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的前一天,部分练习生坐上了开往各地的大巴。

    地点有近有远,远的就提前去住节目组合作的酒店。

    甘乐然去潍西,要先走一步,所以翌日一早就被申舒玉薅起来,提着行李箱上车。

    困死了。

    座位旁是甘乐然比较眼熟的高雅人士,孔高雅。

    如果是申舒玉,他就直接靠过去睡了,但不是。

    车上是有摄像的,练习生们也在抓准一切机会互动,期待正片里能收录几个镜头。

    所以大部分人都心照不宣地来找甘乐然互动了。

    甘乐然左右为男。

    要知道节食的人一旦胃出了毛病,就会有口臭。

    甘乐然一边困得要死,一边当四面八方的客服,一边还要在镜头下做好表情管理。

    口臭也是为了当爱豆而努力的象征,甘乐然想。

    他不会歧视的,也不会在镜头面前露出异样。

    但他回答完“平时听什么歌单”、“去过潍西么”,“猫党还是狗党”后,还是闭了眼。

    太困了,客服已下线。

    等他缓一会。

    缓着缓着就晕车了,吃了颗药就进入梦乡。

    甘乐然的晕车很离奇,有时不晕,有时晕。不过有一点,臭车晕的概率是百分百。

    直到大巴上了高速。甘乐然从酸疼的梦里醒来,揉了揉睡乱遭的黑发。

    工作人员说:“到服务区了,想上厕所的去吧,别忘了戴口罩,尽力别被认出来。”

    孔高雅死鱼眼:妈呀,有被认出来的风险吗?

    他的简历转发就三千多。

    其中还包括他家族群里二十八人的鼎力支持。

    这句话只对甘乐然有效。

    哦,还有申舒玉。

    外界都说,申舒玉是西方皮相+东方骨相的金发碧眼,混血混得前无古人的脸。

    尤其是他的名字还是特别温润如玉的古风,很合适。

    “乐然,去厕所吗?”

    甘乐然揉了揉脖子,嘴里也好干:“我去买杯水。你要吗?”

    孔高雅受宠若惊,“要,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正想摸手机,却陡然想到节目制度。转头一看,甘乐然掏了张红大钞:“走吧。”

    孔高雅:“义父——!”

    甘乐然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踩到地面,仿佛有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

    甘乐然今天穿的是私服,很轻薄的米白亚麻衬衫,袖子挽起一些,露出手腕的饰品。

    他爱叠戴。

    有一串淡绿珠串,又有一圈薄方钻的手镯。

    和脖子上的淡绿锁骨链呼应。

    真货,申舒玉赞助。

    今天还是阴天,肤色反而透着一点玉白,戴着口罩也惹眼。

    他一下车,追车的私生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跟上去。

    她们几乎是故意的,跑得很明显,追逐着他。

    逼得保镖也明牌了。

    这次是线下活动,鼎星就让他们随行了。

    这阵仗当然让路人摸不清头脑,下意识看去。

    “谁啊?”

    “哪个明星哦?”

    身高带来的优势,直接让甘乐然高了人群一截,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甘乐然一边羞耻于这动静太大,一边安下心。

    还得是有武力保护啊。

    那群人的消息传播也太速度了,这就追来了。

    见人越聚越多,甘乐然的透气计划也落空,只好匆忙回到大巴。

    不用想,这些私生肯定会跟着大巴到他们的酒店去。

    甘乐然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

    ……

    准备还是少了。

    高级酒店有安保,不会让闲杂人等随意入内,但她们聚集在楼下尖叫,直接扰民。

    甘乐然:“……”

    人聚集起来的时候,鼎星就已经报警叫人了。

    奈何这种情况,警察来调解也只能劝阻为主。

    而且因为警察一来,群众更加好奇的来围观。

    人一多,甚至有本地网红在酒店楼下开直播。

    甘乐然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他有点get不到这些人疯狂的点。选秀不是还没播么?

    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下,甘乐然直接感觉肩膀上多了沉重的担子。

    他好像有义务去引导粉群,但私生又不是粉丝……

    选管来安抚甘乐然:“乐然,熬过这一天就成,今晚你注意拉窗帘,门一定要锁。”

    “这层节目组都包了,但保不准会有人闯,你找个保镖和你一起住双床房,成吗?”

    甘乐然飘忽的点头。

    还是感觉好夸张。

    练习生都是带着手机的,甘乐然迫不急待想和申舒玉连线,他有点怂,需要闺蜜!

    结果,噩耗还没完。

    因为主题曲的再评级,导致各班级人员变动,宿舍名单也要变动。

    趁着练习生们拖着行李出门,保洁正好入场。

    这个保洁阿姨比较负责,看到了床底下残留的灰。

    准确地说,是半边清楚,半边被拖行的人形轮廓。

    她被吓了一跳,叫出声,引来了选管,选管一看床上贴的名字,就暗道:坏菜了!

    这是个特殊选手。

    立即上报。

    这个床底的人影太不寻常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

    如果真是那样……有人在基地里出事,怎么都免不了责。

    所以选管赶紧和甘乐然一个人单独确认,“你们玩捉迷藏了?”

    被问到的甘乐然一脸懵。

    玩什么捉迷藏啊?!

    然后甘乐然就知道了来龙去脉,汗毛直立。

    他床底下有鬼啊……

    甘乐然想到什么,急声:“走廊监控调了没?”

    “在调!走廊的监控是二十四小时开的。”

    甘乐然舒了口气,不是摆设,那就能查。

    对了,得找经纪人。

    这也太吓人了!

    鼎星已经那边收到了消息,执行总裁丰绘真,立马往基地那赶。

    监控里已经定位到人,一个口罩帽子遮脸,有工牌的瘦弱女生。

    “丰总,这次是我们监管不利,马上就能抓住她……”

    匆忙赶来的制片,恨不能给罪魁祸首几十巴掌。

    她有工牌,要么是工作人员徇私追星,要么是走关系拿到的。哪种,都是他们的错。

    丰绘真的语气冷得几乎要结冰:“她会给鼎星造成巨大损失!”

    当初鼎星想安排保镖,平台还阴阳她小牌大耍。

    丰绘真给这些人没好脸。

    “她藏在床底下干什么?那还是艺人的午睡时间。”

    她就担心那人拍了甘乐然无意识睡着的照片,很容易造黄谣。

    “有没有安装针孔摄像头?有没有偷东西?如果拍了艺人的照片散播出去怎么办?”

    “艺人、还是新人,名誉有多重要,大家心知肚明。”

    制片汗流浃背:“这,房间里我们仔细检查了,应该没有针孔摄像头……”

    “至于那人有没有偷东西,不如……报警?”

    节目组万分不想报警,但为了息事宁人,也只能走这下策。

    丰绘真闭眼。

    有时观众不在意真相,只在意他们看到的,在那些人眼里,连警情通告也不够权威。

    宿舍里的监控没开,证据总是缺少一环,不够实锤。

    有些人会把那女生当成甘乐然的恋人去造谣,说“他们是在约会也说不定”恶心人。

    “那人叫什么查出来了吗?”

    统筹红着张脸,说了个名字,不确定是否假名。

    “她是被一个员工带进来的。我问了那个员工,说她应该是跟着甘乐然的大巴出去了……”

    私生花了大价钱买假身份,那员工要都提车了。

    这些人也太舍得了,统筹也不禁在心里咋舌!

    丰绘真:“也就是说,那女生可能不知道她暴露了?”

    丰绘真眼神笃定,对平台的总监说:“刘总,我要抓她个现行。需要你们的配合。”

    爆点盖不住,但能避重就轻,转移焦点。

    已经有过一次疏漏,丰绘真不允许甘乐然的星途出现任何差错。

    刘扬焦头烂额,“丰总,你先说一说想法。”

    “她能潜伏一次就不会放弃第二次的机会。”

    ……

    申舒玉收到了消息,就直接叫车去潍西,找甘乐然。

    三百多公里而已。

    节目很重要是没错,但放闺蜜一人在遥远的酒店承受那种压力,恐惧,他还是人啊?

    即便申舒玉自己都要吓死了。

    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躺在甘乐然的床底下。

    申舒玉咽下那种要吐出来的恶心感,胸膛起伏。

    他不晕车,就是难受。

    他居然一直没发觉。

    之前申舒玉回宿舍也是闭目养神或玩手机,很少午睡,早知道,他就该留在甘乐然那……

    呜呜闺蜜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