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儒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听说我死后很凶 > 13、我养你啊
    江叙白的脸总是温温柔柔的,眉眼弯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可自从他来审讯室接宁左后,面色就一直沉沉的,似乎在压抑着愤怒。

    宁左裹着江叙白的衣服,被江叙白拉着手腕,正好拉着红痕处,很疼,但他垂着脑袋不敢吭声,有些怂。

    他没有从见过这样坏脸色的江叙白。

    “上车吧。”江叙白给宁左打开副驾车门,手挡在门框上,轻声开口:“我们回家。”

    宁左怯怯的点了点头,看了眼这汽车,他不太认识汽车品牌,只能看出来这辆车通体漆黑,车身线条流畅,很漂亮。

    江叙白等宁左上车后,关上车门,来到驾驶座上坐好,扭头看了眼宁左,伸手给宁左系好安全带。

    宁左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汽车缓缓启动,两人相对无言。

    江叙白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之所以来接自己,是不是因为责任心在作祟,认为要对自己负责。

    他是不是已经厌恶了自己。

    宁左咬着唇,思绪翻涌着,心里又酸又闷。

    江叙白都不理自己了,倒不如让自己在牢里待到死得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江叙白的面色,江叙白的面色越来越平静,越来越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别咬唇了,都咬出血了。”江叙白注意到宁左面色不对,压抑着情绪轻声开口:“等回家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宁左的牙齿松开了自己可怜的唇瓣,摇了摇头,垂着脑袋胆怯又懦弱的开口:“不,不用了叙白哥,天色晚了,我在里面吃过东西了。”

    他不想提及审讯室三个字,怕江叙白更生气,只是模糊的带过。

    “叙白哥……”宁左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江叙白嗯的应了一声。

    宁左垂着脑袋,手指不安的搅弄着衣摆,将衣摆捏的皱皱巴巴的,嗓音小的似乎能被风吹散:“你在生气吗。”

    他怯生生的抬眼望着江叙白,小声的恳求着:“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叙白深吸了口气,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不生气了。”

    明明还在生气。

    宁左揪着衣角,他虽然身体可能有点坏了,但不傻,江叙白生不生气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宁左极轻的拽了拽江叙白的袖子,眼眶红彤彤的,晶莹的雾气弥漫在黑漆漆的眼眸中,又悲怆的闭上眸子,嗓音颤抖着:“叙白哥,你骂我吧,打我也行,真的,不要厌恶我,我很乖的,我不坏。”

    “刺啦……”车子一颠簸,猛然熄了火。

    江叙白的手在颤抖,腿在颤抖,瞳孔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不禁扭过头看着宁左,像是在看什么惊悚物品一样。

    宁左被震的睁开眼睛,迷茫无措的看着江叙白,江叙白的情绪收的很快,宁左并没有看到。

    不会是太生气了,想把自己扔下车吧。

    宁左的手慌张的握着安全带,一滴泪珠顺着面颊滑落,祈求的看着江叙白。

    “滴滴!”身后的车辆在催促着。

    江叙白伸手拭去宁左面颊上的一滴泪水,深吸了口气,重新拧开钥匙,缓缓启动车子。

    他看着前面的道路,放柔了声音,温声解释着:“小左,我并不是对你生气。”

    “真的吗?”宁左眸子哀伤的看着江叙白,心中隐隐松了口气,眨着眼睛拼命不让泪珠滑落,以至于睫毛都濡湿了。

    江叙白就近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将车暂时停到路边。

    宁左握紧了安全带,心又提了起来。

    这还是要赶自己下车吗?

    他不要下车,被打被骂都不要!撒泼打滚也要留在车上!

    江叙白侧身,双手轻轻捧住宁左的双颊,盯着他濡湿的睫毛,温柔开口:“我是在气你遭受了这样的事情,气怎么能有这样的衣冠禽兽来当老师。”

    “我也在气我去晚了,我只知道你没回家,知道你肯定出了事,我却不知道该去哪寻你,我只能先去学校,挨个问学生认不认识你,然后知道你出了事,去了警局,才开车去接你。”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在心疼你,小左。”江叙白温柔的擦拭掉宁左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更气的是,明明宁左被警局带走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他却不能出现,只能任由事情发展。

    因为宁左没有和他说明事情的缘由,他没有理由出现在宁左面前,他不应该知道宁左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事情都结束之后,他发现宁左没回家,才能去寻找。

    “叙白哥,我好害怕你厌恶我,也不要我了。”宁左抚着江叙白的手背,小兽一般不安的用面颊蹭着江叙白的手心寻求安慰,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情绪终于放下了的虚脱中。

    “不会。”江叙白温柔的安抚着宁左,深挖着宁左的信任:“下次遇见危险,你可以告诉我,你还小,还没成长起来,我可以为你遮风避雨。”

    他柔情的望着宁左,勾勒出梦幻的甜蜜:“小左,你愿意相信我吗。”

    宁左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叙白温柔的笑了笑,轻轻开口:“明天我给你买个手表吧,带定位的,我能随时看见你的位置,也能随时联系我。”

    他注视着宁左的细微表情。

    定位就意味着监视,意味着束缚。

    没有人会愿意被人监视,即使是孩子也不愿意被父母这样束缚的管着,更别提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刚认识了两天的陌生人。

    “好!”宁左却兴奋的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束缚的监视对于他来说,就是被爱的象征。

    他从来没被人管过,他乐意被人管着。

    江叙白看着宁左眼眸中不似作伪的愉悦,轻轻的吸了口气,重新开启车子,嗓音越发温柔:“回去想吃些什么,审讯室里能有什么好吃的,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长得快。”

    宁左这次没有拒绝,缓缓露出笑脸,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雀跃着开口:“都行,我不挑的。”

    他吸了吸鼻子,像只快乐的小狗,环顾着车子内部的装饰,好奇的开口询问:“这是你的车子吗,叙白哥。”

    “对。”江叙白应了一声:“车子在之前的房子边,今天刚开回来。”

    “叙白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宁左越发想了解江叙白了。

    “画画的。”江叙白轻笑一声:“还有些积蓄,至少,能养得起你。”

    宁左面颊羞涩的飞上粉红,心情愉悦的快要飞上云朵了。

    “你有钱,怎么买到这边的小区了,这小区的房子有些旧了。”同时宁左也有些不解。

    江叙白的出现就好像上天特意给他留下的天使。

    江叙白与宁左就像一张纸上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被特意扭曲了纸张,相遇在一起,然后还被催化着糅合在一起。

    两人相识的太顺利了,感情发展的也不合常理。

    江叙白面不改色的开着车,煞有其事一般缓缓开口:“我弟弟是在乐居小区外的路上出事的,我住在这里是为了离他近点。”

    宁左眨巴眨巴眼睛,雨夜,打雷,乐居小区外路上,小男孩。

    这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宁左想起了前两年雷雨夜发生的一场车祸闹得沸沸扬扬。

    死的正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听说被大车碾断了腰,当场就身亡了。

    难道那男孩是江叙白的弟弟?

    宁左觉得应该就是了,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也不想提起江叙白的伤心事了,就转移了话题。

    “叙白哥,我的钢笔你见了吗,我找不到了。”

    “啊,钢笔。”江叙白恍然想起来的样子:“我放我屋子里了,忘记还给你了。”

    宁左点了点头,没丢就好。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二点了,江叙白在厨房给宁左做了一碗简单的肉丝面。

    宁左抱着小猫,坐在饭桌前痴痴的望着江叙白的身影。

    “喵~”小猫咪精神了许多,不再病恹恹的了,温顺的蹭着宁左的手掌心。

    感受着手底温热的毛绒绒,宁左心里也暖哄哄的。

    “面好了,快吃吧。”江叙白端着面条出来了,香味扑鼻,闻着令人胃口大开。

    宁左放下小猫洗了手,三下五除二连汤吃完了一整碗,幸福的打了个嗝。

    “明天请假休息一天吧,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江叙白托着下巴温柔的看着宁左。

    宁左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对江叙白开了口。

    “叙白哥,其实,我打算退学了。”

    江叙白愣了愣,坐直了身体,手背交叉着扣在桌面上,不解的询问着:“为什么要退学。”

    “那种老师只是个例,我相信这件事后学校一定会开除他的。”

    宁左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不只是因为他,因为我想上班挣钱。”

    宁左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轻声开口:“叙白哥,你知道的,我很穷,别说上学了,没有你,我已经穷到吃不起饭啦。”

    “穷?”江叙白想不到这是宁左退学的原因。

    他怜爱的拉起宁左的手心,软声与宁左商量:“这样吧小左,你去上学,我供你。”

    忽然,他目光往下一瞥,看见了宁左手腕处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