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冬低下眼,好像颇为专业地分析着?,很快又转过身,动作熟练地切着?黄瓜丝,菜板上不断传来清脆的喀嚓声。

    刑澜看着?他宽阔而精壮的后背,切菜时灵活修长的手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李柏冬把早餐准备得差不多了,偏了偏脸问刑澜道:“哥,吐司你想涂什么酱?草莓的还是开心果的?”

    “开心果的吧,草莓的太甜了。”

    李柏冬刚把早餐端到了餐桌上,就脚步不停地去冰箱拿了新买的开心果酱。

    坐下来后,他用刮刀刮了一点酱,在刚烤好的吐司上认认真真涂了一个小猫图案,然后把它?递给了刑澜。

    李柏冬写?字难看,画功更是惨不忍睹。刑澜低头?瞟了一眼,立刻又抬起脸,盯着?李柏冬道:“你画个猪头?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哥,这不是猪。”李柏冬眨了眨眼,试图对刑澜解释自己的画作,“这是小猫,你看,耳朵是尖的,眼睛圆圆的。”

    说得好像猪的眼睛是正方?形的一样。

    刑澜没管他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拿起吐司就放进嘴里。

    开心果酱的味道很好,微甜不腻,细品还有?坚果清新的回甘。

    他发觉李柏冬一直在看着?他,自己却没有?动筷,便?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吐司,随便?涂了点酱递给他。

    “快吃。”刑澜蹙了蹙眉说,“早餐吃晚了,对胃不好。”

    李柏冬听出他语气里的淡淡关切,低头?勾了勾唇,从他手里接过全麦吐司后,又抬起脸来,一脸惊喜地说:“哥,你给我抹的酱,好像一个爱心啊?”

    “……有?吗?”刑澜一头?雾水,他刚才明明只是顺手抹了两把,怎么就刚好成了个爱心。

    李柏冬看刑澜不相信,又把手里的吐司自然地转了个方?向,把涂酱的那面对着?他。

    虽然有?点牵强,但还真有?点大胖爱心的轮廓。

    这种极小概率事件,如果不是人为,就只能算是天意了。

    刑澜还没反应过来,李柏冬就搬着?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笑容无比的甜。

    “哥,你是故意给我画爱心的,是不是?是的吧?嗯?嗯?”

    刑澜吃个早餐还被他在耳边一直兴奋追问,为了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只好点了点头?,顺着?他承认道:“对,我故意的。”

    这下李柏冬终于?满意了,笑嘻嘻眯着?眼睛。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不像狗了,倒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幼稚。

    刑澜瞥了他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第38章 你七我三

    刑澜吃了早餐就早早出门了, 他?今天有一场面试,不能迟到?。

    从原本的公司离职后,刑澜一直不断地在网上投简历, 找新的工作?。

    他?学历优秀,履历出色, 按理说不愁拿不到?offer,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简历一发过去就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今天终于有一个面试机会,得好好把握。

    整理好仪表,快要出门的时候, 李柏冬急急忙忙拉住了他?, 往他?手心里?放了一个小小凉凉的东西。

    刑澜低头一看,是一条很透亮的原石项链,用黑色皮绳穿着?,看起来很有质感。

    “这是我托人买的黄水晶项链,听说很有助事业。”李柏冬抬起眼, 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哥,我帮你戴上吧?祝你今天面试顺利。”

    他?没等刑澜回答, 就直接绕到?他?身后,小心地帮他?戴上项链。

    刑澜的后颈纤长雪白?,长着?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李柏冬帮刑澜戴完项链后,忍不住抬起指尖,在那颗小痣上轻轻摸了一下。

    只是轻轻划过,冰凉的温度却令刑澜的身体随之一抖。

    “…不要瞎碰。”他?扭头,略带点警告地看了李柏冬一眼。

    小巧的银扣发出一声啪嗒轻响, 李柏冬帮他?戴完项链后,刑澜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颗黄宝石,正想抬步出门,却又被李柏冬拽着?手腕拉了回来。

    还没等刑澜说什么,李柏冬便抱住他?,低头在他?的颈间轻轻亲了一口,然后才笑着?把他?放开。

    刑澜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倒是没有躲开,淡淡掀起眼皮,对李柏冬说:“走了。”

    “拜拜哥。”李柏冬笑意?盈盈,又是抬起手,笑着?扔给他?一个飞吻。

    刑澜扫了他?一眼,慢慢移开视线,推开门走了出去。

    -

    刑澜开车到?了面试的公司,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Hr提了几个问题,刑澜都应答如流。

    他?从小就是标准的好学生?,各方?面的成绩都是顶尖中的顶尖,这种难度的面试对他?来说简直不在话下。

    回答时从容不迫,阐述富有条理,并且提出了一些对目前行业来说极具前瞻性与可行性的新想法。

    简单聊了几句,对方?的眼里?明显流露出对他?的肯定与欣赏。

    最后结束的时候,男人客气地和他?道?别。

    “很高兴认识你。只是,我想再确认一次,你是……刑澜?对吧?刑警的刑,波澜壮阔的澜?”

    “是的。”刑澜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都聊了那么久了,他?还在纠结于自己的名字。

    男人朝他?微微一笑,目光中不知怎的,竟透着?几分无奈与遗憾。

    不管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面上还是官方?地对刑澜说:“非常感谢你今天来参加面试,回去等通知就好,我们会在一周内给你答复。”

    “好的。”

    刑澜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却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被公司里?一个急匆匆赶路的员工不小心泼到?了果汁。

    “哎呀,对不起!你没事儿吧?”员工看着?刑澜被自己弄脏的高级衬衫,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弯腰道?歉,连忙到?处找人借纸巾。

    “纸,有纸吗?快借我一张……”

    “没事。”刑澜低头看了眼衬衫上的水渍,问道?,“请问你们这的卫生?间在哪儿?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就行了。”

    “啊,就在那边——”员工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刑澜根据他?的指示走到?厕所门口,却在即将踏入的那一秒,无意?间听到?了刚才那个面试官在里?面和别人的聊天。

    “刚刚有个来应聘的家伙长得真帅。叫什么名字?好像姓刑?”

    “刑澜是吗?是啊,他?各方?面都挺好的,可惜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难道?你怕他?长得太帅了,来公司抢你风头?哈哈哈。”

    “滚吧你,我哪有那么小肚鸡肠,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

    “啧,那你干嘛不敢要他??”

    那人顿了几秒,压低声音道?:“还不是因?为他?和前公司那些破事儿。”

    “你知道?么,他?其实不是主动辞职,而是被上一家公司辞退了,走人的时候还和上家老板大吵了一架,闹得可僵了。”

    “听说他?前公司因?为他?的举报,差点就吃了官司,他?前老板在业内到?处放消息,说自己被精心培养的员工反咬了一口,心脏病都快被气出来了。”

    “卧槽?这人长得那么白净斯文,没想到?还是个事儿精?”

    “是啊。履历再好有什么用?要说能力不行,进?公司后还能慢慢培养,人品不行可就麻烦了,谁知道?他?干得好好的,什么时候突然翻脸,来一出旧戏重演。”

    “确实,这可不敢赌……哎,真是可惜了。”

    刑澜停下脚步,脸上的神色同时凝住。

    他?这才知道?,前段时间的海投没有得到回应,是因?为前公司一直在背后毫无底线地造谣,胡乱颠倒是非,把那次风波所有的锅都推到了他头上。

    他不自觉暗自攥紧手心,好看的眉心微蹙。

    里面两个人上完了厕所,一起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在他?们抬眼不经意?地望向门口那一秒,刑澜默了默,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

    面试结束,回到?家,李柏冬敏锐的察觉到?刑澜气压很低,显然面试不顺,心情?不佳,赶紧从厨房拿出自己刚做好的美食,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柏冬今天做了三菜一汤,有刑澜最爱吃的番茄排骨,还有油焖大虾。

    他?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安静地在餐桌边剥虾,每剥好一只,就无比自然地放在刑澜的碗里?。

    刑澜看见他?手上忙个不停,出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还是我帮你剥吧。”李柏冬笑嘻嘻说,“哥,这个虾油多,你的手要是沾上了,待会儿还得去洗手,多不方?便。”

    李柏冬虽然年?纪小,却意?外的还挺会照顾人的。他?做事很细致,剥虾也剥得很仔细,每一只虾都被剥得干干净净,整齐码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