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正确 正不正确不
观心楼。
执事长老关心则乱,把护栏拍得啪啪直响,“为什么停在这里?那个武修进熔炉得有两刻钟了吧?是不是出意外了?你们看到他们当中有人使用传送符了吗?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人掉进湖里!”
陈长老愣住,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师尊如此失态。
【师父。】陈长老心念一动,传音道【太明显了,你这样我很难猜不到圣子就在这支队伍里。】
执事长老扭过头瞪了她一眼,“那你说,他们为什么停在这里?”
“我不知道。”陈长老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边,“不过我看他状态不好,之前很多招式都变慢了。”
就在这时,玄二宫最懂剑招的钱长老走了过来,“二位长老,那武修刚才应该是濒临破境了。”
“什么???”
执事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时候破境?怎么破?在那个熔炉里?”
“执事长老无需担心,此子不凡,从他弃枪用剑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他,此子剑招精妙绝伦,不但融会贯通多种剑法,还自创了招式。”钱长老笃定道:“只要那武修能突破金丹,这支队伍是有望夺魁的。”
很久没关注过低阶修士的执事长老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有望?你的意思是,金丹期的武修可以瞬杀这些腐尸?”
钱长老:“不至于,但他和其余四人合力突围的话,应该能护佑众人走到传送阵。”
执事长老蹙起眉心,转头问陈长老,“结丹要多久来着?”
嗯……他结丹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同样记不清的陈长老只好看向相对年轻的钱长老。
好在钱长老有的是亲传弟子,“因人而异,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啪啪啪……”
护栏都快被执事长老拍碎了,“两个时辰?那还在里面结什么丹?这不胡闹吗?那几个小屁孩拿什么给他争取两个时辰?”
与此同时,陈长老眉头一跳,“还伤了一个。”
*
秘境,中心地带。
卢亦承从熔炉的底部滚了进来,“嘶……又来了个剑修,没了迟钝效果,我果然打不赢它们。”
“它们有七情阵法的加成,打不过很正常。”
阮明洲轻手轻脚地翻开卢亦承的衣袖,查看着他的伤口。
只见卢亦承的左臂上被树枝戳了个血洞,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涌。
芙黎震惊之余又松了口气,还好这些腐尸只是被阵纹碎片控制,不像原世界恐怖片里的丧尸和僵尸那样自带病毒,并不具备感染性。
阮明洲在血洞上撒了厚厚一层清创且止血的药粉,随后用绷带仔细地包扎。
邓雨把一颗药丸倒进卢亦承的掌心,“促进伤口愈合的,不过是我自己做的八品灵药,效果来得慢一些。”
阮明洲点头,“吃吧,我也没有更好的。”
低阶医修就是这样,除了辟谷丹以外,需要什么药都是自己做,从来不稀罕买现成的。
当初灵脉受损的芙黎就是这样被耽误的……
“还有没有能止疼的药?最好是能让我暂时感觉不到疼的那种!”卢亦承咽下药丸,“现在是娇娇姐在和那个剑修缠斗,我得出去帮她!”
阮娇娇不屑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奶奶用不着你帮!”
“你……就别出去了。”阮明洲一边缠着绷带一边道:“她们仨应该撑不了多久,待会儿也得进来,我们就在熔炉里等凌彻破境,之后我们再一起杀过去!”
卢亦承愣住,凌彻运气前说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到了,“一起?你们没打算用传送符?”
“用是肯定要用的,那也是等你和猛男都平安出去以后再用嘛!”松年翻个白眼,“我们只是信他能突破金丹,又没说信他突破金丹就能瞬杀一切,怎么可能把你俩扔这嘛!再说了,我的熔炉可是传家宝,不带出去我爹能揍死我!”
是啊,他们几个只是没有战斗力,又不是真的毫无用处——
两个医修能治伤,芙黎能帮忙想招,松年再不济也能给他们提供临时避难的熔炉。
哪怕再相信和肯定凌彻的实力,也不会放任他和卢亦承在毫无后勤保障的情况下直接莽过去,众人只有亲眼看到他俩突出重围抵达传送阵才能放心离开。
卢亦承揉着脑袋傻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实在没招的话,就要先行离开了。”
松年瞪他一眼,“干嘛?嫌我们拖你后腿?”
卢亦承:“那倒没有,只是都走到这里了,我想大伙儿能一个不少的站上领奖台。”
松年哼笑,“也是,第九天长嘛!”
“我想到办法啦!”
芙黎兴奋地跳了起来,结果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顶上。
“咚!”
芙黎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这熔炉真是地宝做的啊?疼死我了!”
阮明洲打好绷带的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一个能拖住腐尸进攻脚步的办法!”芙黎疼到飙泪,“在此之前,先给我来一颗止疼药!”
*
芙黎揭下千斤符,“娇娇,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炉了!”
“好了!”阮娇娇抽空回答:“不过我们三个人合围不过来,你们小心点!”
“快快快!”
松年用木棒搅动着木盆里的液体,“癸凝在涨水了!”
芙黎一边举着熔炉一边道:“把盆放地上,这玩意儿太沉了都来搭把手!”
闻言,除了阮明洲以外,炉里还能动的人都来帮忙托举熔炉。
阮明洲蹲在地上观察着,直到熔炉底部的空间足够把木盆放出去时,他才说:“好了,保持住!”
芙黎额上的青筋凸起,“你最好搞快点!”
阮明洲把木盆放到阮娇娇脚边,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盆里的癸凝越涨越高,渐渐溢出,流淌得到处都是。
“咦……”
阮娇娇察觉到脚下的湿润冰凉,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如同踩到胶水一样黏答答的,“好难受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阮娇娇,你分神注意着脚下的癸凝。”
阮明洲摸了摸流淌进来的粘稠液体,“蔓延到方圆两丈时就告诉我!”
“这就是天材癸凝?”同样被液体波及的许彤缓缓打出问号,“是挺黏脚的,但也不至于做到你们说的那样,能黏住人吧?”
用力过猛的芙黎咬牙切齿地低吼:“试试就知道了!”
木盆里,相比制作癸凝膜时多加了一倍用量的癸凝涨得很快,阮娇娇才和剑修腐尸过了两招就蔓延得到处都是,“快两丈了!但是熔炉那边还没完全覆盖到!”
阮明洲抬起手,“那就再等等。”
几息后,站在熔炉另一边的岳灵连忙提醒,“两丈了!”
“我开始了,你们千万别动脚!”
阮明洲屏息凝神,指尖溢出的淡蓝色灵力,丝丝缕缕地朝着地上的癸凝飘去——
蓝色灵力刚接触到阮明洲脚下的癸凝液体,湿润的青石板地面上便冒起了点点白气,冰痕自他脚下如银色的蛛网般悄然蔓延。
片刻过后,紧紧包围在第九天长众人身边的腐尸大军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冻结成碎冰的癸凝像强力胶一样粘住了它们的脚,那些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停下的腐尸,被突如起来的粘力拉拽地扑倒在地,又被木盆里不断涌出的新的癸凝液体,像粘鼠胶一样将它们的躯体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芙黎想出来的办法——
利用癸凝的黏性和延展性,先由着癸凝在地上蔓延,然后让阮明洲用冷冻干燥的原理稍微冻结和炼化地上的癸凝水,从而增加粘性拖住腐尸的脚步。
另外加了双倍用量的癸凝会从小木盆中不断溢出,新的癸凝水接触到已经冻结成碎冰的癸凝,热量便从水传递到冰,水温急速骤降的同时,也加快了癸凝水凝结成果冻状的速度,粘性再一次大大增加!
“起效了!”
许彤欣喜地看着腐尸潮逐渐慢下来的攻势,随后又看到那些在地上被粘得拉丝的腐尸,瞬间被恶心得扭曲着俏脸,“这就是古籍上并未记载的,癸凝的正确用法?”
“正不正确不好说。”阮明洲继续释放灵力冻结着石板上癸凝,“有用就行。”
“夫君!”阮娇娇躲闪着剑修腐尸的攻势,“你能不能让我动动脚,或者让这具腐尸彻底动不了?”
阮明洲:“……”
是的,这就是芙黎整个计划的短板——
癸凝和五雷符一样,一旦使用就不分敌我!
好在他们考虑到了善后的问题——
只要稍微升高温度,冰就会再次解冻成水。
阮明洲弯下腰,双手杵在地上,朝着熔炉底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会儿,“我把握不准距离,不好解冻!”
“举不动了!”芙黎一张脸涨得通红,“你先把熔炉里的癸凝解冻,我跟你一起出去,我还有定身符!”
松年吃力地喊:“你别去!外面太危险了,师姐她们不一定能同时护住你们俩!”
“这不是有传送符嘛!”芙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的牌都打完了,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实在不行我就先传送出去。”
没等其他人反驳,芙黎就大声道:“别废话了!我真举不住了,少阁主,现在就解冻!”
然而无人在意的角落,用来计时的沙漏从卢亦承进入熔炉后就没被翻动过,也无人想起给凌彻贴上一张新的木偶符。
*
“咚!”
熔炉再次被彻底放下,芙黎和阮明洲像两只狐獴一样好奇地打量着熔炉外的世界。
除了阮娇娇还在和剑修腐尸对招,他们身前数米的无头腐尸都被定在原地,徒劳地扭动着上半身,摸索着掉落在地上的,被癸凝粘得拔都拔不起来的脑袋……
如此怪诞的画面,瞬间让芙黎想起那种在花盆里一边吹萨克斯一边跳舞的向日葵玩具……
“别愣着了!”阮娇娇用盾牌格挡着剑修刺来的树枝,“没看到我还在忙吗?”
芙黎回过神,拍了拍阮明洲的肩,“阮艾莎,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72章 第一 地久天长
阮明洲瞪了芙黎一眼,“不要随便给我取外号!”
少阁主他就捏着鼻子认了,阮艾莎又是什么鬼?
“行行行!”
芙黎心念一动,把用来装腐尸头颅的硕大木盆里的五雷符尽数销毁,以免“漏电”,随后又把不断涨水的小木盆顺到熔炉边后就蹲下按住木盆的边沿,防止飘走,“你赶紧解冻,记得掌握好水的性状啊!”
“知道。”
阮明洲抬起双手,释放着灵力,融化了几人脚下的癸凝。
待同伴们能动时,又调试着灵力的温度,将覆盖着腐尸大军的癸凝冻成冰渣,确保只有他们几人脚下的癸凝是液体状。
同样是水灵根的许彤都看傻了,“还……还能这么玩?”
阮明洲扬起下巴,提了提唇角,“为什么不能?”
瞧着阮明洲自信的模样,以及地面上的癸凝随着他的心意在水和冰之间随意切换,芙黎都想给他唱一段《Let It Go》……
“是挺厉害……”阮娇娇在原地小碎步地跳动着,“就是有点冻脚!”
“……”阮明洲的唇角骤然落下。
“哦对,我们进来前还买了保暖防水的长靴!”松年的声音响了起来,“邓雨,来帮我把熔炉抬起来点,我给他们扔出去!”
许彤彻底麻了,“你们连靴子都准备了?”
“你们到那边去换。”岳灵提醒道:“有腐尸过来了!”
诚然,癸凝搭配速冻效果,的确能拖住近处腐尸的脚步,然而癸凝蔓延的速度有限,还没被粘液波及的腐尸依然保有行动能力,甚至还无师自通地踩着其他腐尸的身体跳跃而来。
芙黎边换鞋边问:“你一个人行吗?”
岳灵没回答,手中的长剑斜指,身形舒展地拉开架势,冲着扑面而来的十几个腐尸劈出了恩光剑法的第七式。
“不用担心她。”许彤穿好一只靴子,“你以为地上的头是怎么来的?都是岳师妹干的,她很厉害的,脚不能动都不影响她出招!”
阮娇娇附和:“是呀,她比卢亦承强多了,她那边的腐尸基本都没近身过!”
熔炉里的卢亦承忍不住犟嘴:“那是因为我还没完全掌握恩光剑法的奥义!”
与此同时,岳灵出完了三招,只见以她为中心,将近180度的方位上,所有腐尸都掉了脑袋。
芙黎忍不住冲着岳灵竖起大拇指,“酷!”
岳灵谦虚道:“是凌师……凌彻教得好。”
经此一役,不管别的剑修怎么想,反正岳灵是没脸再称呼玄三宫众人为“师弟师妹”了。
芙黎挑起唇角,给了她个肯定的眼神,凌彻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关键还是在于岳灵自身——
虽然不看剧情的闺蜜没提过岳灵在原文中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能做女主的,又怎么会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比如洗心阁试炼,即便没有那块古怪的玉牌傍身,岳灵也能拿到第三名,并且前三名中,她才是真正靠着坚韧的心性登顶的那个。
*
与此同时,熔炉里早已恢复五感的凌彻,在听到芙黎和阮明洲走出熔炉时,他便再次加快了运气的速度。
【阿彻,修士一旦有了危机感就更容易破境,为师给你准备了须弥芥子……】
脑海中响起上一世杨长老的只言片语,凌彻记得那个用来助他破境元婴的须弥芥子,也记得他从秘境中出来并没有突破境界,甚至都还能想起当时杨长老失望的眼神,以及那句轻飘飘的“这个须弥芥子不行”。
是的,上一世凌彻是剑修奇才,从入门就能俯瞰同境界修士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机感”。
然而就在时隔一世后的今天,他突然顿悟了——
他怕第九天长小队众人没法应对狂化的腐尸大军,所以干脆弃枪换剑。
他怕没了他,剩下的战力不能护佑其他人的周全,所以他让伙伴们先行离开。
他怕那两个没多少自保能力的傻子就这么贸贸然地闯出去,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俩会不会连撕碎传送符的机会都没有?
……
当中宫显现出凝实的金丹时,凌彻唇角一挑——
重生两年多,他头一次认可了杨长老的教学理念,危机感果然能助力破境。
然而只有他知道,这些“危机感”中,都有那个姑娘。
尽管那个惯会端水的姑娘对谁都一样,但凌彻对她,终归是不一样的。
那个让他想起来就忍不住唇角上扬的姑娘,就是他放心不下的——
危机感。
*
熔炉外。
随后岳灵又如法炮制地斩下另一边腐尸的脑袋,“芙黎,少阁主,你们要不要回到熔炉里去?虽然现在速度慢下来了,但我们一直保持不动的话,那后面涌来的腐尸就能踩着那些被黏住的跃过来。”
“我不能走。”
阮明洲让阮娇娇把剑修腐尸的躯体放平,他一边取着腐尸脑袋里的阵纹碎片一边道:“癸凝还在不断的往外冒,我得留下来让癸凝保持黏性。”
“那娇娇你保护好少阁主,我先进去了。”
芙黎见识过岳灵的AOE技能后也逐渐放下心来,她放下小木盆,交代道:“许师姐,木盆就交给你控制啦,别让它飘走啊!”
随后她便“邦邦邦”地敲了敲熔炉,示意里面的人可以抬起来了。
“放心吧,从遇到你们起,我和这几个盆都玩熟……”许彤脸色骤变,尖声叫道:“小心!”
半空中,一群黑鹰腐尸正急速朝着阮娇娇的方向飞来,鹰啸刺耳,利爪如钩。
与此同时,熔炉的底部露出缝隙,还没等芙黎有所反应,一袭白衣就旋身滚了出来——
马尾高束的少年单手执剑,刚站稳脚跟就目标明确地将芙黎揽到身后。
芙黎瞪大眼睛,随后又弯起唇角,“凌彻!”
凌彻并未回头,他看清眼前的形势便大喊一声:“所有人蹲下!”
随后,蹲在地上的众人只听到几声剑鸣,再抬头时,就见仍旧保持扑击姿态的黑鹰就像烟花般在半空中轰然爆炸,漫天的黑羽飘飘荡荡,翩然坠落。
众人的视线随着鹰羽落下,这才发现方圆数丈内的腐尸也尽数掉了脑袋。
许彤喃喃:“他真的破境了……这才多久?还没一个时辰吧?”
“哇哦!”阮娇娇震惊得都忘了鼓掌,“这就是金丹期的武修?”
岳灵紧抿着唇,目光死死地锁着凌彻——
不,她感受到的是金丹巅峰期的剑意,从一个刚结出金丹,甚至都还不能叫做“金丹初期”的武修身上,感受到了这个境界最巅峰的,最圆满的剑意!
然而只有凌彻知道,他这具身体处于哪个境界,他就能体现出那个境界的最高剑意。
卢亦承一边拍打着熔炉一边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我三哥又干啥啦?”
芙黎靠在熔炉上,懒洋洋地回:“没什么,就是装了个大的!”
凌彻随手挽了个剑花,他挑起唇角,转身笑看着芙黎,“封我五感的账,你想怎么算?”
芙黎心里一个咯噔,金丹期就是不一样啊,怎么感觉这小子连笑容都比以前更晃眼了些?
没等她回答,凌彻又低笑一声,继而冲着众人拱手道:“辛苦各位为我护法,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了,等大比结束,想吃什么你们随便挑!”
“好耶!”阮娇娇高举着盾牌,“也别大比结束了,出去我就让阮氏伙计送吃的来!快快快!夫君,你赶紧解冻前面的路,我们这就杀出去!”
阮明洲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把取出来的阵纹碎片扔进一滩癸凝水里,随后极速冻结,“咔嚓”,阵纹碎片应声裂成几瓣。
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他的控水术也不赖!
然而……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没芥子囊装尸体了。”
“用我的装!出去再买个新的就是了。”阮娇娇浑不在意地把剑修尸体收进芥子囊,“哎呀,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吃饭啦!”
“咦!”许彤嫌弃道:“那你里面的其他东西还要不要啦?”
阮娇娇:“我的事你少管!”
……
无人在意的阵纹碎渣,随着新涌出来的癸凝水飘向远方……
“……”阮明洲木着一张脸,“列阵,出去!”
出去他就闭关练个大的!
看着重新列阵的同伴们,芙黎指着熔炉,“那我进去了。”
“就剩这么点路程,还有这一地的癸凝……”顶在队形最前面的凌彻一剑扫倒挡路的腐尸,“我都金丹了,你还进去干什么?”
“我当然得进去啦!”芙黎抠抠脸,“松哥的熔炉太沉,他们三个人是不可能举着走的。”
“这和金丹没关系,换个元婴期的武修来也举不动!”阮明洲斜睨着凌彻,酸溜溜地道:“总不能让他们都出来吧?凌真人护得过来吗?”
凌彻:“……”
很好,在这个团队里是真的装不了一点……
*
晋升金丹的凌彻回归队伍,最后的路程对于熔炉外的五人就像散步一样简单,然而对于熔炉里的四人……
这短短十五丈的大平地,硬是让芙黎想起了小学语文课本里的挑山工……
“到了。”
凌彻的天籁之音响了起来,“你们可以出来了。”
都不用大伙儿举高高往外钻,松年直接心念一动将熔炉变小,“嗖”的一声收进芥子囊。
他双手像投降一样地举着,止不住地发抖,“少阁主,搞点活血化瘀的药来擦擦,我的手放不下来了。”
下一秒。
一双手就抓在了松年的手腕上,将他拉上高台后就上上下下地抖了起来。
“啊!!!”
松年凄厉地惨叫,幽怨地瞪着阮明洲,“你是魔鬼吗?”
阮明洲言简意赅:“活血化瘀。”
正想张嘴求药的芙、卢、邓:“……”
*
九人陆续站上高台,高台上似乎有让腐尸忌惮的阵法,并没有腐尸能跨上来。
岳灵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阮娇娇活动着发酸的手腕,“走了走了,出去吃饭啦!”
“等等!”
芙黎看着高台下被癸凝黏住的密密麻麻的腐尸,“临走前顺手送后面的同门一份大礼吧!”
只见她把剩下的五雷符尽数拿了出来,“少阁主,帮个忙,把底下的癸凝都解冻成水状。”
眼瞧着癸凝渐渐融化,芙黎把五雷符扔到高台下,飘荡在癸凝水面上。
她心念一动,蓝色的癸凝水中亮起一道道白光,势如破竹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当真是火花带闪电的特效大场面!
“呜呼!”
借助物理知识过了把高阶修士瘾的芙黎爽到飞起,待目之所及之处所有腐尸都躺倒不动后,她才销毁了五雷符,“走吧!”
闻言,四个人影却莫名的往边上挪了挪。
站在传送阵前的阮娇娇缓缓打出问号,“你们干什么呢?”
许彤抱着手,“没算错的话,现在出去就是第一名了。”
邓雨点头,“你们先走,反正只有第一名有奖品,我们几个谁先谁后都无所谓。”
岳灵浅笑,“恭喜,实至名归!”
卢亦承催促道:“赶紧的,我胳膊疼死了,别耽误我出去治伤!”
松年地铁老人看手机,“你们有病吧?”
阮明洲提醒道:“还记得进入秘境时,执事堂执事说的什么吗?”
“他说……牵手,以免分散。”芙黎了然地拉起岳灵的手,“我们第九天长,本来就是一个小队,必须得一个不少的站上领奖台!”
阮娇娇连忙蹦了过来,左手牵岳灵,右手拉许彤,“快点!我饿死了!”
许彤反手拉住邓雨。
邓雨连忙扯住卢亦承的手腕,随后松年,凌彻,阮明洲依次接上。
一行九人手拉手地站在传送阵前。
许彤又激动又忐忑,“这能行吗?”
“废什么话呀?”阮娇娇翻个白眼,“试试不就知道啦!”
就在众人要上前一步时,阮明洲却突兀道:“等等!”
*
半刻钟后,空气中荡漾的水波纹渐渐消失,九个年轻人凭空出现在秘境入口处的高台上。
下一秒,不惊湖畔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台上的九人换回了各自的班服,红、白、黛青三色不分你我地穿插其中。
九人默契地举起左手,抓握成拳,只见芙黎两指间还夹着一块仿制的弟子命牌,阮娇娇手里握着一对杯筊,松年也抓着一个熔炉。
卢亦承朗声道:“我们是……”
九人异口同声,响彻云霄——
“玄门三宫,地久天长!”
第73章 迷弟 我很忙的
高台下,一直在湖畔观战的众人先是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唬得愣住,瞬间噤若寒蝉。
数秒后,再次响起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冲垮了之前的沉寂,不惊湖边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震动——
为数众多的玄三宫弟子,自打地久天长小队进入森林后,他们的脊背就挺得笔直,此时众修纷纷掏出谋生的小玩意儿,彩带、纸片以及五彩斑斓的泡泡等等顿时漫天飞舞。
刘文静、杨杞以及卦修抱做一团,边抹眼泪边重复着:“他们是第一名!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第一名!”
玄一宫的魂修看着高台上的那抹红衣,不甘示弱地振臂高呼:“我们赢了!”
一旁的剑修忍不住反唇相讥:“是我们赢了!”
红白二人互瞪着对方,又“噗”地喷笑出声,站在对立面的两人向对方伸出手,击掌相庆,红与白的衣袖紧密相贴,而后不约而同地平视着身边那一个个黛青道袍的同门——
“我们都赢了!”
观心楼,瞭望台上。
眼瞧着地久天长小队众人平安离开秘境,执事长老又恢复成那个端庄持重的玄门三宫话事人,“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地久天长么……”内务长老也笑,“他们在传送阵前鼓鼓捣捣半天,又是套上弟子服又是互相争辩的,原来就为了搞这一出,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能折腾!”
执事长老绷着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你们内务堂不给准备仪式,还不许他们自己准备?”
“……”内务长老噎住,“以前也没准备过啊!这不是历代执事堂长老定下的不搞任何仪式的规矩吗?”
“……”
执事长老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不解气地瞪了一眼。
“执事长老!”
钱长老凑了过来,一双眼亮晶晶的,“那武修明明是剑修的好苗子,为何会在玄三宫?是不是入门考核时搞错了?”
“搞错什么?”刚吃了瘪的执事长老此时看谁都不顺眼,“他想学枪自然就去玄三宫,你们玄二宫又教不了!”
钱长老不死心道:“可我观他更适合用剑!倘若他能来我玄二宫,假以时日必……”
“你跟本座说不着。”执事长老不耐烦地打断,伸手指着乾坤楼的方向,“玄三宫的事,得找那位说去!”
很好,钱长老彻底无话可说了……
闻言,一直沉浸在欢乐气氛里的陈长老倏地瞪大了眼——
她想起了两年多前入门考核时,负责考核的座下弟子曾禀报过,当天有个剑修执意要入玄三宫,不但能越阶单挑多名魂修,最后还闹到了三宫主面前,然后……玄门三宫就多了一条“神秘人”的传言。
陈长老目光灼灼地看向秘境入口的高台上,那个刚刚突破金丹的高马尾少年——
原来是他。
陈长老木然地绷直了唇线,还真被杨伟志说准了,是个男修。
*
就在各处观众欢庆的同时,高台上,竭力保持微笑的众人却尬得抠紧脚趾。
“怎么还没人来请我们下去?”芙黎嘴唇翕动,小声抱怨:“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阮娇娇微微偏过头,“不得不说,卢亦承想的口号比你那破笑话还让我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剑修呢!”
“怪谁?”许彤扯着唇角,尽量保持口型不动,“还不是你们几个懒得动脑子!”
阮娇娇的头偏向许彤这边,“唉?说的像你愿意动脑子似的!”
许彤:“我用了这么多天的精神力,大脑到现在都是白的!兴许我想出来的还不如卢家小子呢!”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秘境,传送阵前。
阮明洲:“等等!”
众人不解地回看着他。
阮明洲指了指身上的班服,“你们几个把弟子服套上。”
“哎嘿!”松年边掏芥子囊边道:“难得拿第一,是该有点仪式感哈!”
许彤套上班服,“要搞就搞个大的,据我所知,这可是玄三宫第一次拿到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哦!”
“也是我的第一次!”卢亦承兴奋地搓着手,“那必须想个能震惊全场的口号!”
五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地指着卢亦承,“那你来想!”
然后……
就有了刚才那既中二又莫名其妙的一幕……
然而九人不知道的是,高台下,并没有收到有仪式通知的执事堂执事也是一头一脸的问号——
这几个人怎么还不下来,到底还要摆多久的姿势?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嚎叫响了起来——
“卢亦承!!!”
随之而来的是快如闪电的一袭白衣。
高安悦右手拿着剑鞘,直指高台上的卢亦承。
“啊啊啊!我把这茬忘了!”卢亦承连忙躲到阮娇娇身后,“你们说过出来会帮我跟老大求情的!”
然而当他再转头时,其余七人已经趁乱跑下了高台……
“你们……”卢亦承抓紧了阮娇娇的胳膊,无能狂怒:“说好的地久天长一个也不能少呢?”
高安悦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高台,“你给我过来!”
卢亦承一边拉着阮娇娇卡高安悦的视线死角,一边用最大的声音说着最怂的话:“我不过!”
“哟呵!”高安悦围着阮娇娇转圈,手里的长剑找着角度地直指卢亦承,“还反了你了!”
“唉唉唉?别转了!”充当人形盾牌的阮娇娇柳眉倒竖,“我累死了没力气和你俩闹啦!”
……
台下,芙黎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在高台上表演秦王绕柱,忍不住跟着哼起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等候的执事堂执事走了过来,“道友,把你们的那几个芥子囊交给我保管吧。”
芙黎了然,随后便叫来了凌彻,“还有一具在娇娇那里,待会儿我再送来给你。”
眼瞧着凌彻把装着尸体的芥子囊交给执事堂执事,芙黎忍不住问:“你们会怎么善后?”
执事堂执事:“装棺,让他们的家人来领回。”
芙黎:“万幻宗的弟子呢?也一样?”
“嗯,你们还在秘境里的时候,执事长老就和万幻宗协商好了。”执事堂执事接着说:“让他们的家人直接到我们宗门认领,无需再送回万幻宗。”
芙黎松了口气,“谢谢,麻烦你了。”
凌彻笑看着她,“怎么?你担心把尸体送还给万幻宗,那帮阵修又会把它们投放进别的须弥芥子?”
“那可说不准!”芙黎承认:“我总觉得万幻宗像有那个大病一样,就没盼别人点好。”
“不是万幻宗的问题。”凌彻摇了摇头,“是咱们宗门,哦不,应该是玄三宫太好了,才会让你觉得别的宗门过于严苛。”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之,五州界中不论生死的事不只是在秘境里发生。
然而玄三宫这个看似爹不疼娘不爱,被欺负了都没地方哭的师门,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护佑着门下弟子。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你的意思是,还有比万幻宗更变态的宗门?”
“多了去了,比如专收傀儡师的丝傀门,修行巫蛊咒杀的厌胜宗,还有蛊修的千蛊派。”凌彻唇角一挑,“不急,明年五州大比你就能见识到他们的修行路数有多野了。”
“听名字就不是正经修士该去的师门!”芙黎疑惑地看着凌彻,“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凌彻张口就来:“我不是有个长辈么?”
“芙师妹!”
温和的男音响起,凌彻下意识地蹙起眉心,朝来人看去。
“还记得我吗?穆泽。”
凌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穆泽,他似乎很早就出来了,此时脸蛋白白净净,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就连身上的班服都焕然一新,红得扎眼。
“嗯嗯。”芙黎想起了来人就是找松年做船的魂修,便扯了个客套的笑容,“穆师兄,有事吗?”
“我是来道歉的。”穆泽躬身做了个礼,“是我们小队的人将火把扔在秘境里才引发的火灾,害得你们深陷腐尸潮,实在抱歉。”
“我都听说了。”松年握着把瓜子凑了过来,“那两个不慎放火的魂修已经被宗门除名了,再说又不是你干的,穆师兄不必自责。”
穆泽神色僵凝了一瞬,而后唇角又牵出个勉强的弧度,“你们刚出来就知道了?呵呵……”
芙黎无语地觑着松年手里的瓜子——“套话神器”在手,消息来得就是快啊!
“穆泽。”许彤边嗑瓜子边道:“那两个师弟放火的时候你早就出局了,这事跟你就没半块灵石的关系,你犯得着眼巴巴地跑来道歉吗?”
被许彤这么一点,穆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吞吞吐吐半天才偷瞄着芙黎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哦……”
许彤把尾音拖得老长。
“你们忙,我回去了。”穆泽想了想又补了句:“芙师妹,哦,还有松师弟,我家经营矿石,今后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保证好价!”
芙黎:“好啊好啊!”
眼瞧着穆泽走远,松年才撇撇嘴,“还有松师弟?什么叫还有?当我是什么?赠品啊?”
“哈哈哈哈……”芙黎笑得很大声,“你想多了,人家没那个意思。”
“是你想的太少了!”许彤撞了撞芙黎的肩,“我可是看到了,好多男修都在偷瞄你呢!”
芙黎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是嫌我身上太脏了吗?”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许彤指着不惊湖上空的斑斓气罩,“你在秘境里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的,我要是个男修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嗐!就这事啊?”芙黎挺了挺脊背,“我这么牛,有几个迷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许彤被她逗笑,“那你有没有钟意的人?或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掌掌眼啊!”
闻言,五感极其敏锐的凌彻身子微微前倾。
下一秒,就听芙黎道:“我那么忙,哪里有空谈情说爱啊?”
“你们玄三宫的哪有脸跟我们比忙?”许彤没好气地用指头戳了戳芙黎的胳膊,“你倒是说说,宗门大比都结束了,你有什么可忙的?”
“……”
说了很忙那就是很忙,还要问忙什么?
哪怕经历过秘境后地久天长小队众人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但芙黎这时候还不想和许彤交底,比如手机、声望证道以及和玲珑阁深度合作的事,在他们还是菜鸡的时候,这些事还是烂在五人组肚子里就好。
“硬要问的话……”芙黎抠抠脸,顿时想到了一句歌词,“也许要忙着微笑和哭泣,还要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嗯,总之我很忙的!”
第74章 奖品 1w营养液
很好,许彤彻底不想说话了。
身后的凌彻先是一愣,随后又释然地弯起唇角——
那就让她先忙吧!
阮明洲看着凌彻唇边的笑意,不禁蹙眉,“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爱笑了?”
凌彻直接低笑出声,意有所指:“我能在那时候开悟突破金丹,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只理解了字面意思的阮明洲:“……”
五州大比前他一定要练个大的!
*
之后两天的大比可以说是索然无味——
到底是人工手搓的秘境,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就彻底熄灭,森林中绝大部分的草叶都被烧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地形中的陷阱一目了然。
森林地形中唯一能构成威胁的就只剩下腐尸,然而将近一半的腐尸都被芙黎临出秘境前利用水导电的原理搞出来的特效大场面消耗殆尽,所以后面能够走进森林的小队,基本都可以不减员的抵达中心地带。
然后……
纷纷对着那不知道是什么鬼陷阱的蓝色果冻状的地面缓缓打出问号……
甚至有一队知识不多但想法很多的魂修小队,就站在距离终点传送阵不到五十丈的癸凝地面前,全员使用了传送符……
眼瞧着在半空突兀出现,继而又掉进湖里的五个魂修,松年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看着芙黎,“你真是……造孽啊!”
芙黎:“……”
阮明洲摇了摇头,“都是过慧易夭之辈。”
阮娇娇往嘴里扔进一块糖糕,像仓鼠一样嚼嚼,咽下后才感慨道:“我们要是等火灭了再进入森林,兴许就能和他们一样走的如此容易了。”
“那第一名还指不定是谁呢!”芙黎看着一个方向,“真羡慕他,什么也不干就能躺赢。”
伙伴们纷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里,高安悦领着他的两个小弟站在一旁,观摩着卢亦承花里胡哨地展示着他在秘境中偷学到的招式。
*
为期七天的时效一到,不惊湖上空的斑斓气罩就像被人戳破的泡泡,“砰”的一声破裂,丝丝缕缕的华彩朝着中心迅速聚拢,顷刻间就变回了原先的琉璃球,漂浮在湖面的上空,被陈长老收回掌中。
随后便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没完赛的弟子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
地掉进了湖水中,着实给负责打捞的执事堂执事们累得够呛!
待三个方阵列好队形后,陈长老才引着地久天长小队九人,以及他们原本所在小队的队员们走上高台。
当然,被莫名带飞的队员们心里有数,都默契的另起一行,站在地久天长小队众人的身后。
待大伙儿都站定后,陈长老才越众而出,“正如诸位所见,本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属于我身后的四支小队。”
台下,看过地久天长夺冠时刻的弟子们纷纷鼓掌叫好,然而那些在他们之后才出秘境的弟子们脑袋上的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不清楚其中原委的,稍后自有同门相告,本座便不再赘述。”
陈长老谨记宗门不搞任何仪式的死规定,言简意赅的为宗门大比收了尾,“本次宗门大比到此结束,望诸君勤于修行,莫负光阴。”
随后陈长老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站在第一排C位上的卢亦承,不禁愣住,而后又和颜悦色地看向阮明洲,“都随我来。”
*
一路上,陈长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阮明洲闲聊,得知后者在医道上也颇有建树,陈长老既欣慰又怅然,看来这个她曾经非常看好的衣钵传人,是铁了心的要在医道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消多时,陈长老就引着众人来到了乾坤楼旁的一座三层阁楼,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琅嬛阁”。
门外,执事长老好整以暇地背着手,“老夫先恭喜诸位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
众人连忙向这个精神矍铄且盛气凌人的老者躬身做礼。
“琅嬛阁便是三宫主的库房,由于藏品众多,在一楼正厅里设有藏品目录,待会儿诸位只需看目录,在其中挑选出钟意的一件藏品告知琅嬛阁执事即可。”
执事长老话锋一转,“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诸位尽快定下,那便是一年后的五州大比,团体战名额只有十席,诸位需在一月内将参赛名单交到执事堂。”
闻言,那几个躺赢的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集体看向身前的五人组。
他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都想争取那最后的,能代表玄门三宫参加五州大比的一个席位。
执事长老:“好了,都进去挑选奖品吧。”
众人鱼贯而入,当凌彻走到执事长老身边时,就听后者传音道【恭喜。】
凌彻不着痕迹地微微点头,便目不斜视地跨进了琅嬛阁。
*
琅嬛阁的布局和藏书阁大差不差,只是木架上的书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贴着标签的小抽屉。
一楼的正厅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只放了一本有20寸行李箱那么大的……
书?
眼瞧着两位大佬并没有跟着进入琅嬛阁,众弟子才逐渐放松下来。
“哇哦!”阮娇娇蹦到长桌前,吃惊地看着那本巨大的书,“这就是藏品目录?”
硬壳的书封上没有书名,只在右下角烫了个金色的小字:陆。
许彤猜测道:“陆?第六本?意思是像这样的藏宝目录还不止一本?”
芙黎挑了挑眉梢,“大概是这样。”
她突然就想到了西方童话故事里,那些有事没事就要掳走一位公主的恶龙,故事里恶龙的巢穴都会像现在这样堆满了金银珠宝,也不知道那些恶龙有没有像三宫主一样搞出个能快速找到藏品的目录……
凌彻哼笑一声,上一世他也有类似的藏品库房,里面存放的都是他问鼎剑道之巅后,各大世家和宗门削尖脑袋找着借口送来的拜礼,数目众多,都得专门盖栋阁楼来存放芥子库房,他都如此,更何况是那与天同寿的老家伙……
好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高安悦挤到最前面,指着藏品目录冲阮娇娇道:“快翻开看看!”
阮娇娇嫌弃地翻个白眼,“你没长手吗?你怎么不翻?”
“我又没走完全程。”高安悦顿时萎靡得矮了一截,“当然得你们先挑喽!”
“哎哟!你竟然有自知之明了?”阮娇娇往旁边让了让,随手翻开书封,“这么大本书,都过来一起看呗!”
“砰……”
沉重的硬壳书封被翻到桌子上。
十几个少年围着长桌,头够头地看去——
松年眯起眼,“啊这……”
阮娇娇皱着眉,“我……你……”
邓雨一言难尽地紧抿着唇。
只见摊开的书页就像华夏早几十年就被淘汰了的公司黄页——书页的抬头标注着“器皿”,下方整页纸都被黑线隔出密密麻麻的豆腐块,每一块就是一个藏品的信息,包括名字、用途以及存放位置等等。
许彤五官扭曲,“这么多……怎么看得过来啊?”
另一个魂修说:“好多都没听过,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啊!”
就在这时,高安悦习惯性地用手指着一个“豆腐块”上的文字,打算边指边念。
还没等他出声,就见书本的上方凭空跳出一个半透明的花瓶影像,下方还配有详细的介绍说明。
“……”
芙黎都看傻了,这就是藏品目录的正确使用方式?
结果就被高安悦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的解锁了?
芙黎的视线牢牢地锁着高安悦,这人和岳灵一样,身上指定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说法!
阮明洲错愕了一瞬,便和芙黎想到了一处,他看了看高安悦,又看了看岳灵,很难想象要是和这两人组队参加五州大比的团体战,他们身上的古怪气运究竟是会带着整个队伍走向胜利还是消亡……
凌彻都懒得看目录,根本就不在意三宫主的藏品,他偏头看向芙黎,“你想要什么?”
芙黎想也不想地答:“庚金。”
闻言,数道目光像钢针一样扎了过来。
高安悦心直口快,“你一符修要庚金干嘛?”
岳灵抿了抿唇,如果是芙黎要,那就给她好了。
凌彻恍然,下一秒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做枪头?”
“对啊!”芙黎迎着众剑修的目光,故意大声道:“之前就说好了要给你做一杆全五州最好的长、枪,咱们在秘境里那么卖力,不就是为了拿到庚金吗?”
下一秒,众剑修便讪讪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默默盘算着退而求其次……
凌彻好笑地摇了摇头,“那我选庚金,你再挑你想要的。”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啊?”
没给芙黎反应的时间,凌彻就冲着侯在一旁的琅嬛阁执事道:“我要庚金。”
身穿玄色道袍的女执事提醒道:“你都没看过目录,要不要……”
“不用。”凌彻干脆利落地打断:“庚金,有劳。”
女执事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对上了凌彻那幽深的眼眸,瞬间就胆怯的不再坚持,吩咐其他执事去取庚金。
不消多时,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就递到了凌彻的手里。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盒子看着不像是芥子库房啊!”
五个剑修也眼巴巴地围了过来。
高安悦直勾勾地盯着锦盒,“快打开看看!”
“咔哒……”
和开盒声一并响起的,还有女执事无奈中又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声音——
“三宫主的库房里的庚金只有这么多,大概是二两四钱九分,根本不够你们用来做个枪头!”
众人:“……”
芙黎看着锦盒里那和麻将牌差不多大的庚金,顿时气笑了——
二两四钱九分……249,是在嘲讽他们连二百五都不如吗?
第75章 开窍 你都知道了
“你们还是仔细看完藏品目录再做决定吧,上面每一样藏品都有详细的介绍,包括重量和数量。”女执事压了压翘起的唇角,“另外三宫主的藏品中有很多品质极佳的现成武器,你们完全不用自己找材料做呀!”
凌彻不屑地撇撇嘴,“我才不稀罕!”
然而身旁的五个剑修却顿时眼前一亮,他们连忙跑回长桌边,就像等着开饭的狗狗们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阮娇娇翻动着的藏品目录。
“……”凌彻尴尬地举着手,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用来装庚金的锦盒,而是他最后的尊严和倔强,“我只要你画的那杆枪,即使不是庚金做的枪头,我也要!”
其实他就没想要庚金,尽管庚金炼制而成的武器能辅助修士养意,然而他的意早已修至满级,有没有庚金都一样。
可是芙黎并没有被安慰道,依然老大不高兴地撅着嘴,几秒后她眼珠子一转,“二……高师兄,你还要庚金吗?”
高安悦哼笑,“就那么点庚金,打个镯子都费劲,傻子才要!”
正想问其他剑修的芙黎:“……”
很好,一句话就把她的路彻底堵死了……
“那……”芙黎转头看向女执事,“可以退回吗?”
女执事不语,只是一味的保持微笑。
阮明洲:“留着吧,好歹是天材,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嗯,就像癸凝那样,兴许还能被开发出新用途。
“好吧!”
芙黎认命地把庚金放回锦盒里,冲着凌彻挤出个笑,“只能再找找其他材料了。”
其他材料……
芙黎眼前一亮,转头问女执事,“申金有吗?”
女执事:“有,但也不多,无论什么大比,三宫主都会嘉奖头名,你们应该知道,玄二宫的成绩历来拔尖……另外能用来铸剑的天材地宝就只有庚金和申金,琅嬛阁早就没库存了,我还是建议你们直接选现成的,不过也没有长、枪。”
凌彻:“哪怕有我也不要,我就要你画的那杆!”
“行行行,我想办法找材料给你做就是了!”芙黎突然有一种带熊孩子买东西的错觉,“唉?穆泽家不就是卖矿石的吗?回头我……”
“不用找他!”凌彻烦躁地皱眉,“我认识更好的材料商。”
一直围观的许彤挑起眉梢,“芙师妹,你还会做武器啊?”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给凌彻做武器?并且还打算用拼死拼活换来的奖励机会给他的武器换材料?
然而没等芙黎回答,就被阮娇娇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你一魂修又不要武器!赶紧看这一页有没有需要的,没有我就翻篇了!”
许彤:“……”
凌彻自觉刚才有些反应过度,这会儿便放柔了语气,“材料的事你不必费心,我能解决,你过去跟他们一起看看有什么是你自己想要的。”
芙黎点点头,“好吧!”
*
两个时辰后,众人都在这宛如网游商城一样的展示界面中挑花了眼。
三宫主的藏品众多,但大多都是华而不实的物件,一个一个看下去的话,估计五州大比都开始了,最后众人都是先想明白大概要哪个类目的东西,再按照抬头标注的分类对应着去找。
五个剑修是最先挑好的——一人一把剑,数高安悦的最为浮夸,剑鞘上镶嵌着三颗鸽子蛋那么大,火属性的红色宝石。
而后邓雨要了个丹炉,许彤选了块能辅助打坐行气的晶石,阮明洲挑了个像俄罗斯套娃一样能无限再生的丹药瓶,松年拿了个号称能装下9999件物品的芥子囊,最让众人无语的是阮娇娇,她看中了一本《五州美食大全》……
其他队员也陆续选好心仪的奖品,就只剩芙黎还在翻动着藏品目录。
“搞快点!”松年催促道:“饿了,猛男还要请我们出去吃饭呢!”
一听到吃,阮娇娇就坐不住了,“师妹,这么多东西你都不喜欢吗?”
“我修的道又不烧钱,更不需要天材地宝。”芙黎耸了耸肩,“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想要什么。”
主要是她想要的那些在原世界烂大街的电子产品,哪怕是三宫主的库房也掏不出来……
凌彻回想起上一世宗门大比的奖品——同样是在三宫主库房里挑选的,却是被杨长老事先就按头要求他们小队五人选的剑谱残卷……
“对了!”凌彻灵光乍现,“你不是想研究须弥芥子吗?兴许琅嬛阁里收藏着相关的古籍呢?”
芙黎眼前一亮,兴冲冲地问一旁的女执事,“有吗?”
“三宫主的藏书都放到藏书阁了,琅嬛阁只有残卷,至于和阵修相关的嘛……”女执事回忆片刻,“哦!的确有几本蓬莱仙宗第六代宗主的手札。”
凌彻解释:“就是三千年前五州界最后得道飞升的那位。”
就在芙黎要拍板定下时,却听松年悠悠道:“你想好了,须弥芥子那种东西,真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卢亦承附和:“而且飞升大拿的手札,三姐你未必能看懂啊!”
“……”
芙黎撇撇嘴,不得不承认他俩说的很有道理。
就在芙黎犹豫时,高安悦又添了把火,“芙黎怎么可能看不懂?她都拿了洗心阁试炼的第二名,现在又是宗门大比的头名,在小爷看来,这世上就没她搞不明白的东西!”
众人皆是一愣,好像……是这个道理。
芙黎却眯起眼,想到的是高安悦那了不起的气运——这是在……给她开光?
“就它了!”
*
乾坤楼,书房。
身穿湖蓝色长袍的男人靠坐在圈椅中,余光看见执事长老进门时,他便放下了手里的书卷,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选完了?”
执事长老挂上练了几百年的职业微笑,“是,圣子选了庚金。”
男人噎住,继而翻个白眼,“那屁大点庚金能干什么用?”
再说那兔崽子的意早就大圆满了,他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比要庚金合情合理!
执事长老讪笑,“我听说是队伍中的那个符修,想要庚金给圣子做枪头,圣子都没问库存数量就定下了,这才闹了笑话。”
“哦……我记得他说过,芙黎还会画画。”男人来了兴趣,“那么芙黎最后选了什么?”
执事长老:“选了您代为保管的蓬莱第六代宗主的修行手札。”
下一秒,男人瞳孔骤缩。
*
玲珑阁,香满楼。
酒过三巡,凌彻双颊染上一层薄红,眼瞧着芙黎和几个女修叽叽喳喳地聊得快活,凌彻弯了弯唇角,又无所事事地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亮着红灯,凌彻眯起眼,点开代表有信件的蝴蝶图标——
【来乾坤楼,现在。】
【?】
【你在哪里?出宗门了?我感应不到你,玄门三宫外我不方便传音于你。】
【看到信立刻来乾坤楼!】
【还没看到?这破玩意儿到底哪里好用???】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最早的一条消息写于半个时辰前,也不知道那老家伙这么急着找他干嘛?
凌彻以指代笔,写下回信——
【在玲珑阁吃饭,有事?】
很快,手机就亮起了红灯——
【我捞你回来是为了让你来吃饭的?再说为什么要出去吃?宗门里那么大个膳堂今天是不开火吗?】
【现在,立刻,马上来乾坤楼!】
凌彻抬头看了看笑语晏晏的众人,无视了自家师尊的阴阳怪气,【来不了,庆功宴还没结束。】
很好,手机恢复了安静。
凌彻不放心地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以那位的脾气,安静只是暂时的,十有八、九是在憋大招。
果然,半刻钟后就收到了信息——
【本尊再等你半个时辰。】
凌彻顿时酒醒三分,那位都不需要说什么威胁的话,只是简单的将“我”换成“本尊”,就足够让世人忌惮。
可想而知,那半个时辰的时间限制,已经是三宫主念在这份来自不易的师徒情所做的最大让步了。
凌彻收起手机,绕到芙黎身边把钱袋递给她,随后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咱长辈找我,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
*
玄门三宫,乾坤楼。
凌彻紧赶慢赶,跑的头发都有些松散,终于是在规定时间内走进了书房。
他弯着腰,双手杵在膝盖上,边顺着气边道:“这么急着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凌彻抬起头,习惯性地看向书桌后的圈椅,结果那个只要在书房就必然在这里,就像是被粘在圈椅上拔都拔不起来的人,此刻却不在那里。
“这边。”
窗边,蓝衣男人背身而立,他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看那浩瀚的星海。
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改变,却让凌彻瞳孔一颤——与五州界同生共灭的存在,不应该有所变化!
凌彻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像模像样地躬身做礼,“师父。”
“呵!”男人冷笑,“你倒是识时务。”
凌彻的腰弯得更低了。
“少来这一套,刚才不是挺狂吗?”男人鼻翼翕动,“哟!还喝酒了?怎么,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就这么值得你高兴?”
“……”
“说话!你不是和那几个朋友学的挺能说会道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在您消气之前,徒弟不敢开口。”
男人觑着凌彻的后脑勺,“你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我……
凌彻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气,顿时直起身子,笑脸相迎。
“……”
变脸比翻书还快……
男人白他一眼,心里的郁气却被这混小子拙劣的演技搅散了大半,他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嗯,你知道的,并不方便告知,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如何看待芙黎的?”
“哔……”
耳里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凌彻怔怔地瞪大双眼,几个呼吸后才恢复了语言功能,“你、你都知道了?”
“嗯。”男人沉沉地吐了口气,“今天才知道的。”
凌彻着急道:“那你……不反对吧?”
男人缓缓打出问号,“嗯?”
“哦,你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我只是一厢情愿,她说了,现在还没空谈情说爱。”凌彻难为情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班服上的丝绦,“单恋这种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也由不得谁反对,哪怕是她也不行。”
此时此刻,蓝衣男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震惊得五官乱飞,“你说什么?你钟意谁?芙黎?你什么时候开窍的?不是……你为何在此时开窍了?”
“嗯?”凌彻眨眼,“你刚不是说你知道了吗?”
“……”
万万年来,从没有哪一刻让男人心梗得如此难受过,“她一个……她她她……唉!算了,那你想怎么样?和她结契吗?”
“不,我说了,她现在还没空谈情说爱,我没打算和她表明心意。”凌彻牵起唇角,弯出甜蜜的弧度,“我钟意她是我自己的事,但这件事……已经让我很快乐了。”
第76章 红了 孔雀都还知
眼瞧着凌彻笑得像朵春意盎然的迎春花,三宫主本该欣慰于自家兔崽子终于开窍,要学着话本里的那些男角儿踏上又甜又酸的追妻路,然而此时此刻男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却像石化了一般,扯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
三宫主被凌彻那番振振有词的单恋宣言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呼吸的节奏,他默念了两遍净心咒,才将之前的说辞全部推翻,重新组织着语言,“你之前不是说只想和她做朋友吗?怎么就……”
“以前是我犯傻,总在纠结上一世的事,你知道吗?上一世她在陨落前都会想方设法地给我送东西,然而除了那把佩剑以外的其他东西,最后都没能送到我手里。”凌彻怅然地叹息一声,“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我究竟错过了什么,所以重活一世,我不想再错过这么一个心里有我的人。”
“……后来我才发现,是我想岔了,重生后我并没有拜入玄二宫,修行经历完全和上一世的轨迹不同,那么上一世的那些事并不会再次重演,更何况她对朋友都一样,她心里有我的同时,也有阮明洲和松年。”凌彻苦笑,“就是发现得晚了些,那时候我已经喜欢上她了。”
三宫主嘴比脑子快,“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凌彻骤然看来,眼里满是期待。
“……”
和剑修在一起久了,脑子的确会变得不好使……
三宫主张了张口,又迅速闭上,随后才斟酌着道:“她不是要给你做把长、枪吗?嗯……那东西只有你有。”
凌彻耸了耸肩,“那是她觉得我更适合做剑修,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来了玄三宫,她想补偿我来着。 ”
说起武器,凌彻连忙问:“师父,您认识剑阁的人吗?我想找他们买做枪的材料。”
剑阁是五州界中第二个成立的剑道门派,坐落在中州和南州的交汇处,那里矿石资源丰富,其祖师爷便因地制宜,在那开山立派。
和玄二宫不同的是,剑阁至今都保留着佩剑需由剑修自行打造的祖训,所以入门弟子也算得上是剑器双修。
当然,就像阮家那样,没点家底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器修,所以剑阁弟子大多都自产自销,渐渐便成了五州界中数一数二的材料商和武器商。
讲道理,三宫主已经跟不上凌彻的脑回路了,他“啧”了一声,“剑阁历代掌门的脾气又硬又臭,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嗯?我看过你的神识过往,你和如今的剑阁掌门不是忘年交吗?”
凌彻撇撇嘴,“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上一世我和路前辈也是在五州大比后才结识的。”
上一世……
蓝衣男人眼中闪过灵光,引着凌彻走回桌边,坐进圈椅中,“来,坐下说。”
随后他伸出手指在长桌上一点,眨眼间那里便凭空出现了一坛酒和两个酒碗,“陪我再喝点。”
坐在书桌对面的凌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可不敢喝你的酒,上次喝完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计划落空的三宫主只好自斟自酌,“我问你,上一世我有没有封你为玄门三宫的圣子?”
“没有。”凌彻回忆,“直到我陨落前,玄门三宫都没有出过圣子。”
“那你还记得上一世的芙黎是什么样的人吗?她最后又怎么样了?”
凌彻顿时变了脸色,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
看来不喝酒还是有些难套话啊!
三宫主翻个白眼,组织着恋爱脑剑修能听得懂的语言,“你两辈子好不容易红鸾星动,为师替你把把关不行吗?”
“哦……”凌彻瞬间又咧嘴傻笑,“上一世我只和她见过一面,就是她送我那把黑金剑的那次,我只知道她是玄三宫的符修,后来听杨长老说她在玲珑阁开了家小店,都没修到元婴期就陨落了。”
“……”
金丹期就陨落了?
三宫主思索半晌,又问:“芙黎送剑给你的时候,她什么修为?”
“筑基中期。”
三宫主往圈椅上一靠,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下来——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三宫主将酒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你回去罢,有空带她来乾坤楼,为师亲自替你掌掌眼。”
“我、我只是单恋。”凌彻耳尖骤然变红,“她和我又不是那种关系,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怂货!人家只是送你把剑就让你惦记了两辈子,你还搁这儿玩纯情?别告诉我你就打算像看门狗一样的默默守着她?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守不住的,那么多人都看到芙黎在七情秘境里干的那些好事,你不表白,有的是人表白!”
三宫主在书桌上翻了一阵,最后拿起两本话本扔到凌彻面前,“拿回去好好看,好好学!追女修哪有不争不抢的?孔雀都还知道在异性面前开屏呢!”
凌彻臊着一张大红脸,把话本收进芥子囊就连忙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站住!”
三宫主叫停了他,难得认真道:“从今以后,你和……你的那几个朋友,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迎着凌彻不解的眼神,三宫主意有所指地补充:“这一世,你不仅是我的徒弟,还是玄门三宫的圣子。”
凌彻恍然,“你有什么事要让我替你去做?”
三宫主挑眉,“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去吗?”
“你捞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凌彻挑起一边唇角,笑得张狂肆意,“徒弟,愿为您效劳!”
三宫主看着他那晃眼的笑,不禁也跟着提了提唇角,“回去吧。”
*
目送着凌彻走出乾坤楼,执事长老才返回书房。
眼瞧着靠在圈椅上的蓝衣男人又恢复成以往那副懒散模样,执事长老顿时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眉开眼笑道:“这世上唯有圣子能为您解忧。”
“解个屁的忧,不给本尊添乱就算好的了!”三宫主语气淡淡:“杨伟志还在洗心阁思过?把他放出来罢,罚奉也一并免了。”
执事长老缓缓打出问号,“这是为何?杨伟志言行有失,理应受罚。”
“哦?你倒是说说,杨伟志哪一句话说错了?”三宫主哼笑一声,“他说的那些,不也是你心中所想吗?”
执事长老大惊,连忙躬身做礼,“弟子不敢!”
“不敢?呵……万万年前我与五州界同生,万万年中,我坐于此处俯瞰人间,世人皆知我非常人,却也只当我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摆设,你与杨伟志,亦或是五州界中的所有修士,不都是这样想的吗?”三宫主自嘲一笑,“就连今天以前,本尊也是这么想的。”
执事长老直起腰身,壮着胆子问:“三宫主,圣子当真能让天门重开么?”
“他,不一定。”三宫主喝下最后一口酒,在心里补充——
他们,就难说了。
*
翌日。
芙黎悠悠转醒,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而拿出放在床头的手机,只见手机上闪烁着的红光照亮了癸凝膜上的木芙蓉。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点开蝴蝶图标。
下一秒……
“咳咳咳……”
满屏的未显示发信人的信息吓得她倒吸一口气,呛咳不止。
“这才多久啊?就出现垃圾信息啦?”
芙黎坐起上半身,点开最上面的那条信息——
【芙道友,顺问早安,我是玄三宫武修,郑佳慧,今日来信是特意恭喜你们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作为同门,我倍感荣幸……】
芙黎看完这封感谢信,直接顺手回了句【同喜同喜,共勉共勉。】
而后点开第二封——
【芙师妹,我乃玄二宫张长老亲传弟子,刘毅,中州本地人士,比你早两届拜入玄二宫,年二十四岁,即将突破金丹,家有化神中期长辈……】
芙黎看都没看完就点了个“叉”,“这自我介绍是怎么回事?我这又不是世纪佳缘!”
第三封——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是符修,看了你在宗门大比中的表现万分激动!我们符修就是最牛的!】
第四封——
【芙黎,虽然你我二人身份悬殊,家中长辈必然不会同意我与你结契……】
……
两刻钟后,芙黎从几十条信息中得出一个她在原世界想都不敢想的结论——
她红了!
*
正午,小院。
芙黎坐在石凳上,一边晒背一边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信息——
【我这几天就把信笺纸改好让阮氏寄给你,二代手机必须加强灵力识别功能,得交换灵力才能给彼此发信,不然像现在这样,认个脸熟就能发信的,谁看得过来啊!】
不消多时,她便收到了回信——
【阮明湖:哈哈,你也有这种烦恼了?看来我眼光确实不错,要不要再考虑下我?这样你我就不会再收到那种信件了。】
芙黎华妃翻白眼,【你不是化神期才考虑找道侣吗?真巧,我也打算渡劫期再找。】
【阮明湖:……你怎么不说转世后才找?】
【阮明湖: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就和你分享个好消息,两天前,我突破元婴了。】
芙黎挑起眉梢,【恭喜恭喜!听者有份,你让阮氏给我捎个红包过来,沾沾元婴大拿的喜气!】
【阮明湖:少跟我贫嘴,说正经的,你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芙黎眨巴着眼,什么叫她没有反应?她应该有什么反应?
“抱歉,打扰一下……”
门外,身穿红衣的女修怯怯地站在院门边,圆润的脸蛋上点缀着一双桃花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些许无措。
芙黎愣住,几个意思?她的迷妹追星追到家里来啦?私生饭啊?
芙黎放下手机,正准备关门谢客,就听女修软糯糯的嗓音飘了过来——
“请问……凌彻是住在这里吗?”
第77章 把关 你学得挺杂
芙黎的嘴顿时挤成“O”型,大脑里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哦?此处应该有瓜!
“对对对!你找他啊?”芙黎连忙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着白衣女修,“快进来坐,我帮你叫他!”
话都还没说完,芙黎就跑到正屋门口,冲着并没有关闭的房门里喊:“凌彻,有人找你!”
“谁啊?”
凌彻走了出来,对上芙黎的视线便不自觉地弯起唇角,“谁找我?”
“不认识。”芙黎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往院子里看,“不过是个女剑修哦!”
凌彻顺势看去,就见他平时坐的石凳上多了一抹白衣。
下一秒……
他便敛起笑意,横眉冷对地觑着女修,“找我有事?”
“吱呀……”
西厢房的门被人拉开,松年跨出门槛,下一秒就精准的和芙黎对上了眼神——
确认过眼神,都是吃瓜看戏的人。
“凌彻……”女修局促地站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着白袍侧后方,“我是杜苒,昨晚给你写了信,你还没有回我,所以我……”
松年分过来一把果脯,芙黎却摇了摇头,“刚吃过辟谷丹,还吃不下。”
松年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嘶……猛男也收到那种信了?也是,他长那么好看,资质又好,给他发信的肯定更多!”
芙黎get到了关键词,“也?你也收到啦?”
“嚯!”松年把果脯尽数倒进芙黎手里,在班服衣摆上擦了擦手就拿出了手机,一边翻给芙黎看一边道:“你看看,这么多,发什么的都有,最离谱的是还有问我熔炉卖不卖的!”
“呵……这算啥?我还收到说他库房里有很多木盆,问我能不能帮着卖一下的。”芙黎摇了摇头,“再坚持几天,我把信笺纸的阵纹改好,你就先把咱们几个的手机重新炼一下,这样就收不到陌生人的信件了。”
“行行行,回头再说。”松年收了手机,重新接回果脯,“先看戏!”
芙黎拿出帕子擦着手,嗅到那股酸酸甜甜的果脯味时胃气顿时上涌,差点就呕了出来。
另一边,凌彻走到距离杜苒还有一丈多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我没看过你的信,有什么事请直说。”
“我看了你在七情秘境里的表现,不管是用剑还是用枪,你都很强!”杜苒抬起头,直视着凌彻的眼眸,“可否给我个机会?我想与你一同修行!”
松年“哎哟”一声,随后捅了捅芙黎的胳膊,“这算不算是在表白啊?”
“哟呵?”芙黎惊讶,“你小子竟然听得懂?”
“嗐!有什么不懂的?这种戏码我在阮家那半年都看腻了!换做是我,我能说的比这剑修好!”
“唉?几个意思?难不成你心里有人了?”
“那倒没有。”松年笑嘻嘻地道:“我只是爱看戏,但不能把自己折进去,我才筑基,还有好多事没做,哪能被情爱耽误了?”
芙黎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已经不能被称作“少年”的伙伴,随后冲他竖起大拇指,“天才所见略同!”
“我估计猛男肯定听不出来,他们武修……咦?”松年看着女修怅然离去的背影,“怎么就结束了?”
“还不是你要找我聊天!”芙黎华妃翻白眼,“看吧!这不就错过结尾了吗?”
松年连忙走过去,分给凌彻一半的果脯,“你最后跟那女修说什么了?”
“我说……”凌彻扔了块果脯进嘴里,“我习惯一个人修行,多个人反而影响我修行的速度。”
“啧……”松年看向芙黎,“猛男果然没听懂。”
芙黎无声地笑,她想起他们在阮家时,她只是抱了一下,就把这个纯情小男生整不会了……
看来不管是原文里清清白白连个官配都没有的小师弟,还是现如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凌彻,都是那种“谈恋爱只会影响我拔剑速度”的修行奇才!
然而芙黎却不知道,五感敏锐的凌彻早就把她和松年的对话刻进了心里,此时他默默地叹息一声——
慢慢来吧!
“师妹!”
阮娇娇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刚才那个剑修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吗?”
“哈?”芙黎眨巴着眼,“是什么了不起的灵感才会让你这么想?”
阮娇娇双手叉腰,“我收到好多陌生人的信件,都是冲着我们拿下宗门大比第一名来的,咦?你们没收到吗?”
松年:“当然收到了,不过发给我的肯定没你们的多。”
阮娇娇:“那当然啦!要是这帮人连器修都想约,那也太丧心病狂啦!”
松年眨巴着眼,“约?约啥?”
“当然是约架啊!”阮娇娇拿出手机,翻给伙伴们看,“呐!全都是约我去演武台比试的!有几个更过分,说演武台不够刺激,要比就去玲珑阁的地下擂台比!”
松年:“……”
芙黎看着阮娇娇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讲道理,阮娇娇确实好看得过了头,只是对于一个体修来说,完全没必要那么好看……
凌彻看了看隔壁院子,那里空无一人,“少阁主呢?”
“夫君闭关啦!”阮娇娇摊手,“他说要在五州大比前至少突破一个定期。”
“至少?”松年撇撇嘴,“你们极品灵根讲
话都不用把下巴托托牢的吗?”
阮娇娇:“定期而已,又不是破境,对我们极品灵根来说确实不难呀!我去演武台和那几个口出狂言的剑修玩几天也打算闭关啦!”
松年:“啊?你也要闭关?我还打算拉你陪我去玲珑阁囤东西呢!”
……
芙黎笑看着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伙伴们,尽管谁也没说,但大伙儿都知道,一年后,他们是代表玄门三宫去参加五州大比,并不是重在参与那么简单。
芙黎长长地吐了口气,她也要加油……
“哕!”
突然反流的气息蹿到喉咙口,让芙黎干呕出声,她连忙跑到院门外,像虾米一样弓着腰又呕了一阵。
“师妹,你没事吧?”跟出来的阮娇娇一边拍着芙黎的后背一边问:“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吃什么脏东西啦?”
站在一旁的凌彻皱起的眉头中聚集着担忧,“我写信给邓雨,让她过来看看。”
芙黎艰难地摆了摆手,“不用。”
这种起初只是胃胀气的感觉,她之前经历过一次。
此时此刻,芙黎终于知道阮明湖信里问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了。
“我大概率是……要破境了。”
*
东厢房。
凌彻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哪怕有阮娇娇守在里面给芙黎护法,凌彻还是不放心地掏出了手机——
【师父,芙黎在破境金丹,您能分神帮我照看一二吗?】
片刻后,手机亮起了红灯——
【这次我就当没看到,你还是我的好徒弟。】
凌彻咬了咬牙,【您不是说要替我把关的吗?芙黎要是出了什么事,您还上哪儿把关去?】
凌彻拿着手机等了一刻钟都没有再收到新消息,他长舒一口气,唇角弯出得逞的弧度——
这把稳了!
*
房间里,芙黎盘坐在床上,照着上次筑基时三宫主教的行气路线运转着体内的灵气,尽管进展缓慢,但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将近一个时辰便成功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把体内充盈的灵气尽数炼化成了灵力。
芙黎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要比筑基时更加凝实,代表火属性的红色灵力也比之前的颜色更深了些。
随后她一边运转着那红艳艳的灵力,一边发散着思维——
在五州界,普通人引气入体后就多了灵脉成为修士,然而修行的最高境界便是渡劫后飞升成仙,那么成仙后呢?
“你丹都没结出来就想成仙?那要不要本尊现在就把位置让给你坐?”
“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男声不耐烦地道:“还有六个大周天,你专心点!真当本尊闲着没事做?”
“……”
不知道“脑中灵”用了什么办法,芙黎立马就稳住了心神,继续似模似样地运转着灵力。
眼瞧着体内的灵力又走了半个大周天,芙黎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三宫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呵!”男声冷笑,“你就当是一日为爹,终生为爹吧!”
芙黎:“上、上次是我瞎喊的……”
男声打断道:“专心行气!自己什么底子心里没数吗?谁教你破境时可以聊天的?”
“……”
直到中宫显出凝视的金丹,沉寂了很久的男声才懒洋洋地响了起来,“看来阮思源教你的野路子还挺适用。”
这时芙黎才想起来,都是筑基时三宫主的提点才让她顺利离开阮家,然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三宫主道过谢。
芙黎的心思刚起,就被男声打断,“不用,一切都是你们自己揣度的,本尊并未教过你什么。”
芙黎:“可是为什么?阮老前辈说您从不插手世间之事,为何会多次帮助我这种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毫不起眼?你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亏不亏心?”男声话锋一转,丝滑甩锅,“这个问题,你该问的人是凌彻。”
然而芙黎的重点却放在了前一句话——
三宫主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知道穿书的事?
与此同时,读出芙黎心声的男人也是一愣——
他们管这叫穿书?什么书?又怎么穿?
有了刚才被点出心思的前例,芙黎连忙收束发散的思维,心虚地转移话题:“弟子明白了,那什么,我再自行运转一个大周天就好了,今天麻烦您了,多谢!”
“这就赶人了?”男声也不点破,继而换了个话头:“本尊问你,琅嬛阁里那么多好东西,为何要选那套手札?”
芙黎实话实说:“我想研究须弥芥子,咱们宗门又没有阵修的带教老师,就想着看看蓬莱前辈的手札,兴许就有抓手了呢!”
一息,两息,三息……
就当芙黎都开始埋怨三宫主不打招呼就下线时,阴阳怪气的男声又响了起来——
“有意思,在本尊这修符阵两道,还跟着阮思源累积声望,现在又想偷师蓬莱,小姑娘,你学得挺杂啊!还记得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吗?”
三刻钟后,芙黎悠悠转醒。
下一秒。
她就对着空气来了套王八拳——
“啊啊啊啊啊啊!他凭什么嘲讽我这个博学多才的奇女子是三姓家奴!凭!什!么!”
第78章 正文 古早加密法
见状,一直在旁边护法的阮娇娇“蹭”的一声跳了起来,“凌师弟,你快进来,师妹走火入魔啦!”
“吱呀!”
一直候在门外的凌彻立马蹿了进来。
“……”芙黎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迎着伙伴们惊疑不定的眼神,芙黎补充道:“我真没事,不信的话可以找邓雨来给我把脉!”
阮娇娇探究地盯着芙黎看了一会儿,“嗯……好像还挺正常哈!”
“凌师弟你留下来再观察一下。”阮娇娇晃了晃手机,“跟我约比试的剑修已经催了八百遍了,我这就去会会她!”
凌彻失笑,“去吧!”
凌彻目送着阮娇娇离开,再回头时就对上了芙黎直勾勾的眼神。
“……”他下意识的喉头一滚,轻咳一声才问:“做什么这样看我?”
芙黎绷着脸,难得严肃道:“你还记得你发过的天道誓言吗?”
大脑被触发了关键词,记忆瞬间跃于脑海——
【天道在上,弟子凌彻在此矢誓,今生我自愿拜入玄三宫为武修,和他人无关,我必珍惜今生之恩赐,绝不欺骗或辜负芙黎,若有违背,便请天道降罚,使我道心破碎,万劫不复!】
凌彻点头,“记得。”
芙黎:“你说过不会骗我对吧?正好我有些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凌彻愣住,难道她发现他的心思了?
凌彻紧张地吞咽着唾沫,耳朵里充斥着如战鼓般的心跳声,就像等待宣判是生是死的囚犯一般。
“你……和三宫主究竟是什么关系?”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我听说他从不插手世间之事,可你为什么能请他分出神念为我护法?”
“嗯?”心跳瞬间平复,凌彻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许失落,“你要问的就这事?”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她搬出天道誓言?
芙黎:“对啊!上次在阮家就问过一次,当时你说不方便告知,那现在呢?可以说了吗?”
凌彻思索了几个呼吸,斟酌着开了口:“细枝末节还不方便透露,不过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是玄门三宫的圣子。”
眼瞧着芙黎呆愣愣的模样,凌彻也摸不准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遂又着急地补充:“或者你现在跟我去乾坤楼,当着三宫主的面我与你讲清楚!”
“不用!”
芙黎还记恨着三宫主阴阳怪气的嘲讽,她顿时伸出尔康手,“没这个必要,你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嗯……主要是芙黎不确定在她消气前,见到三宫主时她是会露出微笑还是翻个白眼……
要是后者的话……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芙黎消化着刚才听到的爆炸新闻,哪怕她并不知道玄门三宫的圣子究竟意味着什么,却足以解释为什么凌彻能请得动三宫主——
比起他们这些号称“真传”的玄三宫弟子,圣子,才是三宫主心肝宝贝一样的衣钵传人。
再想到凌彻以后可能还是会按照原文发展,哪怕是用枪也能再次问鼎武道之巅,这么一个有望飞升的修行奇才,大佬偏爱一些也合情合理。
凌彻伸手在芙黎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你为何可以搬来那么大的救兵嘛!”芙黎顿时撅起嘴,“不过以后还是少劳烦他老人家,你不知道他讲话有多歹毒,愣是把我这个集百家之长于一身的小天才说成是忘本的白眼狼!”
“他就那样,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凌彻低笑,“主要是你的道不同寻常,每次都是跨定期直接破境,一点预兆都没有,太凶险了我不放心才让他过来看看。”
闻言,芙黎脑海里亮起了灯泡,“也不是完全没有预兆。”
*
待凌彻走后,芙黎拿出手机,在一堆信息中找到了阮明湖,就见聊天框里还有未读的信息——
【我问过家主,他说这次能那么快的累积声望,大概和癸凝有关。】
【你把癸凝做成癸凝膜,之后又低价卖给世间修士,如此一来,癸凝便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天材,而是能用之于民的寻常物件。】
【当世人发现手机膜是用天材做的,并且只卖这么点钱,他们对玲珑阁,以及对你的认可度自然水涨船高。】
芙黎恍然,原来是这样。
这就和原世界里那些极具知名度的科技公司一样,他们所研发的新技术新科技从来都不会高高在上,最后都得服务大众,当新一代的技术造福普罗大众后,那家研发公司的市值和国民认可度自然翻番,该公司的大佬也必定上榜福某斯。
芙黎弯起唇角,一笔一画地写下回信。
*
东州玲珑阁,七楼茶室。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了红光。
阮明湖一边端起茶碗,一边点开屏幕上的蝴蝶图标——
【芙黎:就在刚才,我突破金丹了。】
【芙黎:红包的事你抓点紧,另外现在是喜上加喜,得给我双份!】
阮明湖瞳孔震颤——
她修至金丹期了?
十七岁的金丹??
玄三宫那种爹不疼娘不爱连个带教老师都没有的鬼地方,出了个十七岁的金丹修士???
说出去谁信啊?
就在阮明湖震惊不已的时候,手机又收到了来信——
【芙黎:对了,我朋友凌彻前几天也金丹了,你最好也包个红包给他,别问,包就是了,对你有好处!】
“……”
很好,现在连阮明湖都不信了……
阮明湖就这么呆愣愣地抬着茶杯,直到杯子里的水彻底凉透,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凉茶倒进桌上的盆栽,悠悠地叹息一声,“我果然配不上她。”
*
是夜。
两个院子里的每一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一改往日的热闹,此时安静得出奇。
芙黎坐在床上,从芥子囊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书匣。
古朴的木质书匣上满是划痕,严重掉漆的锁扣上并未挂着锁。
芙黎打开匣盖,里面有六本硬皮书,以及一张和拍立得照片差不多大的画像。
芙黎在画像上渡入灵力,将其放大——
画像里穿着深色道袍的女人约摸五十多岁的模样,她身材清瘦,不苟言笑的脸上棱角分明,微微向下的唇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顷刻间就让芙黎想起了她的高中班主任。
“这就是五州界最后飞升的大佬?”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突然就有点后悔选了这套手札,这大佬单是画像就很符合教龄超过三十年的特级教师的刻板印象,然而众所周知,老师职称越高,那么他的课就会越无聊……
“唉!”
芙黎叹了口气,拿起第一本硬皮书,催大成正常大小就硬着头皮地翻开——
【乙巳年,壬午月,辛亥日。
今天是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天,带教老师说我资质不错,有望成为殷长老的亲传弟子,嘻嘻,开心。】
“哦?日记吗?”芙黎来了兴趣,随手翻到第二页。
【乙巳年,壬午月,丙辰日。
第一次上晨课,授课长老说三宫主将三千大道赐予五州,开创三千修行体系,让修士飞升在望,我辈修士应感念三宫主,勤于修行,莫负天恩,嗯,我觉得授课长老说得对!】
芙黎失笑,怪不得三宫主会把这套手札放在琅嬛阁,敢情是三千多年前写给他的夸夸文呀!
而后芙黎搓起纸张,翻开下一页,“咦?”
奇怪的手感让她蹙起眉心,她把书举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就发现用毛笔书写的纸张上有完全不该出现的刻痕,就像是用炭笔写过之后又被擦去的痕迹。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硬皮书的纸张足够厚实,毛笔书写的墨迹完全不会印到纸张的背面,并且每一篇日记字数都不多,这么一来,日记的主人完全没必要把纸张的背面全部留白。
“古早加密法吗?”
芙黎起身跳进鞋子里,左手拿着日记,右手拿起油灯,踢踢踏踏地走到桌前,放下油灯就拿起炭笔在第一篇日记的背面“唰唰唰”地涂了起来。
片刻过后,那些不知道被抹去了多少岁月的文字,再一次重见天日——
【我开心他八辈祖宗!这么大个宗门竟然不给内门弟子发钱?穷鬼蓬莱,迟早要完!】
芙黎眼睛瞪得像铜铃,“啊这……”
随后她又翻到刚才看过的那篇夸夸文的背面,“唰唰唰……”
【三宫主就纯纯有病,好好当他的神仙不行吗?非要来五州界折腾我等凡人!授课长老的脑子也有问题,勤勉修行?嘁!那倒是取消晨课啊!不用上晨课的话,我就能节省两个时辰来勤勉修行了!】
芙黎完全无视下一篇的毛笔字,直接翻到背面,像玩刮刮乐一样地涂了起来——
【我热爱我做出来的每一颗辟谷丹,但我无比憎恨制作它们的过程!我敢打赌,每个修士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不修行!
呜呜呜……天道啊!赐我个买辟谷丹的冤大头吧!实在没钱买阵纹碎片啦!】
“啪嗒……”
炭笔掉到了桌子上,断成两半。
芙黎怔怔地看着“刮”出来的文字,良久后才低声喃喃——
“我好像解锁了什么了不起的正文内容!”
*
转眼就过了十天,沉迷日记的芙黎终于打开了东厢房的门。
她收到了岳灵的信息,后者说她一会儿就过来。
芙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院子里的凌彻对了个眼神,“早安!”
凌彻未语先带三分笑,“你出关了?”
“嗯嗯!出来透透气,待会儿还得去趟玲珑阁买阵纹碎片。”芙黎眉飞色舞地说:“那本手札可太有意思了!我学了些阵修的东西,打算买点阵纹碎片来试试!”
是的,蓬莱第六代宗主的日记,简直就是用第一人称撰写的一个穷鬼修士的修行史,看到后面她不但用毛笔写下她都干了啥,还用炭笔吐槽心声以及详细剖析着整个过程的难点和槽点……
那毛笔字和被抹去的炭笔字内容就像是两个人——
一个是孜孜不倦的授课老师,一个是动不动就口吐芬芳的傲娇学姐,在这截然不同的两种笔触的带领下,芙黎很快就打开了蓬莱阵修领域的大门,甚至……
有必要的话,她还能手搓辟谷丹……
“阵纹碎片?”
凌彻从芥子囊里套娃一样地拿出另一个芥子囊,“不用买,这里面有,还有一堆黄纸和朱砂什么的,总之不管你是画符还是做阵,短期内都够用了。”
“嗯?”芙黎揭开系带,埋头看去,“这么多?你买的?”
“不是,宗门大比和许彤一个队的魂修送来的。”凌彻无奈道:“不仅是他,那几个为了五州大比最后一个席位的,每天都变着法儿地往家里送东西,你们都闭关了,就都交给我了。”
凌彻又拿出几个芥子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我都记好了是谁送的,等你们都看过以后,用得着的就折成灵石,用不着的就给人退回去。”
芙黎失笑,想不到她也有收礼的一天。
“待会儿就把最后一个席位定下吧,反正不管是谁都一样。”凌彻话锋一转,“我打算这两天就下山一趟,省得我不在家,这帮人总惦记着那个席位影响你们闭关。”
芙黎:“下山?你要去哪儿?”
“剑阁。”
作者有话说:
蓬莱第六代宗主:惊不惊喜?
第79章 长大 爷青结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你为什么要去剑阁?”
嗯,哪怕芙黎已经滞留五州界将近三年,但除了玄门三宫和阮家以外,她至今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凌彻耐心科普:“剑阁是五州界中最好的材料商,我去买材料,争取五州大比前把那杆枪做出来。”
上一世他不出所料的拿了五州大比团体战和个人战的双第一,这一世,尽管他对那些已经拿过一次的荣誉并没有多少兴趣,但他的伙伴们却如此在乎五州大比,那么他势必要带着他们再拿一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在这之前,他至少得有一把本命枪!
“剑阁离得远吗?”芙黎看了看其他几扇紧闭的房门,“要不你等我几天,我把这个阵纹做出来就陪你去!”
凌彻的耳尖顿时泛起粉红,“你、你跟我一起去?”
“那当然啦!”芙黎指着自己的脑袋,“那杆枪是我画的嘛,哪个地方要哪种材料,我比你清楚!”
没等凌彻支吾出个所以然,虚掩的院门就被人推开。
岳灵和许彤手挽手地走了进来。
“哟呵!”许彤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芙黎,“真金丹啦?我还当阮娇娇吹牛皮呢!”
岳灵莞尔,“恭喜!”
“谢谢!”芙黎笑看着她俩挽在一起的手,“你们怎么一起来啦?”
“在外面刚好遇上。”岳灵拿出钱袋以及一个手机盒,“我来还你钱,还有娇娇的手机。”
芙黎和凌彻对了个眼神,这又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得亏岳灵还记得……
不过芙黎依旧秉承着善意要适度,便一并接了过来,“你有钱啦?”
“嗯!宗门大比后我们宫的长老们给我和卢师兄发了好多钱。”岳灵开心道:“我还拜师了,拜师宴上师父也给了红包。”
芙黎想起了在秘境里,卢亦承提过杨长老有意收岳灵为徒,“你真成杨长老的亲传弟子啦?”
“不,是钱长老。”岳灵解释:“似乎杨长老有什么事,宗门大比结束后他并不在场,前几天才见着人。”
尽管凌彻在秘境中并没有吃到瓜,但他记得上一世岳灵也是拜在钱长老座下,这些并没有因为他的改变而有所转变的人事物,当真还是按照原先的轨迹正常运转着。
“才不是呢,这事我们宫都传遍啦!”许彤笑呵呵地分享八卦:“听说是宗门大比期间杨长老不敬尊长,被罚入洗心阁思过三个月,不过不知为何十多天前就被放出来了。”
凌彻幸灾乐祸地挑眉,难得参与了女修的八卦,“还有这事?不敬尊长?他骂谁了?执事长老还是三宫主?”
许彤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
岳灵也笑,“这样挺好,我也不太想拜入杨长老座下,仅仅是看到他就觉得压力好大!”
芙黎嘬着嘴,是啊,闺蜜也曾吐槽过小师弟的师父,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鸡娃狂魔啊!
不管原文和未来是什么样,此时芙黎是真的替岳灵开心,她揽着岳灵的肩膀,“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差点忘了!”
许彤拿出个包袱放到石桌上,边拆边道:“我昨天去逛玲珑阁,给咱们地久天长小队一人买了一个,你们自己挑!”
包袱拆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九个装饰各异的手机保护套。
芙黎:“……”
这东西……
哪怕DIY得再好看,她还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地想起公交车上的老年人……
芙黎无语凝噎,为什么她每次都会被偷工减料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愣着干嘛?先下手为强!”
许彤拿起一个红色外壳,上面黏着几朵毛绒小花的保护套,随后便把她的手机放了进去,一边挂到脖子上一边道:“你们不知道吧?这东西现在可火了,也是我家和那家配饰店有来往,不然根本抢不到呢!”
岳灵心动地拿起一个暖黄色配小白花的,冲着许彤腼腆地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许彤塞了一个蓝色的给岳灵,“你拿给卢家小子,免得我再跑一趟。”
“你们玄三宫的自己分吧!”随后许彤把剩下的保护套强行塞进芙黎手里,“哦对了,你们赶紧把五州大比的最后一个席位定下来,那几个人天天来我院子里转悠,又是送礼又是献殷勤的,烦死了!”
岳灵附和:“是啊,为了躲他们我都不敢提早回家,天天和高师兄比试到深夜。”
“哈?你和高二狗待一起?”
芙黎把手机保护套一股脑地塞进介子囊,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高二狗不也是候选者之一吗?他就不缠着你要席位?”
许彤眨巴着眼,“唉?好像高二狗还真没来找过我!”
凌彻:“也没来过我们这里。”
“你们不知道吗?”岳灵笑道:“高师兄说我们队伍里有凌彻在,根本就不需要再多一个剑修,他已经稀里糊涂地混了个宗门大比的头名,哪好意思再让我们带他去五州大比。”
芙、凌、许:“……”
说这话的,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高安悦吗?
芙黎都有点恍惚,还记得两年多前初见高安悦时,他还是个小嘴淬了毒,大庭广众之下扒皮阮明洲隐私,结果却被阮明洲反手公开处刑当众还钱的小黄毛。
没想到两年多后,那退役小黄毛竟然有这种觉悟?
自我改造得也太良好了吧?
许彤哼笑一声,“看来这个成天没事就招猫逗狗的小屁孩,的确长大了呢!”
芙黎:“我以前见了高二狗还想绕道走……唉!爷青结!”
凌彻叹了口气,以前高安悦是疯狗一样的又蠢又坏,现在好了,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使而已。
“高师兄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岳灵翻个白眼,“他已经报名了五州大比的个人战,他说团体战这种打打闹闹就能通关的垃圾比赛根本体现不出他的实力,个人战的头名才是最牛的,高师兄说等他拿了个人战的头名,就要让我们几个心服口服地叫他老大。”
许彤:“……”
凌彻:“……”
芙黎:“爷青回……”
许彤不再纠结高安悦那傻子的破事,转头问芙黎,“你们想好定谁了吗?”
讲道理,今天之前芙黎是想把最后一个席位给高安悦的,毕竟比起其他人,五人组和那傻小子也算熟稔,再说高安悦那古怪的好运气,似乎也能和岳灵的厄运做个对冲。
不过现在嘛……
“选个魂修吧,许师姐你们小队的人你熟,你挑一个直接报给执事堂。”芙黎打了个响指,“高二狗说的对,你们魂修确实比剑修好使!”
好使……
完全不想细究什么叫“好使”的许彤连忙岔开话题:“我看阮娇娇他们都闭关了,你俩呢?有什么打算?”
“我和凌彻打算去剑阁买做枪的材料,最好近期就把枪做出来,这样凌彻在五州大比前也能练练手!”芙黎热情地招呼:“你俩要不要一起去?”
凌彻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拢在衣袖里的手立马掐出子午诀,虔诚祈祷着这俩女修都去不了……
大概是他的诚心感动了天道,只见岳灵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在琅嬛阁换的那把剑挺好的,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换武器了。”
凌彻长舒一口气,随后又把目光投向许彤。
“你们去吧,我过两天也闭关了。”
余光瞥见凌彻唇角扬起的弧度,许彤心里笑开了花,然而面上又像没事人一样地分享着情报,“做武器的材料确实是剑阁的最好,不过你们想要天材地宝的话……有点难,要不我先帮你们问问穆泽吧,如果他家有卖的,你们也就不用跑一趟啦!”
凌彻一口回绝:“不用,穆家的东西质量不行,价格还高,我们直接去剑阁买就是了。”
这确实是事实,并不是凌彻随口说来诋毁竞争对手……
同样不清楚五人组财力底细的许彤犯了难,“那问问少阁主呢?玲珑阁也有材料商呀!”
“你并不想让我们去剑阁买材料对不对?”芙黎眉心拧个疙瘩,“剑阁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闻言,许彤瞪大了眼:“敢情你俩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去剑阁?”
剑阁的确是五州界中屈指可数的材料商和武器商,然而却不像玲珑阁那样遍地开花,而是像小作坊那样只在剑阁山门前开了家对外营业的店铺,修士可以在那里购买材料和成品武器。
但和阮家一样,器修舍得拿出来对外出售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上品。
“我只知道要想在剑阁买到好东西,就要进山门接受剑阁的考验,通过考验才能和剑阁弟子谈条件。”许彤耸耸肩,“不过具体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凌彻抱起手,上一世他和剑阁现任掌门路存光是忘年交,但凡剑阁有什么好东西,都不用凌彻开口,路前辈就会着急忙慌地给他送来。
他也是头一次听说剑阁还有这样的规矩。
许彤:“所以你们想要天材地宝的话,还是去别家打听打听吧,免得白跑一趟。”
*
送走了两个女修,凌彻关上院门,为难地看着芙黎,“那还要不要去?”
芙黎晃了晃手机,“先问问剑阁究竟要考什么呗!”
许彤的情报有限,却不代表没人知道剑阁的小秘密,比如……掌握着五州情报网的玲珑阁总管事。
就在刚才,芙黎已经问过阮明湖,这会儿便收到了回信——
【一共三关,第一,求购者要打败同一境界的剑阁掌门的亲传弟子,第二,有能让剑阁弟子看得上眼的铸剑秘法,过了这两关,高品材料和地宝随便挑,倘若你们想要天材或者是四品以上的灵器,那还得过第三关。】
【面见剑阁掌门路存光。】
“铸剑秘法嘛……”
直接无视第一关的芙黎唇角弯起肆意的弧度,“可以有!”
*
五天后。
芙黎把她这几天鼓捣好的阵纹碎片装进一个新的芥子囊,系在腰间,随后站在铜镜前整理着仪表——
时下流行的大众款白色广袖长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褂子,腰间搭配着一根窄边红色腰带,上面系着三个芥子囊。
芙黎觑着那三个扎眼的芥子囊,眉心拧个疙瘩——
镜子里的少女怎么看怎么像某武侠小说里的丐帮三袋弟子……
讲道理,芥子囊这种能把所有家当都揣兜里的储物灵器的确很方便,可以说是阵修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然而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就是空间容量有限。
对于爱囤东西的器修和阵修来说,哪怕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容量最大的芥子囊,也得多装几个才够。
此时此刻,芙黎都有些眼红松年在琅嬛阁里挑的那个能装9999件东西的芥子囊了……
芙黎冲着镜子里的芥子囊扮了个鬼脸,“以后有空了再来研究你!”
*
芙黎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头也不回地喊:“凌彻,我准备好啦,可以出发了哦!”
“来了。”
芙黎循声看去——
从宽大班服里解脱出来的少年马尾高束,此时穿着他一贯的黑色劲装,腰间系得还是上一次去阮家时的暗金色腰带,然而看似相同的衣着,却衬出不同的气质。
他的肩更宽了,腰更窄了腿也更长了,就连那张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的俊脸,此时看起来也和往常不太一样,越发的棱角分明,似乎……
“咯噔……”
芙黎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这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两年多前的稚气。
似乎这个朝夕相处的伙伴……
也长大了呢!
第80章 传音 看不起我们
凌彻被那道直白的目光盯得发毛,他低头检查着衣袍,“我身上有脏东西?”
“没有,只是看惯了你穿弟子服的模样,突然换了身衣服反而还不习惯了。”芙黎冲他竖起大拇指,“帅!”
凌彻被夸得红了脸,“走吧。”
芙黎跟着他往外走,“我们要怎么去剑阁?”
“先坐云舟到南州。”
“坐云舟啊?那我们先去玲珑阁给你订几身衣服,你看你还穿着半年前的旧款,袖口都有些紧了。”芙黎拍了拍腰间的芥子囊,“我买单!”
芙黎:“你放心,我眼光挺好的,保准给你收拾成玄门三宫最靓的崽,明年在五州大比上不管男女老少都会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凌彻笑看着她,“好。”
却在心里问了句“你呢?也会吗?”
*
云舟,甲板上。
芙黎背靠着舷墙,扑面的山风将她的碎发吹得糊在脸上,她却没空理会,只见她紧闭着双眼,练习着凌彻教她的金丹期新技能——神识传音。
【喂喂?一二三一二三,能听到吗?】
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凌彻愣住,下一秒他就像过电一般,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不得不说,这个他上一世就用腻了的技能,却给他带来了两辈子都没有过的新奇体验。
【听到了。】
“真能听到啊?”
芙黎就像是原世界里刚从座机换成手机的那一波先驱,此时玩得眉开眼笑,她往后退了几步,闭起眼专心调动着神念,【现在呢?还听得清吗?】
凌彻被她逗得唇角就没落下来过,【很清楚,以你现在的修为,两丈内都能听清楚。】
【那只有你能听到吗?】
此时正好有个黑衣男人从芙黎面前路过,她赶紧闭上眼,【这剑修看起来好凶啊!】
随后她又立马睁开眼,发现被她用神识蛐蛐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唉?他好像真没听到!】
这种完全不漏音的通话方式就很棒棒了!
凌彻笑着摇了摇头,“快站回来,当心别人撞到你。”
“好玩!等大伙儿都金丹了,看戏的时候就能当面蛐蛐人啦!”芙黎蹦蹦跳跳地走了回来,“你好厉害啊!我还要屏息凝神才能调动神念,结果你随随便便就能传音了,啧!看来金丹和金丹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凌彻:“多练练就好了。”
随后芙黎又给凌彻传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新鲜劲过了才想起用嘴说话:“对了,剑阁弟子是不是也要参加五州大比?”
“嗯,每个州都有三支队伍参加团体战。”凌彻双手杵着舷墙,他半眯着眼,很是享受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光,“比如中州,我们宗能独占一个名额,另外两支队伍则是由中州的小门派或者世家组成的,能参赛的都必须是同届宗门大比或者世家选拔出的头名。”
正如蓬莱第六代宗主的手札记载,三宫主将三千大道传于五州界,兴起修道之风,万万年过去,五州界大大小小的宗门遍地开花,然而不论是哪门哪派的祖师爷,究其根本都是玄门三宫的优秀毕业生。
所以不论是什么体系的宗门,入门考核和宗门大比的时间都和玄门三宫一致,似乎各宗各派的大佬就为了在三年一次的五州大比上让自家杰出弟子分个高下,才好凸显出自家祖师爷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这样啊!”芙黎又问:“那有修为限制吗?”
凌彻:“每个师门的宗门大比都限制金丹以下才能参加,所以五州大比团体战的平均修为基本是筑基和金丹。”
毕竟宗门大比和五州大比之间只差了一年,另外各宗门大比的难度普遍不高,哪怕是上一世的凌彻,也是在五州大比后才突破元婴期。
芙黎:“那比什么呢?”
“不知道。”有了无良师尊偷换宗门大比秘境的先例,凌彻也不确定了,“应该也是秘境吧。”
芙黎:“个人战呢?也得是宗门大比的头名才能报名吗?”
“那倒不是,个人战就是上擂台切磋比试,胜者晋级下一轮,元婴以下的修士都能报名。”
芙黎挑起眉梢,“你懂的真多!哪像我,什么都不知道。”
凌彻替她找着借口,“你不是忙吗?哪有空关心这些小事?”
芙黎抿了抿唇,把唇角的笑意一并抹得干干净净。
倒不是忙不忙的问题,只是……哪怕穿书将近三年,她还没有完全融入五州界,以及,在夜深人静时,那一点点侥幸还未彻底熄灭——
她至今都想不起她为什么会穿越,也不记得原世界的她是死是活,没有原文给她托底,没有系统为她指点迷津,更没个老乡能告诉她拿的是为期多久的异世体验卡还是永久居留证……
芙黎默默地叹息一声,在她搞清楚之前,就这样混到哪天是哪天吧!
“老四,这边!”
甲板的另一边,刚才路过的黑衣剑修鬼祟地躲在桅杆后面。
片刻过后,被唤作“老四”的蓝衣男人“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凌彻朝着那边瞥去一眼,又漠不关心地继续吹风,然而那二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里——
“那几个兔崽子待会儿要去吃饭,到时候我就在他们的饭食里下药!”
“不能下药!他们不是医修就是阵修,甚至是医阵双修,怎会看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到时候趁人多,我们想办法劫持那个女修,逼他们把东西交出来,东西到手我们就御剑离开!”
凌彻眯起眼,医阵双修……
“这穿山过林的也没啥好看的。”芙黎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我们去船舱里吃饭吧!”
凌彻又看了眼那两个剑修——金丹巅峰期,似乎并不会影响他们吃饭。
“好。”
*
船舱里狭小的饭厅,类似小饭馆的陈设,只摆了七、八张方桌,此时只坐了四桌人。
芙凌二人找了张靠边的方桌,和伙计点完菜后就百无聊赖地坐等上菜。
然而凌彻看似无所事事,却是一直分神关注着他们斜上方的那桌——坐着的正是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剑修。
“你听说了吗?玲珑阁地下一层的赌坊昨天开盘了!”
隔壁桌男修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同伴不屑道:“有什么稀奇的?赌坊哪天不开盘?”
“那不一样,昨天开的可是五州大比的局!”
“哦?有点意思,那我待会儿下船了就去下注,玄门三宫肯定又是团体战第一!”
“唔……我听说这一届玄门三宫的队伍不太行,里面有好几个玄三宫弟子呢!”
“有玄三宫弟子也正常啊,十个人的队伍,怎么着也得带两个医修,一个器修吧?”
“好像不止,具体几个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这一届的队伍里只有两个剑修!”
“什么?玄门三宫的长老是疯了吗?那俩剑修最好是元婴期的真人,否则他们拿什么赢别的州?”
……
芙黎闭起眼,传音蛐蛐:【他们好像很看不起我们玄三宫的样子!】
凌彻一边喝茶一边回:【那我现在就打他们一顿?】
芙黎耸耸肩,小声道:“那倒不用,反正看不起我们的人多了去了,要都计较的话,你怎么打得过来?”
凌彻:“那就再拿个五州大比的头名堵住他们的嘴。”
“唉?你都敢肖想头名了吗?”芙黎抠抠脸,“我还在想怎样才能不丢宗门的脸呢!”
凌彻刚想搭话,武修的危机预感就察觉到了一丝凌厉的杀意——
只见在甲板上遇到的黑衣剑修从凌彻身旁走过,在他们隔壁的方桌前召出了长剑。
“锵……”
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刚坐下来的灰衣少女。
灰衣少女和同伴顿时吓了一跳,本能地起身避让,却刚好撞上了站在她身后的蓝衣剑修的胸膛!
剑修一手反剪着少女的胳膊,另一只手手腕翻转,手里的长剑便横在了少女的脖颈前。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人啦!”,人群顿时哗然,呼啦啦地跑出了门,胆子大的便扒在饭厅门口,够着头地往里看。
至于芙黎……
他们的位置刚好被前后夹击的剑修堵得无路可逃……
然而还没等芙黎反应过来,凌彻就坐到了她身边,把她护在身后,还悠哉悠哉地传音道:【有我在,你安心前排看戏。】
芙黎:“……”
倒也不用这么安心……
另一边,劫持着少女的剑修冷哼一声,冲着少女的同伴道:“给你一刻钟,把你们领头的那小子叫过来!”
同伴也是个略显稚嫩的少年,他颤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劫持我师姐?”
站在一旁的蓝衣剑修不耐烦地用剑鞘拍了拍少年的背,“跟你说不着,照我大哥说的做,把那小子叫来,否则……”
“啊!”
脖颈上传来的剧痛让灰衣少女叫出了声,冷银色的剑刃上顿时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我现在就去!”同伴边跑边道:“你们别再伤害她!”
“嘁!”
蓝衣剑修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芙凌二人。
“剑修,还有个……呵!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脚都能修到金丹?”蓝衣剑修一脚踩在刚才凌彻坐的椅子上,拿着剑鞘在方桌上“当当当”地敲了几下,随后眼珠一瞪,狠厉道:“听爷爷一句劝,最好别多管闲事!”
芙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又冲着蓝衣剑修挤出个乖巧的笑后就连忙闭上眼,看起来就像是被剑修吓到了一样。
下一秒……
她的声音就在凌彻的识海里响了起来,【你打得过他俩吗?】
凌彻:【打没问题,救人有点难。】
劫持者的剑离得太近,他还得顾及芙黎的安全,只能先和蓝衣剑修动手,万一黑衣剑修发现情况不对,直接抹了少女的脖子……
芙黎:【唔……那还是等她家大人来吧,我们也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不消多时,船舱里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走动声。
刚才去报信的少年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进来,“裴师兄,快!就这里!”
下一刻……
身材颀长的男修低下头,躬身进了饭厅。
男修立在门口,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披散着的黑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露出一张不知道长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脸……
只是一眼,就让芙黎想到了那句网络文学的古风金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与此同时,身旁的凌彻看清来人后,一直绷紧的脊背却骤然放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