说这话谁懂啊！
要不是他真的没有废话的力气，他很想对米迦勒说：“讲人话。”
这个时候，米迦勒却说：“我知道在痛苦的时候，想要活下去很难，我也明白你被不惜一切想要效忠和相信的人背叛很绝望。可是呢，沙利叶你从来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啊。就算是没有路西法，没有神，也没有莉莉丝，你也可以能够活下来。”
沙利叶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面容狰狞：“不！我不能！”
“米迦勒，别把每个人都想象的和你一样坚强，你可以轻易舍弃别人求而不得的，其他人未必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米迦勒无声的叹息。
这就是价值观的区别，作为一个曾经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取悦于一个神，并且让对方掌握自己喜怒哀乐等所有情绪，到底是有什么地方好。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伸出右手，捏住了沙利叶的下颚，声音冰冷：“为了我而活下去，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可以的话，那么我不介意让我自己成为你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为了自己而活，根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可以这么认为。”
轻松得到一个部下，还是堕天使级别的，对于米迦勒来说可以说是稀松寻常了，毕竟他有了玛蒙和贝利尔他们，也不觉得堕天使到底是有多么了不起或者稀缺的物种。
只是和那些堕天使比起来，米迦勒觉得现在的沙利叶情况很糟糕，他不可能随便就将他给丢下，也不可能在已经和玛蒙他们分开行事的时候，再将这个堕天使带到那边去。
末了，他也无奈了。
“算了，你先跟着我好了，反正我也只是来魔界摸摸底。”
他来魔界，一方面是为了让巴尔可以复仇，另外一方面的话其实也未尝不是存了想要收复这个空间的心思。
对他来说，无论用怎样的手段，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行了。在此之后，他才会评价手法和道德之类的。
犹如拉结尔对梅塔特隆所说的那样，守护世界才是最为优先的，其他的都要为这件事让路。
保护世界不被毁灭，和阻止世界被毁灭，看起来是一样的，实际上是两件事。前者在于自己的主动性，后者的话就是完全被迫却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做，而且就难度上来说也更难一点。
米迦勒很想考虑一下失去一切的，魂都没了仿若木偶的沙利叶的心情，但是他是真的没有这个余力。
巴尔能够真的成为这个魔界的王，那很好。
但是若是不能，他也需要有和魔界的魔族外交的手段，不能任由其独自于三界之外。说难听一点，世界毁灭的话，别说什么魔界了，天界这种有神坐镇的地方都要凉，真正的是做到了人人平等，虽然是死亡这方面。
找到了沙利叶，米迦勒就打算先去调查魔界的那个神殿。
巴尔曾经和他说过，那个神殿有着特殊的力量，他们魔族人根本无法进入。
就米迦勒听后，只想吐槽一点：都说神殿了，怎么可能让魔族进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对于神殿出现在魔族的空间， 米迦勒觉得很奇怪，所以他决定探一个究竟。他将这个打算告诉了沙利叶，并且询问对方是否要跟着一起。虽说大家曾经同为神座下的大天使，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各奔东西了，他认为适时的了解一下这昔年同僚的想法，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还是很重要的。
沙利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米迦勒说：“你去哪里， 我就去哪里。之后不管是去哪里、做什么事情，我都跟着你，也听你的。”
米迦勒：“……”
不是， 就算他目前算是沙利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也不用抱大腿抱这么彻底吧？可以的话， 他其实还是希望沙利叶可以给他否定答复的， 不过问都问了， 对方也切实给他回答了，他也不可能不当一回事。
他干脆自暴自弃想：算了，反正除了那个隐藏于修谱诺斯背后的家伙外，其他人他还真的不觉得自己不是对手。这一点， 就算是如今他的权能不齐全的此刻， 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魔族想要进入神殿， 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听巴尔说他们需要进行数个仪式， 又将想要见神明这样的想法， 传达到那个神所在的地方， 方可在某个时间点打开那座神殿的门扉。不只是这样，就连进入神殿的魔族，也是被限制数量的。
单就这件事来说， 米迦勒觉得这些魔族还是很遵守规则的。他想，可能除了魔族皇族，其他魔族都没有这么乱来吧？虽然想要打开神殿，其他非皇族魔族就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皇族，这一点也是当年巴尔没有反抗被送走的原因。
说起来很奇怪，魔族们想要进入神殿很麻烦，但是他们想要找到那个地方，却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事情。
这不，米迦勒带着沙利叶风尘仆仆来到神殿所在地，周围已经被各氏族的魔族给包围了。哦，他扫视了一圈，还在这些魔族里面找到了巴尔他们。看起来，需要取代那些皇族，这个神殿也是必须经历的一道坎啊。
还没等他走到神殿门外面，就听到周围有魔族吹起了口哨，言语中满是恶意：“哟，这不是沙利叶大人吗？怎么，几天不见就这么颓废了？哎，要我说，女人这种东西随便换换就好了，何必当一回事？”
米迦勒没有就这番羞辱同僚的话语有所反应，就看到这个魔族被一股强大的风给刮走了。
他看向沙利叶。
堕天使只是沉默，视线所及是那个造就了刚刚那个攻击的大天使。
或者说——大天使长。
似乎对于自己的长相没有伪装的意思，路西法一头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他的脸上满是怒意，很明显他已经知晓了莉莉丝的事情。
“不会说话的话，就自己在没人的时候练一练，没人告诉过你——不要试图挑衅比你强大的人吗？明明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的指导其他人，也当真是可笑得很。”
周围不同氏族的魔族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天使混进来？”
“你这话说得……这个空间可从来没有限制过什么种族进入，只是魔族来得早，当年占地为王罢了。那个时候，这些天使还在和其他势力战斗，根本没有闲心去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供他们所有。”
米迦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玛蒙和他吐槽过：“要不是当年我们——啧，怎么会有这么地盘沦落到其他种族的手上？”
嗯，虽然他对于这位恶魔的想法没什么认同感，但是这话倒是说出了一部分事实。
既然一开始就不是归魔族所有，那么就算他将这个空间给拿下来，那么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对吧？这样的话，一切倒是简单了。
那边路西法还在和其他魔族对峙，米迦勒也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来到了巴尔身边，低声道：“等下我会打开神殿的门，不过因为会施加幻术在上面，所以你们跟在我后面的话，可以轻易在门自动关上前进到里面。”
巴尔有着和米迦勒的契约，他知道对方远不是光明神这么简单，对他的实力和人格极为认同。另外，他虽然是魔族中的逃兵，但是他并不觉得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误，漫长的岁月磨平了他的锐角，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铭记于灵魂之中，他不敢轻易忘记。
巴尔看了眼四周，轻轻颔首。
在他答复米迦勒后，就马上用特殊的方法告诉了每个跟着他的部下。这些部下，有些和他同为魔族，有些却是天界堕落而来的天使，他们虽然种族不同，但是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那就是——不惜一切拿下这个被魔族们鸠居鹊巢的空间。
打开一道门，对于米迦勒来说很简单，他都不需要去观察这道门的特点，也不需要去思考这个门里面到底是哪个神，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打不开的门。这一点，在他得知如今所处的世界，只是曾经一整个世界的一部分的时候，就已经无比肯定了。
由于大部分魔族都被路西法那边给吸引了火力，米迦勒他们这么多人毫无声息消失在原地，也没有其他魔族察觉到不对，直到路西法还有乌列尔同其他魔族针对了好一会儿，他想要看看沙利叶的情况，才发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影子。
不仅是如此，乌列尔四处张望，也没有看到那个穿着斗篷的神的身影。
路西法这会儿没有心情和那些魔族搭理了，只是问身边的同伴：“乌列尔，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只是沙利叶和米迦勒，就连原先在外围观望的巴尔也已经看不到了。到了这个时候，路西法再反应不过来他们是一起消失的话，那么他也就枉为大天使长了。
乌列尔一脸无辜：“这个问题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他自认为感知没有这么强，若不是路西法和他说，米迦勒他们就在附近，他都没有能够察觉到丝毫。
现在，就连路西法都无法感知到了对方，这么多魔族在，无论是离开还是到来，都多少会有一点动静。
可是这都没有。
那也就是说——
乌列尔和路西法同时看向神殿，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流，两人顿悟——结界！
他们将身上斗篷一裹，众目睽睽之下隐去身形，从那就差写着“米迦勒”三个字的气息那边，没入其中。
果不其然，那道门已经是个假象了，其实早就已经被打开。
仿佛是专门给他们留的口子一样，在乌列尔他们进入神殿中，那道门就在幻术的遮掩下重新合上。
而在外面的那些魔族，就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意识到了神殿门打开过又关上了……那也已经来不及了。
附近不同氏族的魔族固然很多，但是皇族的魔族却一个都没在这里，这才导致了他们不觉得有人能够进入神殿，一直疏忽于神殿门的情况。
对于有人质疑门打开过的事情，其他魔族有的嘲讽他：“算了吧，一个个都在做白日梦吗？仪式和祈福都没，哪个神会应允我们打开神殿门？”
有一个魔族小声嘀咕：“可是这天使都在了，说不定也有其他神直接出手？更何况，神殿限制的也只是魔族，而不是其他种族啊。”
他这话一说，其他魔族全部沉默了。
就算这是大实话，也不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
这个时候，有一个氏族的族长提出了一个疑问：“可是，神殿里的圣水，也就只是对魔族有好处，对其他种族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啊。”
对神或者天使有没有用处，米迦勒他们这些第一批进入神殿的不知道，但是既然是圣水，他觉得就没有白白经过不摸走一点的理由。
巴尔手上拿着一个瓶子，陷入了沉思。
虽然吧，他是知道自家光明神性格跳脱，但是也不至于连一点圣水都不放过吧？
米迦勒见手下没有动静，就催促他：“赶紧装满几十瓶，我们还赶时间。”
巴尔：“……”
他错了，这个神是真的想要薅一点圣水。
哭笑不得中，他和玛蒙他们每人装了几十瓶圣水。
当乌列尔和路西法后脚到的时候，看着一个大窟窿的地方，还没有搞明白这种陷阱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原来储满了所谓的圣水。
巴尔他们只知道米迦勒要圣水，但是并没有被告知要来做什么，而这种事情这些光明神也确实没有解释的意思。
是的，其他恶魔还有堕天使适应性很好，他们已经接受了米迦勒是神的设定，更加接受了光明神是他们这些黑暗种族的上司。
玛蒙看了眼巴力，见这位老实巴交的堕天使，面无表情地完成着米迦勒吩咐下来的事情。
可以说，进入神殿的这段时间里，米迦勒命令他的部下们将所有可以打包的东西，都给打包的差不多了。
就连巴尔都有点想要同情外面那些魔族了，如今这个神殿对他们来说真的还有用吗？
这么想着，他们抵达了神殿的尽头。
米迦勒看着那张壁画，上面是熟悉的世界毁灭的一幕，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一头长发垂落于腰际，他的手中握着一条腰带。
米迦勒低头，看了眼自己隐藏起来的几样神器，对比了石画上的那些，暗自叹息。
经历了无数个世界的辗转，这些神器到底是改变了原先的模样。
也对，那些围绕着神殿的光芒，本来就是生命力的象征，现在初代神已经陨落，那些力量自然也就不再能够影响这些神器。
米迦勒伸出手，手掌贴在那面石墙上，金色的力量涌入，原先是壁画的地方一下子亮起来，里面的人一下子活了过来。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米迦勒说：“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就在那个壁画上的神活了的瞬间， 周围的时间好似停下了，原先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石雕般，褪去了原先的色彩， 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原先的动作。
米迦勒眨了眨眼，那原先壁画上的神身上染上了属于他的色彩，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容貌，一张好似在哪里见过， 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的脸。
“米迦勒，又见面了。”
黑发的神明轻轻开口道：“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修谱诺斯的记忆中。”
这么有指向性的提示， 米迦勒再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什么知道他的存在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记忆退化了。
将这个神的话给听进去，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 才慢慢说道：“原来是这个时候的你， 难怪会对我说在等我什么的。不过你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难道不会对你回到过去产生影响吗？”
神明朝着金发青年走过来，面上带着一点笑容：“就算是那个时候我得知了自己的陌路，那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回到过去的时候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死去的我却记得。”
米迦勒的目光闪烁。
他， 好像猜到了什么情况。
神明摊开手：“有些记忆， 只有死后……哦，我的话应该是用陨落比较合适？哎， 反正都差不多了， 随便吧。完整的神魂想要保留下来是不可能的， 简而言之只是一部分的话，那么就没有问题。”
米迦勒只知道修谱诺斯一心一意想要复活最初的那个神，通过那些神器中反馈给他的关于那位的记忆， 他一直都以为对方是一个稳重不苟言笑的神。谁能想到，这个堪称无私到什么都不在乎的神，居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想到这里，他问这位神：“这也是神魂碎片导致的不完整吗？”
神明愣了下：“什么？”
米迦勒：“我说你的性格这么跳脱，做事情也随意极了，也是因为神魂不完整导致的吗？”
对方露出了一点颇为感兴趣的神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性格和神魂不完整有关？一般来说，只有力量的强大才会和神魂的强度挂钩。”
米迦勒笑了笑：“你留下的那些神器，里面保留了你的过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就代表着里面记载的只是一部分，而且正好是你不再那么自在期间的片段。”
神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如此。按照你所说的那些来看，那么神器确实并未记载我真正的一面。毕竟在制作神器的那段时间，我的力量已经在衰弱，若是没有坚持到底的决心，我可能连神器都无法继续制作下去。”
米迦勒问出了一直以来都想要知道的问题：“我不明白，一个世界好端端地，为什么忽然间就会迎来毁灭？”
黑发神明有点意外：“哦，你看到过那个画面了啊。”
“是的。你死后，修谱诺斯疯了一样想要修复你的神魂碎片，为此做出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你死前的那部分记忆，我还是通过他找到的神魂碎片中的某一部分，那个个体做了一个幻境，而这个幻境里面就有你所在的世界瞬间毁灭的一幕。”
“哦……我的神魂碎片啊。”
不知道这位想到了什么，只是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那个孩子还真是执着啊，明明知道就算还原了那些碎片，也将作为神骨神血的部分给拿回来，我也不可能回来了。”
米迦勒心头蓦地一震。
神明的语气很平淡：“你的诞生，就是我这番话最好的证明了。”
“米迦勒，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复活，因为就算是有着过去的记忆，死去的生命都不可能回来了。况且我那个时候的神魂本就不完整后面又是碎的不能再碎，正常情况下就连转世都不可能，何谈复活成原先的样子？”
至此，米迦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出生和存活这么艰难了，因为那本就是最初神不打算将自己的一切延续下去的打算。
不过，死亡前虚弱可以理解，到底是已经到了最后了，但是——
“就算是再虚弱，你作为最初的神，也不应该在毁灭那刻到来前，将自己给弄得碎成那么多块。”
这位神盯着自己的转世看了许久，才用十分惆怅的语气道：“既然有最初的神，那么也应该有最初的魔，不是吗？米迦勒，虽说你并没有完全继承我的力量，但是你到底是我曾经的一部分，这样的你应该也猜到了。”
“神和魔，那是并存的。”
米迦勒神色微变：“所以你选择了陨落。”
可以说，最初神所说的话十分简单易懂，但是就是太过传统了，也太过狗血了，反而让米迦勒一下子有点无法接受。
光与暗，神与魔，相互依存，缺一不可。
这位最初的神抬眸，看着那虚无的天空，将那些过往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怀念，也有着一点无奈。
“那是非常非常久远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无聊到要去创造生命，自然也就没有十二神他们的存在。”
最初诞生的时候，这位神和另外一个神同时诞生，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就连他们本应该是对立这件事，目前也一无所知。
最初神名为奥德赛，而他的双胞胎兄弟叫做埃菲尔。
醒来的时候，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他们都处于一片黑暗中。埃菲尔是个害怕黑暗的孩子，可是黑暗偏偏特别眷恋他，让他一度难过的哭出声。到底是小孩子，就算是丢人的哭出声，也没有谁会去说他。
因为埃菲尔害怕黑暗，奥德赛就创造了光明，就像是随手做的事情，他本来只是想要尝试看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说起这段过往的时候，奥德赛的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很不可思议吧，主宰黑暗的魔一开始会害怕那片黑暗。”
米迦勒对此不以为然：“他是魔不是黑暗神，害怕什么都是正常的。比起他害怕黑暗，他有个魔却这么喜欢光明是我没有想到的。”
奥德赛点头：“别说你想不到，我那个时候都没有想过——一个如此害怕黑暗喜欢光明的神，居然是以魔的身份诞生的。”
因为这份想不到，奥德赛也就忽略了一些细节。
比如埃菲尔明明喜欢光明，却厌恶那些生命，好几次若是没有奥德赛阻止，他已经弄死了好多生命。
对于阻止自己的奥德赛，埃菲尔也本能的感到了厌恶。
这一天，对方又一次阻止了自己，他就露出了冰冷的神情：“奥德赛，下次再阻止我做我喜欢的事情，我就杀了你。”
最初神没有当一回事，只将奥德赛的话当做小孩子发脾气，以至于下一次他们两个直接打的天动地摇。
米迦勒听了，目瞪口呆。
奥德赛看到他这幅表情，不由得开口道：“怎么了，很奇怪吗？”
米迦勒轻轻点头。
能不奇怪吗，明明一开始就是两个小孩子闹情绪打架，因为双方的身份还有实力，直接将这种吵闹升级到了毁天灭地的程度……他很难评。
奥德赛笑了笑：“别把我们想的太特殊了，就算是神和魔，那也不过是漫长时光中的过客罢了。就算我没有结束自己的生命，世界也依然会毁灭重组，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因为修谱诺斯的那些说法，米迦勒一直以为奥德赛是阿托恩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像是一个没有自己感情想法的生命体一样。现在听着对方说着那些过往，他才发现自己一直都陷入了误区，奥德赛这个最初神，和他其实很像，他们都没有将自己的地位架在很高的地方，而是十分的接地气。
本来的话，米迦勒还以为因为他自己是不完整的神魂碎片转世的关系，才会和修谱诺斯所以为的最初神完全不同，现在看起来其实也并没有差很多啊。
故事还在继续，米迦勒听着奥德赛的故事，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奥德赛：“那次我和他打过一次以后，我们也初步知道了自己的力量，还有自己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使命。”
“很可笑不是吗，我们最初就应该是敌人，但是这件事我们双方谁都不知道。埃菲尔和我不同，我知道这件事以后难过了很久，而埃菲尔却——”
【难怪我总是看你不顺眼，早就应该把你给杀了，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这位最初神说到这里的时候，眉眼间满是忧伤，可见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很大。
而对于那位名叫埃菲尔的魔来说，奥德赛是他的一个障碍，没有能够及时杀死对方让他觉得很后悔。
“再后来——”
神与魔真正的第一次战争爆发，这次是连带着所有的种族一起，由于大部分生命都是奥德赛创造出来的，作为魔的埃菲尔输了个彻底，他那边阵营的生命本来就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的负面情绪构成的，连一个完整的生命体都算不上。
奥德赛的心情有些压抑：“我创建了神殿，将埃菲尔给封印在了最深处。他沉睡以后，属于他那方的势力失去了他的控制和影响，也渐渐的消弭殆尽，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谁都知道，所谓的封印也就只能保证一时的和平，无法永远的让对方就此消停，可是若是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毫无疑问封印是最稳妥的方法，即便这么做只能维持一时。
奥德赛：“那场大战使得好几个种族元气大伤，世界也因此受到了不可挽回的重创，距离彻底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米迦勒沉下脸：“所以对于魔来说，他的失败根本不重要，拖着所有人一起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奥德赛没有否认这样的说法，但是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埃菲尔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和我发生了战争。我在的那个世界，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神与魔是对立的说法，只是我们被什么冥冥之中告知，才会激发出了那一场争斗。我有想过，埃菲尔会不会本来没有那么恨我，只是因为我在和他熟悉之前太过管束他了。”
米迦勒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不，你想要保护其他种族，本身就没有什么错误。既然作为魔的埃菲尔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对你产生杀意，那么你为了保护其他种族制止他，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错误的做法。”
“也许你会觉得，你不应该过多干涉他的行为，可是你也明白你若是不阻止，那么就会死很多很多生命。而那些在埃菲尔眼中不过是玩具的生命，却是你特别看重的东西。你们从一开始就想法不同，怎么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或许是因为做过人类的关系，米迦勒不会想着要去为了谁放弃自己的想法，一味讨好别人未必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会让两方关系更加恶劣也不好说。可以说，他其他方面都和最初神很像，但是在做事情这方面就完全不同了。
如今的米迦勒，可以轻易的为了达成计划，欺骗包括救过他的天界神，伤害他曾经憧憬的偶像路西法，在他看来只要可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那么就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保留着自己的良知，不会为了最终计划去伤害无辜的人。
奥德赛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和他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人，走到不同的结局也是正常的。”
米迦勒问他：“我们之前说到你的神魂，你不会因为这么一场战争就将自己神魂给弄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