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中其他还站着的后妃,到底是谁,要害她?
身侧的宁贵嫔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德妃神色微微一动,开口道:“时辰不早,众位妹妹都散了吧,明日的请安也免了。”
一众妃嫔纷纷福身谢恩。
淑妃一动不动,冷眼旁观,德妃真是会笼络人心。
一想到这次她替德妃还造了势,让满宫人都知道了德妃办得千秋宴,赏下的银子,她心头怒火更盛。
千秋宴是出事了,可德妃没受半点影响,反倒是她惹了一身的腥。
姜太妃怎么办事的!
淑妃气的脑袋疼。
德妃离开,淑妃没动,心里还在分析着。
今日的事,她最是偏向德妃。
宁贵嫔虽和她走的近,但和江贵嫔也能说得上几句话,面上过得去,柳容华同宁贵嫔交好,更不可能出手。
其余一众低位妃嫔,既无恩宠也无势力,想要暗中操作这等事,简直难于登天。
细细想来,唯有育有皇子的卫妃,才称得上有几分动机。
淑妃的目光隐晦朝着卫妃看去。
卫妃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卫妃和平日里一般,浅笑着,一团和气。
卫妃人不错,在宫中与许多后妃关系都不错,曾经在王府时,卫妃不止一次帮过她,她家世不高,刚入王府时,战战兢兢,卫妃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
这些,淑妃都记得,她心底里是有些不愿怀疑卫妃的。
这一夜,后宫众人怀着各种情绪入睡。
翌日,永和宫。
江贵嫔一醒来便撑着虚弱的身子,哑声追问漱月昨夜查案的结果。
漱月早早的就打听来了,眼下一五一十的说了:“娘娘,陛下没有处置淑妃,只说禁足重华宫,待事情查清再议。”
江贵嫔一愣,她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像是没听懂漱月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滚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锦被上。
内殿又传来哭声,哭着哭着,哭声中夹杂着几句怨言。
“陛下怎么能……我的的孩子……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怎么能只禁她的足?怎么能……”江贵嫔颤抖着抬手,抚过平坦的小腹,眼底一点点浸满冰冷的恨意。
望着这一幕,漱月眸光中露出几分复杂。
江贵嫔小产,原本的喜庆荡然无存,整个皇宫都沉寂下来,从三月十日到三月十五,御前都没有传出一点消息。
听政殿,肃穆沉静。
张九躬身立在御案前,将查了五日的结果一一禀报:“陛下,查到了,三年前,他曾受过淑妃娘娘身边二等宫女的恩惠。”
张九口中的他,便是千秋宴那晚招供淑妃的宫人。
“他染了风寒快死了,是那宫女救了他,后来那宫女调去了别处,两人再没往来,可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魏恂翻着折子的手没停,语气平平的:“这么说,他是受淑妃指使?”
张九低了低头,陛下的话里话外,还是信淑妃。
他说不是,不是和陛下唱反调吗,他咽了咽口水,没接话。
魏恂也没有要张九的答的意思,他望着满案的折子,提笔下了一道决断:“涉事宫人处死,淑妃禁足半年,宫权移交给德妃。”
张九有些懵了。
不说幕后之人,光是江贵嫔听到这消息,怕是都高兴不了,对于谋害皇嗣的罪名,这处罚已是轻得不能再轻。
他伺候陛下多年,不说对陛下的心思能揣测五六分,但三四分还是有的。
陛下对皇嗣是看重的,从前宫中可没有闹出过谋害皇嗣的事,陛下待江贵嫔虽不如淑妃,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现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淑妃,陛下再相信淑妃,也不得不处置淑妃,以安江贵嫔的心。
陛下有意立后,这宫权原是就要交到德妃手中的,到头来,竟只是被禁足半年,这不符合常理。
张九心中心思再多,面上也是应:“是。”
魏恂垂眸,语气听不出情绪:“从库房挑些珍稀补品送往永和宫。”
“是。”
张九躬身退殿。
走出听政殿,一路往库房行去,他心头猛地豁然开朗。
普天之下,何人能胁迫天子?
陛下是九五至尊,掌生杀大权、定朝野规矩,从来只有他摆布人心、操控局势。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陛下不得不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