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叶吟下班的时候先去看了季舟渡。
季舟渡头上的伤快好了,正在拆纱布,腿上还得一段时间。
叶吟陪他说了会儿话,季舟渡看着叶吟,心念微动。
“小吟,其实我有点疼。”季舟渡说:“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
叶吟不明所以,“那你,那你躺下?”
“不用,”季舟渡摊开掌心,“我能牵一牵你的手么?”
叶吟:“……”
叶吟脸一直红到耳根,季舟渡把这种变化理解为羞赧,愈发大胆了一些。
叶吟在心里挣扎,努力克制自己往回缩的冲动,大义凛然地把手放在季舟渡掌心。
叶吟的手很冰,季舟渡有些心疼,“外面冷么?”
“还行。”
季舟渡的手太热了,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汗,让叶吟感到十分不舒服。
“水好像好了,我去灌一点。”叶吟趁势抽回手,转身去倒水。
季舟渡缓缓勾起唇角,心头泛起甜蜜。
又陪他待了一会儿,叶吟从病房出来。
她想着来都来了,不如上楼看看那位,能不能善心大发把文件签了。
进门时,叶吟看到傅斯聿膝头的笔记本电脑,“你在忙?”
“没有。”傅斯聿最后看了白杭一眼,随手挂断视频。
白杭:“……”
“今天怎么这么晚。”
这句话莫名让叶吟想起,酒店见面那天,傅斯聿平淡的那句“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知道他当时把她当成了谁。
“嗯,”叶吟说:“刚从我男朋友那边过来。”
“是么。”
“傅总,今天可以把文件签了吗?”
傅斯聿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没有出声,叶吟重新抬起头。
视线相碰的那一刻,傅斯聿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倾身吻了过来。
男人眼中的黑暗逐渐漫了上来。
“嘴唇好软。”傅斯聿就这么贴着叶吟,声音很低,“好会亲。”
叶吟呼吸被掠夺,听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把耳朵闭紧:“……别说。”
傅斯聿盯着她紧闭的眼睛,看她的眉皱了又松,看她的眼尾脸颊逐渐染上艳红,像一朵慢慢开放的花,卸下保护性的刻板与保守,开出只有他看得到的颜色。
傅斯聿的吻变得温柔,叶吟仿佛泡在温水里,舒适得手脚都有些发软。
“自己把眼镜拿掉。”
叶吟醒了过来,推拒着傅斯聿,“不要!”
叶吟根本挣扎不过,傅斯聿一只手就将她禁锢得死死的,另一只手很慢地将她的眼镜推上去。
之后又不肯吻过来,只是贴着她问:“我一会儿要做什么?”
叶吟想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可该死的脑子却很乖地跟随他的问题思考下去。
一会儿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傅斯聿像是能够看穿她的想法,轻轻笑了一声。
理所当然地亲吻过来。
“刚上楼的时候是不是就想见到我。”
“说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我会亲你,是不是?”
叶吟被傅斯聿的明知故问弄得面红耳赤,偏偏傅斯聿吻得很深,除了喉间的唔哝,叶吟根本说不出话。
“你好馋是不是?”傅斯聿含着她的下唇,“怎么这么馋?”
傅斯聿以前接吻上床都不说话,任叶吟如何哭求他都是哑巴一个。
现在叶吟把他给逼疯了,他用尽一切办法让她羞恼。
等到傅斯聿终于把她放开,叶吟好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气喘吁吁,毫无力气,在他怀中软成了一滩水。
“下次再敢提你男朋友,”傅斯聿说:“我就当着他的面吻你。”
叶吟抬起眼,小鹿一样望着傅斯聿。
傅斯聿抬手将她唇边的汁水擦掉,“预存的费用不够了,陪我下楼缴费。”
叶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缴、缴费?”
傅斯聿看着她迷蒙的模样,喉结滑动两下,才克制住亲她的欲望,“嗯,走吧。”
下楼的时候叶吟才意识到。
vip缴费的地方在六楼,而季舟渡的病房,也在六楼。
“叮——”
电梯很快就到,傅斯聿率先出去,“叶吟。”
叶吟才缓缓迈出一步。
“下次再敢提你男朋友,我就当着他的面吻你。”
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傅斯聿是故意的。
他又是故意的。
心虚和懊悔的感觉像绳子一样将叶吟的心脏勒紧,她懊恼自己为什么又招惹上傅斯聿,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叶吟又觉得心慌,因为以她对傅斯聿的了解,他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叶吟安慰自己,缴费处在大厅,距离季舟渡的病房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季舟渡伤的是腿,行动不便,应该不会遇上。
傅斯聿把发呆的叶吟揽过来推到窗口,“帮我交钱,我没钱了。”
叶吟:“?”
谁、谁没钱了?
傅斯聿没钱了?
叶吟宁可相信他没命了都不会相信他没钱这种鬼话。
“卡没带,手机也没带。”傅斯聿笑了笑,“帮我交。”
叶吟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
她总觉得窗口里的姐姐看她的目光有些暧昧,等票据的时候叶吟翻过手机壳上的镜子一看。
自己的嘴唇红肿着,脖子上还有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意义不明的印痕。
她怒瞪着傅斯聿。
傅斯聿浑然不觉,长手长脚站在叶吟身后,手臂撑着台面把她虚虚圈在怀里。
交完费转过身,叶吟忽然听到季舟渡的声音。
他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出病房,似乎跟谁聊着天。
那一瞬间,叶吟呼吸都停滞了。
好像小时候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抽查,站起来时心脏猛跳,头皮发麻。
转过身想走,季舟渡一抬头看到了她。
“小吟?”季舟渡有些疑惑。
叶吟迅速整理了一下领子,把那枚印痕藏住。
“小吟,有人叫你。”傅斯聿略略弯下身,玩味看着叶吟。
叶吟心脏瞬间冰凉,她本想装作不认识傅斯聿的。
季舟渡操作轮椅过来:“你朋友?”
叶吟只能硬着头皮,“啊,是。”
季舟渡只是南城区的市场总监,他这个级别根本接触不到傅斯聿,而且傅斯聿向来低调,新闻媒体上也没有他的照片。
“你好。”季舟渡伸出手:“我叫季舟渡。”
傅斯聿垂眸看着他,没有伸手。
季舟渡不禁仰头打量他,眼前这个男人穿着病号服,掩不住一身贵气,个子高,五官深邃凌厉,眼中是身处上位已久淡淡的的冷漠和倦怠。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没说话,季舟渡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男朋友?”傅斯聿眼眸微眯,看向叶吟。
叶吟一愣,下意识回答:“不是啊……”
说完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她没办法在季舟渡在场的时候还谎称他是自己男朋友,太急迫的回答让季舟渡的眸光变得失落,这份失落被傅斯聿收进眼底。
短短三个字,傅斯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我朋友刚好也在这家医院,我就顺便过来看看。”叶吟的解释多此一举,“我推你回去吧,这里还挺冷的。”
季舟渡掩住短暂的失落,笑了笑,“好。”
季舟渡住在三人病房,另外两家都在,低声交谈着,他在最中间,帘子拉着,有股不透风的人味。
傅斯聿跟在他们身后进来,叶吟的心忐忑不安。
她怕季舟渡发现端倪,质问她和傅斯聿的关系,另一方面又怕傅斯聿突然发疯,让她无法收场。
同时,她对季舟渡感到十分愧疚。
明明同意了要尝试着慢慢接受他,可她转头又去和傅斯聿接吻。这让她有背叛了季舟渡的感觉。
“我刚还以为你走了,”季舟渡说:“没想到你上楼去看你朋友。”
提到“朋友”两个字,叶吟立马警觉起来:“我们是碰巧偶遇的!”
“嗯,”季舟渡对傅斯聿说:“你随便坐,既然是小吟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
季舟渡是做市场的,跟陌生人很快熟络是基本技能。
他问傅斯聿:“你是怎么受伤的?”
傅斯聿:“车祸。”
叶吟回过头,这个问题她还没问过。
“这么巧,”季舟渡说:“我也是,被迎面过来的车撞到了,好在有惊无险。”
气氛有些尴尬,叶吟说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季舟渡说好。
出了病房,叶吟听到头顶传来一身嗤笑。
“车垃圾,人更垃圾。”
叶吟没听清,“什么?”
傅斯聿:“没什么。”摸了摸她的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