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德伦的黑手(23)
人都说手足情深,兄弟姐妹同根生,是上辈子未尽的缘分。
可是白笠不这么觉得。
从小到大,白笠是所有人里最用功的,但白桢却是家里最受宠的。
牧恒田虽然和他一样留过级,但他本身就很聪明,留级是因为小时候生过病。
贝律恩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是有聪明头脑在的,他家里人也舍得重金培养他。
屈承南刚来第一次考了全校倒数第一,那是因为他是在小镇里长大的。
他很聪明,也很伶俐。
只有白笠,她不够聪明,也没有伶俐的口齿与广阔的见地,即使出身白家这种军事大家,她也不被允许有更多的选择。
白笠看着他们潇洒恣意,豪不费力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默默地抿紧了唇,扶了扶眼镜,握紧了笔。
她天赋不高,却又不甘示弱,无数个夜晚,白笠咬着牙,对着电脑散发出的白光,一边擦眼泪一边做题。
白桢身上有一个小物件,那是一块玻璃种翡翠,平安扣的造型,价值连城,从他出生起,就戴在他的脖子上。
白笠没有。
小的时候,小姑娘一派天真,满腹委屈地去找妈妈,红着眼睛问为什么白桢有吊坠,而她没有。
白母拧了下眉,之后便耐心解释道,那就是块破石头。不值钱的。
后来,白笠长大了几岁,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她看书看不进去,也睡不着觉,摘下眼镜来,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块翡翠吊坠,出自一场拍卖会,到现在官网上果然能找到图片。
那可是拍卖会啊,怎么可能有破石头子。
那是翡翠啊。
不是破石头。
原来妈妈也会和她耍心机。
亲妈妈为了维护儿子,也会骗人。
她看不清天花板的模样,黑暗于她而言就是虚无,她摸了摸眼睛,才发现手上一片湿润。
从小到大,白复群都是冷漠的,从来没有小对她露出一丝笑容,微笑也没有,温柔的眼神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时常有训斥,时常有无视。
三年级的时候,老师找到白母,真诚地建议白笠留级。
这就意味着,白桢作为她的弟弟要读四年级了,而她,还只是三年级。
妈妈走在前面,白笠跟不上她的脚步,险些摔了。
当晚的饭桌上,白母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白桢碗里,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白复群。
小小的白笠局促地坐在位子上,咬着嘴唇,握紧了筷子,绞着手指,眼圈通红,鼻尖酸涩,却不敢哭出来。
哭了的话,白复群便会骂她废物。
那天晚上,白笠并没有吃饱,因为没有人给她夹菜,她自己也只顾着流眼泪,照顾不好自己。
深夜的房间里,铅笔在纸上刻出深刻的印记,白笠的眼睛麻木。
一阵敲门声响起,白笠跳下凳子,去开门。
小白桢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袋三明治和一罐牛奶,他伸出了手。
白笠低头盯着他的手,摇摇头:“我不饿。”
“你饿了。”
白笠冷冷地说:“我不饿。”
白桢面不改色,他竟然直接走进来,关上了大门,白笠疑惑地看着他。
他轻车熟路地牵起姐姐的手,走到地毯处,席地而坐,撕开三明治的包装。
白笠也坐在地上,突然说:“我要吃红烧肉。”
白桢顿了一下,看了白笠一眼。
“今天没有了,明天再做。”
白笠登时气得拔毛:“我就要吃!”
白桢:……
白桢答非所问,“以后我给你补习,你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我们一起上课,你可以选。”
白笠眼睛通红,却冷冰冰地说:“白桢,你别以为我很爸爸妈妈一样,离了你就活不了。”
白桢盯着他,半晌才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但是我还是每天来找你,教你做题。”
看白桢也没个反应,白笠便垂下了干涩的眼睛,鼻子都红。
“白桢,我好疼啊。”
白桢问她,你哪里疼。
白笠揉了揉肚子。我肚子疼。
白桢说,就是饿的。
牛奶是热的,你吃完三明治再喝,喝了热牛奶就好了。
白笠却说,生孩子是什么感觉?
白桢拧着小小的眉,为什么这么问?
在幼小的他的眼里,生孩子是成年人该考虑的事情。
白笠说,我以后生孩子,如果是双胞胎,一定要杀了那个小的。
小小的白桢望着姐姐,他一惯聪明,当然知晓姐姐的意思。
白桢撕下一块三明治,塞进白笠嘴里。
你不要生孩子,生孩子很痛的,新闻里那么多羊水栓塞和大出血的案例,那太恐怖了,而且做妈妈也很辛苦,你也不要结婚嫁人,外面的Alpha都不好,我可以养你,以后我做了白家的主人,你就做白家的大姑奶奶,永远当我的姐姐就可以。
白笠说,我不。
凭什么你要当白家的主人?
凭什么我要当你的姐姐?
我不能吗?
就不能我是白家的主人,你做白家那个养尊处优的大舅爷爷吗?
我做了白家的主人,我生孩子,为白家开枝散叶是理所应当的!
月夜四寂,清辉洋洋洒洒地落进房间里,披在两个小孩的身上。
白桢听了她的话,眉眼轻轻弯了一下,那好,未来你养着我。
在白笠四年级的时候,白复群接到调令,调到了隔壁诺西州的陆军基地任指挥官。
妈妈说战区危险,就不带她去了。
然后,白笠过起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弟弟的生活,一直到三年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又调了回来。
那时候她已经有一年半没见过父母和弟弟了,以至于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她按部就班的读书上学,司机车接车送,偶尔和贝律恩他们几个出去耍,她经常去马场看贝律恩和牧恒田还有何梵的马术课,她不爱骑马,她受不了这种随时会摔下来的不可控性。
他们回来的时候,白笠甚至于有些不适应,心头像是突然被蛰了一下。
家里的阿姨笑着打趣,小笠这是都忘记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了?
白笠小声喊了声:爸爸,妈妈。
白复群理都没理她,径直跨进别墅里。
妈妈只是轻轻地揉了她的头。
白桢抱着礼盒进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就娴熟地牵起她的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坐在地毯上,白桢把盒子推给白笠,让白笠拆开,白笠胡乱拆开丝绸缎带,掀开盖子,竟然是一个棕色玩具熊。
玩具熊手中还握着一只玫瑰花,鲜红刺眼。
白笠抱着玩具熊在怀里,嘟囔:“你竟会给我带这种东西。”
白桢说:“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当然要给你准备些什么了。”
“哦。”
白桢歪了歪头:“那你想我吗?”
白笠不爽道:“你有没有规矩?喊姐姐!”
白桢:……
犹记得十八岁那年的春天,屈家小少爷的生日宴,外面春雨潇潇,碧绿的枝桠被打湿。
宴会厅里,白笠与贝律恩凑在一起说笑,贝律恩眉飞色舞地给她讲。
前几天他和牧恒田开车出去玩,碰见孙署长搂着一位风骚美艳的Omega进了自家酒店开房,他转头就给孙夫人打了个匿名电话过去,孙夫人火速飞到现场将狗男女打得头破血流,好不热闹的场面,贝律恩还装模作样地出来劝架,劝得那是一个苦口婆心头头是道,夫妻一场,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孩子咱们也不能离啊!孙阿姨你就当孙叔叔背地里养得那十八个omega和二十个小孩是小猫小狗!给我几个面子!
甚至贝律恩还给她看现场的监控录像。
白笠:……
牧恒田指着贝律恩:“还说呢,这傻逼开车不看路,差点撞了人。”
白笠惊讶:“你撞人了?”
贝律恩无语死了:“是差点差点儿,白笠你耳朵聋了?”
说起这个贝律恩就气死了,“那人跟个瞎子一样!就在大马路上横行霸道的,摁喇叭都听不见!”
白笠:“……听不见的是聋子。”
牧恒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见他的脸了,他好像受伤了,我本来还想下车看看的……”
快乐的时光没存续多久,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奢华尊贵的镜子。
那是一个浑身脏污的孩子,身上沾满了雨水,却怎么都不干净,甚至腿上还流着血,走起路来一点都不平稳,踉踉跄跄的。
他竟然闯了进来,在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显得突兀极了。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她的一半视线。
是白桢。
白笠瞪他一眼,步子往侧边一迈,非得看个清楚。
白笠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非常瘦弱苍白的少年,他的嗓音很弱,他说他来找他的父母,他的爸爸叫屈少庸,再偌大的宴会厅里,这道声音却十分离奇的明显,直直刺进白笠的心里,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冲这场宴会的东家——屈少庸举起了手,白笠再一次捕捉到——他竟然有六根手指!
只是还没来得及与他的亲生父母对上话,他便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一个身影从他身侧闪飞了出去,快到白笠都没有反应到这一切。
牧恒田竟然接住了他,白笠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
“牧恒田!”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牧恒田抱着那个孩子,简直胆大包天,大喊医生呢!医生呢!还愣着干嘛!快叫医生啊!
后来他们回到家里,白桢与白复群说起了这件事,说那个孩子管屈少庸叫爸爸。
白复群拧了下眉,便对小辈说起了这件陈年旧事。
说是当年屈夫人生他的时候难产,家里小叔子也死了,又赶上化工区出现了大爆炸,屈家的工厂受损严重,这个孩子也夭折了。
当年他们还都唏嘘,屈家怕是碰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还活着。
白笠张了张嘴巴。
原来,他是屈家的二儿子啊。
他来的时候,那么瘦弱,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他的身上那么多伤,皮肤被雨水浇得几近透明,而他的父母看到他的第一眼,不是心疼,还是震撼,惊恐,屈少庸甚至拧了眉。
他拼尽力气来到了橡园,肯定是在寄养家庭里过得不好。
当时,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看着他,包括白笠。
可是,他只是回自己的家,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白笠一瞬间带入了屈承南的处境当中,心中止不住地酸涩。
她好难过啊,如果她是屈承南,该怎么活下去呢。
那天在贝律恩的大平层里,牧恒田问他们要不要去医院看那个小乞丐。
白笠拒绝了他们,没经过家人和对方家里的同意,贸然去探望,不太合规矩。
可是回到家里,白桢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屈承南?
白笠啊了一声,先问:“爸爸让的吗?”
白桢看着他,却说:“这种事不用和他讲。”
白笠黑黑的眼睛盯着他,很是不满。
“既然你觉得不用和爸爸讲,那你也可以不用和我讲,你可以自己去。”
白桢说:“我们是姐弟,要做什么,当然要一起。”
白笠非要和他杠:“除了你,大概人人都希望你独美吧!”
白桢无奈:“你也说了,不还是有我嘛。”
白笠没说话,独自去了地下室。
他们在地下室挑了几个像模像样的贵重补品,拎着就去了医院。
白笠扒在门框,只露了个头:“喂。”
屈承南侧过头,吊儿郎当,看见她:“您又是何方神圣啊?”
白桢直接拎着东西进来的,“我们姓白,来看你的,我叫白桢,一个木头一个贞洁的贞。”
屈承南:哦。
白笠微微举起手:“那个,我叫白笠,斗笠的笠,贝律恩和牧恒田来看过你了吧?我们和他们是朋友,都在德伦,父母之间也有联系,我们未来大概率会是同学,你好。”
屈承南上下扫描他们:“你们是双胞胎?”
白笠:“你怎么知道?”
屈承南桀然一笑:“我猜的。”
他冲白笠抬抬下巴,又说:“你是妹妹吧?”
白笠睁大眼睛:“我是姐姐!”
“姐姐啊——”屈承南鄙夷:“没见过你这么小儿科的姐姐。”
白笠举起拳头:“你!”
屈承南略略略地冲她吐舌头。“长得跟个小包子似的,谁家小笼包当姐姐啊?”
白笠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屈承南轻车熟路地指使白桢:“那个白……给我倒杯水。”
白桢:……
屈承南抬抬下巴:“那什么小笼包,你给我捶捶腿。”
白笠收起拳头,她在白桢面前通常高贵优雅,她手伸进被子,拧了屈承南大腿一下。
屈承南瞬间大叫一声,面容扭曲:“你这个八婆!竟然打病号!”
白笠:“我没使劲儿呢!”
屈承南扬起拳头来对着白笠恶狠狠丈量了一下,白笠睁大眼睛,下意识缩了一下,在睁眼看过去时,却看到白桢的手挡在她身前。
屈承南微妙地对白桢说:“你急什么?”
白桢收回手:“我以为你要动手。”
屈承南轻哼一声:“我可打不过这头牛。”
白笠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她咽下这口恶气,抬起下巴说话:“你个菜b,我且当你夸我了。”
目光落到这个贱货的银环上面,她得意地哼了一声。臭银环。
屈承南说他菜他认了,毕竟他现在还是病号,他重新思索起来,“白?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
白桢抱了白复群的身份,说父亲目前在军区任职。
屈承南勾了勾唇:“呦,还挺厉害,外界都说军政商,你们家排第一啊,不像我们家,商贾之家,也是末流之家。”
白桢平稳地说:“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你刚来,可能不太熟悉,你们家在德伦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屈承南眼睛直直的盯着白桢:“那你很熟悉啊。”
白桢在这句话里感到了恶意。
屈承南蛮横地哼了一声,对白桢发表出了明显的不满。
白桢感到了明显的恶意。
后来,白笠和屈承南渐渐地熟了起来,屈承南这个人没个少爷命,却满身的都是少爷脾气,毕竟能让牧恒田甘之如饴被当驴使的,全世界只此他一个。
白桢却不愿白笠与屈承南多玩,这个人,仗着自己年级高,总是对白笠颐指气使!现在竟然还来插手白笠的交友!简直可恶至极!
第162章 德伦的黑手(24)
白笠和白桢是龙凤胎,和白桢自然也就是同一天生日。
虽然生日也需要共享,但她对自己的生日很重视,每年都会用零花钱,给自己单独买一个漂亮的蛋糕,躲在房间里,对着月亮点燃蜡烛,双手合十地许愿,祝愿自己未来会变得强大起来,能有一天,可以不再那样小心翼翼。
白复群夫妇虽然偏心白桢,但在生日上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生日礼物也是一样的,毕竟表面功夫他们要做的齐全。
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会不会给白桢其他的。
也不用私底下,毕竟那枚平安扣,白笠就没有。
今年,因为白桢的原因,成年生日会怕是要办不成了。
白笠其实挺遗憾的,不过还有贝律恩他们几个在,他们一周之前他们就在布置自己的生日小派对,虽然有意瞒着白笠,但是白笠早就已经知道了,对此捂嘴偷笑,假装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生日小派对请的人并不多,大家私底下玩乐罢了。
因为白家没让办,肯定也不会让白笠如此大张旗鼓地办私人派对。
除了几个发小,还有几个在主校里和她十分要好的姑娘在内。
时至今日,白笠也仍然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一生中最好的几个朋友在身边,有蛋糕,有礼物,有祝福,他们轮番唱歌哄她开心。
屈承南和贝律恩对唱的样子特别滑稽,白笠至今还保留着那天的视频,偶尔拿出来看。
唯一的不爽便是当天晚上,他们从山上下来,白桢开了车来接她。
看到他的一瞬间,白笠一整天美丽的心情瞬间变得丑陋了。
这台库里南白笠从没在白家地库里见过,白桢也向来沉稳懂事,不会像贝律恩一样,开着个车到处耀武扬威。
所以,这台库里南,肯定是白复群送给白桢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会错,因为这台车的外表崭新锃亮,打开车门,连座椅都是新的。
白笠默默地垂下眼眸,压了压不好的情绪,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白桢打开后座,将几个礼物袋拿到前面来,递给副驾驶的白笠。
随即关车门,拧开车钥匙,车子启动。
“姐,生日快乐。”
白笠愣了一下。
每年,白桢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白笠为了彰显自己的体面和大度,也为了给父亲母亲做样子,也会给白桢回礼。
但是,今年,她没有准备。
可白桢依旧给她准备了。
白笠打开第一个礼盒,竟然是一条公主裙。
是高级工坊的定制款,塔夫绸材质,米白色,看起来就端庄娴雅,是她喜欢的设计师做的。
白复群不喜欢她穿裙子、戴珠宝、穿高跟鞋,她讨厌自己女儿光鲜亮丽的样子。
白笠本人也觉得自己自己不能沉浸于珠光宝气、声色犬马之中。
因此衣柜里的几件裙子,首饰盒里的珠宝,像是金屋藏娇似的,从不穿出手。
至于手上那件帕拉伊巴手镯,她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小到大,她也没收到过像那枚平安扣一样贵重的礼物,所以今天放纵,便戴了。
现下,白桢送这条公主裙,想引诱她,让她耽于享乐吗?
是觉得,她只配做柔弱的公主吗?只能被豢养在温暖的城堡里吗?就这么看不起她!
白笠握紧拳头,气愤至极,一句话没说。
后面的几个礼盒,也都是白桢按着她的心意买的,无非就是手镯、耳坠什么的,还有一个bjd娃娃,是她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定制款。
珠宝都是收藏级的珠宝。
白桢会炒股,自己有个小金库,几乎不管白复群要零花钱,这么一套下来,小百万有了。
可白笠并不觉得开心。
白桢说:“这个车是我买的,送给你的,十八岁,要学车了。”
白笠指着自己:“送给我?”
不是爸爸送给你的啊……
切。开这么拉风来接我,装什么。
白桢踩下刹车,等红绿灯,侧头望着白笠,叹了口气说:“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完全没必要那么紧绷。”
“你看,这都是你喜欢的,你能冲我笑一个吗?姐姐?”
白笠故作清高道:“不用你希望,我也很快乐,我有这么多朋友,我很幸福。”
在敌人面前,要保持高贵的体面。
在白桢面前,唯一让她有点胜利感的就是,虽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贝律恩他们几个和她要比和白桢关系好。
纵然父亲不怎么喜欢他,但最起码,她还有几个偏向着她的朋友,会大费周章地为她布置生日,会唱歌给她听。
这些,都是父母不曾给过的。
今天一整天,除却现在,白笠都是快乐的。
红绿灯有足足一分钟那么长,车内寂静无比,同时也是昏暗的。
白桢的视线比红绿灯还要刺白笠的眼。
此时此刻,白桢说:“十八岁了,祝你天天开心,姐。”
白笠硬邦邦地回应:“也祝你天天开心。”
白桢微笑了一下:“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白笠看向窗外:“哦。”
山上的那一夜何梵崴了脚,这一背可是不得了,生生把他和屈承南之间的电磁感应波背出来了。
何梵和屈承南谈了。又分了。
何梵提的分手,屈承南差点把何梵杀了,在铂骊公馆的包厢里,屈承南掐着何梵的脖子,嘴里喊着让他去死。
贝律恩给了屈承南一拳,屈承南跑了,牧恒田去追,没一会儿,贝律恩也说要去看看。
何梵吓得泪流满面,全身颤抖,抱着她呜呜地哭泣,白笠哄了他好久。
可她并不认为这件事是屈承南的问题。
事后在白家,白桢知道了这件事,只说了句:“屈承南不是个正常人,他迟早会闯出大祸。”
白笠有些不悦地看向他:“你又看出来了?”
白桢:“这也不需要看吧,何梵都差点死在他手里,谁会因为这点琐事想杀人?”
白笠嘶了一声,说:“你又不是屈承南,你凭什么站在角度之外去评价这件事,你又清醒了是吧?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高高在上自以为透彻地去评价别人?你过过屈承南的人生吗?”
白桢却罕见地阴下脸来,对白笠沉声道:“就算没有这件事,屈承南也是个实打实的坏种。”
白笠抬起头来盯着他:“他坏一点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主校那帮人是怎么欺负他的,他爸妈又不疼他,他哥哥和他弟弟也和他不亲,他要不是不坏一点,恐怕现在早就活不成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白桢拧了眉:“别人伤害他,他伤害另一群人,这是两码事。”
白笠对此说:“何梵也伤害他了啊。”
白桢疑惑地盯着她:“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他是什么顶好的人吗?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无以为报的事情?竟然值得你为了他和我吵架?”
白笠说:“和我护着他有什么关系?我这么说,是因为你说的根本就不对!他要是从小生活着在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白桢深深地凝视着她:“没有要是和如果,他伤害了何梵这是事实,就算何梵也伤害了他,何梵也罪不至此,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到场,何梵还能活命吗?”
“总之,这个人很危险,稍有不顺,他就会喊打喊杀!你以后给我离他远点!”
给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笠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她自动把屈承南归位了自己的同类,指着自己说:“那我也是坏种啊,我也爹不疼娘不爱,白桢你是不是指桑骂槐啊。”
白桢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反而是你听不进我说话!一直在帮一个外人说话!”
白笠:“外人?我看这个家,只有我一个才是外人吧!有时候有血缘关系的人,还不如一个外人对我亲近呢!”
白桢握紧了拳头,“白笠!你猪油蒙了心了?”
白笠的胸腔里凝聚了一股股怒意,她指着白桢指尖厉声骂说:“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你算个什么!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就像我在爸爸妈妈那里的地位一样!是你自己活该的!占尽了便宜还要我的笑脸?你怎么好意思!!真以为全世界都是以你为中心的吗!我呸!”
两个人因为屈承南与何梵的事吵得不可开交,空气之间凝滞着火药的气息。
白桢没有选择和她继续对峙,转身离开了。
白笠却在与白桢的争吵中得到了一丝的愉悦,看着白桢落败,她无比的欣喜与得意。
尤其是他说,在你心里,我竟然还不如屈承南的时候。
对,白桢,你在我这里,就是这么贱。
屈承南因为何梵的事和贝律恩冷战了。
白笠与白桢与冷战了。
落日余晖,放学,白笠走出教室,并没有在走廊的尽头看到白桢的身影,
白笠昂起头。
她也不再需要白桢。
她自顾自地走出校门,上了司机的车。
他们坐在车里,彼此无言。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那次意外的,白笠在网球场摔伤了腿,疼得她满头大汗,恍惚间,一个人影窜进了她的视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在了白桢宽阔有力的背上。
白笠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摔伤的膝盖上敷着冰块。
白桢从门口走进来,手中拿着一管药膏,他原本想把药膏递给白笠,让她自己涂,可是在看到白笠湿漉漉的眼睛的时候,他温沉地叹了口气,拧开药膏,弯下腰,给她上药。
上完药,白桢放下药膏,转身走了。
白笠望着白桢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愁绪。
或许,她应该与白桢道个歉。
……
他们被绑到了山上,那是一个隐秘的山洞,四处皆是杂草,光线都昏暗,白笠昏昏沉沉地醒来,下意识张开嘴像大叫,一只手紧紧地裹住了她的手,转过头去,发现白桢早已经清醒过来,正定定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漆黑有力,仿佛一枚定海神针,定住了白笠波涛汹涌的心脏。
那群人个个手持长狙,人高马大,白笠看着他们,吓得冷汗直冒,肢体颤抖。
他们在洞外,给白复群打电话,协商。
白笠隐隐约约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大概是要白复群护送他们安全出国,不然他们就先挑一个崽子宰了。
“你说,我们先杀哪一个?”
“据说,先杀那个丫头吧,反正白复群又不喜欢她,既能给他造成损失,又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一刻,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
让这个温顺、乖巧的女孩瞳孔不住颤抖,一滴滴眼泪落在地上。
她不能死。
她得活,她还没有自己的事业,她还没得到爸爸的认可!她不能死!!
该死的另有其人!
她抬起头来,眼里是抛下一切的决绝与狠厉。
“你们杀他!杀了他!”
白桢震惊地望向白笠。
白笠厉声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是我爸爸最疼爱的小孩,如果你们杀了他,白复群要痛苦一辈子!而你们杀了我,白复群看到他的儿子没死,只会长舒一口气!庆幸死得不是他的儿子!”
“要想让白复群痛苦!就杀了他!”
白桢震惊:“……姐。”
白笠看向他,几乎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倾泻而出:“你闭嘴!你不要叫我姐姐!你这个既得利益者没资格叫我姐姐!有得就有失!你霸占了爸爸妈妈这么久的爱!现在死了是你活该!你活该下地狱!”
白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嚎啕大哭:“你不是想让我快乐吗!那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快乐了!”
白桢面容无比阴冷。
他们最终还是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小树林里,四条腿在拼命逃窜。
在确认他们追不上来之后,白桢停了下来,他重重地靠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大汗淋漓。
白笠瘫坐在一旁,手足无措,在意识到姐姐的惊惶的时候,他抬起有些脏的手,拂去了姐姐脸上的眼泪。
白笠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白桢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白笠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告诉爸爸……”
白桢没有摇头,他点了点头。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白桢喘了口气,忽然开始说话,气息有些弱:“姐,有些话,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今天不说,怕是以后就说不到了。”
白笠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的那些朋友里,屈承南阴狠,不是良友,牧恒田也是个糊涂人,未来不准会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贝家……没有表面的的那样其乐融融……”
白笠却悲伤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教育我了?”
白桢:“我这是提醒你,你不要只听他们的,你心里要有自己的判断。”
白笠确实下意识反驳他:“我自己的朋友我有鼻子有眼睛我难道还看不清吗?你懂什么是长幼尊卑吗?我是你姐姐,从小到大,你有真正地把我当做姐姐吗?你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了父母的一切!就可以趾高气扬地来指责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逻辑到底在哪里,她好像听不进白桢对他说的任何语重心长的话。
白笠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拼了命地反驳白桢,即使刚刚,白桢不计前嫌地救了她的命。
白桢却说:“白笠,不管有没有我,你都要勇敢地站起来。”
只要有面对暴风雨的勇气,你就一定能得偿所愿。
可是,白桢,你从出生起就肩负了父母所有的期望,同时也收获了父母所有的疼爱,你自以为努力的平衡,在我这里根本就是施舍,嘲笑!
白笠攥紧了拳头,胸中酸意滚滚翻涌,怒火中烧!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到了白桢的手上:“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抢了爸爸妈妈的爱!却还要在这里装作圣人来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挡我的路!不是屈承南!不是牧恒田!更不是贝律恩!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白笠扬起手来要打白桢,下一秒,她后背便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疼得要命。
后面的人突然追了上来,把枪口对准了白笠,白桢一把推开她,为她挡了枪,并且用最后的力气,杀死了那个追兵。
当一切再次回归苍茫的寂静,风啸山林,白桢已经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白笠反应过来后,尖叫了一声,她全身剧烈颤抖,不敢相信地盯着地上死去的追兵,再望向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白桢时。
白笠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白桢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要杀你的……我说的都是气话啊……你别死啊……”
弥留之际,白桢却轻轻地说:“不是你的错。”
白笠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她意识到白桢真的奄奄一息,生命垂危了,可是却只会悲痛欲绝地流泪,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白桢失神的望着她,突然笑了,“你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吗……”
白笠不停地哭,她的情绪早就崩坏得不成样子了,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死的,我只是气不过,我只是气不过!白桢你不要死啊!我从今以后都听你的!我和屈承南绝交!我再也不和他们鬼混了!你别死你别死啊啊啊啊啊!!
白桢眼睛开始涣散,嘴里仍然喊着她的名字:“白笠,小笠……”
天空苍茫而辽阔,风声潇潇,落叶纷飞飒沓,一粒微尘落在了白桢的眼睛里,湿润了他的眼眶。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大概为姐姐此刻的痛苦而悲伤,他说:“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你,抱歉,今天,又让你,伤心了……”
白笠哭着说不是的,不是的。
白桢却无力地摇了摇头,是的。
“我说的你不爱听,从今以后,我就不说了,唯一的一点叮嘱,小笠,你一定要记好,千万要勇敢起来……不要被情绪吞没……你的人生不只有父母,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的人生不应该落在小小的一隅里,你该往前看,前面是旷野……”
“小笠,我走了以后,希望你开心一点。”
“我不烦你了。”
当白桢的手沉沉地摔在地上,细小的尘土被砸的飞起。
白笠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没有任何浮动。
白桢真得死了啊,怀中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白笠吸了吸发红的鼻子,不知所措,
白笠趴在地上,开始放声大笑。
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从此以后,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再有没有人能来恶心我了!
白笠笑得眼泪从通红的眼角里挤出来,嗓子里挤出的尖锐的笑声是那样的畅快,鼻涕直直地往下淌,滴在布满尘土的地上。
白笠用那支布满了力量的拳头不停地捶自己的胸口。
脑海里是白复群为此痛苦流涕,歇斯底里的模样,白笠心脏猛烈地抽搐起来,她狂烈地笑着。
她终于赢了白桢一回!
在这场生死劫里,她还活着!
可是,为什么她会哭呢。
为什么她的心脏会疼呢。
这难道是喜极而泣吗?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除了一个专门看护的护士,便是谁也没有。
白笠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角再次不受控地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她的内心,会那么孤独呢,仿佛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血淋淋的肉,从此以后再也挖不出来,永远缺那么一角。
白桢,真的死了啊……
看吧,白桢,你就是死,也只会给我带来痛苦,你就是我的克星。
我恨你,白桢!
白家的宅子里,一派死寂,失去了儿子的父母犹如被摘秃了的枯树。
这么多年,他们把全部的心血寄托给了白桢啊!
白笠又想起,在白桢的葬礼上,风拂干了她脸上的泪痕,有一个女人见状,便走过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手指将她的脸颊旁混乱的发丝扯到了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缱绻。
“小笠,你命好啊。”
“从今以后,你就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白桢一死,没有人再能阻拦你的伟大前程。”
白母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抹着眼泪,而白复群站在一边痛苦地抽烟。
白笠脑海里回荡着女人的话语,他看准时机,握住父亲的手眼含热泪,无比诚恳道:“爸爸,小桢没了,你还有我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依靠!我不嫁人了!我做白家的大树,我能把白家扛起来,我也能给你们养老!”
白复群却是突然愤怒地剜了她一眼,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五星上将的一巴掌,狠厉至极,白笠被打得摔在地上。
白笠捂着脸不可置信,她抬头望着高大的父亲。
父亲身高一米九,好高啊。
白桢和他一样高。
第163章 德伦的黑手(25)
他们父子总是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白复群会拍白桢的肩膀,那时一种认可,仿佛他们是一对忘年交,亦或者是战友。
白笠不可思议地说:“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打我……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你也配和小桢比!”
白笠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一个劲儿地喃喃:“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莫非!我妈把你绿了?!!!”
白母不可置信,趴在地上放声大哭,“造孽啊造孽啊!”
说完,白笠又是一阵反应不过来,她的脑子已经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头昏脑涨,眼睛和脸上的肉都狠狠抽搐着,嘴里说的也都是大逆不道的胡话,外人听了,恐怕会觉得她是得了精神病,该绑进医院里遭受电击。
可是,她与白桢是一母同胞的龙凤双胞胎啊,她不可能不是白复群亲生的啊。
原来,爸爸你真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啊。
白笠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白复群的手臂,却因为腿软失力普通跪了下来,她抬起头来仰视着父亲,眼睛睁得巨大,头发凌乱不堪,面容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啊,就因为我的天赋不如白桢吗?还是你嫌弃我是个Omega?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啊!我姓白!!”
“你说啊!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我们之间也是血浓于水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笠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无法自拔,白复群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他不耐到极点,抬起一只手来又要打他!
军人粗粝的手掌划破了空气!
一伙人洋洋洒洒地冲了进来,仔细一看,是牧恒田他们啊,手中还拿着果篮一类的,原来是来看她的。
看吧,他们朋友们还在乎她的。
牧恒田和贝律恩大喊了一声白叔叔,迅速把白复群拉开了,让他有话好好说,别打白笠。
白笠僵硬地瘫坐在原地。
她被一股力量嗖地拽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屈承南的车上了,抬手摸了摸脸蛋,袖子一片湿。
一直到了屈承南在外的家里,她才彻底从心中悲痛与脸上的酸痛中回过来。
要是白桢还在,没准这一巴掌她就不必挨了。
她才不要想白桢。
她倔强地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委屈无处发泄,她只有哭,只能蹲下嚎啕。
可是屈承南不仅不安慰她,还又把她羞辱了一顿,还拿留级这件事刺激她。
“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冷哼一声,冲他扒了扒眼睛,做了个鬼脸。
白笠登时发了怒,直冲过来,她揪起屈承南的衣领,让他失去了重心,竟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屈承南是真没想到,白笠这么小的个子,还是个Omega,竟然这么大的劲儿。
果真他们白家除了白桢,人均脑子上长肌肉的野牛。
白笠赤红着眼睛,握住了屈承南的脖子,手指用力,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许说我!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
屈承南疑惑:“你要杀我?”
白笠咬牙:“屈承南,你这个……”
屈承南眯起眼睛:“其实你很想杀了白桢吧?”
他戏谑地说:“有本事就拿这股劲儿杀了白复群啊。”
“跟我说说,是不是你杀了白桢?”
屈承南的语气轻松极了,杀人的问题,被他讲得像是两个小朋友在聊私房话一样。
见白笠不说话,屈承南把她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扒开,轻嗤一下,散漫极了:“怂蛋,谅你没那个胆子。”
白笠突然说:“我不是怂蛋。”
屈承南更是嘲讽:“小笠姐,怂蛋从来不承认自己怂的。”
屈承南又重复了一遍方才他说的:“我要是你,白家人敢这么对我,我让他们一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白笠突然问:“那你什么时候让屈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屈承南疑惑:“你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轮到白笠冷笑:“屈承南,你比我还要自欺欺人。”
屈承南瞬间阴冷下来,那情绪的转变,证明白笠说到了点上。
白笠抬头长舒一口气,她抬手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瞬间痛快极了,她觉得自己也不是笨嘛。
她轻轻的笑了,终于在屈承南身上找到了些许的优越感。
屈承南,你这个贱货,低贱的银环,你有什么理由来骂我。
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白笠又重新回到了家里,那天白复群不在家,只有白母一个人,她上来先是给了白笠一巴掌。
“你看看你把你爸气得!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
白笠头发凌乱,捂着脸,哀怨地盯着母亲。
这个人,此生唯一的功劳就是生下了白桢,以此得到了一家之主白复群的认可,她自己明明也不被白复群所喜爱,不过就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为了加入他们的阵营,冷落她,排挤她,孤立她!还沾沾自喜,以为得到了丈夫的认可,其实在他眼里猪狗都不如,不过是一个只会伺候人的花瓶!
或许是这一巴掌打疼了白笠,最后老天爷显灵,没过一个月,白母在家中忽然中风了。
白笠自动请缨去照顾妈妈,她在家里,每天都弯下腰,对着坐在轮椅上嘴歪眼斜地母亲说,你说一句妈妈爱小笠,我就给你一口饭吃。
后来白复群嫌她手脚不麻利,让她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