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Day 61
“……”
这是在干嘛!
这玩意不得靠自觉吗,咋还主动让人检查的!
温嘉语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在他脑子想清楚之前,身体就已经靠了过去。
谢准今天戴了一条看起来就很软的围巾,他暖烘烘的体温都被围巾护在里面,以至于温嘉语靠近时,比起信息素,他更先感受到的是谢准的温度。
而后,甜牛奶的味道才混着洗衣液的香味飘出来。
由于腺体一直被围巾挡着,信息素散不出去都积在一起,浓度就攒得稍微有点高。
温嘉语嗅了第一下就有点飘,忍不住再嗅第二下,好在他强大的意志力无人能比,他在上头嗅第三下前对自己叫了停,赶紧退开。
明明已经离开了谢准的温度,转头时还被冷风扑了满怀,但温嘉语就是觉得他的脸还是暖烘烘烧乎乎的,热得慌。
穿多了?
见了鬼了。
“怎么样?”谢准一边整理围巾,一边问。
……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像是一块刚被品尝过的牛奶布丁好不好!
“咳……检查通过!”
“嗯,我很听话的。”
“……你听话个屁!”
这话温嘉语就不敢苟同了。
他提起这事儿就来气,忍不住和谢准较真:
“要真听话,我以前让你对自己好一点让你爱自己一点多一点自信怎么不听?你要真听话还能一个人偷摸地吃那么久药?真听话还能搞这么久暗恋?要不是那天咱俩出意外了,你急着背锅,我估计你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这些事吧?药也根本不打算停吧?啊,现在打算追我了开始听话卖乖了,早怎么不这样呢?”
说着说着,温嘉语还真情实感火起来了。
谢准静静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缝插针顺一下毛:
“我知道错了哥哥。”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发现我生气了!你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你谢准哪儿会错啊,犟得跟头驴似的,说不定还在心里想着我靠这温嘉语谁啊真特么多管闲事儿呢。”
“没,”谢准看着温嘉语发脾气,忍不住扬了下唇:
“我喜欢你管我闲事。”
“笑什么笑?我现在很严肃地在批评你!”
“被你关心了。你对我好,你心疼我。我高兴。”
他是M吧???
“……”温嘉语真是不懂他的脑回路!
被这么一打岔,温嘉语情绪断了,之前的批评也续不上了。
“……哎呀走了!”
温嘉语抓抓头发,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得劲,就又回头指着谢准的鼻子咬牙威胁:
“要是被我发现你为了讨我心疼故意虐待自己,你这辈子就别想追到我了!听到没有!”
“好。”谢准笑意又深一点,他看着温嘉语,点点头。
温嘉语被他那么看着,后知后觉出一点别扭。
他撇开视线,摸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递向谢准,还朝他晃晃手,示意他接着。
谢准微一挑眉,不明所以地抬手去接。
下一秒,少年松开手指,里面落下五彩缤纷的奶酪块,像一场彩色的雨,都落在了谢准掌心。
“我不爱吃甜的。”
温嘉语挠挠耳朵:
“都给你吧。”
他们一起去了学校。
寒假了,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没见什么人影。
他们到的时候,时间离学生会年终总结开始还早,闲着也是闲着,谢准就先和温嘉语一起去图书馆撤展。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几张泡泡纸,把温嘉语撤下来的画认真保护了起来,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还弄个这皇帝包装。”
温嘉语在旁边坐着,看谢准认真打包的样子,忍不住道。
就算是他这个当“亲爹”的,对自己“孩子”也是直接裸画搬过来扛过去的,哪儿这么讲究过?
“不管是不是价值连城都得保护好。”
谢准裹好泡泡纸,拿透明胶将边缘封起,语气淡淡:
“温嘉语同学亲手画的和我有关的画,无价的,不得供起来?万一弄坏了生气了不让追了多不好,多一个错误就少一分胜算,一个称职的追求者,绝不会给自己留破绽。”
温嘉语真要被他逗笑了。
咋总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骚的话?
“这又是从哪节网课学的?”
“这是我的心里话。”谢准站起身,拎一拎打包好的画,确认没有遗漏的角落。
他把画放到一边,抬眸看了眼温嘉语:
“哥哥不喜欢学院派,我就不吃干货了。我自由发挥。”
说着,他低头看看时间:
“我要去开会了,这里有暖风,你想在这等我吗?大概要等一个小时,结束了我来找你。”
“等你干嘛?”
“约会?”
“你这自由发挥得还挺直白。”
“第一课学的就是打直球。”
“那你就不能再直球一点吗?”
“嗯?”
“来,跟我说,‘你在这等我好吗’。”
“?”谢准微一挑眉,不理解,但照做:
“你在这等我好吗?”
“好吧,勉为其难等你一下。”温嘉语扬起下巴看他:
“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这中间的学问,你就自己琢磨去吧!”
谢准微微一愣,轻笑一声,点点头:
“还是温嘉语老师的课好上。开无聊大会的一小时里,我会好好琢磨的。”
“?”被这么一提,温嘉语就回过味来了。
他一不留神咋又教起谢准怎么追自己了?
可恶啊!!!
等待谢准的时间里,温嘉语就坐在图书馆大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一小时后谢准就回来了,说好了要和温嘉语约会,但他总不能抱着一幅画去约会,于是温嘉语决定先绅士且大方地陪他回家把画放下。
“你打算怎么跟我约会啊?剧透一下?”走到谢准家楼下、上楼梯的时候,温嘉语终于忍不住好奇问。
“想听实话吗?”
“当然。”
“其实还没想好。”
“?”
谢准他家的楼梯很窄,不够两个男生并排走。因此温嘉语利用走在后面的地理优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他的背,以示不满:
“哪儿有你这样的?拉人约会还不做规划,一点都不诚心不认真!”
“我有诚心的,”谢准语速不急不缓,慢慢解释:
“但我第一次追人,以前没了解过这方面,不太清楚约会能做什么能增进感情的娱乐项目。你不喜欢看电影,我查了今天也没有哪里在开游戏展或者画展,网上说的什么双人活动好像太暧昧了,我刚开始追你,有点不太合适,单独旅游去滑雪游乐场什么的今天也来不及了,逛公园压马路什么的网上又说很减分。
“其实我说约会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增进感情,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所以没有提前准备,可我又怕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觉得我无聊,嫌我抠搜,怎么办啊温嘉语。”
“……你又问我!”
“我没有别的人可以问了。”
……又装可怜!
“你问朱萸姐嘛。”
“她让我直接上嘴亲,这是她看在我未成年的面子上绿色优化过的版本,上一版就不说了吧。”谢准诚实得可怕:
“我觉得我实操后会被你一巴掌扇去火星,强吻也太不尊重你,所以还是算了。她的办法太成人了,不适合青少年。”
“那吴池呢?”
“他说他追人一般都让姑娘坐在他鬼火的后座,用速度与激情展示男人本色,还要借我车,但我觉得你骑鬼火的技术可能比我好,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温嘉语扶额:“……你要是想坐我也可以让你上我的后座,我们去找他飙车。”
“位置反了,等哥哥想追我了我再坐吧。”
“?”
温嘉语还想再搬几个嘉宾出来,但想来想去,他也没法从谢准的朋友圈里揪出第三个人。
至于柯珂安寸心他们,那都是温嘉语的朋友,谢准平时和他们交往不多,其实不算上太熟,这种问题自然更不好开口。
想来想去还真就只有自己了。
……不是。
怎么有人能又当crush又当军师啊!!!
在温嘉语内心抓狂的时候,谢准摸出钥匙开了门。
“准准!”
门一开,家里就传来了谢凝的声音。
小姑娘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从客厅走到玄关,歪头看见了谢准身后的温嘉语,惊喜地睁大眼睛:
“语语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凝凝!”温嘉语学着她的语气回道。
听见他们的互动,谢准扬了下唇,从玄关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温嘉语脚边,而后瞥了眼谢凝,问:
“不是要去好朋友家玩拼图吗?”
“她妈妈要带她去奶奶家,我们只能改明天了。”谢凝好奇地看看哥哥带回来的裹着泡泡纸的大家伙:
“这是什么?”
“这是准准的东西。”
“哦。”
温嘉语听着这对话有点好笑:“什么叫准准的东西?”
见谢凝一听到就不好奇了,他怀疑这句话还有别的意义。
“是我和准准的规矩。”谢凝解释:
“准准的东西凝凝不能碰。”
“那凝凝的东西呢?”
“准准也不能碰。除了这个,我们还分哥哥的东西和妹妹的东西,男生女生的东西和事情,还有,小学生和高中生的事情。”
“这些有什么区别吗?”温嘉语听着有点晕。
“当然,准准凝凝的东西只有准准凝凝自己能动,哥哥妹妹的东西要问过对方征求同意了才能动,男生女生的东西要尽量放在女生男生看不到的地方,男生女生的事情要男生女生自己做,凝凝是女生,有不懂的女生的事可以告诉哥哥让哥哥帮忙,虽然哥哥是男生但哥哥是哥哥,可是妹妹年龄越大哥哥就越不方便了,所以妹妹要尽快学会自己做自己处理。还有,小学生的事情高中生可以管,因为高中生当过小学生。但小学生还没长大,所以管不了高中生,至于高中生的事情,小学生听不懂,也不急着问,因为等到读高中的年龄就自然懂啦。”
“……哇。”
听完这绕口令似的规矩,温嘉语再次感叹,谢准是真的挺会养小孩。
年龄小的孩子很容易混淆概念,如果没有同性长辈的引导就更容易出问题,但有了这套分类,性别、年龄、边界和隐私的问题就都分清了。
“你哥哥好厉害。”温嘉语真心实意夸赞。
“嗯!准准最厉害!”谢凝十分骄傲。
是啊,准准最厉害。
温嘉语在心里附和一句,却又叹了口气。
因为准准只会养别人,不会养自己。
谢准把温嘉语的画放进了房间,后来谢凝喊饿,说想去外面吃面,正好也到了午餐的点,谢准就带着一大一小出了门。
温嘉语之前偶然听谢准说过,谢凝特别爱吃小区附近的一家面,一周能连着吃七天,当时他就好奇到底是多美味的面能把小丫头迷成这样,今天终于能得空尝尝。
那家餐馆似乎是有名的老字号,在老城区独占一片天,店面超级大,里面坐得满满当当,他们三个人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才等到空座位。
餐馆虽老,机制却先进,坐下后要先扫码点单。
谢准点了自己要吃的,把手机递给温嘉语。
温嘉语研究了半天,感觉菜单里每样都好吃,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决定跟着小吃家走,将手机递给了谢凝:
“凝凝点,你吃什么给我也点一份,我听你的。”
“好!”谢凝接过任务,抱着手机“唰唰”两下就下好了单,乖乖把手机还给谢准。
谢准接过,随口问:
“对自己好了吗?”
“好了。”
“棒。”
说着,就拿着手机起身离开了。
温嘉语瞅着他的背影,问谢凝:
“他去干嘛?”
“去下单,取号,然后拿着号码自己取餐。”
“哦……好麻烦。”
“我也觉得。”
“那他刚问你对自己好了吗是什么意思?”
“是我和准准的约定。”
谢凝和谢准有很多很多的约定和规矩,这又是其中之一:
“准准要我对自己好,有爱吃的东西,如果想吃而且能吃完,就多吃一点,不亏欠自己。”
“那你吃面一般要怎么对自己好?”
“多加一份牛肉!你说要和我吃一样的,我给你也加了哦。”
听见这话,温嘉语回忆了一下。
他刚才点单的时候参考过谢准的选择,但谢准的选择太无趣了,只有光秃秃一份面。
想到这,温嘉语微微皱起眉,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谢准端着三个人的食物回来的时候,桌上只有谢凝一个人。
他把托盘上的餐分好,边问:
“语语呢?”
谢凝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谢准回头看了一眼店内。
人太多了,找不见他的影子。
谢准收回视线,坐下来,又问:
“他出去了?”
“没有,他往里走了。”
谢准点点头。
他拿起筷子,正想搅一搅碗里的面,但在那之前,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那人端着一只盛满汤和肉块的碗,把一小碗肉连带里面的卤蛋都倒进了谢准碗里。
谢准诧异地抬眸,下一秒便对上了温嘉语的眼睛。
温嘉语把空了的小碗放到桌上,对着他很轻地歪了下头,学着谢准刚才问谢凝的语气:
“对自己好了吗,准准?”
第62章 Day 62
从谢准对谢凝的教育来看,这人不是不知道做人该对自己好,他知道得很。至于他为什么不对自己这么做,估计是觉得自己不需要,没必要,不值得。
当然也不排除谢准本身就不爱吃牛肉的情况,所以加单前,温嘉语多问了谢凝一句,准准平时会对自己好吗?
谢凝摇头。
温嘉语问为什么。
谢凝就说准准好像没有爱吃的东西。
温嘉语不信。
人活着就不可能没有爱吃的东西。
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有给自己发展偏好的机会。比如,遇到想吃的东西,想了想觉得算了,不值得,多吃这一口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这钱还是省着吧,还是不吃了。
就这样,这个算了那个算了,一次次下来,习惯成自然,人一旦慢慢习惯了不去满足自己,就好像什么都不爱了。
看起来好像人淡如菊没有世俗的欲望,但这种情况可不叫物欲低,这叫对自己抠,对自己差。
温嘉语非要改一改谢准这臭毛病。
于是他去单点了一份牛肉,又加了一颗卤蛋,把它们一股脑倒进了谢准碗里。
谢准垂眸看着自己碗里突然上升了好多的水位,又抬眼看了看温嘉语:“太多了。”
“吃!凝凝都能吃得了,你吃不了?吃不下给我,我帮你解决,行了吧?”温嘉语一点也不惯着他,强势得有点霸道。
“哇——”
旁边的谢凝看着谢准面前那只突然变得满满当当的碗,好奇问:
“为什么准准的好不止有牛肉,还有卤蛋啊?”
“因为牛肉是准准欠自己的好,卤蛋是语语对准准的好。”
温嘉语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筷子时瞥了眼谢凝的碗:
“你想吃卤蛋吗?你没有给自己点,我以为你是不爱吃。”
“没有点是因为比起卤蛋我更爱吃牛肉。”
谢凝平时对卤蛋真的没什么兴趣,但小孩子就是嘴馋又好奇,看见别人有了,自己也想尝一口。
她眼巴巴地看着那颗浸在红红面汤里的蛋:
“可以让我咬一口吗,准准?”
谢准微一挑眉,拿筷子把卤蛋彻底怼进汤里,让它从谢凝的视野中彻底删除,残忍道: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是准准的东西。”
“好吧。”
谢凝歇了心思,化悲愤为食欲,“啊呜”一口吃掉一大块牛肉。
温嘉语看着对面这俩兄妹的互动,只觉得好玩。
这谢准,还挺护食。
能让谢凝一周吃七天的面果然美味,温嘉语与它相见恨晚。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可恶的谢准,他俩都一起混了一个学期了,居然今天才让他吃到这个。
吃完午餐后,三个人出了面馆,温嘉语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谢准说的“约会”,他们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其实就算当时讨论出结果也没用,因为后来他们的队伍里多加了个谢凝,他们两个当哥哥的总不能把小丫头撂家里自己出去玩,更不好带着小孩去约会。
温嘉语有点遗憾。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个什么劲。
重申一遍,他是被追的那个啊!!!遗憾的不该另有其人吗!!!
温嘉语觉得自己的姿态不对,他得淡一些,有距离感一些,不能显出很愿意被谢准追很期待和谢准约会的样子。
他得撤!
他不能给谢准提供思路,追他的招儿得让谢准自己想!
于是,从面馆出来之后,他走到路边就要开溜:
“那个,那我先回了,我看这好像挺好打车的。”
谢准听见这话,没应声。
他垂下眼,在温嘉语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地拍了下谢凝的后背。
谢凝收到信号,睁大眼睛,抬头和亲哥对了个眼神,大脑飞速运转,张口就来:
“……准准!我昨天路过老城广场,看那边有好多人在玩轮滑,你可以带我去玩吗?”
“今天份的作业写了吗?”
“我写了一小半,如果今天没写完,我明天会补上的。”
“好,那就可以去。”
“好耶!”欢呼完,谢凝又问:“语语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谢准垂着眼,语气淡淡的:
“啊,他好像还有事要忙,刚才说要回家了,不一定愿意和我们一起玩。”
“啊……”谢凝拖长尾音,有点失落的样子:“真的不愿意吗……我好想和语语一起玩啊……”
“你问问他?”
“……”谢凝歪着头瞅着温嘉语,眨巴眨巴眼睛:
“语语,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广场玩轮滑吗?”
兄妹俩刚那番大声蛐蛐都被温嘉语听见了。
他不确定,是自己太敏感了吗,怎么谢凝也跟着谢准学了一身茶味呢?
“可我不会轮滑诶。”温嘉语没细想,他学着谢凝的姿势,也歪着头看她。
“那你会玩滑板吗?”
“也不会。”
“那就让准准教你!”谢凝拉着亲哥的胳膊大力推销:
“准准可厉害了,我的轮滑和滑板都是跟他学的!”
听见这话,温嘉语有点意外。
他睁大眼睛看看谢准,正好对上谢准的目光。
大概是看出了温嘉语眼里的疑问,谢准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我很厉害。”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夸自己的样子,温嘉语忍不住笑了。
于是什么改变姿态啊什么淡啊什么距离感啊,还是择日再谈吧。
比起轮滑,温嘉语还是对滑板更有兴趣。他觉得滑板看起来更酷一点,决定先学这个。
正好谢准家里有他以前用过的滑板,虽然已经落灰很久了,但不影响使用,当个练习板绰绰有余。
回家拿好装备后,两大一小一起去了老城广场。
刚进广场,谢凝就放下滑板自己跳上去滑走了,留两个哥哥在后面遥望她的背影。
温嘉语这是第一次来老城广场。
这广场还挺大,中间应该是个音乐喷泉,不过冬天喷泉不开,只能看看地上的泉眼。
现在不是高峰时间段,广场里的人都不少,等到傍晚,跳广场舞和打太极的大妈大爷入了场,这里估计还能更热闹。
温嘉语看了一圈,又看回远处谢凝越来越小的背影:
“哎,这人还挺多呢,凝凝一个人跑那么远能行吗,你不跟上去看着点吗?”
“她机灵得很。经常一个人来这玩,早就熟了,不用管她。”
“哦,这样啊。”
温嘉语点点头,想了想,他看了谢准一眼,问:
“你喜欢滑板啊?”
谢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停顿一下才答:“不喜欢。”
“那凝凝说你很厉害,我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才学的。”
“因为她喜欢。”谢准淡淡解释:
“她喜欢轮滑和滑板,但这两样兴趣班很贵,她不愿意上,自己学又找不到门道,总摔跤,就只能我跟着教程学,学会了再教她。”
“哇……”温嘉语再次为谢准这个哥哥的称职程度发出感叹。
但感叹归感叹,完全不妨碍他上下打量谢准一眼,无情发问:
“那你还记得怎么滑吗?够教我吗?”
“够了吧。”
“那你先滑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谢准轻笑一声:“这么不信任我?”
说着,他放下滑板,自己踩上去,如温嘉语所愿,不仅滑给他看了,还赠送了几个看起来就难度很高的花样。
当谢准最后踩板收板的动作结束,温嘉语眼睛都睁大了。
他给谢准竖了个大拇指,赞叹:
“太酷了吧,你有这么装的技能怎么不早露两手?”
谢准拎着板子回到他身边,微一挑眉:
“没办法,生性不爱装。”
“……这就已经很装了。”
“有吗?”
“行,原来是天赋异禀。”
“愿意花时间练都能练会的。”
“我不是说滑板,我是说你在当装货这方面天赋异禀。”
“哦,谢谢夸奖?”
“……”温嘉语拍他一把:
“……教我!我也要装!”
正是寒假,广场上基本都是跟着兴趣班老师学轮滑和滑板的小孩子。
场地边上还支了个小棚,像个小型小卖部,里面除了卖饮料和烤肠,还租售轮滑鞋和护具。
谢准带着温嘉语找了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区域。
“就这里吧。”谢准放下滑板,扫了温嘉语一眼,说:“等我一下。”
而后,他转身踩着滑板滑去了小棚那边,没一会儿拎了一套护具回来递给温嘉语:
“戴上这些再学。”
“?”温嘉语觉得他很看不起自己。
旁边五六岁的小孩才戴这些呢!
别的男高男大谁不是轻装上阵衣摆飘扬英姿飒爽的?这笨重护具一点也不酷,跟在雪场绑乌龟有什么区别?!
“你别看不起我,我会滑单板,这玩意看着跟单板差不多,能难到哪儿去?我不会摔的!”
“……和单板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我没滑过雪,但我想,学单板摔了是摔在雪里,这个要摔在水泥地上。硬度这方面可能不太一样。”
谢准很轻地歪了下头,看着温嘉语的眼睛:
“还是戴上吧,哥哥,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双人甜蜜互动,喜欢的人在这里受伤了就是我的错,我会很心疼很内疚的。”
“……什么甜蜜互动,你可不要在学习装货技能如此严肃的事上掺杂私人感情,从现在开始,我们这就是无色无味的教学互动!”
强调完,温嘉语恶狠狠地抢过他手里的护具:
“戴就戴……”
他给自己戴护肘,谢准就蹲下身帮他戴护膝。
估计是以前帮谢凝戴过太多次了,谢准戴护具的动作很熟练,他扶着温嘉语的腿,收紧系带,边问:“紧吗?”
温嘉语觉得他这单膝跪得有点太自然了,弄得他这接受服务的人有些别扭:
“……还好。”
“那就这样?”
“嗯。”
谢准把两只护膝都给他戴上,起身时随口道:
“这么薄的裤子?怎么穿这么少?”
听到这话,温嘉语的大脑缓缓转动,生成了一个鬼点子。
他当即决定实施,于是后退半步,表演了一个很刻板的震惊:
“你摸我!还跟我显摆你摸到我没穿秋裤!”
谢准垂眸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温嘉语的护膝,诚实道:“好像很难摸不到。”
“还在显摆!”
“冤枉,哥哥,我只是在进行无色无味的教学互动。”
“那你也得注意一下,我是Alpha,你是Omega,你还在追求阶段,就这样动手动脚,目的性也太强了,好像时刻在提醒我我在被你觊觎着。当然,我相信你是个单纯的好小伙子,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瓜田李下懂不懂,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你还是得避一避的。”
谢准哪儿看不出温嘉语是在挑刺?
他点点头,也胡言乱语:“知道错了哥哥,下次给哥哥戴护具的时候我翘兰花指。”
温嘉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起鸡皮疙瘩:
“宁愿翘兰花指都不愿意让我自己戴?”
“那不就摸不到哥哥了?啧,亏啊。我得时刻提醒你,我在觊觎你。连你穿没穿秋裤都尽在掌握。”
“你是变态。”
“你终于发现了。”
温嘉语觉得他俩真是有够无聊的,像互掐的小学生。
于是丝滑结束话题:
“行了,变态开课吧。”
滑板第一课,谢准带着温嘉语找见他的主力脚,给他演示了一遍上板的分解动作。
温嘉语感觉谢准做得挺轻松,看起来一点也不难,感觉只要有脚就能完美复刻。
实操前,温嘉语叉着腰站在滑板前,看了看板子,又看看附近和他一样在学习上板的小朋友:
“人老师都得扶着。”
谢准微一挑眉:“我不扶。”
温嘉语大胆猜测:“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有天赋,想给我展示一把的机会,所以不用扶?”
“那倒不是。”谢准诚实道:
“我怕又不小心摸到哥哥。我还是比较想给喜欢的人留个好印象的,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
温嘉语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谢准看他那样子,扬唇轻笑一声,上前两步,冲他抬起手臂:“瓜田李下,我不碰哥哥,我避嫌,但哥哥可以扶我。”
“走开,迟来的搀扶比草贱懂不懂?”
温嘉语才不稀罕。
不扶就不扶!
他温嘉语也不需要人扶!
单板小王子无所畏惧!
这样想着,温嘉语照谢准说的,右脚先踩到滑板上。
第一步一切都很顺利,谁想就在他抬左脚上板时,滑板突然向前溜了!他人也跟着失去重心向后栽倒去。
那一秒,温嘉语看到了天空,好像依稀还看见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云朵上朝他招手。
好在旁边的谢准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让他不至于一屁股摔地上。
但温嘉语的狼狈程度也没比直接墩地上好多少。
他摔得四仰八叉,谢准能扶住他,但捞不起来,只能慢慢把他放地上。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温嘉语心砰砰直跳,他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突然觉得往屁股后面绑个乌龟好像也挺不错。
“它咋突然往前滑了?”温嘉语看着前方的邪恶滑板,不懂问题出在哪。
谢准上板的时候不是挺稳当的吗?板子跟粘地上了似的,怎么他一踩就跑?
“因为它底下有轮子。”谢准回答。
“……”
他不知道滑板下面有轮子咋的。
算了,管他有没有轮子呢。
反正脸是没有了。
“第一次会摔很正常,多练几次找到感觉就好了,哥哥这么聪明,说不定第二次就稳了。”
谢准安慰一句,顿了顿,他又换了个称呼:
“对了,温嘉语。”
“?”温嘉语看向他,总觉得这人那双眼睛里没藏好心。
果然,谢准再开口就带着淡淡的忧愁给他来了一句:
“你刚好像摸到我的腰了,我是Omega,你是Alpha,清白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虽然我很喜欢你,在追你,也很愿意当你的Omega,但现在还没名没分的你就占我便宜……不太好吧?”
“?”温嘉语万万没想到这回旋镖这么快就扎他脑门上了。
这个谢准,是真的很记仇。
第63章 Day 63
温嘉语怀疑谢准从被他指控这项罪名开始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了,只等这样一个合适的时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我不知道啊,你可不要诬陷我。”温嘉语可不上他的当:
“谁主张谁举证,要么你说,我刚摸你哪儿了?”
谢准指了指自己自己腹部。
温嘉语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飞速撇开视线:
“……我刚摔得那么惨烈,发生过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温嘉语本意是说谢准的指控不成立,谁想这人却有毛病似的给他来了一句:
“那你再摸摸?”
“?”
“说不定能想起来。”
“???”
他非要想起来吗???
温嘉语向谢准投去愤怒、不解,且谴责的目光!
而谢准毫不心虚,甚至还挺真诚,就这么坦坦荡荡回望。
“你们在干嘛?”
在他俩大眼瞪大眼的时候,谢凝滑着她的滑板从另一头飘了过来。
她远远就发现温嘉语坐在地上,而谢准蹲在温嘉语旁边,俩人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她实在太好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了,于是赶紧滑过来看一眼凑个热闹。
“没……”
听见谢凝的声音,温嘉语的木头人状态立刻解除。
他心道可恶。
他刚才已经在心里发了毒誓要瞪到谢准示弱为止、谁先挪开视线谁是猪了。
算了,被打断就不算。
“啊,语语你摔跤了?”
谢凝好心滑到前面去,帮他把逃跑的滑板捉了回来,还抱住他的胳膊要扶他起来,一边安慰着:
“没关系,刚学滑板都这样的,多练一下就好啦。”
温嘉语被谢凝扶了起来,听着她的话,心里暖暖的。
面前这兄妹俩简直高下立见。
比起谢准,谢凝简直就是天使中的天使。
“准准,你好好教!别再让语语摔跤了!”安慰好了温嘉语,谢凝叉起腰,开始教训另外一位当事人。
天使还在发力。
“好。”谢准眼皮都没抬:“遵命。”
得到肯定,谢凝又看看温嘉语,关心询问:
“语语,你刚刚是上板摔了吗?”
温嘉语点点头。
“那我给你演示一遍!这个很简单的。”说着,谢凝一边讲要点,一边在温嘉语面前上板下板重复三次,最后朝他投去鼓励的目光:
“你再试试!”
温嘉语当然不会辜负天使的期待。
他抿抿唇,刚准备抬脚,就又听谢凝道:
“准准,你牵着他呀!”
“我怕他不想让我牵。”谢准语气慢悠悠的,好像还有点委屈。
“怎么会!语语很善解人意的!”谢凝看着温嘉语,眨眨大眼睛:“对吧?”
“。”怎么说呢。
温嘉语其实还真挺想就这事儿再和谢准掰扯大战三百回合的。
但谢凝都这么说了……
“真的吗?”谢准朝他伸出手:
“语语不会觉得我变态吧?”
谢准这个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挑衅。
温嘉语咬牙,用把谢准手掌凿穿的决心重重把手放了上去:
“我再摔一次唯你是问!”
谢准轻笑一声,收拢手指,握住温嘉语的手:“好。”
问题解决了,小调解员谢凝又一个人滑到别处玩去了,这里又只剩了温嘉语和谢准的一对一教学。
单板滑雪和滑板的确有一点共通之处,温嘉语对这种运动也比较有天赋,很快就练好了重心和基础动作。
当然中间也有失误的时候,但谢准一直牵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能在他有摔倒迹象时就扶住他,他根本没有沾地的机会。
算一算,谢准对他的保护,比他身上那几只护具多多了。
他就说没必要戴这些吧!
温嘉语从一次次练习里找到了成就感和乐趣。
他从下午练到傍晚,等到日头西斜的时候,他尝试着松开谢准的手,想自己滑一段距离。
“小心点。”谢准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
“慢一点,温嘉语。”
温嘉语听到了谢准的声音,但没空转头应他。
直到他滑到前面,调了个头,才看到谢准在他身后的模样。
今天是渝宁冬日难得的晴天,夕阳挂在天边,很亮,但不刺眼。
谢准迎着光,垂手朝他这边慢慢走着。
他微微眯着眼睛,唇角挂了一点点笑意,显得神色很温柔。
温嘉语看着他,微微一愣。
他原本是想问问谢准自己牛不牛来着,结果被那笑意一晃眼,这话也就忘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坏点子。
温嘉语调整了一下滑板的角度,直直滑向谢准,途中还在地上猛蹬一下加了个速。
谢准看着朝自己极速靠近的少年,看着他一头粉毛被风吹得乱飞,疑惑地微一挑眉。
温嘉语没有要拐弯的意思,谢准就也站在那不闪不避。
他其实可以在温嘉语撞上来前往旁边让一步闪开,但他身后不远处有个下坡,温嘉语对滑板的熟练度不够高,以现在的速度,他不一定能刹住,万一滑下去了,稳不住平衡就得狠狠摔一跤。
所以谢准没打算让。
他分开腿站着,在两脚间给滑板留了个能顺利通过的距离,同时张开手臂,等着温嘉语撞上来。
在温嘉语笑着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谢准就确定了,他的确是故意的。
他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顺势环住温嘉语的腰帮他稳住身体。
“哈哈,平地发射导弹!”
听着他得逞的猖狂笑声,谢准也没忍住扬唇笑了:
“怎么这么调皮?”
“怎么,你觉得你接不住我?”温嘉语话音带了点上扬的挑衅味道。
“能。”谢准扶着他站稳,调侃:
“语语大炮。”
冬天天黑的很快,世界暗下来好像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广场舞的音乐被蓝牙音响公放给所有人听,各种带劲的神曲乱七八糟混到一起。
人声和音乐声实在是太吵了,温嘉语有点待不下去,正好广场上人群的密集度已经不适合继续玩滑板了,他们就结束了教学,叫上谢凝,一起往出走。
谢准说公园南门比较好打车,但温嘉语是第一次来,找不到南门在哪儿,谢准和谢凝就陪着他一起往南门去。
广场上的人大多聚在北边,越往南走越清净,走着走着,那些喧嚣就都被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谢凝踩着滑板,一会儿滑去前面,一会儿滑到后面,绕着两个哥哥转圈圈。
温嘉语和谢准走在一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又看看滑到前面去的谢凝,想了想,他转头对谢准说:
“我觉得你追人的本事真的很一般。”
突然被批评了,谢准微一挑眉,也没问为什么,只问:“真的吗?”
温嘉语不回答了。
沉默片刻,他另起一个话题:
“哎,你和凝凝上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
“暑假。”
“哦。”温嘉语点点头:
“我昨天刷到,游乐园这段时间有冬日花车巡游表演。”
“好看吗?”
“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嗯。”
“?”等不到下文了,温嘉语不可置信地看了谢准一眼。
妈呀。
这已经不是木头脑袋了。
这是石头脑袋吧。
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明白吗???
温嘉语恶狠狠地磨了下牙齿,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你……”
他的声音和谢准重叠。
温嘉语本来想说“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但听到谢准也有话说,他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于是绅士道:
“你先说。”
“嗯。你想去游乐园吗?”谢准的语气带了些试探的意思。
好吧,还行。
还算有救。
温嘉语抿抿唇角。
他微微扬了下下巴,开始摆架子:
“嗯……我得考虑一下才知道我想不想。”
谢准看着他,弯了下眼睛:
“要怎么才能想?”
“再多看到点诚意吧。”
这话说完,温嘉语觉得自己的提示可能不太到位,所以又补了一句:
“我不喜欢你这个句式。这位同学自己检查一下问题所在,这一课早上我刚跟你讲过。”
谢准扬扬唇,按照记忆里的知识点重问一遍:
“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
“好点了。”温嘉语简单评价一句,但没有应。
看来知识点运用得还不是很到位。
于是谢准继续交作业:
“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好吗?”
“啧,好吧。”温嘉语老师给谢准同学的作业打了个红勾:
“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但是他们的游乐园计划并没能落实。
温嘉语后天要和柯珂白袅出去露营,他原本打算回来后再找一天和谢准去游乐园,谁想比游乐园计划先来的是一家人的春节旅行计划。
他们温家人主打的就是享受世界享受生活,温嘉语上了这么多年学,放假基本就没长时间在家待过,只要有假期,他就会被爹妈拉着天南海北到处跑着玩。
今年寒假的旅行,温光明定到了马尔代夫,因为兰晴喜欢海,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会把旅行目的地放在漂亮海岛,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温嘉语被某人冲昏了头脑,光想着点化石头了,把这茬给忘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他后天和朋友露营,回来后隔一天就得飞马代,除非连轴转,否则根本挤不出去游乐园的时间。
谢准当然不会舍得让他连轴转,所以,听了这事后,他和温嘉语说没关系,可以等他回来再一起玩,只要不被忘记就好。
其实,去个游乐园而已,早去晚去都差不多,游乐园不会跑,人也不会跑,只要最后能去不就行了吗。
但温嘉语心里就是不得劲。
这股不得劲一直没散,从渝宁布满阴云的冬日一直蔓延到马代碧蓝的海水。
温嘉语生平最讨厌坐飞机,尤其是一坐八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偏偏马代这地方落地还要继续水飞,飞来飞去的,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他进了别墅就一头栽倒了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温光明选的岛比较私人,他们住的地方基本看不到其他游客,躺在床上只能听到大海的声音,安静又惬意。
躺了一会儿,温嘉语找回点力气,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他们要在这里住十来天,等过完春节再回去。
温嘉语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觉得这时间长还是短。
他叹了口气,不纠结了,翻身找到转接头,给手机充上电。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现在终于续上命,开机连网,手机像是重生一般,消息通知叮叮当当往外冒。
温嘉语别的都没看,先打开微信,一眼就瞧见了谢准的未读消息。
导弹拦截员:到了吗?
w+1:[闪亮登场]
导弹拦截员:刚落地?
w+1:没有,已经在酒店躺着了。
导弹拦截员:好吧[凋谢]
w+1:?
导弹拦截员:我不是哥哥的第一时间。
这也能茶?
温嘉语拽了个枕头过来抱着。
w+1:手机没电了,刚开机。
w+1:第一个回的你。
导弹拦截员:能打败其他选手,从他们手里夺得这个位置,是我的荣幸[玫瑰]
戏真多。
温嘉语笑笑,鬼点子又来了。
w+1:这么荣幸,不得感谢一下赐予你这份荣誉的人?
导弹拦截员:想要什么?
w+1:来,展示一下品相。
聊天框静止一会儿,弹出一张图片。
那是谢准的自拍,他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露着锁骨,正对着镜子微微歪着头,垂着眼。
大概是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没来得及吹干,都搭在眼前,挡着眼睛。
w+1:好心机的角度。
导弹拦截员:耍点心眼媚你不丢人。
w+1:行。
导弹拦截员:品相怎么样?
w+1:还行。
导弹拦截员:喜欢就好,哥哥。
温嘉语两指滑着屏幕,点着那张照片,对着脸放大又缩小,来回数次。
……啧,真的很心机。
第64章 Day 64
长得很心机:你那里好玩吗?
温嘉语改完备注,刚退出设置界面就看到谢准新发来的信息。
他瞥了眼窗外随处可见的清透海水。
温嘉语来过马尔代夫很多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可能还挺新奇,来多了就无趣了,对他来说,这次旅行不过就是换了个风景好、随时能出海下海玩水的地方待着而已。
w+1:还行,其实除了颜色,这跟别的海岛也没啥不一样。
发完这句,温嘉语从床上爬起来,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窗景发给谢准。
w+1:[图片]
w+1:但确实很漂亮。
长得很心机:好看。
w+1:你喜欢海?
长得很心机:不知道。
w+1:不知道?
长得很心机:我没去过海边,不知道喜不喜欢。
看着这句话,温嘉语抿了下唇。
他坐在床上,低头在输入框里打字。
[那以后……]
敲完三个字,温嘉语又反应过来,自己想说的话放在现在还有点不太合适。
但合适不合适的……
在他犹豫到底要不要说的时候,谢准的信息先到了。
长得很心机:哥哥可以多给我拍点照片吗?
温嘉语看着这话,觉得还怪心酸的。
w+1:只看照片就能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了吗?
谢准之前说自己很贪,但温嘉语觉得这人对他自己的判断出现了极大的失误。
谢准这也叫贪?
温嘉语真的觉得他挺寡淡的,完全能再贪一点,比如,自己话茬子都撂出去了,谢准怎么的也得接一句“有机会可以和你一起去海边吗”之类的吧?
但谢准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长得很心机:不能吧。
温嘉语微一挑眉。
长得很心机:海不重要。
长得很心机:喜不喜欢海也不重要。
长得很心机:喜欢你比较重要。
长得很心机:因为是你拍的,所以我才想看。
长得很心机:我想多看一点和你有关的事情。
长得很心机:这让我觉得我在参与你的生活。
“。”行。
温嘉语低估谢准了。
原来大招在这呢。
w+1:你说话也很心机。
长得很心机:我以为哥哥早就知道了。
长得很心机:但这确实是我的心里话。
温嘉语算是懂了。
谢准找了那么多网课,就学会了一门直球,这玩意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这上边了是吧。
这位学生偏科太严重。
嘴上嫌弃,但温嘉语还是举起手机,又给谢准拍了一张和海水一样蓝的天空。
后面几天,温嘉语开摩托艇、冲浪、潜水……几乎跟拍Vlog似的,如谢准所愿,有什么都让他云参与一下。
当然,在他们的聊天框里分享生活的不止温嘉语一个人,谢准也有给他看自己的日常。但他的生活肯定没有温嘉语的这么多姿多彩,内容很简单也很家常。
比如今天做了什么饭,明天跟着教程给谢凝梳了个新的发型,后天又面试了一家新的奶茶店兼职,跟他说这家店本来不要Omega,但因为快过年了,店里缺人手值班,这才让他捡了个漏。
温嘉语从谢准的生活碎片里又多了解了他一点。
比如,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谢凝那些漂亮的发型都是谢准给梳的,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小裙子也都是谢准给买的。细想一下就觉得这家伙冷着脸编辫子打扮妹妹的画面一定很有意思。
也没意识到谢准会做饭,做得还那么好,看那卖相,比起正经中餐厅里的也不差。温嘉语还没吃过谢准做的饭呢,就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使唤他做一顿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夕的前一晚,岛上有火焰表演,温光明和兰晴去看了,但温嘉语兴致缺缺,就没和他们一起。
他自己回到房间休息,边摸出手机骚扰一下某个已经失联一下午的青少年。
w+1:突击检查!
w+1:干嘛呢?
谢准没回,温嘉语随手开了把游戏,打了两局才收到回信。
直球大王:店里爆单了,刚忙完。
温嘉语微一挑眉,看了眼时间。
马代的时间比国内早三小时,算下来,渝宁现在都十一点半了,谢准还没下班?
w+1:不是早就该下班了吗?
直球大王:现在准备下了。
w+1:咋这样,这都多晚了?
直球大王: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大单,店里只有两个人,就做到现在了。
w+1:给加班费吗?
直球大王:不给。
w+1:资本家真坏。
温嘉语皱皱眉,有点不爽。
w+1:店离你家远吗?
直球大王:还好。
w+1:你怎么回去?这个点又没地铁了。
直球大王:走路就行。
w+1:出门了跟我说一声。
直球大王:不该是到家了说吗?
w+1:你别管。
直球大王:好。
大概等了十分钟,温嘉语收到了谢准的“出门了哥哥”。
他没回复,直接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音乐响了两声,电话被人接起。
不知道是哪边的信号不太好,温嘉语看谢准的画面卡卡的,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正常了点,能依稀从色块里辨出个人形。
屏幕里,谢准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就脸有点浅色。
他手机拿得比较低,给温嘉语留了个究极大仰视的视角,但温嘉语依旧觉得这角度很心机。
温嘉语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电话接通后,谢准没说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后来看他把手放到了耳朵旁边,温嘉语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在找耳机。
“能听到吗?”
谢准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温嘉语耳里。
好几天没见也没咋听这人说话了,现在手机宠物乍一下活了会出声了,温嘉语的感受还挺奇妙。
“可以。”喜怒不形于色的温嘉语板着脸,冷酷地应了一声。
“怎么突然打过来?”谢准问。
“你下班这么晚,还走路回家,要是出点事怎么办?这样挂着电话,万一你那边遭遇了什么不测,我还能给你点人道主义援助。”
“比如?”
“报个警什么的。”
“也不至于吧。”谢准轻笑一声:“老城区只是看着破,治安还是挺好的。”
“治安再好的地方也防不住变态杀人魔随机刷新啊。”
“我也没那么倒霉吧。”
“那可说不准。”就你那破运气。
“真遇到了也能打得过,你不用太担心。”
“谁担心了?”温嘉语磨磨牙,觉得没意思:
“……算了,我自作多情,不需要挂了。”
“别。”谢准忙道:
“需要的,哥哥。”
温嘉语离开画面片刻。
离开的目的是不让谢准发现他在笑。
“我想和你说话。”没听见温嘉语吭声,直球大王继续发力。
“说话?那把视频挂了打语音吧,你那流量也不少钱呢。”
“也想看你。”
直球大王意识到了自己的漏洞,连忙为上一颗球打上补丁。
温嘉语依然不露脸,拿摄像头对着头顶。
他说:“那你求求我。”
谢准听话得不行:“求求你,温嘉语哥哥大王。”
“不要乱堆砌行不行。”温嘉语从谢准给的台阶上下来,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谢准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晒黑了。”
“是有点,这太阳忒毒。”温嘉语撩起自己的刘海:
“为了晒得均匀点,这几天我出门都扎小辫,不然分界线就出来了。”
谢准扬唇笑了:“有头发挡着,就算晒分界也看不出来啊。”
“请你明白,这世界上是有风的,风一吹不啥都暴露了?”
“也是。”
“哎……不过也没有很黑吧?”
“当然,晒黑一点也还是很白。”
“我不如再晒晒,还是小麦色的皮肤比较有Alpha气概。”
“可以啊,晒到能够无痛竞争非洲酋长的色度就好了,Alpha概中概。”
温嘉语被他逗乐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谢准,看着他扬唇时呼出的白气,恍惚间,他好像也走在渝宁寒冷的冬夜,就像是真的陪着谢准漫步在路灯下似的。
“还有多远啊?”温嘉语回过神,问。
“快了,再走五分钟。”
“哦。你晚上吃了没?”
“还没有。”
“又不吃?”
“忙忘了,一会儿回去泡面。”
“毛病。”
温嘉语皱皱眉,滑着手指把视频通话扔到后台,自己打开了另一个软件。
等他切回来的时候,谢准已经摸出钥匙在开门了。
进门后,谢准的动静明显轻了很多,搞得温嘉语也跟着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凝凝睡了?”
“嗯。”谢准进房间换了衣服,当然,这部分剧情没让温嘉语观看。
之后,他出来洗了手,进到厨房准备取泡面时,却听耳机里的温嘉语说:
“别吃你那破泡面了。”
“嗯?”
“我给你点外卖了,还有十分钟送到。”温嘉语说起这个就有点生气: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对自己好点,你又忘了?一忙就不吃饭,天天吃泡面,我真不知道你那大高个儿咋长的。”
“……也没有天天吃。”
“别狡辩,反正你今天亏待自己了,这一笔我先跟你记上。”
“要怎么才能消掉?”
“一会儿把宵夜全都吃完可以考虑。”
宵夜的选择本来就不多,温嘉语选的是一家看起来还行的粤菜。现在太晚了,温嘉语没给谢准点太多东西,只点了一份海鲜粥,一份虾饺,吃完它们并不算个为难人的条件。
应温嘉语要求,谢准给他找了个不错的机位,在他的监督下吃掉了这份迟到的晚餐。
谢准吃相很好,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温嘉语以前就发现了。
他觉得,要是以后实在找不到工作,谢准或许可以考虑起个号当吃播。
这样又能吃得好又能赚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够吗?”看他吃完了,温嘉语停止奇思妙想,问。
“够了。”
“呵,我就是太善良了,我应该点一桌满汉全席,撑死你算了!”温嘉语恶狠狠道:
“要么就这样,以后你出门工作的时候,我按饭点远程给你点外卖,这样您老人家应该就忘不掉了吧!”
“别。”
谢准收了垃圾,把温嘉语从桌上拿起来:
“我以后会记得好好吃饭的。”
“你最好记得。”
温嘉语凉凉地笑着:
“我话先说在前面,你最好别诓我,诚实说没吃还有活路,说谎你更是完上加完,我有一百种方法验证你是真吃假吃。要是被我发现你拿这事骗我……你就等着吧!”
听到这话,谢准轻笑一声。
温嘉语觉得这位同志真是十分不严肃:
“你笑什么?让你笑了吗?现在咱们在聊该笑的话题吗?”
“对不起。”谢准知错就改,立马道歉,收敛笑容,摆起习惯的冷脸,垂下眼淡淡解释:
“哥哥关心我,心疼我,我觉得很幸福。如果哥哥不爱看我笑,我就不笑了吧。”
“?”这话酸得温嘉语直起鸡皮疙瘩:“你有毛病啊?”
“嗯。”谢准认真点头:
“被爱妄想症。”
“。”
神特么被爱妄想症。
温嘉语真是无话可说。
丢掉宵夜的餐盒,谢准回到房间,抱着手机,坐在沙发椅里和温嘉语闲聊,听他讲在海下看到的小鱼、在岛上认识的有趣的人。
讲着,温嘉语看他没什么精神,好像有点困了,就问:“你要不要睡觉?”
“嗯?”谢准微一挑眉,像是突然清醒之后下意识的反应,嗓音带着些微的哑:“……不用,不困。”
你不困个屁。
温嘉语在心里吐槽。
他抿抿唇角,说:“我困了,我今天好累啊。”
“潜水玩累了吗?”
“嗯啊!”温嘉语想了想,又发出指示:
“这样,咱俩去洗漱,然后你陪我睡觉。”
“好。”
这样,谢准就没有异议了。
温嘉语带着电话去洗漱,换上睡衣,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其实他一点都不困。
他这现在也就九点多。
但他看着谢准那边昏暗的光线,也莫名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挂了。”想让谢准早点休息,温嘉语没再说别的,直接跟他挥手告别。
“嗯。”谢准看着他:“你睡觉不关灯?”
“管那么多……我挂了电话就关了!”
“好。晚安。”
谢准半睁着眼睛,说完这话就沉默着看着屏幕。
两个人隔着摄像头静静对视一会儿,温嘉语忍不住问:“你咋不挂?”
“想等你先挂。”
“。”
神经病啊!
“那我挂了啊!”
温嘉语说着就要按挂断键,但在那之前,谢准又开口:“等等。”
“嗯?”
“你明天……”谢准话音停顿了一下,像是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思考,再开口时重新组织了语言:
“明天也给我打电话好吗?我想你了,哥哥。”
温嘉语又猝不及防被这直球大王砸懵了。
他有点磕巴:
“想我……想我你可以给我打啊,非要我主动吗?”
“不好吧。”
“怎么不好?”
“我还在追你,我是追求者,没资格主动打电话,这算骚扰吧,也怕惹你烦,哥哥。”
“。”
靠。
忘了这茬。
“我……”
在挂断之前,温嘉语闷着声音,匆匆忙忙说:
“……我不嫌你烦!”
第65章 Day 65
温嘉语挂了电话后还举着手机,后来,屏幕变黑,他突然从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他一把就把手里这块发光砖头扔了,翻了个身猛猛捶枕头。
可恶!
又上套了!
谢准是真的很会装可怜!!
臭绿茶!!!
温嘉语独自抓狂一阵,直到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
还是谢准的消息。
直球大王:我太笨了哥哥,没听懂哥哥的意思,所以,明天我能给你打电话对吗?
“?”温嘉语觉得谢准是在挑衅他。
所以回得十分冷傲酷拽。
w+1:再问就不能。
直球大王:[对手指]
直球大王:和你打电话很高兴也很幸福,我很期待明天,晚安,哥哥。
……还在挑衅!
温嘉语恼得磨磨牙,但气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明天不是除夕吗?谢准不好好期待过年,期待给他打电话干嘛?
但很快温嘉语就意识到了,谢准的情况跟他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过年是要一家人,或者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饺子的,就像每年春晚放的那些公益广告里演的那样。
但谢准家里一共就俩人,过年对他来说,或许跟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他没有过节的仪式感,所以才会在别人急着回家过年休息的时候捡上那样一份又累又没有加班费的工作。
所以,谢准恐怕真的不是在挑衅。
他可能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跟他打电话比过年更快乐。
想明白后,温嘉语又心酸了。
不心酸不行啊,他真是被谢准这玩意治得死死的。
他叹了口气,气恼如奶油般化开。
w+1:晚安。
温嘉语把谢准哄睡了,自己还精神得很。
现在还不到十点,早睡是不可能的。
他有点燥,静不下来,也不想继续打游戏,就临时决定出门晃悠一圈,起身时却隐约听到房间外有些动静。
有人回来了?
温嘉语推开房间门去到客厅,果然见兰晴回来了。
她拎着她的大花裙摆快步往主卧走,看着匆匆忙忙的,脸上神情也不太对。
这是出了什么事?
“咋了?妈?”温嘉语瞅着她问。
“……哎呀语宝,你楠楠阿姨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帮帮她。没事,别担心啊,后面几天你和爸爸待在这里玩。”
兰晴百忙之中留给温嘉语一句解释。
“楠楠阿姨”是兰晴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其中一个出了事,另一个必然要为对方冲锋陷阵两肋插刀,就算人在马尔代夫,也要二话不说立刻赶回去。
温嘉语理解这种感情,但是:
“你一个人回去啊?”
“对呀。”
“我爸他能乐意?”温嘉语跟着兰晴走到他们房间,看着兰晴匆匆忙忙收拾衣物,自己左看右看也插不上手,索性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他这话把兰晴逗笑了。
她叠着裙子,说:“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自己回个国,又不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你爸为什么不乐意?”
“他分离焦虑还挺严重的吧,不得哭着闹着要陪你一块回去?”
“这不是还有你呢?他再哭闹也得先担起爸爸的责任,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撂在异国他乡吧。”
“我也回去啊。这地方不是没来过,也不是以后再也不来了,少待几天有什么关系?”温嘉语微微皱起眉:
“咱们一起来的,要走就一起走,一个都不能掉队,哪有让你自己回去忙事情、我俩在这快乐度假的道理?”
要说这话听着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这么好的小孩,居然是自己生的自己养的。
兰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但语宝你就放这么几天假,妈妈想让爸爸陪你在外面多玩几天呀。”
“我在哪儿不能玩啊,在哪儿不都一样嘛。你回去了我俩在这待着也不高兴。”温嘉语皱皱眉:
“哎呀不说了,我回去收拾行李了,你订机票了吗?订了哪天的?”
“还没呢,你爸爸去退我之后的行程了,本来想等他一会儿回来了再订。”
“那行,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俩的也退了。”
家里这对夫妻结婚都快二十年了,感情还好得跟热恋期似的,像磁铁似的走到哪儿都不分开。
温嘉语合理怀疑,以温光明的分离焦虑严重程度,如果放任兰晴一个人回国,他肯定得时刻把“也不知道你妈妈怎么样了”挂在嘴边,念叨得温嘉语不得安生。这并不是没有先例。
再说,温嘉语也不想成为他们分开的理由。
比起度假,当然还是家人在一起更加重要。
温嘉语给温光明打电话说明了意愿,正中温光明下怀,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但欣慰之余,他和兰晴都很内疚,因为他们大人的原因影响了温嘉语的假期,让孩子没能玩尽兴。
温嘉语才不在乎这些,但爹妈实在是太多愁善感了,还得他反过来安慰他们,让他们别在意。
度假就这样意外中断,温嘉语收拾好了行李,和父母一起紧急回国。
航班订到了第二天一早,温嘉语的除夕就这样在旅程颠簸中过去。
更痛苦的是,这趟航班还不是直飞,他们得先坐八个小时的飞机到沪城,再转机回渝宁。
温嘉语坐飞机坐得身心俱疲,唯一的乐趣是在路上听兰晴讲楠楠阿姨的精彩人生。
其实这个故事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这位楠楠阿姨是牛人一位,大学毕业后白手起家发家致富,作为Beta的她敢闯敢拼,后来还给自己找了个小三岁的帅气Alpha当丈夫。前两年,她和丈夫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但离婚后两个人依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是彼此的好帮手。
直到昨天,楠楠阿姨发现前夫居然有个十三岁的私生子!
楠楠阿姨的丈夫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如果没有她,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她想,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一个好结果,但至少陪伴彼此时的感情都是真的,所以离婚后也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
谁想千帆过尽,回首再看,才发现人家还是个演技派,在外面居然不露痕迹地有了个那么大的娃!
有就算了,还不藏好,如今外边的女人带着自己的娃闹到楠楠阿姨面前,就为了要名分要资产要股份,这谁能忍?
听完这个故事,温嘉语就理解了兰晴为什么要如此严肃地连夜赶回国为姐妹撑腰。
换做他,也得赶紧撒丫子飞回来当一把爽文配角。
“嘶……那楠楠阿姨打算怎么办啊?”在沪城机场等待转机的时候,温嘉语好奇问兰晴。
“唉,都婚内出轨了,私生子都那么大了,当然是准备证据走法律程序,让那男的和那女的把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都吐出来啦。但对方还不服呢。”
兰晴提起这事儿就来气:
“这不,几位当事人已经约好了,今晚,大家就找个高雅的地方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好好掰扯一下,看到底谁有理谁没理。”
听起来就很刺激,这狗血剧情,放在黄金八点档一定能收视大爆。
温嘉语在心里吐槽着,又突然想到:
“……今晚就战啊?”
“呵,是他们非要大过年的给人找不痛快,那就谁也别想过好这个年。”说着,兰晴又觉出点内疚:
“就是对不起我们语宝了,大过年的断了你的假期还要冷落你,但今晚这个场合确实不适合带你去……”
“没事儿啊,我找我朋友玩去就行了,我能让自己冷着啊?”温嘉语笑笑:
“不带我就算了,你可千万得把我爸带上,到时候万一打起来了别伤着你。”
“那必须的。”旁边的温光明插进话题,弯起胳膊给温嘉语展示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
“我这段时间天天往健身房跑也不是纯吹空调去的!保驾护航!使命必达!”
爹妈去参与战斗了,这代表着温嘉语落了单,也代表着他可以随意给自己安排项目。
想了想,他摸出手机,点开谢准的聊天框。
w+1:计划有变,今天打不了电话了。
现在是谢准的工作时间,温嘉语没能立刻收到回复。
一直等他登机坐进自己的位置,手机才弹出新消息。
只是追求者:好。
只是追求者:玩得开心。
发完信息,谢准放下手机,去拿机器新吐出来的外卖单。
同事在旁边看着他,好奇问:“诶,小谢,不是准备下班了吗?”
谢准眼也没抬:“今天不是有值班补贴?现在走不划算,我待到七点半吧。”
“啊,太好了,我以为我要一个人值班了。”同事抬手伸了个懒腰:
“这样,咱俩七点钟就开始打扫,完事七点半准时下班,半小时回家,正好赶上春晚开场。”
“好。”谢准点头。
大过年的,街上没什么人,能进店买奶茶的更是少之又少。今天绝大部分都是外卖单,只有骑手在店里进进出出。
不大的店面内,大多数时候只有机器运作的声响,和系统的报单提醒。
同事算是半个话痨,做奶茶做无聊了就跟谢准找点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