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澜很?想问问他今天怎么吃那么多,可是以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说,直接问别人饭量是很?没?有礼貌的表现。他犹豫着,只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李柏冬。

    李柏冬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手里?的薯片朝他跟前一递,双眼眨巴着问他:“哥,你想吃吗?”

    刑澜怔住,冲他摆了摆手:“你吃吧。”

    李柏冬想了想说:“哥,今晚不录视频了吧?我?有点累了,我?们早点睡吧。”

    刑澜看着李柏冬,感觉他虽然吃得多,最近却好像稍微瘦了一点,头发也长得有点长了,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修剪。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将面前少年过长的额发轻轻捋到耳后,点头道:“好。”

    第41章 生日快乐

    晚上, 刑澜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身下的床好像变大了?,大到他无论怎么翻身都碰不到原本的边际, 像一个人孤伶伶被丢在荒芜的草原。

    他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 发现?不是床变大了?,而是一直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瞬间起了?冷汗, 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夜晚,他抬手却没有摸到身边人熟悉的温度,往日柔软而令人眷恋的被窝逐渐变得冰冷。

    他默默攥紧了?手心, 用掌心传来的轻微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安慰自己,或许李柏冬只是去了?卫生间,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抬眼望去,浴室的灯并没有亮,周围漆黑寂寥, 不见任何人影, 一切都悄然无声。

    想?到李柏冬最近异常的表现?,又?想?到他妈妈当?年跳楼时, 也有很多现?在想?起来很反常的地方?,刑澜的心跳顿时不受控制地慌乱加速,在耳际响如擂鼓。

    他的脊背因为过度紧张而发麻,一滴薄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了?颈下的真?丝枕套上。

    想?到之前在心理医生那学到的放松方?式,刑澜抿了?抿唇,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 从?洁白的床上坐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试探着叫了?一声:“李柏冬?”

    空气中没有丝毫回应。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得很严密,透不进一丝月光,让刑澜无法分析房间里?的真?实情况。

    他默了?默,刚想?去床头拿手机,谁知“啪嗒”一声,卧室的灯忽地亮了?。

    突然亮起的强光让刑澜下意识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过了?几秒,他刚想?慢慢松手,细瘦的手腕却被谁温柔攥住。

    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味,如阳光一般温暖,带着淡淡薄荷清香。

    李柏冬握着刑澜的手,在他的手背轻轻一吻,脸上笑意盈盈。

    “哥。”

    “生日快乐。”

    刑澜呼吸一顿。

    “你怎么知道……”

    之前李柏冬打?工的那家咖啡店,刑澜是vip会员,在那登记了?自己的手机号和生日。李柏冬一入职就?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把刑澜留下的全部记录都调出来详细看了?一遍,生日这种重要信息更是牢记在心。

    他今天故意劝刑澜早睡,趁他熟睡的时候,花了?两个多小时,用鲜花和气球把整个房间都精心布置了?一遍,还进厨房一番折腾,亲手给他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现?在刑澜醒来,时间刚好过了?零点。

    他自信满满,今年一定要成为第?一个祝刑澜生日快乐的人。

    刑澜抬眼一看,只见他原本黑白灰风格的卧室此时已大变样。

    大大小小、各种花式的气球贴满了?房间一整面墙,最显眼的是一串银色字母气球,居最中心,被拼成了?“HAPPY BIRTHDAY”。

    地板上洒满了?粉色白色的花瓣,让整个空间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他微微垂下眉眼,眸色中好似有道薄光一闪而过,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李柏冬贴坐在他身边,抬起手,趁着刑澜低头,小心地给他戴上了?代?表寿星的金色小皇冠,起身去外面给他拿了?他刚做好的蛋糕。

    这是李柏冬第?一次尝试做这么大的生日蛋糕,虽然经验不足,准备时间也不太充沛,导致奶油涂面稍显粗糙不匀,但还好,总体而言没有大翻车。

    从?那些并不完美、修修补补的手工痕迹里?,反而更能?看出他的认真?与用心。

    李柏冬在蛋糕上用新鲜的树莓精细地摆成了?一个小红爱心,还用厚厚的奶油做了?两坨小动物,一坨是冷着脸,脑袋上却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猫,另一坨是眯着眼睛,样子看起来很高兴的小狗。

    两坨小玩意都胖乎乎的,紧紧挨在一起,在空气中摇头晃脑,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的。

    刑澜盯着蛋糕,抬起眼睛,对李柏冬说:“谢谢。”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听起来没什么特别情绪。可是借着卧室昏暗的灯光,李柏冬隐约看见刑澜的眼尾好像有点红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过去摸他的眼角,却被刑澜一把拍开,独自别扭地转过脸。

    李柏冬看着他绷紧的神色,忍不住轻笑道:“哥,你眼睛好红哦。”

    “……你这么晚把我叫起来,能?不红吗。”刑澜顿了?顿,冷冷地瞥他一眼。

    “对不起。”李柏冬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哥,生日就?是要零点过才有意义啊。”

    “哥,你有没有听说过,陪你过二十?五岁生日的人,就?是以后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李柏冬盯着刑澜,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哥的二十五岁生日很重要,我不想?再迟来一步,被别人占了?机会。”

    李柏冬特意在“再”字咬了?重音,好像意有所指。

    刑澜瞧了?他一眼,注意力却落在他说的第?一句话上。

    一起度过二十五岁生日的人,真?的会一起度过一生吗?

    刑澜不太相信。

    他和李柏冬两个人,能?不能?一起完整度过一年都不知道。

    他俩把蛋糕放在了?床前的小边几上,两个人蜷着长腿坐在卧室的雪白羊绒地毯上。

    李柏冬买了?两支小花形状的蜡烛,帮刑澜插在了?蛋糕上。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火还没点着呢,就?转头迫不及待地问刑澜:“哥,你待会儿想?许什么愿啊?”

    他其实很想?知道刑澜待会许的愿会不会和他有关,话到嘴边还是矜持了?一下,稍微拐了?个弯。

    刑澜没着他的套,淡漠道:“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也是。”李柏冬回过头,小心地把蛋糕上的蜡烛给点着了?,然后关掉了?卧室的灯。

    周围瞬间又?黑了?下来,只有两支小小的花型蜡烛发出幽幽的光。

    两根小蜡烛能?照亮的区域非常有限,在这一刻,两个人几乎只能?看到身旁的彼此。

    窗外湍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声仿佛都被隔绝了?,全世界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李柏冬看着刑澜的脸在若隐若现?的烛光下好像变得更白皙秀丽了?,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翳。随着睫毛轻轻颤动,那片阴翳也不停变化着形状。

    他勾唇一笑,抬手自然地把刑澜搂进自己怀里?,轻声在他耳边道:“哥,可以许愿吹蜡烛了?,我给你唱生日歌。”

    刑澜于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柏冬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往往要磨磨唧唧许很久愿,毕竟这名正?言顺能?向老天爷要东西的机会一年到头也只有一次。

    可是刑澜许愿非常快,像是他没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

    李柏冬的“祝你”两字才刚刚开了?头,刑澜就?猛然睁开了?眼,转头定定地看着他,简易通知道:“我许好了?。”

    “……这么快?”李柏冬不可思议地说,“你许了?几个愿?”

    “一个。”刑澜平静地回答。

    “只许一个?真?的吗?”

    刑澜点了?点头,说话间就?鼓起腮帮,把面前的蜡烛吹灭了?。

    “一个就?够了?。”刑澜说着,抬手把灯重新点亮了?。

    不同于一旁兴致勃勃的李柏冬,他的语气十?分冷静。

    “愿望而已,许一个和许一百个都是一样的。”都不会成真?。

    李柏冬垂下眼,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沮丧。

    刑澜只许了?一个愿望,那肯定不太可能?会和他有关系了?。

    依照他对刑澜的了?解,如果刑澜许十?个愿,说不定能?有一个是和他沾边的。

    许完愿,李柏冬把熄灭的蜡烛从?蛋糕上拿了?下来,而作?为寿星的刑澜就?开始切蛋糕了?。

    按理说生日的第?一块蛋糕应该切给最重要的人,但是现?在,房间里?一共也就?两个人,刑澜理所当?然就?把第?一块蛋糕切给了?李柏冬,顺便把顶上那只摇摇晃晃的超级大胖狗也切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