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贾母从宁国府回来便道乏,刚掌灯就让人侍候着歇下了。
这两天府里上上下下睡得都少,见贾母这边歇下了,其他人也陆续就寝。
明熙仍旧以体贴照顾的姿态让小红回家住,之后还以说贴己话的由头将鸳鸯叫到小花房,故意用桂花甜酒做了些酒酿圆子,又弄了些鸳鸯爱吃的小吃食,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吃了些,最后酒劲上来了,鸳鸯便与明熙一道挤在小花房的榻上对付了一夜。
亥时三刻,明熙将特制的曼陀罗粉往鸳鸯鼻间扫了些,待鸳鸯睡得更熟这才换上夜行衣一路潜行回了后街下人房。
先利用伴生藤跳进院子,之后利用窗户那里的通风缝将花粉吹进去,最后才站在自家房门前漫不经心的打量那扇阻止她劫富济贫的房门。
房门是从里面用木栓锁住的,门缝不大,工具也塞不进去,就算用异能催发伴生藤难度也不低。总之就是想要从外面将房门打开…明熙就没那个技术。
眨眨眼,再抿抿唇,明熙上前两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回自家的房门和门框,最后嘿嘿一笑,直接覆手于门上,硬生生将房门收进空间。
没了房门,房中的情况一目了然。明熙左右看了看,便进了钱氏与何安居住的东屋。
先确定二人是否陷入沉睡,之后才一脸得意的拿出网上买来的一柄金属探测器。
屋子不大,但找起东西来却也不轻松。为了走过路过不错过,就只能用金属探测器了。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金属探测器的提示音一遍遍的在屋中响起,而它每次响起都代表着明熙又找到了钱氏与何安藏在屋中各个角落的金银珠宝。
在找东西的过程中,明熙还找到了不少玉器摆件。
将他们这间屋子搜了个底朝天,明熙都有些替贾家人掬一把同情泪了。
钱氏与何安都是荣国府最底层的家生子,但明熙却从他们俩的房间里搜到了八百多两金银和将近两千文的铜板。
而这还是没将那些金银首饰玉器小把件计算在内的结果呢。
若按原著中晴雯那三四百金的私房做标准,这些好像也不算多。但关键是晴雯当真只是个普通丫头吗?
那么问题来了,钱氏二人的家私当真是荣国府底层家生子的标准吗?
还是…与原主的真实身世有关?
思及此,明熙又轻叹了一声:线索太少了。
少时,明熙将金银等物悉数收进空间,只将那两千文铜子给钱氏何安留了下来。
两千文铜子差不多是二两银子。他们俩口子一日三餐都吃府里的,留下二两银子给他们,怎么着都能挺到下次放月钱了。
小鸠儿现在能吃些米糊糊,是家里开销最小的崽儿。等家里被盗的事情传进荣庆堂,她再送些精米和鸡蛋回来也就是了。
收刮得差不多了,明熙便离开了他们俩的屋子,抬脚去堂屋和原主睡觉的地方转了一圈。
原本没想有什么收获,不想明熙竟然在堂屋的横梁上找到五条小金鱼,在原主睡觉的地方又找到二百两银锭。
明熙:“……”
你们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死盯着她的月例赏银呢。
╮╯▽╰╭
将屋里仔仔细细的收刮了一遍,明熙才将门板重新装回去。之后又灵机一动的拿着金属探测器去了厨房。在厨房那里找到十两碎银后,明熙又拿着金属探测器将整个小院都扫描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这才收起作案工具踩着伴生藤跳出了院子。
回荣庆堂的时候路过了赖家和周瑞家的院子,明熙只往那个方向瞧了一眼便迅速离开了。
偷自家没啥心里负担,反正这些金银将来也是要‘孝敬’回去的,如今也不过是暂时放在她这里保管些时日。而赖周两家又没得罪她,她也犯不上眼皮子浅的仗着有空间就胡作非为。
路过角门的时候,发现应该巡罗值夜的贾家下人们不是在吃酒就是在打牌,竟是完全不将主家的安危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这些年一直没出事,是古代民风纯朴还是荣国府本是仙家应劫之地,所以安全无虞。
不过既然让她看见了,总得给这些人提个醒,不是吗?
于是自认为眼皮子不浅,不会胡作非为的明大小姐竟然悄悄靠近班房,先是侧耳聆听了一遍里面的动静,随后便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铜锁将关着的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门锁上了还不放心,又引了些空间里的湖水沿着门缝连着门板都用水浇了一遍。
此时天寒地冻,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辰,那些湖水一出空间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凝成了冰……
怕浇的水太少,结的冰太薄,明熙还多浇了几遍。
足足浇了巴掌厚,才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了手。
确定里面的人跑不出来,就算想要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后,明熙才做好事不留名的回了荣庆堂。
鸳鸯还在睡,明熙在空间里换了一身寝衣又喝了一杯热饮,让自己从里到外都暖呼呼的,这才离开空间爬上榻。
翌日天还未亮,鸳鸯便醒了,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才想到昨日她与明熙吃宵夜宿在小花房的经过。
鸳鸯没怀疑明熙在吃食里做手脚,也更想不到明熙还能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给她下药。她昨夜睡得沉,也睡得香甜,只以为是睡前吃了些酒酿,这两天又缺觉才如此。
悄悄起身穿戴整齐,见明熙还在睡只有些羡慕的戳了戳明熙的脸,便回自己房间洗漱去了。
明熙一直睡到小红来唤她起床,才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从榻上爬起来。
小红一边将早饭摆在炕桌上一边一脸八卦的跟明熙讲府里的新鲜事,“昨儿夜里班房那边出了大事,姐姐再想不到的。”
明熙挑眉,一边动手剥水煮蛋的蛋壳,一边只做不知的问小红,“咱们府里哪天事少了?还能出什么事。”
小红:“昨儿夜里,班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班房里的人吃酒打牌,到了时辰也不想去巡逻,但吃了喝了总得去茅房,于是就有那要上茅房的下人晃晃悠悠的往门口走。不想那门竟是拽不开,也推不动。
房门锁着,门外的冰又有巴掌厚,别说他一个人弄不开门了,就是屋里的人齐齐发力也别想轻松撞开门。
夜深人静的,撞门的声音又不算小,这一来二去的就将不少人都吵醒了。
都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又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像荣国府这种地砖都长了一张相声嘴的地方,消息传播得也是最快的。于是这件奇事在早膳前便传遍了宁荣两府,而听说了这事的王夫人和凤姐儿更是气黑了一张脸。
毕竟作为管家太太和管家奶奶,出了这种事情,也是她们的失职。
明熙听了心中大乐,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后怕的样子,“再想不到还能出这种事。将人锁在里面还罢了,若是让心怀不轨之人进了屋子可如何是好。这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夜里都得锁好门窗。”
被明熙这么一说,小红心里也怕了几分。随后又想到她们小花房是在老太太院里,总比旁处多了几分安全,又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厢,明熙用过早饭,又与小红八卦了一回,之后查看了麦芽和豆芽的发芽情况,除采了些草莓等水果送到上房,还摘了一小篮豆芽送到贾母跟前。
贾母瞧了一回豆芽,知道是明熙用黄豆和绿豆特意为自己泡发的,还夸明熙有心了,随后便吩咐送到小厨房她晌午要吃。
明熙分了一半给小厨房的厨娘,剩下的一半准备自己亲自给贾母做道酸辣口的凉拌豆芽。
那厢,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钱氏与何安终于悠悠转醒,二人透着窗纸看向外面,发现天光大亮先是懵了下,随即便一蹦三尺高的跳下床。
俩口子一边穿衣裳,一边埋怨对方睡得太死。何安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钱氏则去摇床里瞧了一回小闺女,然后才去梳妆。当发现昨夜放置在梳妆匣子外的首饰不见了时,钱氏又下意识打开梳妆匣子里的抽屉,见原本放在里面的首饰也没了,当即就尖叫了一声。
人都走到院门口的何安听到这声尖叫立马往屋里跑。
一进屋就看见钱氏像疯了一般的翻箱倒柜,将屋子翻得乱七八糟的。
“钱氏,你疯了不成?”
“没了,都没了,全没了。”听到何安的怒吼声,钱氏才恢复了些神智的看向何安,“当家的,我的首饰,家里的银钱都不见了。”
“什么?”
何安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不等钱氏回答便跑到他藏私房钱的地方一通翻找。
好家伙,堂屋的小金鱼以及他藏在墙砖缝里的银钱都没了。
房门是他自己打开的,院门也是从里面锁得好好的。昨儿临睡前他还数了一遍,怎么今儿一早就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
是呀,怎么会这样?
就在钱氏与何安哭天抢地要报官的时候,王夫人也正好收到薛家的来信。
薛家人自去年出了金陵后,便一路走走停停的往京城来,就连这个年都是在路上过的。信是前日入的京城,因翌日就是除夕薛家人便没送信进来。今儿是大年初二,薛家人便连着年礼和信一并送了进来。信中除了拜年外,还提了一嘴他们会在出了正月后入京。
午膳后王夫人与贾母提了一嘴薛家,贾母便又想到了孤身一人进京的黛玉,于是她便让鸳鸯带些小花房的果蔬给黛玉送过去,顺带再替她瞧瞧黛玉过得好不好。
听说鸳鸯要去林府,明熙便自告奋勇的要随行。鸳鸯嗔了她一眼,便也由着明熙跟着了。
于是当钱氏再度找到荣庆堂的时候,就听说她那出息的大闺女并不在府里。
钱氏闻言一脸惆怅的离开,小红应付了一回钱氏,就多少有些奇怪这歹竹是怎么养出那么好一根笋的。
且不说小红如何疑惑,只说何家被盗这事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在将这件盗窃案定性为密室偷盗案后,钱氏与何安都成了嫌疑人。
若房门是好好的,那除了外来贼人,屋里的人难道就没有嫌疑?
而且银钱藏得那么隐秘,外人又是如何一网打尽的。
最最重要的是既然盗窃,又为什么还会给你们留下两千文铜板以及好料子做成的衣裳?
是良心发现吗?
不!
也许是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
于是银钱还没找到前,钱氏与何安这对夫妻竟又因此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