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脸,果断抬起?腿,忍不住想要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脚。

    可?是?才刚抬起?来, 却感觉膝盖忽然抵到了一个什么不太好描述的东西。

    很烫,硬邦邦的。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刑澜身体瞬间一僵,立刻扭过头?去?,尴尬地羞红了脸。

    李柏冬看了看他,倒是?若无其事地说:“对?不起?啊哥。”

    “对?不起?什么?”

    李柏冬低下头?,无辜地掰弄着自己的手指,非常诚恳地反思自我?:“没问过你,就亲了你。”

    “……你也知道。”刑澜又把头?扭了回来,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唇角。

    “下次一定注意。”李柏冬真诚地说。

    他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可?每次还是?先斩后奏,打得刑澜措手不及。

    “你现在这样能?出去?吗?”刑澜下意识垂了垂眼?,看了一眼?李柏冬浅色牛仔裤上那格外突出的显眼?位置,又一言难尽地移开了目光。

    李柏冬轻轻抓过刑澜的手腕,垂着眼?,可?怜兮兮地说:“那哥帮帮我??”

    “……不帮。”刑澜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头?皮发麻,冷硬地拒绝了他,催促道,“你自己解决,快一点。”

    “我?怎么解决?”李柏冬平时精得很,这会儿突然就装傻充愣上了,眼?神清纯得可?怕。

    刑澜静默几秒,脸色通红,磕磕巴巴地说:“用你的……用你的……”

    他咬了咬嘴唇,实在没法一下把话说完,隔了好久才用特别轻特别轻的音量小声快速开口?:“手。”

    “快点。”刑澜从小就乖,没干过什么出格的坏事,此时听到外面?突然响起?店员说话的声音,瞬间心跳加速,急忙低声催李柏冬。

    “哥……我?不太会,你教教我?。”李柏冬好像很委屈地垂下眼?睑,沙哑的声音楚楚可?怜,放低姿态求着他,像个无助的小孩,“哥,我?好难受。”

    ……这种东西怎么教啊!!不应该是?到了青春期自动解锁的吗。

    刑澜坚持拒绝,抬手把紧贴在身边的男人?往外推了推。他用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冷冷地警告李柏冬,“快点,你要是?再?磨蹭,我?就直接开门了。”

    “……”

    “好吧。”

    李柏冬看刑澜害羞到都快要挖个地洞钻下去?了,也不再?逗他了,低头?快速在他绷紧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便开始自食其力。

    空气中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而混乱,喘息与闷哼虽然被?压抑得很轻微,奈何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一切非常细小的动静还是?尽数落到了刑澜的耳朵里。

    明明是?李柏冬在做那种事,刑澜却表现得比他更紧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始终死死紧咬着下嘴唇。

    良久,刑澜注意到对?面?人?炙热而未曾收敛的视线,僵硬地扭过脖颈,局促开口?:“别看着我?。”

    “我?不想看着墙。”李柏冬尽量压抑着气息,俯身在他耳边道,“哥,都是?男人?……你能?理解吧?”

    呼吸间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打在刑澜的颈边,搅得他心乱如麻。

    其实李柏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种时候要是?不看点什么,确实太单调了。

    但李柏冬就用这种极具侵略性,又氤氲着暧昧水汽的露骨目光一直看着刑澜,还是?在这样微妙的特殊时刻,让他总有一种脊背发麻的怪异感觉。

    别扭归别扭,眼?下这种情况,让李柏冬尽快解决,两人?快点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刑澜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尽力让自己忽视那让人?脸热的细微声响。

    等李柏冬终于恢复正常后,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一前?一后地从更衣室出来。

    刑澜始终躲在李柏冬的身后,把脸低低埋在男人?宽阔的后背,纤白手指羞耻地紧抓着他的衣服布料,把李柏冬的上衣都快捏皱了。

    外面?正等着的店员与顾客在看见他们两个男人?从内衣店的同?一间更衣室出来后,表情堪称极度震撼。

    不光大跌眼?镜,简直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李柏冬倒是?保持了一贯的阳光开朗厚脸皮,好奇地在店里左右看了一圈,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说:“哥,这些衣服设计得还挺前?卫的,要不我?们买两件再?走吧?”

    他停下脚步,偷偷对?刑澜道:“在人?家店里待了那么久,不买点回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柏冬一眼?就看中了展台模特身上一条款式性感的蕾丝罩裙,边缘点缀着粉红豹纹,纯欲又性感。

    他抬起?手,随意一指,语气寻常地问刑澜道:“我?觉得那件粉色的不错,很漂亮,你喜欢吗?”

    刑澜刚才急得慌不择路,直到现在才看清他是?带着李柏冬进了什么店里。

    他大脑一片空白,头?也不敢抬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要,快快快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李柏冬还很自然地摆手对?愣在原地的店员说了再?见,答应下次再?来,好好逛逛。

    刑澜咬了咬牙,在心里想,下次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临,只剩下这一家内衣店是?安全地带,他也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出去?赴死。

    -

    虽然有一些插曲,第一次约会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愉快的。

    中午一起?在日料店吃饭的时候,李柏冬不经意地问刑澜:“哥,你刚才为什么带我?进那家店呀?”

    看刑澜后来的反应,他明显不是?想进去?购物的。

    他不提也罢,一说起?来,刑澜立刻又回想起?刚才的尴尬场景。

    他不想回忆,冷淡地瞥了李柏冬一眼?:“这么多寿司也堵不住你的嘴啊。”

    刑澜虽然比李柏冬大几岁,其实恋爱经历也不比他多多少。

    情侣约会,聊天谈情拉近关系才是?首位,不能?只顾着填饱肚子,又不是?在食堂干饭。

    就像李柏冬虽然平时胃口?很大,这会儿也矜持了些,半天过去?了也没吃几盘寿司,光顾笑眯眯着看刑澜吃了。

    日料这种生食居多的餐食本就不符合李柏冬的中国胃,况且秀色已然可?餐。

    刑澜是?在宁市长大的,从小家里条件不错。

    因为刑毅特别好面?儿,刑家的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餐桌上从来不缺什么山珍海味,就连矿泉水都是?法国进口?的高端品牌。要是?出去?吃饭,人?均低于四位数的餐厅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相比起?六七岁还在跟邻居家二蛋为了一包辣条天天武力火拼的李柏冬,刑澜对?食物就没太多追求,吃起?来模样也斯斯文文,慢条斯理,看着特别赏心悦目。

    用李柏冬老家的话形容便是?:“城里的娃娃娇气得很,有吃的还不乐意吃,净挑食”。

    小时候,李柏冬的奶奶经常和他念叨,让他长大了找一个同?样是?乡里的老婆,都是?同?乡人?知根知底的,乡下的姑娘性格也比较老实,没城里的心思那么活络。

    可?是?李柏冬就非不乐意。

    村子就那么点大,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他都认识了,就算不熟,也多少有一点印象,没一个是?他喜欢的。

    他也不赞同?奶奶口?中的“乡下比城里好”,如果乡下真比城里好,为什么爸妈和哥哥都要往城里跑呢?每年只有过年才回来待几天,没几天又走了。

    李柏冬从小就想,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找个最漂亮最聪明最好的老婆。

    他那时年纪太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幻想出来的完美老婆,差不多就是?皮肤白白的,嘴唇红红的,长得跟那些女孩玩的洋娃娃差不多。

    李柏冬看了眼?刑澜,感觉刑澜长得就和他那时候想要的老婆一模一样,漂亮又清秀,理智却不失温柔。

    想到这,他不禁勾唇一笑。

    刑澜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李柏冬也不吃东西,只是?一只手散漫地支在餐桌上,嘿嘿冲着他傻乐,真想马上买单走人?,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

    这家寿司店吃完了可?以在桌上屏幕上玩一个小游戏,如果赢了,就能?免费抽一次奖。

    李柏冬最喜欢捣腾这种没意义的玩意了,刚一吃完就迫不及待地在电子屏幕上玩了起?来。

    可?是?他玩一次失败一次,玩一次失败一次,最后把三次机会都用尽了,只收获了一小包花香味抽纸。

    他沮丧地低下头?,满是?委屈地看着刑澜,又是?伸手扯扯他的衣角,求助地长喊一声:“哥……”

    每人?有三次机会,赢了可?以抽大奖,输了也没惩罚,不玩白不玩。

    刑澜看了看那所谓“大奖”,也不过是?一只做成寿司形状的陶瓷摆件而已,毫无实际用处,放在家就是?浪费空间,还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