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儒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生涩风情 > 12、睡了吗?
    回酒店的车里,全程低气压。

    车门打开,黎皓井第一个下车。集训队的小孩儿们鱼贯而出,一个个垂着脑袋,像是去参加葬礼。

    阮沅落在最后,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回房间,就看见周子俊朝她挤眉弄眼。

    “沅沅姐,”

    他压低声音,快步凑过来,“等会儿老大肯定要开总结会,求求你一起来吧。”

    “啊?”她一愣,“但这是你们内部的会...我...不太好吧...”

    “有你在,老大会收敛一点,”另一个小孩儿也凑过来,苦着脸,“求求了求求了,今天这个成绩,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对对对,沅沅姐你要是不在,老大能把我们骂到明年。”

    阮沅,“……”

    她想起刚才黎皓井在赛场上的脸色,心里也犯怵。

    “那我...”

    “阮沅。”

    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大,却让所有小孩儿瞬间僵住。

    她也反射性地站直了。

    黎皓井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前,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越过一群缩着脖子的小鹌鹑,落在她身上。

    “早点回去休息吧。”他语气淡淡的。

    周子俊脸一垮。

    黎皓井又看了他一眼,眼风凉飕飕的。

    “话这么多,等会儿你第一个讲。”

    周子俊:悲...

    阮沅站在原地,看那群小孩儿像被押赴刑场一样跟在他身后进了会议室。

    ......

    她刷卡进房间,把自己摔进床里,翻了个身。

    黎皓井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吗?

    她蜷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rhea说,他有严重的脸盲,却能在很短时间里记住她。

    难道...这还不够特殊?

    ...

    她猛地翻身坐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

    不行,越想越睡不着。

    她打开google,在搜索栏里敲下:vikt退役原因。

    回车。

    页面跳出来,密密麻麻的链接铺满屏幕。英文的,意大利语的。她挑了几个能看懂的标题点进去。

    “攀岩之王vikt为何突然隐退?深度分析五大可能原因”

    她往下滑。

    “传闻一:旧伤复发。有知情人士透露,vikt在隐退前最后一场比赛中手腕旧伤加重,医生建议长期休养,但这一说法从未得到本人及其团队的证实...”

    旧伤...有可能!

    她想起他揉手腕的动作,还有永远缠着绷带的左手。

    因伤退役,很合理吧!

    “传闻二:身份争议。vikt的亚裔身份在北美攀岩圈曾多次引发争议。有评论认为他在国际赛场上长期遭受隐性歧视,最终选择离开...”

    阮沅皱了皱眉。

    “传闻三:家庭变故。据传其家庭内部曾出现重大变故,可能影响了他的职业规划...”

    家庭...变故?

    唔...不确定。

    “传闻四:性格原因。多名不愿透露姓名的队内人士表示,vikt为人冷淡疏离,难以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可能不适合需要团队协作的竞技环境...”

    她“啪”地合上电脑,气愤地捶床铺。

    简直胡说八道!!!

    她把电脑丢在一边,抱着枕头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什么性格冷淡难以相处,他明明那么贴心!

    他会把她留在沙发缝里的丝袜寄还给她,不留名,不让她难堪。

    以为她被男生欺负的时候,他还会用兔子玩偶哄她开心。

    他会为了一个小教练对女学员的越界行为调监控,二话不说把人处理掉。

    他甚至会在拒绝她之后,依然帮她解围,不让那群小孩儿拉着她一起挨骂。

    黎皓井他...他明明...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

    只是...

    阮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摸过来一看。

    黎皓井:睡了吗?

    !!!

    她没眼花吧?

    阮沅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锁。

    阮沅:还没!!!

    对方正在输入...

    她把手机捧在手心里,盯着那行提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输入提示消失了。

    阮沅,“…”

    搞什么qaq...

    话不要说一半啊啊啊...这让她今晚还怎么睡...

    又过了半分钟,消息终于发过来。

    黎皓井:如果还没睡的话,楼下咖啡厅坐一会儿?

    黎皓井:有些事想聊一聊。

    她盯着屏幕,心跳声吵得震天响。

    阮沅:好!!我马上下来!!!!!

    阮沅:【冲啊.jpg】

    她放下手机,光脚跳下床,跑到洗手间照镜子。头发滚得乱七八糟,脸上的底妆也花得差不多了。

    拉开化妆包的手顿了顿。

    犹豫了一下,只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用卸妆巾擦干净脸,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简单套上条裙子就出了门。

    保持距离,阮沅。

    体面,体面。

    她乘电梯下楼,穿过大堂,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咖啡厅里没什么人。黎皓井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饮料,看见她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她攥着裙边,慢吞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

    他随意问。

    阮沅往他桌前一瞟。

    他喝的...啊...果然是牛奶!

    “就...热可可吧。”

    他替她点了单。服务员离开后,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阮沅两手规矩地放在桌上,局促地扣着沙发布,等待他口中的所谓的“事”。

    反正是你叫我的...又不是我主动...

    但黎皓井只是端起杯子,慢慢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意大利的夜色并不安静,游人哄哄闹闹的,似乎永不安眠。街上偶尔驶过一辆车,,车灯划过玻璃,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光斑,又很快消失。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黎皓井终于开口问。

    她一愣,“还没定...机票没买呢。”

    “拍摄结束了?”

    “嗯,结束了。”

    他放下咖啡杯,“如果不介意的话,机票我帮你一起订。队里后天回国,还有空位。”

    “啊...好。”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他约她一起回国,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国外不安全?还只是顺嘴一问?

    又或者...他想和她坐同一架飞机...想和她多待...

    nooooo!!!

    停下!停下!别想了!!

    热可可端上来了,她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好甜...

    回去又得多做一组帕梅拉燃脂了...

    “你刚才说...有些事想跟我说。”她忍不住提醒他。

    黎皓井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明天?

    问她的安排...难道他要约她出门?

    “明天...”

    她矜持地假装想了想,“暂时没什么特别的计划。”

    “那,”他抬眼看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屏住呼吸,声音干涩,“嗯,你说。”

    他往椅子里靠了靠,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无奈。

    “那群小孩儿今天被我骂得不轻。他们很喜欢你,明天,我想请你带他们出去逛逛,散散心。”

    阮沅眨了眨眼,“那...你不去吗?”

    男人耸肩,“我刚骂完他们,我在场他们会玩得不尽兴。”

    “噢...”

    有点失落。

    但既然是他拜托的,她还是点点头,“好。”

    黎皓井从口袋里夹出一张卡,从桌面上推过来。

    “明天所有的开销走这张卡。”

    阮沅盯着那张黑色卡片,没好意思伸手拿。

    “我们自己付就好了...”

    “拿上吧。”

    他语气轻飘飘,“这群小崽子难得出来一趟,让他们放开玩。”

    又补了一句,“也买点你自己喜欢的,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收下了。

    “那你呢?明天你一个人待在酒店?”

    “有些事要处理。”

    “哦。”

    她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热可可,心里酸酸涩涩的。

    黎皓井呀...为什么你是这样体贴绅士的人...

    而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阮沅。”

    “嗯?”

    黎皓井看向她,目光清清冷冷。

    “今天谢谢你来看比赛。”

    阮沅连忙,“我不是来看你...”

    这不就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他倒是不在意,嘴角弯了一下,“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啊知道qaq

    “...我先上去了,”她抓起桌上的卡,起身想逃,“明天几点集合?”

    “九点,大堂。”

    “好,晚安。”

    “晚安。”

    她走出咖啡厅,攥着那张卡。

    酒店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盯着不锈钢面板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素面朝天,头发凌乱。

    她闷闷地拨弄几下刘海。

    他果然对她没这个意思...白激动了...

    还好,她本身也没带什么希望就是了...

    vikt的退役之谜久久萦绕在脑海里,她睡觉都睡不太踏实。

    第二天出门,她趁着大部分人在前面嘻嘻哈哈,拍了拍周子俊的肩,“问你一个问题噢。”

    周子俊吃着她刚买的的冰淇淋,“沅沅姐你随便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阮沅,“你知不知道,你们老大为什么忽然退役啊?”

    周子俊舔一口冰淇淋,“具体原因不清楚,老大从来不提这个,我们也不敢问。”

    “噢...”

    阮沅垂下眼。

    果然问不出什么...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老大退役的原因,绝对不是伤病。”

    阮沅急忙追问,“不是吗?我看他手上一直缠着绷带...”

    “搞攀岩的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伤,”

    周子俊耸耸肩,“但老大的情况...肯定没有严重到不能比赛的程度。你是没见过他复健的时候,那训练量比我们都大。”

    竟然不是因为受伤?

    那...那...

    “那...你知不知道,他跟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这个嘛...”

    周子俊犹豫了会儿,凑在她耳边,“沅沅姐,我跟你讲,你别往外传哈。”

    噢!看来有东西的!

    她连忙点头,比着发誓的手势,“放心,绝对不外传。”

    周子俊老神在在地开口。

    “据我所知,老大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小洲哥跟着妈妈在国内生活,老大跟着爸爸一直在北美,基本算是在国外长大的。他们家在华尔街有个上市公司,老大在里面有股份,每年保底分红都是好几个亿的美金。所以么...”

    周子俊无所谓地耸肩,“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这种有钱人的家庭关系,肯定是不怎么好的。”

    阮沅瞠目结舌。

    他家...竟然...这么有钱吗...

    怪不得...昨天给她卡的动作...如此潇洒...

    “噢,关于老大退役的事,圈子里一直有个说法,不保真,沅沅姐你就随便一听哈。”

    她连忙竖起耳朵。

    “老大之前在北美国家队效力,据说是惹了领导层不爽,队里联合协会一起打压他,才促使他退役回国。”

    阮沅瞪大了眼珠子,几乎出离的愤怒,“还有这种事?!”

    “呃,只是个传闻,不保真的,沅沅姐别生气,别生气哈...”

    阮沅愤愤地磨了下后槽牙。

    领导层真是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

    回国那天下着小雨,dash的棕色小巴在机场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

    阮沅从后备箱拖出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轮子碾过湿漉漉的水泥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黎皓井走在她旁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他没有帮她拎箱子,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刚好够让伞遮住她。

    两人沉默着穿过小区花园,走到单元门口时,保安大叔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哎,小阮,有你的快递。”

    阮沅一愣,“快递?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喏,好几天了,搁这儿了。”保安从窗口递出一个小纸箱。

    “噢...”

    她把快递箱夹在腋下,继续拖箱子。

    电梯停在二十八楼,门开了。

    她的房间在左边,他的在右边。

    “那个...等一下。”

    她从行李箱侧面翻出一个礼品盒,转身递给他。

    “这个,给你的。”

    黎皓井垂眼,接过盒子。包装纸上印着意大利语,扎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带。

    “在意大利买的,”

    她飞快地解释,“那天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是...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不是用你的卡。”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卡片,一并递过去。

    “卡还你。那天只花了景点门票和吃饭的钱,没乱花。”

    黎皓井看了她一眼,接过卡,“谢谢。”

    “不客气...那...我进去了。”

    阮沅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他。

    今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理由纠缠他了...

    或许...以后会是形同陌路...

    苦涩的滋味逐渐蔓延,阮沅眼眶有些湿了,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没出息地掉眼泪。她连忙转身,腋下的快递盒没夹稳,滑了一下,闷声砸在地上。

    胶带崩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个棉布娃娃。

    娃娃躺在地上,脸朝上。

    没穿衣服。

    她瞳孔一缩。

    黎皓井见她没动,便弯腰,替她把娃娃捡起来。

    做工精致,蛮可爱的。

    似乎...和她有点像?

    黎皓井目光在娃娃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她。

    “阮沅?”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