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追杀 这秘境有毒
就在许彤等人忙活着抬起熔炉钻进去的时候,一把飞剑稳稳升空。
高安喜御剑避开虎尾的攻击,抓住还栓在虎尾上的绳索,在手上绕了两圈后使劲一扯——
却没能成功引起巨虎的注意。
眼瞧着巨虎依旧径直的朝着许彤走去,高安喜皱眉,力道不够吗?
须臾,高安喜咬了咬牙,拽紧绳索就御剑往反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拽着虎尾的绳索绷得笔直,棉麻的表面因用力而崩开,露出如麻花一般裹在一起的金属材质,粗粝的金属在高安喜的手心上磨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始终不肯松手。
“吼!”
终于感到疼痛的巨虎停下脚步,硕大的虎头转向高安喜,黑色竖瞳迸发出摄人的幽光。
下一秒——
被绳索拉着的虎尾骤然上下抖动,粗壮的尾巴荡漾起层层波浪。
顷刻间,巨大的冲力将高安喜从飞剑上甩了下来,他连忙拽紧绳索,像个挂件一样坠在虎尾上,随着甩来荡去的虎尾一起摇摆。
几息后,虎尾蜷缩,势必要将高安喜送入那如深渊一般的巨大虎口中。
“高安喜!”许彤慌乱地抬起手,试图用精神力控制高安喜的飞剑,然而渡有金丹境剑修个人灵力的飞剑根本就不听她这个筑基境魂修的使唤。
与此同时,“联盟军”里所有的金丹境剑修纷纷御剑朝着高安喜疾驰而去。
来不及了。
高安喜收起本命剑,继而拿出传送符,在撕碎符纸前,他朝着许彤的方向望去。
五个魂修幻象出现的那个夜晚,许彤对高安喜说了很多,无非就是她对他无意,让他别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高安喜清楚的记得,那一晚,他只回了许彤一句——“我知道了。”
“呵……”高安喜渐渐扬起唇角,那双直视着许彤的眼眸里没有了以往的羞涩。
那一晚他就知晓了她的心意,可是他还是没能放下她,眸光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在人堆里寻找着她的身影,看到她有危险时还是会忍不住搭救,他依然还是魂修幻象所说的那个追在她身后的哈巴狗……
是的,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
放过他自己。
“傻子,大傻子!”许彤又气又急,冲着高安喜大声嚷嚷:“没看到我们有熔炉吗?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年轻男人不怒反笑,他眉目舒展,笑意张扬,“小爷我乐意!”
“嘶啦……”
眼瞧着高安喜突兀地出现在秘境外,高安悦嫌弃地摇头,“为了个女修就这么放弃竞争头名,唉……我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难有作为!”
*
秘境内。
“狗哥糊涂啊!”高家剑修泄愤一般在巨虎的前腿上划了一剑,除了带起一串火花以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算了,这么多年我早看明白了,为了许彤姐,狗哥什么事做不出来?”同门随手挽了个剑花,“走吧,其他人都去攻击尾巴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另一边。
“林师弟。”许彤一边用精神力解开系在虎尾上的绳结,一边冷静指挥:“待会儿你拉住绳头,等我把两条尾巴捆在一起以后再打结,这样就不会弄疼它了。”
松年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许彤,“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许彤:“说什么?”
“他……那个……你就不感动吗?”
“感动啊!我都想好出去送他什么谢礼了。”
松年不理解地皱眉,“就这样?”
许彤抿了抿唇,“嗯,就这样,也只能这样。”
芙黎理解地拍了拍许彤的肩。
世间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高安喜有情有义不假,可许彤只是感动,而不是心动。
前线。
“卢亦承。”阮娇娇打量着巨虎的一条尾巴,“这里用不着你,你退回去保护师妹她们。”
卢亦承:“你呢?”
“我?”阮娇娇脚尖一点,冲着那条甩来荡去的虎尾飞奔而去,“当然是想办法拿钥匙去啦!”
阮娇娇速度极快,在距离虎尾还有一丈时便高高跃起,她找准时机,双手抓住虎尾,随着虎尾在空中摆动。
“呜呼!”
当虎尾甩到合适位置时,阮娇娇松开双手,借力跃到巨虎的背上。
阮娇娇在虎背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她拍了拍巨虎厚实的背毛,“还挺软和!”
阮娇娇站起身,在像是铺了厚实地毯的宽阔虎背上一溜烟地跑到巨虎的脖颈。
她靠着巨虎的后脑勺蹲了下来,摸索着系在巨虎脖子上的黑色皮绳。
完全没有弹性的材质,如同绳索一般牢牢地箍在巨虎的脖子上,中间的空隙只够一根手指伸进去。
阮娇娇摸出一把小刀,用力地割着皮绳,然而十几个呼吸后,她就气馁地扔了刀,“什么东西做的啊?这么硬!割半天连道印子都没有!”
割不动……
阮娇娇直勾勾地看着黑色皮绳,须臾,皱巴着的眉眼又舒展开来。
“你在干什么?”岳灵御剑躲避着虎尾的攻击,刚好看到阮娇娇蹲在巨虎的脖颈边,试图用手拉扯皮绳。
“来得正好!”阮娇娇解释:“我打算转动皮绳,把钥匙转上来,你往后飞点,待会儿我转的时候你帮我看着钥匙转到哪里了。”
“行!”岳灵御剑后退,飞到相对安全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阮娇娇扎了个马步,弯腰拉着皮绳的两侧,“我转啦!”
岳灵觑着那把隐在虎毛之间的蓝色钥匙,一息后,她柳眉微蹙,“等等!”
皮绳轻微转动,摩擦着巨虎的毛发,发出“唰唰”的声响,然而在巨虎咽喉处的蓝色钥匙只跟随着皮绳往上微微移动些许,又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岳灵大喊:“转动皮绳没有用,钥匙上还有个金属扣,会滑回去!”
话音刚落,震天的虎啸再次响起。
钥匙位置细微的改变彻底惹毛了巨虎,它剧烈抖动着身子,试图将阮娇娇甩下去。
阮娇娇立时趴在虎背上,死死地拽着黑色皮绳。
“娇娇!”
眼瞧着九条虎尾放弃和其他修士纠缠,目标一致地冲阮娇娇齐齐袭来,岳灵顾不上自身安全,御剑朝阮娇娇飞去。
“你别去!”
李蔚掠过岳灵,御剑疾驰。
与此同时,蓝色灵力裹挟着一条特制的绳索如游蛇般在空中摇曳,将绳索的一端送到阮娇娇手里。
李蔚抓住朝她飞来的绳索另一端,在手上快速缠绕几圈,“跳!”
“来了!”阮娇放开黑色皮绳,两手抓住绳索,助跑几步便用力一蹬——
阮娇娇极速坠落,李蔚调转飞行方向和高度,拉着绳索朝安全的地方驶去,而联系着两个女修的绳索也在渐渐绷直。
“噔……”
绳索紧绷震颤,表面包裹着的棉麻材料扬起一阵粉尘。
阮娇娇像弹力球一样被绷紧的绳索震得上下弹动,突如其来的拉力让李蔚失去平衡,阔剑顿时左右摇摆。
就在阔剑即将失控向右、倾覆的时候,李蔚手上的拉力顿时消失,她一边稳住阔剑,一边向下方看去——
“嘿嘿……”阮娇娇站在岳灵的飞剑上,朝着李蔚招手傻笑。
“呼……吓死我了!”许彤松了口气,“娇娇也真是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自行动!”
“就是!”芙黎华妃翻白眼,“和少阁主越来越像了!”
眼瞧着两个女修神色不善,卢亦承默默地咽了口唾沫,连同阮娇娇和他打过招呼的事一并咽进肚子里。
*
九条尾巴在虎背上扑了个空,气急败坏的巨虎一边挪动着庞大的身躯,一边用尾巴追逐着三个女修。
阮娇娇指着地面,“你往下飞一点,我跳下去,你带着我飞太慢了!”
毕竟是用意念控制的飞剑,平时还好,但在逃命时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重量,难免影响飞行速度。
岳灵点点头,飞到合适的位置就停了下来,阮娇娇立马纵身一跃。
就在这时——
李蔚:“娇娇!尾巴朝你来了!”
粗壮的虎尾在空中绷直,如棍棒般紧紧追随着阮娇娇,似乎只要阮娇娇落地,就能第一时间将她捅穿!
“锵……”
黑金剑应声出鞘,凌彻御剑而来,他双手握住黑金剑,在与虎尾错身而过时,一剑斩断了那条绷直的虎尾!
“咚……”
阮娇娇落地,就着惯性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砰……”
断尾从天而降,在草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漫天飞扬。
阮娇娇仰躺在草地上,冲着半空中的凌彻竖起大拇指,“牛啊牛啊!”
“吼!”
虎啸震耳欲聋,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震撼人心。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松年:“真巧,我也是!”
几息后——
黄底黑纹的断尾,每一寸肌理都在诡异地快速蠕动,仿佛尾巴里藏着什么东西,即将横空出世。
“还有完没完啦?”阮娇娇烦躁的“啧”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翻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跑,势必要离断尾越远越好。
异常同样发生在另一截断尾上,只见原本还在空中摆动的断尾突然齐根脱落,就在半截虎尾即将坠地的时候,疯狂蠕动的肌理寸寸炸开,化作无数只红褐色的,约摸和鸳鸯一般大小的“蜜蜂”。
林沛然大惊,“是钦原幻兽!”
是的,此时从断尾里钻出来的,就是参赛弟子们找了一早上都没能找到的,只存在于“最初的地方”的钦原幻兽。
芙黎“哎呀”一声,无力地用手蒙住眼睛。
这秘境有毒吧?她之前那番关于“幻兽都去哪儿了”的猜测并没有宣之于口啊!为什么这会儿还要追着她杀?
第152章 暴雨 熊孩子
你捅过马蜂窝吗?
此时此刻,两截断尾就像是遭到袭击的蜂巢,钦原幻兽立时倾巢而出,扑扇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尾部的螯针如暗器一般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的年轻修士。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围在巨虎四周的近战修士们毫无准备,顷刻间便有数道惨叫声响了起来——
“啊!!!”
螯针中的毒液在修士体内迅速扩散,直击脑髓,被蛰伤的几个筑基境武修立马出现头晕、乏力、四肢发麻的症状,纷纷拄着武器,一步一挪地想要退到安全区域等待队友的救助。
可是……
巨虎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赶尽杀绝的时机?
八条虎尾甩得越发卖力,“呼呼”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硕大的虎头和四爪也在移动腾挪,试图给负伤武修们带来沉重的最后一击。
一时间叹息声和撕符声四起,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便出局了四个武修。
“有钦原幻兽飞过来了。”许彤指尖萦绕着蓝色灵力,“林师弟,你左我右!”
芙黎眺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钦原幻兽漫天飞舞,有组织有纪律的在场地中搜寻着修士们的身影,其中一部分钦原幻兽正朝着那些放置阵纹碎片的阵修飞去。
“许师姐,林沛然,你俩处理攻击蓬莱和万幻宗阵修的钦原幻兽!”芙黎拿出刻录着龟甲阵的阵纹碎片,“我们这边问题不大。”
“等等!”松年拉住芙黎的手腕,阻止她放置阵纹碎片,“光防御怎么行?”
芙黎挑起眉梢,饶有兴趣地觑着松年腰间的芥子囊,她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又能掏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下一秒——
一个圆形的琉璃鱼缸就出现在松年手心里。
松年熟练地把鱼缸倒扣在地上,熟练地催大,继而抓住鱼缸上的凸起,“吱呀”一声拉开了一块透明琉璃。
松年:“请进!”
瞧着那足够一人进出的通道,芙黎麻了,这小子竟然还做了门?
“联盟军”中的远程修士纷纷走进大鱼缸中,芙黎透过琉璃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钦原幻兽,“然后呢?”
讲道理,这时候她还没看出这大鱼缸除了更加笨重以外,和她的防御阵还有什么区别?
“别急啊!”松年握着里侧的凸起,“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透明琉璃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大量钦原幻兽正好飞至近前,朝着透明琉璃簌簌袭来,鱼缸里的众人都注视着外面的钦原幻兽,没人注意到松年的拇指一直按在里侧的凸起上。
在第一波钦原幻兽就要撞上透明琉璃的前一刻,松年拇指一动,被按下的凸起发出“咔哒”一声——
前一秒还光滑剔透的大鱼缸表面顿时长出细细密密的尖刺,寒芒闪烁间,根根分明的尖刺把钦原幻兽扎了个对穿,血水滴滴答答的在鱼缸表面流淌,满身是刺的钦原幻兽就像烤串一般,到死都被牢牢地钉在大鱼缸上。
“咕咚……”
芙黎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满是鱼缸秒变仙人球的那一幕,她冲着松年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
松年得意地挺了挺脊背,“之前给裴景初做毫针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七情秘境里的灌木丛,正好有合适的材料就试着做了,嘿嘿,效果似乎还不错!”
七情秘境的灌木丛……
卢亦承皮肤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些钢针一样的针叶,只有被扎过的人才知道究竟有多疼。
裴景初看向玄门三宫众人,结伴而行的那几天,他们曾多次提起七情秘境,此时裴景初对七情秘境充满了好奇,究竟是多了不起的须弥芥子才能选拔出这群多智近妖的参赛弟子?
与此同时,高家金丹境剑修抓住时机,剑芒闪动,又斩断了一条虎尾。
“轰隆隆……”
闷雷乍响,众人茫然抬头——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际顿时乌云密布,自从进入秘境就从未消停过的寒风顷刻间加大马力,如台风过境般在草原上肆虐,吹得草浪立时倒伏,吹得半空中飞驰的剑修们身形摇晃,迫不得已地寻找着降落点。
“滴滴答答……”
芙黎看着大鱼缸上的水渍,“这是……下雨了?”
就像是回应她一般,突如其来的雨势渐大,不消多时,大鱼缸外就被白雾笼罩,再难看清外面的世界。
许彤收回灵力,着急道:“不行,完全看不见阵修了,我们得出去!”
松年拉开琉璃门,探头张望,“出去也没用,外面也同样看不清楚!”
“是玄门三宫的道友吗?”浑身湿透的舒慕带着两个同门闻声而来,“雨太大了,可以让我们进来躲一会儿吗?”
松年让到一边,“进来吧!”
终于学会正确求人的法家三人恭敬做礼,“多谢!”
裴景初瞥了一眼浑身淌水的法家弟子,又感应着阵纹碎片,却没有得到布设完成的反馈,“芙黎,你的阵法布置完了么?”
她的阵法拢共就四块碎片,兴许要快一些。
至于李钦浩……他跟着同门一起布阵去了,并不在这里。
芙黎并没有用神念感应,而是低头查看一直捏在手里的那一枚阵纹碎片,依旧黯淡无光,“没有。”
裴景初忧心同门,顿时急了,“奇怪了,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
“你们不知道吗?”舒慕搓着手,哆哆嗦嗦地道:“昆仑丘山神陆吾有两大神通,一是统御帝之下都的所有生灵,二是管理和调节天之九部的时节气候,刚才贵宗道友斩断一尾就显现出了钦原幻兽,这会儿必然是有人又断其一尾才触怒了幻兽,从而改变了天气。”
芙黎喃喃:“统御所有神兽,改变气候。”
难怪三宫主能打破四季更迭的天地规则,创造出让玄门三宫亦或者是玲珑阁等地长期保持晴空万里的阵法,毕竟这对于拥有此种神通的三宫主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许彤:“也就是说,幻兽的尾巴确实是它的弱点,可是只要斩断尾巴,就会触发幻兽的天赋神通?”
“对对!不能再盲目斩尾了,这么做太危险,我、我们根本不知道斩断下一条尾巴以后又会发生什么。”舒慕牙齿打架,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或许是像现在这样的极端天气,又或许是秘境中的其他幻兽。”
是了,大比前五天,各个代表队遇到幻兽时都还有准备迎战的时间,可现在不同,大量幻兽几个呼吸内就从断尾中钻出,疲于应对巨虎的众人,尤其是筑基境的近战修士,很难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
松年看不下去,拿出三件棉服递给法家弟子,“先披着将就下吧!”
许彤瞧着大鱼缸外越来越大的雨势,“芙师妹,现在怎么办?”
“等。”芙黎一瞬不瞬地看着手里的阵纹碎片,“阵法成型之前,我就是个废的。”
大雨倾盆,白雾茫茫,近战修士们视线受阻,只能凭借着武修的危机预感判断自身安全,然而,这恶劣的极端天气,却并不妨碍巨虎和钦原幻兽的发挥。
短短半刻钟,又有四个修士仓惶出局,其中就有一个万幻宗阵修,他被钦原幻兽蛰到了后背,还好他在撕碎传送符之前,把手里的三块阵纹碎片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手里的阵纹碎片亮起微光,芙黎兴奋地跳了起来,“成了!”
裴景初够头看向她手里的碎片,嗯……从小修习阵道的他并不知道碎片为什么会发光,当然,因为芙黎的各种与众不同,道心早已碎成渣渣的他也懒得过问。
闻言,松、许、林顿时满眼期待地看着芙黎。
松年:“没有阵法的你是个废的,那现在……”
芙黎挑起一边唇角,朝松年摊开手心,“展示之前,先给我一把伞!”
*
“吱呀……”
琉璃门缓缓打开,芙黎款步走了出来,松年撑起伞,狗腿地跟在她的身后。
芙黎在周遭布设下小型防御阵,半圆形的淡金色龟甲薄膜立时包裹着二人。
芙黎左手捧着阵纹碎片,右手以指代笔,红色灵力溢出指尖,在疾风暴雨中画着复杂的符文。
殷红而妖冶的红色符文逐渐成型,直至最后一笔,芙黎收回灵力,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放,红色符文便如青烟般钻进阵纹碎片中。
下一秒——
“快快快!退回鱼缸里!”芙黎推搡着松年,“赶紧开门呀!”
松年不理解,但照做。
此时此刻,他俩就像是点了鞭炮就抱头鼠窜的熊孩子,鱼缸里目睹一切的众人顿时屏息凝神地盯着透明琉璃,就想亲眼见证芙黎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须臾,方圆十丈的圆形空间中,所有的土元素顿时活跃,草地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瓢泼大雨,大有你下多少我就吸收多少的架势。
与此同时,强劲的罡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片刻便汇聚成数道直通天际的巨型螺旋状涡流,如龙卷般在场中旋转肆虐。
罡风吹得凌彻呼吸困难,他分开双脚,扎着马步又拄着黑金枪才堪堪站稳,他觑着眼前那道熟悉的“大麻花”,顿时想起七情秘境中接受清洁阵法洗礼的画面……
凌彻不禁失笑,很难猜不到眼前的一幕又是哪个天才的杰作。
少顷,在巨型涡流的强力“甩干”下,黑沉沉的云层就像被撕碎的破布,几束微弱的光亮探入云层的破口中,氤氲的白雾渐渐稀薄,能见度逐渐升高,打在透明琉璃上的“哗哗”声也渐渐成了慢吞吞的“滴答”声。
半刻钟后,许彤看着再次清晰起来的世界,欣喜道:“雨停了!”
话音刚落,她便握住琉璃上的凸起。
芙黎连忙大喊:“别开门!”
第153章 泥潭 大自然的搬
然而……
为时已晚——
“咔哒……”
许彤转动凸起,锁舌发出一声脆响,被弹开的琉璃门自动往外微微推移,露出一条极窄的缝隙,让肆虐的罡风有了可乘之机——
巨大的风力结结实实地撞上门板,琉璃门立时猛地向外一甩,许彤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门板和狂风“热情”地拉了出去。
见状,大鱼缸里的众人都打消了关门的念头,纷纷远离不停灌入冷风的门口,紧贴着鱼缸表面蹲下,相熟的几人甚至还互帮互助地拉起了手……
“嘶……”松年透过琉璃看着在风中跌跌撞撞越跑越远的许彤,那凌乱的步伐没有一步是她自愿的,“许师姐……还回得来吗?”
芙黎缩在鱼缸边,看向披着棉服浑身湿透的法家三人,“这阵法是用清洁阵法改的,你们……要出去吹干吗?”
法家三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芙黎冲着不领情的法家三人努了努嘴,继而抬手在阵纹碎片上一抹——
喧嚣肆虐的龙卷风骤然停止旋转,大量的钦原幻兽尸体从中簌簌落下,又过片刻,巨型涡流渐渐消散,化作微风吹动着天际中的浮云。
“呼!”阮娇娇解开凌乱不堪的发髻,随意甩了甩长发就顺手扎了个低马尾,这才弯腰捡着发钗、帕子等一应随身物品。
“这风够劲儿嘿!衣服都干透了!”李蔚一身清爽的朝她走了过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阮娇娇摆摆手,“这样的风我师妹以前就搞过一次,看着唬人,其实根本伤不了人。”
“谁说伤不了人?”岳灵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起风的时候我刚好御剑降落,还没落地呢就有一道风柱从我身边经过,那风力大的,直接把我从飞剑上卷了下来,这不就扭到脚了嘛!”
诚然,刚才暴雨倾盆,能见度极低,视线严重受阻,这也是芙黎情急之中才想到的办法,主打一个只要不伤及人命就不要在意细枝末节……
“芙道友。”宝符派领头女修好奇地问:“你刚才画的是什么符?我只瞧得出符文中有木、土两种五行属性。”
“是根据清洁阵法改造的符文。”芙黎接着说:“的确是调用了木、土这两种五行之力用来克制暴雨。”
五行相克,其中木克土,土克水,用符文调用阵法中的土元素吸收暴雨,再用木元素生成飓风搅散雨云,另外又因五行相生——水生木,五行属木的飓风在“甩干”的同时也吸收着水元素,吸收的越多,风力自然也就越强。
尽管听懂了原理,可宝符派女修脑袋的问号却不减反增,“根据阵法改造的……符文?”
与此同时,裴景初的眉心也聚集着疑惑,他满脑子都是芙黎把符文送入阵纹碎片中的那一幕,讲道理,这种从未见过的符阵结合的操作,已经突破了他的认知。
“是的。”芙黎只是笑了笑,并不过多解释,她拍了拍林沛然的肩,“走,去找许师姐,我想到了对付尾巴的办法了!”
闻言,不仅是林沛然,大鱼缸里的所有人都跟上了芙黎的脚步。
松年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鱼缸,不禁抽了抽唇角,都是什么人啊?用得着的时候就管他叫“天才”,用不着了就说走就走,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松年“哼”了一声,继而默默地将鱼缸上的尖刺收回,待串在上面的钦原幻兽尸体尽数掉落,他便将鱼缸缩至最小,擦了擦上面的水渍就收进了芥子囊中。
*
“许师姐。”芙黎指着巨虎残存的七条尾巴,“你和林沛然用绳子把尾巴两两绑在一起,多出来的那一条就不用管它了。”
既然不能斩尾,那就尽可能的减少尾巴的数量,将两条尾巴绑在一起,这么一来就只剩四条尾巴,对在场修士来说有威胁,但不大。
两个魂修依言照做,试着给虎尾扎三条辫子,可精神力操控着绳子比划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要么是绳子被其他虎尾扫落,要么是刚沿着尾巴绕了几圈就被巨虎用爪子扒拉挣脱。
林沛然叹了口气,“要是有人帮忙一起捆就好了!”
许彤:“就算没人帮忙,只要幻兽站着不动也行啊!”
站着不动……
芙黎眼珠一转,“卢亦承,你过去让所有人往后退,和幻兽四爪至少保持两丈的距离。”
卢亦承回想着刚才的巨型涡流,不禁打了个哆嗦,“你又要干嘛?”
就在这时,裴景初心念一动,“芙黎,我的阵法布设好了,能帮你做什么吗?”
芙黎用脚尖踢着湿漉漉的草地,“你能调用属水的灵气吗?”
天生火灵根且只是金丹境的裴景初翻个白眼,“你能?”
“不能。”同样是火灵根的芙黎随口玩梗:“虽然我不能生产水,但我可以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啊!
*
片刻,所有近战修士都放弃和巨虎缠斗,纷纷退出几丈。
眼瞧着巨虎随意挑选了一个“幸运”修士就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追逐着那个“幸运”修士,芙黎连忙抬起右手,红色灵力在虚空中一笔一画地绘制着符文。
当画完最后一笔,芙黎又如法炮制地把符文送入阵纹碎片中。
几息后——
巨虎脚下的草地突然急速下陷,不消多时就出现了一个大坑,巨虎加快脚步仓惶前行,试图跃出大坑,然而这坑就像是锁定了巨虎一般,它前行一丈,脚下的草地就下陷一丈。
就在巨虎的小腿没入大坑的时候,草地下陷的速度便慢了下来,与此同时,方圆十丈内的草地出现数道裂隙,之前被泥土吸收的雨水此时又被草地吐了出来,沿着裂隙汩汩汇入大坑中,与坑里的泥土充分混合,渐渐变成了粘稠的泥浆。
眼瞧着巨虎的四爪还能从淤泥中拔起,松年摸出一打癸凝膜,“猛男,你飞过去把癸凝膜扔坑里,能增稠!”
参与过“封印”五个魂修幻象的“联盟军”纷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秘境外,阮一竹眼睁睁地看着凌彻把癸凝膜扔进大坑,眼睁睁地看着泥浆顷刻间变成了更加粘稠的淤泥,阮一竹“啪”的一声拍在身旁的小几上,上面的茶杯跟着跳了几跳,“姑奶奶辛辛苦苦得来的天材,就这么被那臭小子拿来当增稠剂使?”
阮明湖心有戚戚地附和:“确实有些暴殄天物了。”
即使他有心替松年开脱,可打死他也不会在阮一竹生气的时候开口,毕竟当初芙黎把癸凝做成售价低廉的癸凝膜时,他就当过说客试图说服阮一竹,结果……
不仅被阮一竹撵出了院子,还过了将近一个月有家不能回的日子……
*
当淤泥没过巨虎的四肢,草地才停止了下陷,深陷泥潭的巨虎奋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没能把四肢从混合着癸凝的淤泥中拔出来。
“行了。”芙黎看向许彤,“到你们表演了。”
“大年,给我一捆绳子。”凌彻看着困在泥潭中的巨虎,“我去绑右边的两条尾巴。”
李蔚拿出阔剑,“我帮你!”
岳灵:“我也去!”
就在众人忙活着绑虎尾的时候,西州结伴而行的两支代表队抵达了传送阵区域。
一行十二人打量周遭的同时,在场众人也在打量着他们。
这两支队伍以武修为主,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符修以及一个医修,然而只有医修和一个武修是金丹境,其他人都是筑基境。
同处西州的舒慕淡淡地扫了一眼新来的十二人,而后她靠近阮娇娇,传音道:【让你们的人当心那个医修。】
阮娇娇狐疑地看向西州代表队的医修,只见他一袭素衣,衣襟上绣着金色的杏叶,单从这透着一股子仙气的宗门弟子服看,着实要比玄三宫那身黛青色道袍更像个杏林圣手。
【那医修很特别?】
舒慕:【枯荣门的,这个门派分成枯脉和荣脉,枯脉专门制毒,荣脉才悬壶济世,你看他衣襟上的金色杏叶,那就是枯脉的标志,荣脉的是银色杏叶。】
阮娇娇了然,谢过舒慕后就把消息告知伙伴们。
“制毒啊……”松年思索片刻,随后拿出能隔绝气味的布巾递给芙黎,继而又拿出手套。
就在大伙儿都要一边“呱唧呱唧”地鼓掌,一边念夸夸文时,松年又拿出一个包袱,从中拽出一件如同薄膜般的透明纱袍,“这是刘文静炼制的法衣,防风防水还防腐蚀,一般粉状的迷药很难渗透进去,唔……就是有些不透气。”
芙黎接过法衣就往身上套,轻飘飘的薄纱根据她的身形自动调整着尺寸,眨眼的工夫就和黛青道袍融为一体,也是这时候,芙黎再也感觉不到那猛猛往袖口和衣襟里钻的冷风。
“六天!我吹了六天的冷风!”芙黎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不早拿出来?”
是了,在寒风呼啸的草原上,不透气是缺点吗?要的就是不透气啊!
松年扁着嘴,“都说了我东西带得多,不到用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来嘛!”
阮娇娇投桃报李地给舒慕送去布巾和手套,“不好意思,法衣就只准备了我们自己的。”
嗯……其实一共有十件,阮明洲和邓雨出局后还余下两件,只不过玄门三宫代表队盟友众多,给谁都不合适,最后松年拍板——谁也不给!
“这些就足够了。”舒慕一边感慨于玄三宫器修准备充分,一边欣然接下,“多谢!”
与此同时,捆绑虎尾的伙伴们完成了作业,成功将七条虎尾爆改成四条,并且两条虎尾被强行捆在一起后,不论是攻击力还是灵活性都遭到了大幅下降。
凌彻拍了拍手上的灰,操纵着阔剑飞到巨虎背上,学着阮娇娇蹲在黑色皮绳前,凝神思考着拿取钥匙的办法。
不得不说,芙黎给巨虎挖的大坑简直绝了,不但让巨虎的四肢失去行动能力,还阻断了除金丹境剑修以外的修士靠近巨虎和钥匙的通道。
如此看来,凌彻目前的竞争对手,只有李蔚以及高家代表队的一个剑修。
“哟呵!”李蔚落在虎背上,抱起手觑着凌彻,“想拿钥匙?”
“是又怎么样?”凌彻完全不担心李蔚偷袭,直接用后背对着她,“要打待会儿再打,先来看看怎么把钥匙从皮绳上取下来。”
就在这时,方圆十丈的空间内顿时发出“咚”的撞钟声。
几息后——
除了芙黎以外,空间里的所有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时静止不动。
第154章 幻境 成事不足败
芙黎怪异地看着刚才还在和她说话,此刻却张大嘴巴莫名不动的松年,她刚想转身,余光就瞥见松年身后的宝符派弟子也都姿势各异的静止不动。
芙黎眯起眼,心下了然——这种大范围的控制术法必然是阵法所致,而传送阵区域中只有三方阵修,此时的异样并不是她的手笔,另外裴景初一直都和她站在一起,变故发生之前,她还听到那小子正在和别人说话,并没有施法的时机,那就只剩……
芙黎微不可查地转动着脑袋,在场地中目的明确地搜寻着穿玄色道袍的人影,少顷,芙黎在距离巨虎左侧大约十丈外的地方找到了站在一起的万幻宗九人——
为首的李钦浩双手微举,指尖还残留着还没收尽的红色灵力。
“呵……”芙黎眸光锐利,“好手段!”
只消看九人站在方圆十丈外的地方,就知道他们从提出帮忙布设阵法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踏入阵纹碎片布设的施法区域内!
另外,直到巨虎深陷泥潭,行动受限,且虎尾的数量锐减到大部分在场修士足以应对的四条时,李钦浩才激活阵法,可以相见,万幻宗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
只不过……
万幻宗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在场的参赛弟子中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同道之人。
芙黎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嘲讽——
这仅用五枚阵纹碎片布设而成的阵法便是她藏的大招,也是她根据蓬莱肖宗主手札记载的“灵力识别是阵道的基础,而符道是阵道的核心”,苦心钻研许久才将灵力识别、符道、阵道三者完美融合的杰作——
这个阵法的牛掰之处在于,其他阵修运用阵纹碎片圈定施法区域,布设完成后该区域内只能施展阵纹碎片上刻录好的阵法,比如之前用来防御的龟甲阵,碎片上刻了龟甲阵,那么放置完碎片后施展出的有且仅有龟甲阵,阵修想要在圈定的区域内施展多种术法,就只能像裴景初对付杨长老幻象时那样,叠加阵法的层数才能实现。
可是不论叠加多少层,术法的种类始终都有上限。
然而芙黎的大招却完美打破了多重施法的壁垒——
她化繁为简,仅用五枚阵纹碎片来圈定施法区域,不仅能够识别和调用施法区域内所有修士的个人灵力以及五行之力,还能在施法区域内导入任意符箓从而施放任意符道术法,相当于区域内施展的是什么术法,就取决于芙黎当时想用的是什么术法!
值得一提的是,芙黎把其中一枚阵纹碎片留在手里,就让她的施法区域一直处于活动状态中,即:圆形的施法区域,总有一角会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这就让芙黎永远处于施法区域中,永远都是该区域中的主控!
所以不管此时李钦浩施展的是什么阵道术法,都得借助阴阳五行,这么一来,一直身处自己阵法之中的芙黎就成了万幻宗施行术法的最大BUG——
万幻宗的阵法对掌握自身施法区域内所有五行之力的芙黎完全无效!
芙黎捏紧手中的阵纹碎片,眼神玩味地看着万幻宗九人。
早在进入秘境前,陈长老就提醒过芙黎,五州大比团体战的本质,是与人斗。
之前三队联盟被丝傀门和厌胜宗联手做局的事,就证明了在秘境里能相信的有且仅有自己的队友,其他十四支代表队的成员和幻象幻兽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更加难以招架,哪怕是剑阁和蓬莱这两个盟友,在钥匙只有一把,头名只有一个的最后一程,也会成为刀剑相向的对手。
只是让芙黎没想到的是,率先向参赛弟子发难的会是李钦浩,别的不说,此时岳灵可就在虎背上,他当真能为了夺魁而不顾岳灵死活?
芙黎摊开左手,正想调用五行之力解除万幻宗的阵法控制,却见李钦浩带着同门迈开了腿,朝着虎头走去。
芙黎挑起眉梢,这是要去研究怎么拿到钥匙?
那……
眼瞧着已经踏进施法区域的一行九人,芙黎突然就不着急了,她重新握紧阵纹碎片,合群地扮演着一动不动的木头人,偷瞄着万幻宗九人如何行事的同时,甚至还有心思琢磨起万幻宗施展的究竟是什么阵法……
同一时间,借助火行之力罗织的各种欲念幻境在静止不动的修士们识海中清晰浮现,让修士们沉沦于欲望的深渊中不可自拔——
阮娇娇坐在摆满美味佳肴的长桌前大快朵颐,除了各式各样的灵食,幻境里的一切陈设都可食用——碗碟是薄脆饼做的,筷子是腊肠,长桌是松糕,就连屋子都是个巨大的三鲜丸子,阮娇娇眉眼弯弯,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松年站在由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小山上,身旁的熔炉冒着袅袅青烟,他随意捡起一块稀有晶石,扔进熔炉中,双手在虚空中舞动,将晶石捏成他喜欢的形状……
至于凌彻……
【我也想重新说一遍。】
【可以吗?】
滚烫的手心覆在芙黎的后颈上,她顺着力道离凌彻又近一步。
片刻,少女仰起头,睫毛轻颤几下便闭上了眼。
凌彻深吸一口气,随着本能的指引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梦寐以求的唇瓣时,凌彻突然顿住——
不对,似乎少了点什么!
静止不动的躯体猛然一颤,凌彻甩了甩脑袋,挣脱了幻境的束缚。
他第一时间朝着芙黎的方向看去,确认她平安无事后才放下心来,眸光流转,连带着瞥了一眼芙黎身旁的松年……
凌彻抽了抽唇角,可不就是少了松年这个搅扰他天大好事的罪魁祸首吗?
不过也正是因为幻境中缺少了松年的敲门声,才让凌彻发现破绽,又凭借着剑修圆满的“意”,才能很快的从妄念幻境中挣脱。
凌彻正想动身查看究竟是遭了谁的算计,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几道殷红和翠绿的灵力徐徐升空,在虎背上渐渐融合,绘成一个椭圆的气罩,将他、李蔚以及岳灵罩在其中。
“少主,防御阵已布设完成。”
“虎尾四周也被阵法隔断。”
凌彻耳廓一动,辨认出是万幻宗阵修的声音,凌彻看着笼罩在四周的防御阵,回想起刚才突如起来在脑海中直出的幻境,当下就把万幻宗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
凌彻冷哼一声,趁万幻宗众人不注意,他调整着角度,撑着虎背坐了下来,深邃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万幻宗弟子的一举一动。
裴景初说得对,都是参赛弟子,凭什么脏活累活都得他们队伍来干?凌彻倒要看看,这群身娇体弱又不会飞的阵修要如何拿到钥匙——
只见李钦浩手指翻飞,灵力不断从指尖溢出,泛着淡红光芒的阵法钻进了巨虎的脑门,不消多时,巨虎那双如琥珀般的金色眼眸便渐渐发沉,连同着那张深渊一样的血盆大口,徐徐闭了起来,巨虎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泥潭中打起了盹。
芙黎挑了挑眉,可以,是催眠阵!
万幻宗弟子拿出一只风鸢,在上面渡入灵力,风鸢渐渐变大,而后便乖顺地趴伏在地,等待骑乘。
眼瞧着那熟悉的纸蝴蝶,凌彻不禁扯了扯唇角,看来想到携带这玩意儿的不止是松年。
李钦浩让同门后退数丈,便驾着风鸢朝钥匙靠近,就在他飞至巨虎咽喉,手指马上就要触碰到钥匙时——
芙黎抬起了右手,同一时间,凌彻悄无声息地召出了阔剑和黑金枪,二人都做好了抢夺钥匙的准备。
“叮铃铃……”
李钦浩摸到了蓝色钥匙,钥匙和金属扣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下一秒——
巨虎睁开了眼睛。
“吼!”
“少主!危险!”
黑色竖瞳猛然收缩,硕大的虎头开始转动,张大嘴巴朝着李钦浩咬来,势要用那锋利如锥刀的牙齿撕碎这个胆敢窃取宝贝的狂徒。
与此同时,万幻宗弟子布设在虎尾四周的阵法顷刻间土崩瓦解,四条虎尾在空中挥舞甩动,从不同的方向袭来,围剿着李钦浩,庞大的虎身随之剧烈震颤。
芙黎看着虎背上的三个伙伴,埋怨的“啧”了一声,连忙依靠阵法识别出三人的个人灵力,调用五行之力解除了控制着三人的妄念幻境。
凌彻正发愁怎么叫醒岳灵和李蔚,就见她俩身躯兀地一动。
岳灵睫毛轻颤几下,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发生了什么?刚才……”
凌彻打断:“待会儿再说,先逃!”
眼瞧着三个伙伴御剑逃出虎尾的攻击范围,芙黎松了一口气,又见风鸢上的李钦浩还在狼狈逃窜,芙黎抠抠脸,顺手解除了区域中所有人的幻境。
这么精彩的虎口脱险的戏码,当然要请大家一起欣赏啦!
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阮娇娇脱离了幻境,然而嘴巴还在下意识地嚼着空气,“咦?”
没等阮娇娇发问,见众人都恢复清醒,芙黎一边引着他们朝李钦浩的方向看去,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刚才的经过,末了又补了句:“万幻宗想趁大伙儿陷入幻境的时候去拿钥匙,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喽!”
“松师弟,再给我一捆绳子,得加固一下了。”许彤看着两条虎尾上出现断口的绳索,抱怨道:“万幻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景初瞧了一阵虎口脱险的戏码,便索然无味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他觑着芙黎,“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你没陷入幻境?”
“陷入了啊!”芙黎张口就来:“只不过我心智坚定,挣脱得比较快!”
“哦?”裴景初饶有兴趣地抱起手,“那你说说万幻宗布设的是什么类型的幻境?”
闻言,周遭的修士们都齐齐看了过来。
芙黎:“……”
这不是好心请他们看戏吗?怎么还玩起了“抓卧底”的游戏?
第155章 题面 答案就在题
讲道理,芙黎只能感应到万幻宗激活阵法时调用了火行之力,却不清楚他们究竟施展的是什么类型的术法,若是裴景初不提,她都不知道让在场弟子静止不动的其实是幻境。
不过……
她从来不会掉入自证陷阱。
“火属性的幻境无非就那几样!”芙黎看向裴景初,口吻挑衅,“你好意思告诉大家你的幻境是什么吗?”
闻言,众人回忆起刚才的幻境内容,尽管每个人的幻境各不相同,但都是被阵法激发和放大了内心深处最炽烈也最见不得人的欲望。
这……哪好意思对人言明啊?
宝符派领头女修尴尬地脚趾扣地,“万幻宗真是太可恶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着万幻宗——
“就是!幻兽都没治服呢就想着拿钥匙!”
“拿什么拿?明明就是偷!”
“手段如此下作!我呸!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同我们打一场啊!”
……
听着众人把矛头指向万幻宗,芙黎松了口气,她确实没必要自证,但也不能让在场众人对她心生警惕,毕竟比起能用阵法限制众人行动的万幻宗,她这个抬抬手就能破阵的大BUG更容易让人忌惮。
至于让人忌惮的后果——
“砰……”
一个圆球在聚在一起的八个万幻宗弟子头顶炸开,圆球中黄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眨眼的功夫就洒了众人一身。
片刻,八个万幻宗弟子脚步虚浮,像喝多了酒似地摇摇晃晃。
在风鸢中渡入灵力的万幻宗弟子无力地摔倒,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滴落,晕眩又疼痛难忍的脑袋让他难以操控风鸢。
失控的风鸢在半空中左右摇摆,李钦浩瞥了一眼通通倒地不起的同门,在风鸢彻底失控前他纵身一跃,从丈余高的空中跳了下来。
“咚……”
李钦浩摔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他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走到同门身旁,“怎么样?”
“少主……”同门阵修拿着一块圆球碎片,上面赫然刻着一片金色杏叶,“是枯荣门下的毒!”
李钦浩冷然地扫了素色医修一眼,后者正好也眉眼含笑地回望着他。
李钦浩正想问同门有没有服用过解毒的药丸,就见数把带衣镖正极速朝他们飞来。
李钦浩一边迅速地布设着小型防御阵,一边大喝:“坚持不了的立马撕碎传送符!”
几息后,六名万幻宗弟子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地的符纸碎片。
“李少主。”素色医修冲李钦浩大喊道:“西州有句古语,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望李少主下次行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能否承担后果!”
李钦浩站在防御阵内,眸光冷淡,“受教!”
目睹一切的众人骇然地看着西州的两支代表队,他们综合实力不强,却能在短时间内让实力强劲的夺魁热门万幻宗同时出局六人……
回想起刚才圆球在半空中炸开的那一幕,参赛弟子们默契地拉开距离,哪怕是同队成员,都尽量保持间隔三尺。
就连裴景初也适时地带着蓬莱众人远离了玄门三宫代表队。
不过医阵双修的他并不是因为惧怕枯荣门的手段才这么做,而是——
芙黎究竟有没有陷入过幻境,以及她又是用了什么手段唤醒了众人,同为阵修的裴景初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如芙黎想的那样,比起万幻宗和枯荣门,她才是最该让人忌惮的那一个!
*
防御阵中,玄门三宫八人齐聚一堂。
松年解开脑后的布巾系带,又重新系紧,“早知道毒药还能在头上炸开,当初刘文静来找我确认用品的时候,我就该让她在法衣上多做个帽子!”
“要什么帽子?”芙黎指着半空中的弧形龟甲薄膜,“我这阵法又不是纸糊的,你只要待在里面,保你百毒不侵!”
松年提供的防毒用具固然有用,但和防御阵法比起来,那就是物理防御和术法防御的区别,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当然,凌彻那样的近战修士作战时并没有防御阵庇护,还是很有必要穿戴好法衣、布巾以及手套的。
“哟呵!”许彤指着前方不远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他们打起来了!”
前方,东州代表队、南州代表队以及西州结伴而行的两支代表队不约而同地靠近泥潭中的巨虎,却在巨虎身前“巧遇”,为了阻碍其他队伍率先靠近巨虎,四支队伍在泥潭边打得不可开交。
“唉……”阮娇娇拍了拍岳灵的肩,“都是你那李大哥开的好头啊!”
岳灵也不赞同李钦浩刚才的所作所为,“是他太过心急了。”
“迟早都会打起来!”许彤想得很开,“我早就想到在我们困住幻兽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手了,就算不是万幻宗,也会是别的代表队。”
是的,幻兽都被困住了,在场所有人就都会把主意打到拿钥匙上。
“可是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拿到钥匙,他们打什么呢?”凌彻莫名其妙,“哪怕我们困住了幻兽,但找不到拿钥匙的方法,就完全没必要靠近幻兽!”
“你错了。”芙黎失笑,“在这里的人,只有我们和万幻宗弟子才知道此时没必要靠近幻兽。”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两息后,他又眉目舒展——
刚才在场众人都陷入了幻境,只有他、芙黎以及万幻宗弟子目睹了李钦浩试图拿钥匙的全过程!
其他人并不知道摸到钥匙就会触怒幻兽的事!
“就让他们先打着吧,人少一点也方便行事,凌彻,你看好了接近幻兽的人,如果真有人能从幻兽身上取下钥匙,你就带着娇娇他们出去抢!”芙黎接着说:“娇娇,岳灵,你俩负责提防万幻宗和蓬莱弟子靠近我们,我这阵法别的不怕,就怕被阵修破阵。”
松年好奇道:“那你干嘛?”
“我?”芙黎用拇指和食指抵着下巴,“当然是想办法拿钥匙了!”
*
秘境外,玄门三宫观赛区。
距离第一支代表队抵达传送阵区域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陈长老看着至今都还挂在巨虎咽喉处的蓝色钥匙,不禁犯难,“陆吾幻兽除九尾之外,其他部位皆是刀枪不入,参赛弟子既不能斩首,又如何才能拿到钥匙呢?”
钱长老猜测道:“估计把九尾尽数斩尽,或许就能破除幻兽的金刚不坏之躯!”
陈长老摇头,“不,‘九’乃阳数极值,倘若参赛弟子们真这么做,要么会余一尾无法斩断,要么尽数斩断后,九九归一,回归本源,又会出现新的九条虎尾。”
五州界中多的是含“九”的规则,比如破境时体内的灵力要运转九个大周天,修士寿元之极是九百九十九岁,以及从引气入体到飞升成仙一共要经历九大境界等等,正是因为“九”是阳数之极。
另外道生万物始于“一”,而终于“九”,但阴阳五行,周而复始,万物发展到极致又终将回归本源。
“更何况此前只断两尾就出局八人,倘若他们继续断尾,后果不堪设想!”执事长老给予肯定,“我倒觉得芙黎的法子是最优解。”
“是吗?”三宫主强势加入话题,“你如此看好芙黎,那你可知眼下她又该如何拿到钥匙?”
执事长老:“依我愚见,强夺无用,还是得割断皮绳,钥匙便自然脱落!”
三宫主:“那皮绳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天材混合制成,能抵御五州界中的所有五行之力,刀剑割不断,火烧不化,水泡不烂,哪怕是渡劫境的体修都扯不断,依、你、愚、见,又该如何割断皮绳?”
“……”
故意加上重音的四个字臊得执事长老一阵脸热,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眨掉眼中尴尬的同时,脑海也逐渐清明。
能抵御五州界中的所有五行之力……
执事长老瞪大双眼,“您的意思是……”
三宫主眼角微弯,笑意嘲讽,“芙黎从挖坑困住幻兽的那一刻起,就错了。”
*
两刻钟后。
“哦豁!又出局一个!”阮娇娇再次竖起一根手指,“自他们动手以来,已经有七人出局啦!”
松年:“现在有十支队伍在这里,加起来却只有五十余人,万幻宗最可怜,只剩三个人了。”
凌彻抱起手,“然而打了这么久,至今都没人能摸到钥匙。”
岳灵:“那我要比他们强一点,好歹还摸到了黑色皮绳!”
……
就在伙伴们吃瓜看戏的时候,芙黎却看似云淡风轻地盘腿而坐,实际上脑瓜都快转出火星来了。
可是两刻钟过去,除了把拿取钥匙的关窍放在割断皮绳上,就没有想到任何实质性的方法。
芙黎气恼地叹了口气,“要是少阁主在就好了!”
兀地,在七情秘境入场前,阮明洲说过的话突然跃于脑海——
【有时候答案就在题面上。】
题面……
芙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着巨虎。
脖子上挂着钥匙的巨虎——陆吾幻兽,这就是题面,而答案……
【阮明洲: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
“虎身,九尾,人面,虎爪……”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既然是虎身,为什么古籍中还要强调虎爪?”!!!
刹那间,脑袋里的灯泡光芒大作,就像在给并不在场的阮明洲远程打call一般,芙黎“噌”地蹦了起来——
“松哥!我们能不能拿到钥匙就全指望你了!”
第156章 诚意 不好糊弄啊
“你说……”
松年捧着芙黎刚画好的图纸,上面画着的是一把像钳子又像剪刀的奇怪物件,“你要用这东西干嘛来着?”
芙黎打了个响指,“剪幻兽的趾甲!”
嗯,那图纸上画的正是原世界给小猫小狗修剪趾甲的宠物指甲刀。???
七个伙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
芙黎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鼓掌声,“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割断皮绳才能拿到钥匙,可是凌彻和娇娇都说皮绳是割不断的,那么皮绳肯定是三宫主用特殊材料做的!”
凌彻点头,“我用黑金剑和庚金试着割断皮绳,然而割了半天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黑金剑可是用地宝申金和稀有矿石打造,又蕴含着化神境器修磅礴灵力的灵器,同时剑刃里还融合了凌彻的“意”,而庚金则是万金之首的天材,然而二者都无法割断皮绳,就证明皮绳的材质不但是天材,还是阴阳五行环环相克的复合天材。
“一年前我们都去过琅嬛阁,三宫主的藏品众多,又多是世间不常见的奇珍异宝,这皮绳肯定也是三宫主的藏品之一,奇珍异宝嘛,常规手段自然无效,我猜不仅是金属性的武器,估计我们带入秘境的所有物品以及自身修行体系的术法都没办法弄断皮绳。”芙黎挑起唇角,“三宫主把这种奇珍异宝投放到秘境里并不奇怪,可这是为了角逐出头名的五州大比团体战,他没理由把我们一直困在秘境里,那么……三宫主一定会把能够弄断皮绳的东西预留在秘境中!”
许彤试图跟上芙黎的思路,“所以你怀疑能割断皮绳的东西就出自幻兽本身,是幻兽的趾甲!可为什么不是更为锋利的牙齿呢?”
芙黎挑了挑眉,“因为这个幻兽的本体是陆吾,却……又不是真正的陆吾。”
闻言,凌彻恍然——
是了,眼前的陆吾幻兽是三宫主为了掩藏身份而改良过的产物,真正的神兽陆吾是人面并不是眼前的虎头,所以虎头和虎牙都只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自然不做考虑。
当然,芙黎也不会在这时候泄露三宫主藏了万万年的秘密,她把阮明洲的话以及她的思路大致讲了一遍,“古籍先提到了虎身,后面又补充了虎爪,你们不觉得在言辞简洁的古籍中,出现这种反复强调的着墨很可疑吗?所以我推测割断皮绳的东西一定是爪子!”
迎着伙伴们半信半疑的眼神,芙黎补充道:“要印证我的推测也很简单,幻兽的身体完全免疫武器伤害,那么我们只要用这把指甲刀试着剪断幻兽的趾甲,如果能剪断,就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趾甲和尾巴一样,是幻兽的破绽!”
凌彻回忆起硕大虎爪上的锋利趾甲,那形如弯刀一般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像是一把趁手的武器,“可以试试!”
“怎么试?”松年指着不远处的泥潭,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你们就说怎么才能剪到幻兽的趾甲吧!”
芙黎偏头看去,就见幻兽深陷泥潭之中,黑灰色的淤泥已经没过了它的四肢,别说爪子了,就连幻兽的大腿都看不见。
然而这一切,尽是拜她所赐!
“呃……”阮娇娇眨巴着杏眼,“咱们现在是不是得先把幻兽从泥坑里捞起来?”
芙黎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容我再想想……”
“不用把幻兽捞起来!让它躺倒或者吊起它的一条后腿就行,不过幻兽太重了,仅是我和林师弟的话,没办法用绳子吊起后腿,不过……”许彤眸光一转,狡黠地看向防御阵的左侧,“可以找法家合作!”
*
“让幻兽抬起一条腿?”舒慕柳眉紧蹙,“为什么要这么做?”
芙黎不答反问:“你就说能不能帮这个忙?”
此前舒慕能说破陆吾幻兽的天赋神通,就证明她也是个熟读《山经》的背书小能手,芙黎能凭借阮明洲的提示在题面上找出答案,那么以舒慕的聪慧,勘破其中关窍也只是时间问题。
舒慕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凉薄,“既要合作,我看道友不妨先拿出些诚意来。”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绞尽脑汁地组织措辞。
如果幻兽的趾甲真是割断皮绳的关窍,那无异于是最后一程的最后一关,她是一点口风也不能露给竞争对手。
可是不露口风又无法达成合作……
芙黎看着防御阵里的七个伙伴们,没记错的话,法家代表队此时只剩五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对她毫无威胁可言的舒慕,似乎告诉他们也不是不行……
然而还没等芙黎纠结完,舒慕庄严而肃然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里——
“合作伙伴之间,需以诚相待。”
言出法随——
芙黎愣住,须臾,她慢慢地抬起头,神情木然地对视上舒慕的双眸,唇瓣张合,“我这么做自然是因为……”
“轰隆……”
雨过天晴的碧空中骤然响起雷声,下一秒,炽白而炫目的闪电划破长空,直直劈在芙黎和舒慕之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舒慕惊骇地瞪大双眼,她寻着闪电劈下的轨迹看向地面,就见地上赫然掉着一张燃烧殆尽的黄纸。
“本来都准备告诉你了,你非要搞这出,怎么?以为动动嘴就能从我这里套出答案?”芙黎觑着草地上引雷符的灰烬,“你若再对我使用言出法随,下一次,劈的就不是地面了。”
在许彤提出找法家弟子合作的时候,芙黎就决定由她来谈,而不是让和舒慕交情更好的阮娇娇过来,防的就是舒慕会用言出法随逼问缘由,套取百分百的正确答案。
只是弄成这样……
芙黎耸了耸肩,“看来你我两队是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没关系,找法家合作的确是风险最小的办法,却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她能把巨虎困在泥坑里,就能把它再放出来。
“等等!”舒慕死死盯着芙黎,“同为金丹初期,你为什么能无视我的言出法随?甚至此前你也未曾陷入过万幻宗少主布设的幻境中!”
“哟!看出来了啊?唔……大概是因为……”芙黎哼笑,晃了晃手里的阵纹碎片,“没人能在我的阵法里打败我!”
嗯……她能够抵御精神力攻击的事太过违背常理,那就还是赖给她有特殊的阵道小妙招好了,反正在专业阵修眼里,她本就很是与众不同。
果然,舒慕信以为真,之前她就看出万幻宗的阵法对芙黎无效,可当时只以为是他们阵修之间的术法对抗,然而此时发现芙黎的阵法竟还能抵御言出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