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裴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半靠在一辆黑色摩托上,一直朝他们这儿看?,表情很冷,目光冷漠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再一转头?,顺着那少年直勾勾的灼热目光,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刑澜那纤瘦高挑,清冷如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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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澜和齐博之?间的梁子,确实是从高中时就开始结下了,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的其中一个理由。
刑澜上高中的时候,虽然性格安静,独来独往,但耐不?住他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的标签:
长得帅,成绩好,家境优越。
这几个词但凡单拎出一个都够令人?羡慕的,当三个标签组合在一起,他自然便成为了校园话?题度超高的风云人?物。
从高一到高三,甚至于初中部的一些八卦小学妹,他刑澜的名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人?一旦太受欢迎了,就不?免遭其他人?嫉妒。
尤其是青春期的那些男生,正是最自恋的时候,每天想方设法?地?吸引女?同学的注意,更是恨刑澜一个人?独占鳌头?,抢了他们的风头?。
随着讨厌刑澜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关于他的谣言也逐渐在学校里传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源头?是谁的瞎编乱造,却在三人?成虎的效应下越传越真,说得有?板有?眼?的。
齐博那时明恋他的女?同桌,鞍前马后给人?做了不?少事儿,可是那女?同桌一心学习,成天都不?带搭理他的,却在课间问刑澜数学问题的时候,低下头?,暗自羞红了耳朵。
这就是齐博和刑澜结下的第一道梁子,他自以为的夺妻之?恨。
一个中午,班里的几个女?生趁着午休,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刑澜。
“你们都看见了吗?他今天那件外套真好看?……”
“那是他皮肤白?,穿着才好看。体育课上我偷偷比对过了,他比我都白?呢。”
“昨天大课间小文没去跑操,给他抽屉里放了一盒蔓越莓酸奶。”
“然后呢然后呢?他收了吗?”
“唉,怎么可能收。他看?到后就直接放在教室后面的失物招领盒子里了。”
“我之?前还?送了巧克力,他也没吃。送零食没用,你们说下次是不?是该送点别的?”
“不?知道,感觉送什么他都不?会收。虽然长得很帅,但他真的太高冷了。”
“开学这么久,我至今还?没和他说上过一句话?。”
“我也是。”
“我也是……”
“我还?好,我和他说过一句。有?一次我的笔掉地?上了,正好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发现后,就帮我捡起来了,我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他对我说了一句没事。”
“啊啊啊下次我也要用这招……”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们聊得热火朝天,这时候,却听坐在她们后边儿,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齐博大大咧咧开口,语出惊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刑澜他家有?祖传的精神病。”
几个女?生顿时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他:“什么?”
她们那疑惑又好奇的目光就是齐博最好的兴奋剂,他懒洋洋抬起袖子,故弄玄虚地?咳嗽了一声,盯着其中一个梳马尾的女?生道:“哎,把今天的英语笔记借我抄抄,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们。”
为了听八卦,那女?生赶紧就把自己的笔记给他扔过来了。
齐博打开本子,草草翻了两页,看?着里面那整洁规整的笔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女?生捅了捅他的手臂,着急催他:“快别看?了。你快说,你刚说刑澜家里有?什么?祖传的精神病?什么情况?”
齐博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一字一顿对她们道:“精神病知道吗?就是电影里那种天天半夜尖叫,喜欢用头?撞墙的疯子。这种人?一旦发起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还?不?用负法?律责任。我是劝你们最好离他远点,可别被他哪天发病误伤了。”
女?生们半信半疑:“怎么可能?刑澜看?起来很正常啊,他学习也那么好,怎么可能是疯子。你瞎说。”
“正常?你们还?不?知道吧,刑澜他亲妈就是半夜突然跳楼自杀的。”齐博的视线一一掠过眼?前几个女?生逐渐睁大的眼?睛,轻飘飘地?说,“听说他妈妈死的时候,他才五岁。你想哪个负责任的妈妈会在小孩还?这么小的时候自杀啊,肯定是这里有?问题。”他说着,随意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女?生们被他的话?吓到,一个个屏住呼吸,面露难色。
“啊?这么吓人??”
“刑澜也太惨了……”
“惨什么呀?不?光他妈,他的心理肯定也有?问题。我有?一个表叔就是医生,他和我说了,像这种精神病百分百都是会遗传的。”齐博笑了笑,满是恶毒地?揣测道,“他不?是每周三晚自习都请假去医院么?说是身?体不?太好,其实就是脑子有?毛病,必须得定期找医生治呢。”
他嘲讽地?嘘弄了一声:“笑死我了,就他那样的人?,不?过一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精神病罢了,你们居然还?天天在班里捧着他,把他当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忧郁男神呢?我告诉你们吧,他每天不?理人?,其实都是装的,还?不?是为了掩盖自己是个神经病的——”
“事实”二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教室的门被谁一脚踹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一道不?明黑影从门口急速冲了过来,像头?盯准猎物的小兽,一冲进教室就略过前排那几个围成一圈的女?生,精准找到齐博,拧紧拳头?用尽浑身?力量往他的正脸狠狠砸了一拳。
齐博猝不?及防,捂着鼻子大叫一声:“卧槽!”
忽然闯进来的那男生虽然个头?小,但动作敏捷,行动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人?高马大的齐博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一记狠拳揍得鼻血直流,有?不?少都滴溅在了身?前的课桌上,在底下摊开的书页上飞速晕染开来,场面非常血腥。
齐博的鼻子痛得要命,好像鼻梁都被打断了,脸皱成一团,不?住地?在教室哀嚎。
旁边几个女?生也被这突然一幕吓到了,然而定睛一看?,只见这闯进教室的不?速之?客,居然只是个瘦不?拉几,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小男孩儿,个头?比她们这些女?生都矮。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率先冷静下来。她推了推眼?镜,看?见李柏冬身?上穿着初中部的校服,便俯下身?,用一种关爱儿童的语气问道:“小弟弟,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要打这个哥哥呀?”
“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刑澜!”彼时才刚上初一的李柏冬气冲冲地?大声喊道。他紧咬牙关,愤恨地?指着齐博的鼻子骂道,“你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
“卧槽?卧槽?”齐博摸着自己发痛的鼻根,满脸的不?可思?议,“哪来的小屁孩儿?他妈的,刑澜是给你们下什么蛊了,怎么连初中部的小屁孩都他妈的替他说话??”
齐博草草撕了两张纸巾塞进自己正在流血的鼻子里,竖着两条粗眉拍桌而起,正想和那小孩好好算算账,却被旁边的女?生拦住。
“算了算了,齐博,他就是个小孩儿,长得还?没半个你高,你跟他生什么气呀。”
“就是……谁让你刚才偷偷说人?家刑澜坏话?,也是活该。”
被班里女?生们责备一通,齐博心里真是万分憋屈。
明明刚刚还?在快活装逼,损人?的话?才说到一半,这么快脸上却挂了彩,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偏偏打他的还?是个黑不?溜秋的陌生小崽子,这要是真跟人?动起手来,又显得他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较真,很不?大度。
这架打输了没脸,打赢了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忽然开口道:“好饿啊,我要去小卖部买薯片,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我。”
“我也去。”
或许是高中的女?生都有?着成群结队的爱好,一个人?想买东西,一群人?都跟着出去了。
空荡的教室里顿时只剩下了齐博和李柏冬二人?,身?高体型悬殊的二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沉默地?对峙着。
既然女?生们都走了,齐博也不?用再伪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他仗着自己年纪大,长得高,一把将那时还?很瘦小的李柏冬拎了起来,恶狠狠地?啐了一声说:“他妈的,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以前老跟在刑澜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傻逼,刑澜偶尔给你块糖,你跟条狗似的高兴得不?得了,啧啧。”
“刑澜也真是不?嫌磕碜,竟然雇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穷小子当他的狗。”齐博拧着眉,凶神恶煞地?盯着李柏冬,“他到底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