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救援
“什么意思!你们难道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吗??拍卖会里的付丧神呢?还有其他没收到消息的客人呢?”
“你冲我吼也没用啊,这是一贯的规则好吗?跑不掉就自认倒霉咯。还不都是为了清除痕迹避免被时政发现。你们动静闹得这么大都没人来拦,估计主办方早就跑了,炸弹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啊啊你们这群混蛋!!炸弹在哪?怎么拆??”
“想什么?这种炸弹怎么可能拆得掉啊……别啰嗦了!要是你也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带我们离开这里啊!”
一旁的千野默默听着两人激烈争吵。
片刻,一盏灯泡在玩家内心小人的头顶上啪嗒亮了起来。
天呐,竟然还有限时救援任务!
这个副本的玩法未免也太丰富了吧!
场景里的剧情对白还在继续——
“不行!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些刀怎么办?”
“真是服了,都这种时候你还考虑这个?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把我被打晕的时间算上,现在剩不了多少时间了!跑都来不及了!谁还有精力管那些付丧神?”
“不,不行……啊!一期哥?”
“你这时候叫谁都没有……呃!这、这家伙打人还行,还能把其他刀全都带走吗?”
就算挨了一脚这人也不老实,仰头看着俯视他的太刀,哪怕知道对方处于失忆状态,还是带着一点恶意开始嘴炮:“一期一振,多么伟大的兄长,真可惜啊,你救不了你的弟弟们了,即便忍辱负重走到这一步又怎样呢?还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时空碎片里……呃!”
这次是秋实大叫着冲上来踹了他一脚。
随后,少年审神者紧张地望向太刀,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期哥你别听他的!我们都已经尽力了!最后的结果都怪他们不是我们的错!!”
千野:……
什么竟然还有反派挑衅环节和队友示弱环节,这游戏未免也太懂怎么激起玩家的好胜心了吧!
可以!
玩家接受挑战!
“还有多久?”
“……什么?”
千野拎起地上那名客人的领口,平静地再次询问:“距离这个地方爆炸大概有多久?”
“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要去救他们吧?别开玩笑了,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罗盘和通道足够把他们都运走……呃!”又被一旁虎视眈眈的少年审神者邦邦砸了两拳,这名客人终于不情不愿地改口,“从我接到消息,到炸弹真正引爆,估计不超过半小时,减去我刚才晕过去的时间,你们倒是看看来不来得及!所以别做多余的事了,快走吧!”
还有十分钟。
另外两人同时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果。
秋实的心脏怦怦乱跳,但还没等他作出决定,就看见太刀一把扔下了手上的客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前,只给他抛下了一句话——
“给我九分钟。”
秋实:……
他深呼气,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样从沙发边缘缓缓滑落到地上,随后,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门口发呆。
先前还态度嚣张的那名客人一愣。
“喂,你不会真的要等他回来吧?”
“别开玩笑了,十分钟你们能干什么?和素未蒙面的那些付丧神进行临终道别吗??要是真的卡那么死,万一受什么因素影响,炸弹提前一点引爆,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
“别装傻了!喂!在听我说话吗!听得懂我说话吗?!赶快走啊!!”
秋实:……
本就心神不宁的他被这家伙喋喋不休的话语吵得更加心慌了,直接抄起桌上的果盘砸向对方,语气很差:“闭嘴,再吵的话我们干脆一起死!”
虽然被砸中脑袋,但那名客人依旧不依不饶。
“我这都是为了最大化利益考虑啊!那些不值钱的付丧神有什么好耽误时间的!”
“好歹我也是证人,你们费劲潜伏进来,不就是为了找到线索吗?要是我死了,你们上哪里找主办方去……”
秋实听得额头直跳,猛地一拍桌子:“废话那么多,我这里一屋子的犯人,到时候坦白从宽你们都得竞争上岗呢!谁一会态度最差我直接把他留下来炸死祭天算了!”
顿时,那名客人安静了,原本悠悠转醒刚准备说些什么的其他客人也都重新闭上眼了。
而气喘吁吁说完这句话的秋实环顾一圈,很快就重新瘫倒回沙发旁,继续望着门口发呆。
……
千野火速赶到了拍卖会后台。
大概正如那名客人所说的,主办方和一些消息灵敏的客人早就已经跑路,这一路下来畅通无阻,全力奔跑的状态下,他只花了一分钟左右就从那间包厢赶到了后台。
拍卖会早就从某一时刻起就中断了,后台的付丧神们因此能在这短暂的安宁中略微休息,可这时却忽然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谁?!”
“别过来!”
“等等,你是一期一振??”
“一期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这些付丧神当然都是戒备的,直到看见明显也是经过改造与正常形态完全不符合的一期一振,他们的态度立刻就发生了巨大转变。
尤其是看见这振太刀拿出本体刀开始劈砍他们身上的枷锁时,他们更是无比配合调整角度,被解救出来后也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就开始帮忙解救别的同伴。
哪怕有失去理智的付丧神被解救出来,他们也没有放任对方捣乱,而是专门分出了一名同伴控制住对方。
全程没有几句交流,但一切都进展顺利,秩序井然。
千野对此非常惊喜。
天呐!这个救援环节里的角色们都这么配合这么聪明的吗!完全不需要玩家苦口婆心地解释或者是指导,见到玩家之后就立刻知道该怎么配合怎么帮忙,不仅不拖后腿还会辅助玩家!
太棒了吧!
没有多余的对话文本,没有纠缠的生离死别,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地推进,效率超高。
直到帮助后台所有的付丧神都成功恢复自由身,时间才过去了四分钟。
“这个时空就要被炸毁了,大家要尽快逃离这里。”
这时候,千野才开始解释,依旧尽可能言简意赅节省时间,“你们有能去的时空坐标吗?”
互相搀扶的付丧神们迷茫地彼此对视,沮丧地摇了摇头。
好,那么就玩家想。
千野印象最深的,除了黑漆漆本丸,就只有那个三过王点而不入的地图坐标了……但怎么想把面前这一批可怜兮兮的角色们投放到野外让他们流浪都很过分吧,所以果然还是把这些角色都运到黑漆漆本丸?刚好大家的画风好像也能对上!
而且这些角色都很聪明很好沟通的样子诶,要是能加入本丸帮忙建设就更好了!
于是,千野掏出了罗盘。
这个罗盘并不是他之前标记为锚点的罗盘,而是他在上一环节逮人的时候,从那些客人身上搜罗的,除了罗盘之外还有一些御札符咒什么的……咳,总之被玩家拿到那就是玩家的!
千野规划得很好,他先用这个一次性罗盘把这些救援目标全部传走,然后自己再通过留在包厢的罗盘锚点直接传回队友身边,省去了跑图的一分钟,绝对可以赶在时限前完美完成任务。
可不要小看玩家完成任务的决心啊!!
输入完坐标后,千野冲着那些付丧神们招手,示意大家聚拢过来。
“但是,我们这么多人,真的能一起走吗?”
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突然传来,千野低头一看,一个粉头发的小孩扯着他的袖子,似乎有些担忧,“一期哥,你的伤口好重,真的没关系吗?”
千野这才看了眼自己的血条。
虽然饰品掉血缓慢,但耐不住它一直在磨,不知不觉,血量已经来到了非常危险的五点,感觉只要再受一击,就要直接触发锁血保护了。
呃……没事!
就最后四分钟了,现在也没有战斗环节了,还能继续掉吗!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千野摸了摸这个孩子的脑袋,安抚道,“你们身上的伤才是,等到了新地方要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
说着,千野就启动了罗盘。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所要携带传送的目标太多了,罗盘的白光扩散得有些缓慢,甚至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看得玩家很急。
喂!玩家都精打细算珍惜每一分钟了结果竟然在这里卡他进度吗!
急急急快给他读条完毕啊!!
要是敢在这里把他卡住导致任务失败的话,他之后就再也不氪金了!!
仿佛是官方听见了玩家的威胁,下一秒,罗盘上原本虚弱的白光陡然扩大,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后台所有的付丧神,紧接着白光散去,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
这群付丧神们,其实没有几个还怀抱着他们真的能从那个拍卖会逃出来的希望。
无论怎么想,他们的数量也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罗盘能够转移走的,更何况,就算逃离了这里,他们以现在这副状态,又能在哪里生存呢……
没有人能想到,这两个困扰,竟然被同时解决了。
再度睁眼呼吸到陌生的空气,出现在一座与他们气息相近甚至于比他们还恶劣的黑暗本丸门口,所有付丧神都是懵的。
不仅是因为这场堪称不可思议的成功传送,还因为这样完全在意料之外却又仿佛最优解的传送落点。
“一期哥……这,这里是?”
“竟然是黑暗本丸吗……”
“哇,好像也没问题诶?”
但当他们或是疑惑或是感激地望向将他们带到这里的太刀,想要和对方说些什么时,却看见太刀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人群,随后,在空地上飞快化为光点。
他们又是一惊。
没等他们来得及挽留,那振太刀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
“一期殿……怎么突然消失了??”
“啊,诶?是幻觉吗?”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才迷茫地互相疑问了几句,下一秒,他们看见面前的本丸突然敞开了紧闭的大门。
……
……
包厢内,气氛焦灼。
“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快点走吧!”
“时间不够了!真的不够了!我还不想死啊!”
“拜托,你们调查不就是为了线索吗?要是我们都被炸死了你们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啊!”
随着倒计时逼近,秋实先前的威胁已经压不住这些客人们了,他们开始不断地劝说,威逼利诱,哪怕被捆住也在极力蠕动,企图接近一旁沙发上被收缴的各种传送道具。
秋实臭着脸,像按地鼠一样把人挨个踹回去,虽然态度依旧强硬,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间不断流逝,他的内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尤其是,当一名客人有些崩溃地喊出,如果时之政府赶到并试图强行进入这个时空,就会直接引爆炸弹的时候,他的心脏更是漏跳了一拍。
拍卖会最开始秋实还在祈祷时之政府快点来,而现在他只是疯狂祈祷他们别来别来。
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很凶险很紧张了,真的不能再多加一个变量引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太刀离开已经过去了八分钟,不仅是门口,就连走廊都没有对方的身影,脚步声也没有。
看着秋实有些失落地一个人从门口回来,垒在一起的客人们忙不迭劝说:
“看!就说来不及的吧!所以别等了,我们现在能跑几个是几个吧!”
“我知道你很在意那振太刀,但是呢,他自己做出了那个选择,总不能让你也一起承受这个错误选择的代价吧?对吧,所以呢,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吧。”
“是啊,换个角度想想,那振一期一振说不定是想起了什么,最后的时光想和自己的弟弟们在一起呢?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然后你再带着我们走,双赢啊!”
可以看出这些客人们到了最后时刻,也开始变换话术打起感情牌了。
但对此,秋实深呼气几次,还是没有拿起罗盘。
他小声地说:“不,说好要给一期哥九分钟的……还差几十秒,时间还没到。”
客人们彻底崩溃了:
“几十秒能改变什么啊!他难不成能从后台飞过来吗!”
“你还是个小孩吗?当现在是什么漫画吗?倒数几秒就有奇迹发生??”
“没想到我竟然要栽在这种人手里……”
秋实没理会他们,只默默倒计时,可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他当然也很害怕啊……但是,整个拍卖会里,他最在意,最想要带走的就是一期哥啊……如果不能成功带着一期哥逃走,还变相救了这群坏家伙的命,这样的结果他一点都不想要啊……!
好像真的来不及了……他现在应该拿起罗盘吗?可这样就意味着一期要留在这个时空里死掉吗?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吗?
不要啊……他不想这样……
沉浸在绝望中的秋实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那些崩溃的叫声在某一刻突然停了。
他只是在默数结束后,颤抖着拿起罗盘,想要输入合适的坐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手都直接悬在半空。
而就在这时,仿佛场景重新,从旁边伸出来了一只手替他点开了罗盘。
秋实:……!
一扭头,熟悉的太刀正歪头看着他:“怎么样?我没有超时吧?”
反应过来后,原本低落的少年差点直接跳起来。
“一期哥!你回来了!!”秋实激动的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我们赶快一起离开这里!”
虽然很兴奋,但现在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时间探究太刀究竟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秋实忙不迭地抖着手开始输坐标——鉴于他们绑了一大堆拍卖会的法外狂徒这点,他最终选定的坐标是时之政府大楼。
这样落地就可以把这群人押送给执法队了!好!
想起什么,秋实连忙拿起更多的罗盘,开始挨个输坐标,毕竟罗盘带人传送是有人数限制的,正常来说最多一支满编小队加一名审神者,所以超出七人就不在罗盘的适用范围内了,现在起码得开三个罗盘才可以把所有人带走……
千野拿起了被秋实输完坐标的第一个罗盘。
他有些稀奇。
咦?这不是已经输完坐标了,怎么不启动呢?
哦!难道是这一步最终逃生的按钮要交给玩家来按?还怪有仪式感怪尊重玩家的!
这样想着,千野非常开心地启动了罗盘。
玩家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他的血条不知为何已经掉到了两点,并且,就在他试图启动罗盘时,血条开始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而另一边,秋实才输完第二个罗盘的坐标,就看见太刀手里的罗盘白光大作,那光芒亮得不可思议,瞬间笼罩住了他以及房间内的其他人。
就在下一秒,他隐约听见了几声爆炸声。
视野里最后残留的拍卖会影像,也在同一时刻,变得像是被撕开的画幅那样层层开裂。
……
……
时之政府大楼。
“各位审神者大人,请不要心急!收到消息后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派人赶往那个时空了,预计现在执法队已经进入那个时空并且展开行动了,还请各位耐心等待结果!”
工作人员扯着喉咙站在台上,尽可能地安抚仿佛要暴动的大厅众人。
自从那振歌仙兼定语出惊人进行举报,整个大楼几乎要直接爆炸了,本就在找内鬼找得心力交瘁的政府众人听说地下拍卖会的事先是一惊,又听说有一名审神者卧底其中此刻已经潜入拍卖会再是一惊,最后听说他们心心念念下落不明的一期一振竟然也参与了这场活动更是惊呆了。
……不是?
啊?这对吗?
这么多这么要紧的事都可以绕开他们这个官方就这样进行的吗??
所以现在没时间找内鬼了,他们立刻集结了执法队,对歌仙兼定提供的那个坐标进行锁定和追踪,定位到的第一时刻就进行了传送,执法队众人全副武装,争取到达的第一时间就能够火力压制成功爆破那个邪恶拍卖会。
虽然他们第一时间行动了,但当场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审神者和付丧神当然是完全坐不住心急如焚,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时之政府大厅便再现了那振一期一振出现时的喧闹。
工作人员好说歹说,反复强调执法队已经到达现场,才勉强把喧闹的人群安抚下来。
呼,接下来,只要等执法队的结果就好了吧?
……嗯?不对!
才松了口气的工作人员,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就看见有什么突然出现在了时之政府门口。
还没等他擦擦眼镜看清楚那一大堆究竟是什么,就听见其中传来了一声响亮的——
“一期哥!”
顿时,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这次事件的刀审们唰的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这其中,就属最开始提供消息的那名歌仙兼定反应迅速,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格外激动,拨开人群就要往外冲。
而距离门口比较近的刀审们,也凭借近距离看清了正将少年审神者保护在怀里的太刀身份,以及那对标志性的黑色大翅膀,他们飞快反应过来这振太刀的身份,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也忍不住激动地往门口靠。
咔。
咔。
可就在这全员激动的时刻,所有人却突然听见了几声格外清脆的断裂声,紧接着——
“啊啊……世界,在燃烧……”
第42章 发现
秋实原本是很开心的。
他们仿佛是卡在极限一秒,险之又险地从那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拍卖会里逃出来,成功降落到了时之政府门口,该带的一个不差,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惊险,却又圆满解决。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落地睁眼确定安全的瞬间,非常欣喜地喊出“一期哥”,想紧紧抱住太刀庆祝一下。
可就在他伸手前,他先听见了几声清脆的声音。
咔。
咔。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就像是金属超出使用限度硬生生崩裂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神不宁。
秋实茫然地抬起头,对上太刀逐渐扩散开的瞳孔,心跳陡然间漏了一拍。
紧接着,他听见青年喃喃开口:
“啊啊……世界,在燃烧……”
“又要回到,那火焰之中了……”
与此同时,正在向门口涌来的大厅众人也都听见了这句话。
大部分的审神者都还有些迷茫,但在场的工作人员,随行的付丧神,以及少部分见多识广的审神者在听见这前半句时就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一期一振的碎刀语!!
这振太刀曾在大阪夏之阵被烧得只剩刀身,过往的记忆随着大阪城一同烧毁,而后又经历重锻,哪怕在平日里伪装得云淡风轻,但在承受巨大痛苦时,也会回想起曾经被灼烧的经历,像这样喃喃自语。
而众所周知,刀剑付丧神一旦说出碎刀语,就意味着这把刀即将走向生命尽头,是任何一个有职业道德素养的审神者都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可现在,这一幕竟然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发生了,并且主人公还是那振本就经历坎坷引人瞩目的太刀。
顿时,整个大厅都混乱了——
“等等!这是一期一振的碎刀语音吧??”
“啊!!不能碎!不能碎啊!!”
“你们不是说派人去救了吗!为什么把刀给救碎了啊!!”
“来个人快救一下!治一下啊!”
“御守!快扔御守过去!!”
秋实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把刀的碎刀语,在他的本丸里就算是常见的短刀,也没有出现过碎刀的情况,所以他对眼前的场面感到陌生,只感觉心脏随着太刀虚弱的低喃声逐渐揪紧,直到他捕捉到门内其他审神者尖叫的零散语句,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一期哥!!别说了别说了!!”
顿时,秋实也要尖叫出声了,先前劫后余生的轻松愉悦荡然无存,他的脸色煞白,一时间手足无措,直到捕捉到有人喊“御守”,这才猛然想起来,赶紧把身上剩余的御守一股脑全都塞进太刀怀里。
“御守!对!一期哥你有御守!你不会出事的!”又想起早在行动之前,他就给太刀塞了好几枚御守,秋实就这样不断说服自己安心,可抬头,看见太刀并未好转的脸色,他还是慌了,“不对啊……明明有御守的!根本不应该碎刀的……一期哥?一期哥!!”
他这样的呼唤,仿佛终于唤回了太刀一点意识。
那对原本涣散的瞳孔短暂聚焦,眼底清晰映出少年审神者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而太刀自己像是下意识想要安慰人那样,努力勾起一抹笑容。
“终于这次……轮到我来……”
语句断续,说几个词嘴角就止不住地往外冒血,太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几乎要哭断气的反应,他没有再笑了,而是努力张开嘴,最后试图说些什么,“别哭……”
“不过是……命运的……”
下一秒,秋实只感觉手中环抱着的身躯忽然一空。
就像是从指缝流走的沙那样,即便他飞快反应过来想要挥着手抓住什么,但上一秒还鲜活真实存在于他面前的青年就这样突然消失,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一句回荡在他耳畔,仿佛是错觉一样的承诺——
“我们,会再见的……”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秋实愣住。
他维持着方才伸手试图抱住对方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呆呆地坐在地面上。
即便时政的大门打开,一群人飞快围过来,围着他焦急地询问什么,秋实也一句也没能听清,依旧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他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主君!!”
秋实扭头,看见了熟悉的紫发付丧神冲开人群朝他奔来,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原本呆滞的少年审神者终于像是找到了靠山那样,抱住自家近侍大哭起来。
“哇!!歌仙!!”
“一期哥……一期哥他……!”
……
这振让时之政府重点关注,让无数审神者牵肠挂肚的太刀一期一振,在今日宣告碎刀死亡。
虽然没能在现场搜集到对方碎刀后的残片……但这振太刀本身就有着人为改造的痕迹,这点微妙的疑点暂且可以放到一边。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碎刀语,并且没有触发御守保护,只能意味着这振太刀已经完全碎刀。
“怎么会这样……”
“一期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碎刀了……碎刀了……”
直面这惨烈的碎刀一幕,大厅里所有审神者和付丧神都有些恍恍惚惚,一个个都像幽灵似的徘徊游走在大厅内,虽然没有先前督促时那样气势汹汹,整体氛围却更加恐怖了。
这些只是对那振一期一振有一面之缘好感的刀审都是这样,更别提直面那一幕的秋实了。
秋实:……
“我家主君现在还没缓过来!还请不要问那么多问题!”歌仙兼定把少年揽在怀里,气势汹汹地挨个怒视工作人员,“我只想问时政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这样?执法队呢?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啊,执法队没能进入那个时空,因为才试图闯入,就发生了爆炸……”
歌仙兼定也爆炸了:“所以?你们什么都没做到吗?!那些犯人还是我的主君带回来的!而那些拍卖会受到迫害的付丧神呢?就那样全部阵亡了吗??”
“如果……没有什么奇迹的话……”
歌仙兼定彻底暴躁:“这种时候又指望什么奇迹?所以你们到底在这其中发挥了什么用处?!我记得之前还有人抱怨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举报……有用吗?!你们甚至连拍卖会都没能闯进去!!”
虽然成天念叨着风雅之事,定位也是文系刀,但真正发起火来,歌仙兼定的气势还是非常恐怖的,毕竟,他名字的由来就没有听起来那样风雅——三十六歌仙,意思是这把刀曾经的主人斩杀了三十六人啊。
被这样盛怒的打刀怒骂,再加上这件事本就是时政方理亏,所以一众工作人员都无言反驳。
“既、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审讯那些犯人了?呃,那这位审神者大人还请好好休息,好好缓一缓……”
工作人员这么说着,正打算离开,却看见打刀怀里的少年自己挣脱出来了。
“主、主君?不休息一下吗?”
“……歌仙,让他们问我吧。”
秋实这么说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早就被歌仙兼定第一时间擦干净了,所以现在除了眼眶发红之外,看起来竟然有些平静。
“关于拍卖会的事,拖久了,我自己可能会遗漏一些细节,我也希望时政能帮我一一回想起来,以便确定那些人的身份,一期哥受伤的原因……”
——以及,一期哥到底有没有死。
最后这句,秋实没有说出来。
虽然亲眼目睹付丧神在自己面前碎刀,按照正常来说怎么都不可能挽回了,但秋实就是清楚记得,太刀消失前在他耳畔留下了一句承诺。
一期哥说过他们会再见的。
无论这句话是他悲伤过度的幻觉,还是太刀最后安慰他的一句话,秋实都勉强振作起来,想通过时政问询的辅助,自己确定这个奇迹发生的可能性。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可能呢?
肯定有可能的啊!先前在拍卖会包厢里最后的倒计时中正常来说一期哥也不可能赶到的……但最后还是赶上了!而且他们明明都逃出来了!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拍卖会上的每一处细节,一期哥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好好地回忆和思考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的秋实,摇着头拍拍满脸担忧的歌仙兼定,随后便跟着工作人员进了问询室。
……
……
“呼——”
千野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天守阁黑漆漆的屋顶,而他左右转了转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被窝里。
啊,这就是触发锁血保护的结果吗……
强制回城,并且还让玩家切回了初始角色审神者。
千野勉强理解了当前的情况,回忆起几分钟前的剧情,忍不住在床上卷起被子,默默回味起来。
首先肯定就是不满。
可恶!血条什么时候掉没的!他一点都没注意!
千野明明记得在把那群付丧神送到黑漆漆本丸的时候,自己的血条还剩下五点,剧情里还专门让一个小孩提醒他的,他印象深刻。
所以怎么就突然掉没血了,还直接触发了锁血保护,毫无防备啊!
明明从那之后就没有什么打架的戏份……咦,难道是那个饰品还在持续磨血吗?
想到这里,直接气得千野在被子里打了一套组合拳。
可恶!可恶啊!
这样的死法也太逊了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家顶着各种deubff好不容易残血通关高难副本,正要提交任务领取奖励的时候,啪的一下就倒在了打开宝箱的前一秒,疑惑地看回放想知道原因是为什么,结果竟然是最后几滴血被地板烫死了……啊!!
千野要晕倒了。
他不知道最后这样结尾系统判定还会不会算他通关副本,有没有给他留奖励,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他还要再打一次副本……也就意味着,他又要过将近一整天的剧情。
哦不。
之前他还以为是剧情杀……
当传送成功,落地熟悉的时之政府大楼之后,千野也是很开心的,他想着这段剧情看起来要结束了,坏人得到制裁,受害者已经被他手慢无,而他和队友将成为这次冒险的英雄得到奖励,一切都这么圆满,果然多亏了玩家。
可紧接着,他就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台词。
就像是拿角色塔塔开战到上头的时候自动蹦出来的台词一样,一开始千野没太在意,直到看见队友惊恐的反应,以及自己面前弹出来自动回城的倒计时。
他这才知道自己触发了锁血保护。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近在咫尺少年队友惊慌失措的哀嚎,以及不远处堵在大门口一群人的尖叫。
千野愣了愣。
怎、怎么了?触发锁血保护哀嚎的应该是玩家自己吧?为什么你们怎么这么激动?难不成还刀到你们了吗?
很快,千野就震惊地发现——还真是这样!
不是吧……那么多游戏里都是角色给玩家发刀,而这里竟然让玩家给角色发刀吗?!
简直是倒反天罡啊喂!
不过,前面给玩家发了那么多刀,这里让角色们也吃刀感觉风水轮流转了诶!
意识到这点之后,千野忍不住地想笑,所以他开口想说:
“终于这次……轮到我来……”给你们发刀了。
不知道后面的词汇是有点打破第四面墙所以被屏蔽了还是怎样,总之千野没能成功说出来,反而感觉嘴巴里涨涨的。
可惜,发刀不是谁都能干的,一看怀里的队友嗷的一声哭得更惨了,千野顿时感觉不忍心,想要趁最后时间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别哭……”真的别哭呀,你这样玩家好心虚!
“不过是……命运的……”呃,剧情杀这个词能说吗?可能会屏蔽那就换这个词,总之这一切都是文案策划命运大手的恶意呀!
千野没能完全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回城倒计时已然走向结尾。
最后一秒,他试图留下一句真的能安慰人的话——
“我们,会再见的……”
不要哭!玩家换个马甲就来找你!
或者不换角色,等玩家把一期奶满就来找你!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成功传达,只知道再睁眼,千野自己就回到了初始角色审神者的身上,睁眼看到了天守阁天花板。
“啊……”
仅仅这样是回忆一遍,千野都感觉最后这段剧情演出实在太特别了。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拿到奖励直接阵亡掉线了,之后说不定需要二刷副本,但光凭最后这一幕的演绎,感觉重刷也不亏诶……
嗯!下次他一定会表现得更完美的!
但还是丢了一期的锁血保护啊啊……
突然想起这个,千野开始在被窝里打滚。
滚完,发泄完情绪后,他顶着一头四处乱翘的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坐在床沿上认真思考后,决定先去治疗一下一期一振。
毕竟项圈貌似还戴在一期一振的脖子上,不过都已经回到家园了应该不会继续掉血吧?为了保险起见,等会还是先把一期奶满,接着拆掉项圈。
这个饰品感觉就只有控血的时候可以戴戴,一键切换为第二形态,其他时候还是收着吧……好可惜。
嗯,然后等治好一期之后,就立刻传送过去看看剧情后续吧?他真的好好奇!
不仅是想知道这次任务有没有成功提交,那些角色的后续反应他也很好奇啊!
但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唔,应该没有吧?
思考着往前走,千野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他认为这大概归咎于自己方才在被窝里激动打滚的事,再次嫌弃了初始角色羸弱到不行的身体素质,站原地缓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可就当他拉开大门,刚一脚跨出门槛时,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一片寂静中,天守阁门口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
“……!!”
这可把悄悄探出意识观察的膝丸吓了一大跳,他立刻缩回到本体里,一团薄绿色的灵力体绕着兄长慌张地转来转去。
“啊啊啊兄长!天守阁的门突然开了!我我我好像被发现了!”膝丸急得在本体里上蹿下跳,“审神者果然是在观察我们!怎么办?我好像上当了……对不起兄长!是我拖后腿了……”
“嘛,没事的啦。这是我们共同商讨的结果嘛,要是我真的不同意的话,你也不可能出得去,对吧?”
髭切的语气就如同他淡金色的灵力体那样沉静,比起急得就差环绕本体十几圈的弟弟,他始终安定地上下漂浮着,“暴露的不是我,问题不大,最多……那位大人只会质疑你而已,但是这点也不痛不痒,毕竟,你本身就是为了我而向他求助的。”
“说、说得也是,不愧是兄长!这种时候依然这么冷静!”
膝丸总算停止了转圈圈的行动,殷切地回到兄长身边,“那么我现在,是假装不知道,还是主动出击呢?”
髭切:“嗯,都准备一下合适的话术吧?我总预感,那位大人很快就会主动找我们了。”
膝丸:“好的兄长!我具体应该怎么说呢……”
两个灵力体在本体剑内激烈讨论,很快确定了之后可能的话术,髭切立刻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而膝丸紧绷神经时刻准备着。
十分钟过去了……
膝丸:“兄长,审神者大人怎么还没有唤醒我们呢?”
髭切:“唔,这就有些奇怪了,姑且再等等吧?”
三十分钟过去了……
膝丸:“兄长,审神者大人还没有来……难道刚才的声音只是我的错觉?是本丸里其他人发出的?可之前这座本丸安静得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样……”
髭切:“唔,的确让人想不通呢,要是再过十分钟还没有动静,你就再出去看看吧?这次或许可以凑近点看看是什么情况……”
四十分钟过去了……
膝丸屏息凝神,悄悄探出了比之前感知范围更广的意识。
作为刀剑付丧神,他们不仅可以通过人形态时正常的五感感知世界,在回归刀剑本体时,只要还有灵力,就可以主动对外伸出感知的意识。
不过,这个意识的视角不能感知到死物,只能感知到活着的生命。
感知的清晰程度是依据灵力而定的。
普通的动植物,虽然是生命,但在这个视角下只是模糊的背景板,更别提本身就是建筑的死物了。
膝丸先前有所心理准备,猜测这个本丸可能也不是特别热闹的本丸,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本丸竟然能死寂到一整天什么声音都没有,而此刻他将意识放远探查,所得到的反馈就更加惊悚了。
这座本丸……好像没有任何活物?
不、不,可能只是审神者特地把他们放到比较偏远的地方而已,所以四周都是建筑……但这也不对啊!毕竟天守阁就在隔壁啊??
审神者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守阁,而这个地方毫无疑问应该是本丸的中心,怎么可能四周没有任何活物呢?
哪怕有个植物也好啊??
怎么会这样……是他的感知出错了吗……
一路都是黑暗一片,愈发怀疑自己的膝丸在拐过一个弯后,差点被铺面而来的耀眼灵力给照瞎了。
啊!这个灵力!
是审神者没错了!
膝丸尖叫着撤回了感知。
髭切:“怎么了尖叫丸?到底看见了什么?”
膝丸:“审、审神者就堵在那里等我!他真的发现我了!”
顿时,两个灵力体又陷入了一个装睡一个严阵以待的架势。
又过了十分钟……
髭切:“再去看看吧?这次可不要打个照面就被吓回来了哦,对于灵力的感知还需要我再教你吗?既然都被发现了……至少确定一下大和守的情报是否准确吧?嗯?”
膝丸:“好、好的兄长!”
膝丸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他直奔先前感知到灵力的区域,一路上依旧是死寂一片,惴惴不安地来到那个拐角,探头。
灵力没有之前那样刺眼了。
甚至不需要膝丸调整感知,此刻的灵力也已经再清晰不过地勾勒出了那个倒在天守阁门前的人形轮廓,的确是非常娇小的身形,看起来才是十多岁的孩童。
……但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膝丸差点又尖叫着跑回去,但他忍住了,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确定——审神者是真的就这样倒在了天守阁门口。
而距离他听见声响确定审神者出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就没有一把刀来扶一下吗?!
喂你们这座本丸到底是什么情况??
“唔。”
这时,膝丸听见了什么声音,一个激灵下意识把自己藏了起来,紧接着就看见原本趴在地上的审神者自己慢慢爬起来了。
声音的确也很年幼……
膝丸感觉自己的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他觉得自己这下肯定要被审神者发现了,都做好主动跑出来和对方打招呼并被对方迁怒这一个小时的冷落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是一声不吭地关上门,又缩回了天守阁里。
关门的瞬间,不知道是心情沮丧还是别的,那勾勒审神者身影的灵力再次变淡,简直就像是个没电的灯泡那样,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膝丸:……
不,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都有点可怜了……!
膝丸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本体中。
“咦?恍惚丸到底看到什么了?为什么每次反应都不同?”髭切实在是被勾起好奇心了,“不会这次也什么都没有看到,怕被我责备所以担心到现在吧?”
膝丸:……
膝丸:“兄长,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了千万别害怕。”
第43章 医院
髭切:……
髭切:“情报丸,你很恨那位大人吗?”
这句话就让本就不安的膝丸一个激灵,连忙绕着兄长转圈否认:“不,不是啊兄长!我刚才说的真的就是我出去后看到的内容,不是我刻意编排的!”
“哇哦……”
髭切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声感叹,“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位大人真的是一个小孩子?”
膝丸:“真的!看起来很小!”
虽然某些患有特殊疾病的成年人可能也会体型异常,但那样的矮小和真正的孩童还是有区别的,在灵力体的感知下,这样的区别就更明显了。
更何况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声音的音色,都不是成年人应该有的。
膝丸对自己的这个判断无比坚信。
髭切再次确定:“唔……所以,这位小朋友摔倒在天守阁门口,整整一个小时无人问津,最后是他自己爬起来的?”
提起这个,膝丸就有点焦灼了。
“是的,最开始的声音应该也是审神者被绊倒后摔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摔得很严重啊……倒在那里一个小时都没人管,还是个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膝丸连忙表明立场,“我、我并不是在关心审神者!只是在想,要是他因此心情不好……兄长和我或许也会被冷落……!”
见状,髭切的语气微妙:“好啦,不用那么紧张,真要是你说的那一幕,看到之后起恻隐之心也是很正常的嘛。”
虽然兄长这么说了,但膝丸还是立刻严肃地自我反思:“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这只是审神者的苦肉计,那我们就上当了!”
髭切:……
淡金色的灵力团扁了扁,像是在叹气。
“谨慎是好……但在得知某些关键内容后,已经可以思考下一步了。”见弟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髭切语气绵软地开口,“那个……要是我想让弟弟丸帮我做一些事,我也用苦肉计,可以吗?”
膝丸大惊失色。
“不、不……根本不需要啊!”身为弟弟的他对这句话简直是诚惶诚恐,绕着兄长开始转圈,“为兄长分忧是弟弟的职责!兄长想做什么直接说我直接去做就好了,根本不需要用苦肉计……啊?对哦。”
说到这里,膝丸也反应过来了。
“嗯,所以苦肉计不应该是我对你,也不应该是审神者对我们采用的招数。”髭切有些好笑,“毕竟,我们混进来就变相用了苦肉计示弱,这本身就是劣势方可能采用的奇招……嘛,虽然不排除有优势方思路奇特采用,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
“我们来到这里,几乎要把自己都押上赌桌了,大优势局,审神者有什么必要突然上演苦肉计卖惨呢?这也不符合他先前的调性。”
所以初步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审神者是真摔了,无人问津也是真的。
这下,膝丸终于可以毫不掩饰他的担忧了。
薄绿团子焦急地团团转。
“什么,这个本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在刻意冷落审神者吗?为什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来看一下!”
“而且,既然审神者真的是小孩子的话,之前五虎退那支小队听到的话一定有什么误解吧……呃,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大和守会在会议上那么激动了,如果那些话是假的,那揣测那些的确很过分;但如果是真的……不可能吧?!长义君不可能吧……!”
“感觉必须得亲眼见到审神者才能知道真相了……但不知道审神者刚才摔得重不重,要是受伤的话,估计要调养好几天才能想起我们……啊!但是这个本丸里的其他人知道审神者受伤了吗??”
越想越担心,膝丸都想直接化形出去敲敲天守阁的门了。
髭切拦住了他。
“好啦,过犹不及。”髭切语气平静地开口,“别忘了我们究竟代表哪一方的利益啊,膝丸。”
膝丸:……
膝丸:“好的,兄长。”
于是,两个灵力团一齐沉回本体深处。
他们又讨论了一些内容,但接下来的动静小了很多,也隐晦了许多。
结束讨论后,髭切慢悠悠沉底,继续压低自己的气息伪装沉睡状态,但他的思绪其实正前所未有的活跃。
天赋异禀但被冷落孤立的孩子啊……
嗯,听上去不太像一个独立的个体,反而更像是在某个封建大家族里可能出现的情况。
也只有在那种环境下,个人的天赋会被埋没在层层规则之下,出现畸形的不公。
但是本丸内理论上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刀剑付丧神是认灵力的。所以,这个本丸内的刀剑究竟是出于什么情况,竟然冷落他们的审神者呢?还把人刻意藏到这样偏僻无人的角落里,像是生怕被人发现真正的审神者在这里一样……
真难猜啊……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髭切还是在脑内飞快闪过了几种可能。
嘛,不管了,如果这位小朋友本身没有问题,又的确在这里不受欢迎的话,那之后就和他们一起回到本丸吧。
照会议上某些同伴殷勤的态度,怎么想也会比在这里过得好吧?
再加上,如果只是孩子的话,就算有错误的观念也可以改正,慢慢教导,还是可以成为一名不错的家主呢。
想到这里,髭切略微恍惚了一下。
哎呀哎呀……这个结果好像比预料中好许多?
是不是在哪里把事情想得过于乐观了呢?嗯……还是重新从头想吧。
沉底的淡金灵力团亮了又暗,而漂浮在上方等待被唤醒的薄绿灵力团则始终维持着亮闪闪的最佳姿态殷切等待。
不同于结束讨论后还藏了一手的髭切,膝丸想的就很简单了。
虽然依然不能完全确定审神者的善恶……但他在对方跌倒时没能帮上忙,竟然还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怎么说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分了。
所以,膝丸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确定审神者的状态。
……
总而言之,这对来自某黑暗本丸的源氏兄弟就这样在本体里翘首以盼审神者的到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或许会等上比较久的时间。
——因为千野现在在医院。
早晨八点,医院。
朋友:“我说什么来着?嗯??”
千野:“……”
朋友:“都说了不要熬夜玩游戏了,你竟然还玩个通宵!直接晕倒在游戏舱里,你知道我推开门的时候有多吓人吗?!”
千野:“……不要吼我啦,我是病号……”
听到这句话,朋友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哼,病号。”他冷笑着坐在病床边,拿起苹果开始削皮,“既然是病号,骂都骂不得,那之后一个月你都别玩游戏了。”
一听这话千野就急了。
“不行啊,那不就错过限定池了吗?我好不容易做任务攒够资源的!”对上朋友的目光,语气渐弱,“攒都攒了,总不能不让我抽吧……这可是作为游戏玩家自杀前不做就会被侦探怀疑是他杀的重要事件啊……!”
朋友:……
这句话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呃,不对,还教育着呢!
“还有力气玩梗,我看你脑袋的确是没熬坏。”朋友把削好皮的苹果塞进千野手里,实在忍不住费解,“你玩的真的是刀剑乱舞吗?虽然全息版自由度提高了,但也不至于丰富到能让人熬夜肝游戏吧?明明这游戏还残留着原版的助眠因子,玩着玩着应该是想睡才对,你怎么还越玩越兴奋了?”
提起这个,千野就来劲了。
“哦!助眠这点我其实已经体会过了!”
千野啃着苹果嘟嘟囔囔,“有些内容是真的让人好想睡呀,但毕竟很快就又开始打架了嘛!打着打着就兴奋起来了,然后整体也很连贯嘛不知道怎么中断,就这样莫名其妙打了一晚上了……唉,真的有那么久吗?我都没意识到。”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他的目光逐渐躲闪。
朋友敏锐发现:“嗯?还有什么事?如实交代!”
“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不说我也生气!”
“好吧好吧,其实,我之前不是领到一期哥了吗?然后在昨天的战斗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把他的锁血保护丢了……这应该不算让角色死掉吧?我也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
“啊,就这个啊?”
朋友有点好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入坑警告是不是说得太严格了,“锁血保护最初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玩家无负担收集角色阵亡语音的,和碎刀意义不同,丢了问题不大,之后记得戴御守就好。”
千野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就是忍不住的好奇:“这个语音是怎么设计的啊?我听一期哥的语音里说到什么燃烧什么火焰的,这是根据阵亡场景变换的还是固定的呀?”
紧接着,千野就听完了朋友关于一期一振这把刀历史经历的简单科普。
呃……
原来一期哥害怕火吗……?
好、好巧啊!
“怎么又露出心虚的表情了?”朋友很迷茫,“你又做了什么?”
随后得知千野为一期一振设计的第二形态以及切换的过程动画,朋友愣了愣,没忍住拍着大腿笑出声:“我的天呐,怎么会这么巧!太地狱了吧?你在误打误撞这方面简直是鬼才!我真的很好奇,其他刀见到了这样的一期是什么反应啊?不得团团围住不让你走?”
千野不禁想起了在一期线所经历的种种……
信息过载,他最终支支吾吾地回答:“唔,嗯,差不多,总之就是比较激动吧!”
为避免朋友继续笑话他,千野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对了!这些阵亡语音有没有哪个是和‘命运’之类的相关呀?”
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千野想起来,在角色不受控制说完阵亡台词之后,他自己短暂夺回了身体控制权,为了安慰怀里的角色所以艰难地说了几个词,其中就有“命运”这个词,想探究一下会不会干扰游戏判定……
……好吧主要还是为了转移话题随便问的!
不过的确得到了回答。
“命运吗?听上去不是什么常用的词……硬要说的话,感觉小祖宗应该会说吧?”说着朋友就直接打开手机检索,很快搜到了对应资料,“啊,就是他,入手时会介绍与外敌抗争是他的命运,送别其他刀剑修行时也会说刀剑有各种各样的命运……阵亡语音也是,说着杀与被杀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千野伸着脑袋去看屏幕。
看见屏幕上的乌发少年,他有些惊喜。
“哇!好巧诶!一期哥的翅膀好像也是从他那个mod里拿的!”
那这么一看,他自己发挥的台词也对上了装饰外观的原主人,简直是超额完成了扮演任务诶!
嘿嘿,他可真厉害!
朋友:……
奇怪,千野到底在自顾自地得意什么。
他无奈地把手里的屏幕往病床上推了推,方便这个凑过来的脑袋能看得更清楚,而这样做后,他能够清晰看到少年头顶的发旋,以及这个视角下对方脸上略微鼓起的脸颊肉。
看着好小……
搞得他这个非亲非故的社畜都不敢太亲近怕被当做怪叔叔啊啊!
如果不是三年前亲眼看着千野搬进来时就长这样,亲眼看着这样的脸和身高维持了三年,朋友是万万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的……哪怕他那时看到过那篇玄乎其神的报道,但怎么也没想到,没过多久报道事件的主人公就搬到了他的隔壁。
《白鲸市中心突发追尾车祸,事故夫妻当场死亡,十岁孩童奇迹幸存!》
《母爱的伟大!车祸中被保护在母亲怀里的孩子毫发无伤?!》
《车祸导致的发育缓慢?探究心理因素如何影响青少年发育?》
《长不大的彼得潘?童话走进现实!》
《如果长不大的代价是失去父母,你愿意吗?》
《探究现实中的彼得潘真实生活现状!》
这些是三年前朋友在第一次看见千野后,凭借关键词就可以搜出来的报道,他其实只看过其中几篇,但内容记得很深刻。
一开始,千野只是作为那场车祸中奇迹般的幸存者被报道,报道的重点也放在刻画母爱和追责市区交通秩序的地方,可当一年后不知是谁想出了回访,才惊讶地发现千野的样貌身高相比于一年前竟然毫无变化。
两年后再去看,竟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可要知道,十岁开始就迈入了青少年,生长发育速度理应很快,有些孩子几个月不见就能变个样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两年都是一个样。
这时候,报道的重点就开始围绕着千野个人的发育情况来了,探讨起究竟是什么让他无法继续长大,每一次报道都要煞有介事地请来专家分析,每一次报道都附上了千野在学校里的照片。
在那些照片里,千野逐渐与正常的同学们格格不入,排在队伍最前面,像是低年级的孩子,而他在报道里的形象,也逐渐变得暴躁。
——主要表现在他对于记者的采访很不耐烦。
朋友当时看到这里就很不能理解了,明明是你们无缘无故骚扰别人好几年,还想让人对你们有好脸色,不给就说脾气暴躁,还恶意揣测别人因为发育原因心理变态……喂这个年纪明明依旧是小孩子吧?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好在这些报社不久后就停业整顿,而就在那段无人关注的空白期过后,朋友见到了背着背包一个人搬过来的千野。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啊……
他已经从初入社会生涩的大学生变成了麻木且成熟的社畜,但千野依旧是这幅天真年幼的模样。
朋友不禁有些感慨。
最开始是看千野好几天没出门没点外卖,阳台也闻不到什么做饭的气味,生怕这孩子饿死所以提着便当上门关心了,被当成了这个城市的记者差点让千野连夜再搬家……呃,总之最后成为了朋友啊。
虽然在朋友心里,他觉得自己可以算半个监护人吧!
不过,貌似没有监护人会因为担心孩子待在家里无聊所以给他推荐游戏什么的吧……糟糕,突然感觉这样好不负责……看看,今天孩子就沉迷游戏玩进医院了!这三年他都没见过千野生病!这次就因为他推荐的这个游戏!
不行,得想想办法。
“限锻你想下当然可以下,不过,之后每天的在线时长真的要控制了。”朋友最后想出了解决办法,“正好拜访功能这周四更新,到时候每晚我都得亲眼到你本丸看你下线才可以。”
千野:……
千野:“不,不用吧……我之后会自己准时下线的!真的!我给你报备!”
“报备完后又上号?不行。每天我不仅要来查岗,还要看你上线时长,超过了就拔网线。”
朋友没松口,甚至还多加了条件。
反抗无果,千野只能沮丧地耷拉脑袋同意。
“好了,别想那么坏,我看看拜访功能能不能带近侍,可以的话,你想看什么刀我给你带来?有什么想看的mod我也可以提前给我家刀装上给你看看效果?”朋友安慰道,见千野还是垂着脑袋,直接加码,“到时候我也可以装mod,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染蓝发吗?到时候我用游戏里的我给你染一个看看?”
“成交!”
下一秒,千野就抬起头,“不许反悔哦。”
朋友无奈:“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但说起来,蓝发啊……
染这个颜色,看上去的确就像千野真正的家人了。
都自诩为监护人了,要不要现实里也染一个,给千野一个惊喜?啊,但是作为社畜染这么显眼的头发,感觉被指派工作和甲方点名的概率大大提升啊……
思索间,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是医生带着检查报告过来了。
“哦,你是病人的哥哥吧?”医生很自然地和朋友开始交流,“小孩子怎么能让他熬夜呢?都有点亚健康了,好在也没什么事,突然晕过去应该只是困蒙了睡太死了,回去之后要让他好好休息啊,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离开医院时,千野还在嘀咕。
“所以都说了我没事嘛……”
“总不能让你在游戏舱里躺一天吧?”
“饿了我就会醒的!”
“到了饭点还不是我来叫你!”
“……现在我们怎么回去啊?坐地铁还是走回去?”
“走过去吧,正好也让你好好锻炼锻炼。”
闻言,千野揉了揉脖子。
他其实没敢说,他醒来后就稍微有点累,脖子也有点酸酸的,不太想走。
想到朋友先前的严厉,千野只能叹着气,跟在对方身后慢慢走回了公寓。
第44章 抽卡
从医院回来的当天,千野没能如愿登录游戏。
因为朋友说什么也不允许他才从医院出来就立刻沉迷游戏,硬是盯了他一整天,千野全程只能乖乖坐在沙发上看书看电视。
“唉,我觉得现在我的刀肯定都在想我。”
千野说着,唉声叹气,“我还从来没下线过这么久呢,本丸里少了玩家一定是空荡荡的很恐怖!”
朋友:……
“还打起感情牌了?”朋友听完一脸无语,解下围裙扔到椅背上,“哼,死了这条心吧,就算那群刀子精活过来杀穿次元壁到我面前说要我放你走也不可能!乖乖过来吃饭然后八点就去睡觉!”
“唉,好严格……简直是暴君……”
千野沮丧地坐到餐桌旁。
这样的对话在这一天内发生了很多次,最开始,千野试图用“一期哥还躺在修复室等我修复”的正当理由登游戏,但被朋友以“一期一振看到主君不爱惜自己也会先让你调养好自己的”理由严肃驳回,再之后无论是千野想回去领任务奖励还是做紧急任务自然也都被飞速驳回。
千野很郁闷:“你变了,明明刚入坑的时候,你还嘱托我要当个好玩家对那些刀刀们好一点的!”
“呵,在坚持了三个月的全勤奖断在今天之前,我的确是那样想的。”朋友的语气深沉,仿佛正有一股无实质的黑气从他头顶冒出,“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我已经黑化了,当场叛变加入时间溯行军打算改变今天的历史夺回我应有的全勤奖——!”
“而改变历史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昨天晚上八点,直接拔你网线!”
千野:……
不、不敢说话。
所以今天一整天千野都没有机会摸到游戏。
好在,这样高强度的监督只有一天,第二天一早,朋友就又正常上班去了,而这一天刚好还是周四,游戏更新开放新卡池新内容的时间。
有了昨天不情不愿的沉淀,千野不由得对今天的游玩更加期待了。
他从早晨七点就开始翘首以盼,等游戏维护结束第一时间冲进去,一结束加载动画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天守阁天花板。
唔……?
千野眨了眨眼,有些新奇。
竟然还是在床上醒来的吗?他还以为下线时在哪上线时就会在哪呢,没想到人机竟然自己回床上去了,好健康。
算了不管了这些细节不重要!
游戏更新完卡点进来的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抽卡!
于是,千野立刻下床,推开天守阁的大门,兴奋地往锻刀室跑去。
哒哒。
哒哒。
隔壁,昏昏欲睡的膝丸顿时一个激灵。
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
以这种灵力体形态对外感知其实是非常耗费灵力的,但为了不错过天守阁的风吹草动,能第一时间得到审神者的消息,膝丸还是把自己挂在了本体外,时刻关注着外界的动静。
不知不觉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但现在终于有声音了!审神者出来了!
膝丸立刻打起精神,灵力体顺着那个轻快的脚步声一路追过去,感觉快要到达他探知的极限时,前方的脚步声终于停下。
呼……终于到了,膝丸松了一口气。
要是再跑远一点的话,他估计就感知不到了。
确定审神者停下后,膝丸开始琢磨起他们这是跑到了哪里,他环顾四周,依旧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应该还是室内建筑……但说起来,这个本丸里竟然连一点花花草草都没有的吗?未免也太死气沉沉了!
在这个地方,唯一能够让膝丸明确感知到的,就是审神者本人了。
休息许久的审神者看起来比先前沮丧关门时明亮了许多,周身的灵力散发着几乎可以说是刺眼的光芒,看起来生机勃勃,是肉眼可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绝佳灵力天赋。
真好啊……
或许是因为身上契约的原因,膝丸并不觉得这样刺眼的光让他难受,相反,在感知中耗费了大量灵力的他本能地想要更加亲近面前的灵力源,下意识挪得更近了一点,最后几米才理智回笼没有直接跳进审神者怀里。
好险……!
冲动!实在是太冲动了!
反应过来的膝丸这样唾弃自己,冷静一点,现在重要的是获得线索,不能就这样轻易暴露,别忘了兄长说的话!
嗯,总之,观察一下审神者现在在干什么吧?
缩在角落里的膝丸,看见不远处那个小小的人影在屋子里到处走来走去,嘴上哼着不成文的曲调,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在干什么?
动来动去的,这是在练武吗?
“好!准备结束!”
突然听见这句话,膝丸一个激灵,差点以为自己被审神者发现了。
准备什么?怎么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要干什么?
膝丸隐约感觉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重要的事,忍不住专注起来,但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小小的人影便抱膝坐下,像是在安静注视着前方,也不像先前那样哼歌了。
气氛似乎微妙的紧张起来。
直到一声呼唤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哟,大将,我是药研藤四郎……”
膝丸一愣。
这是……药研藤四郎的声音?
说起来,本丸里有一振药研藤四郎并不奇怪,这是一把非常常见的短刀,因为历史上的经历所以拥有一些医术才能。如果是这把短刀发现了审神者受伤,特地来照顾审神者,听起来很合理,那么这个房间估计就是类似于医务室的房间……
不,不对!
想到这里的膝丸环顾四周,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却都没能看到除了审神者以外的身影,顿时,整个灵力团都要炸了。
刀呢??
虽然刀剑也是死物,但刀剑付丧神被审神者给予灵力唤醒,在灵力体感知视角下也是拥有和审神者类似的灵力发光轮廓的,所以如果这个房间里还有一振短刀的话,膝丸应该能看得到才对。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而就在膝丸怀疑人生之际,他又听见了——
“我是五虎退。那个……”
“我是小夜左文字……”
“我是乱藤四郎哦……”
突然接连出现了好几把刀的声音,膝丸再次紧张地左右环顾,可视野里却依旧只有审神者一个人的身影。
而那些突然出现的声音,也仅仅是说完了入手语便沉默,这么多刀竟然连呼吸声也没有。
难道……
难道是录音机之类的东西吗?
思来想去,膝丸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不然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有声音但是视野里没有刀的情况。
所以,审神者在受伤一天后兴高采烈地出门,来到这个房间,就是为了听这些录音吗?
“哟,大将……”
“我是小夜左文字……”
“我是小夜左文字……”
“我是小夜左文字……”
接连听见的都是几把重复的刀,甚至中间还仿佛倒带似的重复了好几遍小夜左文字的声音,乍一听甚至有些惊悚。
不断地重复,随后,终于在某一刻安静下来。
膝丸看着不远处那个形单影只的背影,看见对方失落垂下的脑袋,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唉……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这时,他听见了审神者有些沮丧的声音,小声咕哝着,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难过,“为什么不赶紧来呢?”
膝丸:……
忍、忍住,想想兄长说过要警惕,要按兵不动……
“是都不喜欢我吗?”
膝丸:……
忍不住了!!
角落里,这枚薄绿色的灵力团无声无息地鼓起来了。
喂,这个本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里到底有没有正常刀剑啊?你们的审神者这么小又寂寞成这样了,倒是来个人陪他一下啊!这样看搞得他都很想冲出去说些什么啊!!
但还没等膝丸凭借一腔孤勇冲出去,就看见审神者又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依旧是最开始那套看不出章法逻辑的动作,简直像是某种重复的刻板动作,很快,审神者就又回到了那个位置上,抱膝坐下。
膝丸猜测这孩子又开始玩录音机了。
因为接下来,房间里又开始充斥着刀剑们问好的声音,大概是重复的次数太多,有时甚至连名字都没说完就被审神者切掉,可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没有真正的刀剑到来,只是他们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听得审神者肉眼可见的沮丧和黯淡起来。
而那些登场的刀剑们……膝丸数了数,基本都是那几把短刀来回重复,次数稍微少一点的是宗三左文字。
这些录音是有什么含义吗?
为什么唯独是这几把刀剑?
按常理来说,以面前这个审神者的天赋,本丸内应该会有比较稀有的刀剑才对……就算不是稀有刀,其他常见刀肯定也都集齐了,但为什么这些重复的录音里来来回回问候就是这几把刀呢?
说起来,录音里的五虎退和宗三,会是曾经来到过他们本丸的那两把刀吗?
啊,这些都不管了,到底有没有刀能来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啊!
这样看着真的很让他担心啊!
……
这一边,暗中观察的膝丸只感觉谜团重重大脑过载,而另一边,被暗中观察却不自知的千野已经麻木了。
玩家的视线哀怨地定在抽卡页面。
喂,不是吧……
人类真的可以非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现在是漫画世界的话,千野一定已经嘴角吐魂地倒下了。
他已经抽了三十抽,当然,以百抽保底的规则没出货是正常的……但是,连一把新刀都没出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就五把刀来来回回地重复这对吗?!
亏他还汲取了网络玄学两次做法企图让自己的运气好一点诶!
千野向后倒在地板上,唉声叹气。
“好过分……”这个概率真的正常吗?
“是我的问题吗?”但人不可能非到这种程度吧?
“不想继续了……”不会100抽下去只有一个新角色吧?
但毕竟资源攒都攒了,抽还是要继续抽的。
再次开启新一轮抽卡前,千野又开始寄托于玄学准备做法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自己到处祈祷拜小刀匠,而是干脆点开了家园的装修模式,直接把整个锻刀室都挪了个地方。
一定,一定是这个地方风水不好!
改建后一定能出货的!实在不行本丸的每个方位都试一试!
很快,改建完毕,再次睁眼千野发现自己原本坐着的地面变成了一处空地。
……还以为玩家可以直接挪过去呢,结果还要跑图啊!太不智能了!
但为了风水宝地增加出货率,千野还是顺着系统小地图,前往新的锻刀室。
……
而玩家并不知道,就在他动身后,一团薄绿色的灵力体从角落探出,看着他离开的背景略显无措。
审神者怎么突然走了?
是伤心了吗?一定是吧!
膝丸很想跟上去,但这个地方已经是他能感知到的极限了,所以他只能看着审神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确定没能有更多发现后,边心情沉重地带着本次见闻回到了本体刀。
他一回来,原本还在装睡的髭切就飘了过来,语气好奇:“唔,看起来很严肃呢,又发现什么了?”
膝丸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才开口,语气很复杂:
“兄长……我们真的不可以直接出现在审神者面前吗?”-
锻刀室。
“我是鲶尾藤四郎,虽说曾被烧毁过因而丧失了一部分记忆,但不会纠结于过去的!”
“诶?诶!出货了!”
“山姥切国广……你那是什么眼神,介意我是仿造品吗?”
“哇蘑菇君!你也来了!我这是看到熟人的眼神呀!”
“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虽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错的喔。”
“诶诶?突然运气这么好吗……!你好你好……”
这一次抽卡,千野简直要被改建后的运气给砸晕了——先前他三十抽都没能来一个新角色,但换了个新地方后,每十抽就固定来一个本丸内没有的角色。
不知不觉已经抽到了90抽,而他也已经成功收获了鲶尾藤四郎、山姥切国广、加州清光、今剑、烛台切光忠、笑面青江六把新刀。
此时此刻,这六把新刀因为都不是重复刀,所以不像前面那样直接被收进背包化为合成材料,而是直接显现挨个站在锻刀室里,等待审神者搭话。
千野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和哪个新角色搭话。
从、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战!
本丸的角色数量就这样翻了一倍诶!
所以,果然是刚才的那个地方风水不好,竟然浪费了他三十抽,不然就可以直接多十个新角色了,十个!!
一想起前面重复的三十抽千野就感觉心梗,但现在的结果已经完全超出预期,所以他还是非常愉快的继续抽完了剩下十抽。
不出所料,保底出了本次限定——
“我就是长义锻造的本歌,山姥切。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
和剧情里所见到的一样,披着斗篷的银发青年看上去高贵而漂亮,即便被审神者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也没有羞涩地用斗篷遮住脸,而是理所应得地抬起下巴,轻笑着说,“嗯,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啊?好了,那之后也请这样专注地看着我的表现吧。”
千野:哦哦——!
这个发言好帅气!好自信!
不愧是斗篷君,和剧情里一样有气势!
可等他结束这段对话,让角色们自由活动时,突然出现了意外。
山姥切长义的目光突然定在了锻刀室的某处。
千野疑惑地顺着打刀的视线望去,看见了正扯着被单回避视线的山姥切国广。
诶……
紧接着,像是突然触发了什么剧情那样,接下来的五分钟,千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开始围绕着“山姥切”这个词汇吵架,两个人的台词都非常有感情。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真正的山姥切,是我才对。”
“都说了不是赝品!是仿制品。”
“哼,不过是先一步来到本丸而已……”
“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千野目瞪口呆。
好、好激烈……!
竟然真的在吵架!哇,感觉好像都要打起来了!
在发现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后,千野连忙切换了山姥切长义的视角控制他面壁,在面板上选择让其他新角色离开锻刀室。
很快,锻刀室里就只剩下玩家一个人。
心有余悸的千野不敢再让山姥切长义自由活动了,要是逛着逛着就遇到另一把刀,两个新角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打起来可怎么办。
嗯……那就先让斗篷君做做任务什么的吧!
想到这个,千野就不由得想起,在不久之前,似乎有一名剧情角色强烈表示过自己想要见到山姥切长义。
……
……
山姥切国广:……
推开门的打刀恍惚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太对,所以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嗯?怎么了?”下一秒,身后的门板被敲响,那道略带不满却依旧显得优雅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伪物君,我如约来见你了,为什么不开门?”
不,不不不……!
他一定是在做梦。
山姥切国广恍恍惚惚地落锁,随后飞快往部屋里跑。
与他擦肩而过的烛台切光忠疑惑地扭头:“怎么了?又是新加入的同伴没注意过来敲门了吗?喂,山姥切?”
“真是的,就算重复很多次也要有礼貌啊,毕竟那些新同伴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无奈地摇摇头,将手头的餐盘放到桌上,烛台切光忠朝着敲门声愈发急促的门口走去,边开门边招呼,“好,来了来了,别心急……”
直到打开门,看见银发蓝眼的打刀站在门外,平静地抬眼看向他时,烛台切光忠瞬间理解了一切。
这……应该就是那位吧?怪不得山姥切那个反应……啊,说起来在这位出现之后,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称呼同伴……
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对本作和仿品的纠纷,烛台切光忠短暂纠结起称呼的问题来,但很快,他意识到了另一件更严重的事。
在被科普后,他们都知道了山姥切长义是政府刀,理论上为政府服务。
很快他们也都知道,那名神秘审神者疑似正在“强娶”这把刀。
而就在一天前,他们这座本丸才收容了一批从地下拍卖会逃出来的付丧神们。
所以——
这把刀,究竟是审神者如愿以偿所获得的,还是时之政府调查完拍卖会根据线索追过来的啊??
第45章 收留
在烛台切光忠犹豫的时候,银发的打刀便非常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得到否定回答后,打刀再次开口,“那么,伪物君呢?不是他之前说过想要见到我的吗?”
烛台切光忠:……
啊,这么看来是前者了。
距离审神者上次发话说要“强娶”这把刀明明也才过了不到一周吧……竟然下手这么迅速的吗?不过,虽然是那个用词,但看这把刀的精神状态,感觉……似乎还好?所以这其中果然是有什么误会吧!
但还没等太刀稍微松口气,就看见面前的打刀将斗篷一甩往里走,气势很足地来到部屋前开始敲门。
边敲门,边呼唤:
“伪物君,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不是有话想说吗?我现在就在这里,来吧。”
“我也很想听你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所以快开门。”
烛台切光忠:……
哇,这恐怖的气势!
山姥切……队长估计要被吓坏了吧?
他连忙走近,果然就听见屋内传来短刀们的疑惑,以及山姥切国广有些模糊但依然掩盖不住惊恐的“别别别开”,而作为造成这样局面的罪魁祸首之一,烛台切光忠连忙按住了打刀敲门的手,试图为自己的同伴遮掩。
“啊,那个,他现在身体不适,所以不太好见面呢。”太刀尽可能自然地开口,“你应该能理解吧?身体不适时样子可太不帅气了,难得和本作见面,他当然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啊,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千野疑惑地放下手。
嗯?这任务还有特殊触发条件吗?
之前那也没说啊,所以他才抽到新角色就兴冲冲来了。
“是的是的,他还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见打刀的态度松动,烛台切光忠连忙招呼着对方往外走,“他肯定不希望仓促见面导致什么意外……你一定也是吧?所以,不如先和我一起逛逛这个本丸吧?”
“……好吧。”
千野不情不愿地同意了,毕竟要是任务条件没达成,那他总不能直接破开门闯进去逼迫蘑菇君和他过剧情,游戏判定摆在那里呢。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间部屋。
而就在他们走后一秒,原本紧闭的部屋门悄悄拉开,探出脑袋的五虎退松了一口气,转头招呼:“好啦,他们已经走了。”
角落的白蘑菇一动不动。
“其实,感觉那位山姥切先生挺温柔的呢……虽然敲门时显得气势汹汹的,但知道我们的山姥切先生不舒服之后,还是很快就放弃了呢。”
“嗯!感、感觉是很干脆的人!原本还担心门会被打烂……”
“呜呼,这样直来直往的个性也很好呢,是一位不加掩饰非常自信的大人呢!”
三刃一狐又看了一眼角落,见那朵蘑菇似乎微妙地变换了形态。
“但或许见面后,也不会有什么争执呢……毕竟,我们的山姥切先生也是一名很不错的队长呀。”
“是、是的!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呀呀,那真是一段足以流传后世的佳话呀~”
三刃一狐再次看向角落,就看见那朵蘑菇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内里被捂得脸发红的青年看向他们,张开嘴,踌躇着似乎想说什么。
不用他真的开口,他们便热情地继续开口:
“可以的可以的!去吧队长!”
“一、一定可以说出心中所想!”
“狐狸也会耐心等待大人的好消息!”
“去吧,会成功的。”
山姥切国广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同伴们塞了满满当当的鼓励,于是深呼气,留下一句坚定的“我去了”就甩开披风大步离开部屋,剩下部屋里的两短刀对着他的背影星星眼。
……
……
“诶?那、那是??”
“竟然真的得到了这把刀吗……”
“呼!真是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政府调查到这里了。”
“让长义君在这里逛真的没问题吗?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千野扭头。
顿时,身后那些窃窃私语的付丧神们不约而同地错开了目光,种地的种地浇花的浇花,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而不幸被玩家目光锁定的某个付丧神,背后的触手就像是尾巴那样逐渐开始烦躁砸地板,而就在这名倒霉蛋忍不住要爆发前,玩家终于收回目光扭头继续往前走。
“什么啊……见到我们就这个反应,这家伙到底还算不算政府刀啊?”
“不知为何,一点都不想和他对视上呢……”
“但是,我们就这样冷落他吗?无论怎么说,既然他过来了,应该是有什么事的吧?”
“放心,你看烛台切带路的方向。”
对身后的这些议论一无所知,用着新角色在黑漆漆本丸逛了一会的千野只感觉到了一件事——
嘶,新角色好像自带某种特殊气场?
这里的所有角色见到他都会下意识回避诶!
虽然这样一开始挺酷的,但到后面千野就不怎么喜欢了,他还是更喜欢上次用五虎退过来被大家热情围住送礼物的感觉……果然,做同一个任务同一张地图还是得用一个角色自始至终比较好,唉。
不过,千野这次突发奇想用斗篷君过来,主要也是因为剧情里的蘑菇君说过想要见到斗篷君,很有气势地说要证明自己不是仿品什么的,所以玩家才特地用新角色过来给对方这个机会而已。
结果,玩家都到脸上了,蘑菇君却真的成为蘑菇缩起来了。
在门外喊话却依然触发不了特殊剧情,千野才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新角色在这个本丸里闲逛,结果逛下来的体验感也一般般。
唉,看来斗篷君真的不太适合这里呀……
“啊,是累了吗?”
烛台切光忠感受到了身旁打刀微妙的情绪变化,关切道,“刚好就走到天守阁了,不如先进去坐坐?”
千野兴致缺缺:“算了,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顿时,有些刀坐不住了。
“哦哦,好巧,这不是监察官大人吗?”三日月宗近从天守阁走出来,面上浮现出略显刻板的惊讶,“就这样来到这座本丸,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千野:……!
竟然是之前那个白色谜语人吗?
——好的玩家现在更想走了!
虽然没能得到回答,但从打刀细微的神情中觉察不对,三日月宗近轻咳一声,下意识将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好吧,原谅老爷爷的唠叨,既然都已经见面了,还是免去这些无用的寒暄吧。毕竟,能够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想必阁下已经不再效力政府,而是只属于审神者的刀吧?”
“既然这样,有关这座本丸的一些问题,或许我现在可以直接告知阁下。”
说实话,千野差点就点一键回城了。
幸好最后关头捕捉到关键词,发现这次好像没有那么长的引入剧情直入主题,玩家这才同意和这些人一起进天守阁坐下聊天。
……
三日月宗近并没有说谎,这座本丸的确有了一些小问题。
在将源氏兄弟成功送走之后,他们短暂的焦虑过,担心他们本次冒险会被审神者发现,担心他们这样的行动会惹怒审神者,更担心他们最后只能接回一位与他们对立的同伴。
一整天,他们都坐立难安。
煎熬地度过白天,这些暗堕的刀剑们正准备休息,本应该在夜晚出门搜集物资的远征小队却匆忙地赶来,丢下了一个爆炸的消息——
本丸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疑似被改造过的暗堕刀剑。
顿时,这座原本应该沉睡的本丸忙碌起来,众人先是警惕万分,直到看见这群刀剑一个个都虚弱得差点站不稳,这才生出恻隐之心,暂时把刀接进来询问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这群刀剑竟然都来自一座地下拍卖会!
这个词,让众人不由得想起,他们的前主也曾提过类似的词汇——那时对方还煞有介事选择了几名本丸里的付丧神,仿佛要将他们作为藏品提供给拍卖会,但最终不知为何放弃了这个计划。
而正是因为那件事,彻底激化了本丸内的反抗情绪,才在那个雨夜发生了暴动。
现在提起来简直恍如隔世……而他们现在竟然莫名其妙接收了这么一批,或许可以称之为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
当得知这些刀都是被一把奇特的一期一振送来时,众人更是飞快理解。
“翅膀吗……听起来像是小乌丸殿的。”
“啊,所以果然也是重锻啊,听上去还比我们成功呢。”
“听起来简直热血沸腾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大闹一场呢,哈哈!”
能够在之前尴尬处境下还接纳流浪付丧神的本丸现在当然可以接纳更多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所以这些惴惴不安的新刀很快便被安置在本丸里,而解决了这个最要紧的问题之后,与之相关的讨论自然也是接踵而至。
所以,这件事是现在的这位审神者做的吗?
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正义之举啊!
本丸内的相信派再次占领道德高地,发出了兴奋甚至有些盲目的吹捧:
“这么一看的话,审神者一直在救我们这些刀诶……明明按照他的实力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勇闯拍卖会极限救援吗?听起来太酷了!主君一定是高大英勇的武将吧!哈哈哈!”
“啊,这么一想的话,那之前的那振宗三都可以解释了,如果审神者需要出入这样的场合,宗三很可能也是被解救出来的呀!只是那日不小心传错了地方让我们怀疑了而已。”
“哦哦,听起来很合理,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暗堕刀,所以选择了我们……?”
这一次,怀疑派暂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毕竟,从拍卖会到他们本丸,姑且还算是一个被拯救的结果……除非他们本丸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可直到现在,审神者的确也没对他们做什么。
而如果审神者的职责是参与解救受害刀剑的话,那么即将得到政府刀,并且政府刀对他绑定了一座黑暗本丸无动于衷,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 。
至于“下海”“强娶”等词……
难不成真的只是审神者说话有点口无遮拦?又或是因为参与卧底任务所以被腌入味了?
思索间,已经有不少刀开始为那位神秘审神者更新了一副全新画像——
实力强劲的民间执法者,拥有一定正义感和卧底的胆量,或许是正值壮年,所以兴致上来时会喝酒,然后说一些对成年人来说有点糟糕的词汇……可能有点恶趣味吧,但应该没有真的恶意?
平日里因为要解救各种刀,所以比较忙碌,以至于冷落他们,忘记他们解释也是正常的吧……?
这样的新画像,让部分刀剑有些失落,却又让某些刀剑兴奋起来。
“各位,各位阁下……!”
那时,江雪左文字几乎要将手里的佛珠捋出火花来了,他几乎是叹息般开口,“我理解各位追求和平与宁静的心情,但就这样将一切疑点尽数抛于脑后,是否过于急切了呢?”
他其实很不想再提起自己的兄弟,但眼看局势变成这样,还是无奈地开口:“或许你们都没有发现,但我看到了,那些被接纳的新同伴之中,有一振完全暗堕的宗三,身上的部分特征,和之前的那振宗三很像。”
绑定不久后就突然出现的暗堕宗三,始终是这座本丸想要信任审神者所逃不开的问题。
即便大家幻想的职业可以解释那些疑点,那么状态恶化至完全暗堕并成为拍卖会藏品的宗三又如何解释呢?
这点对于相信派来说,的确是需要再度斟酌的事情,而对于怀疑派来说,他们已经派出了源氏参与行动,接下来只需要稳住本丸的态度,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试探的当晚就迎来了一批被解救的拍卖会受害者,究竟是巧合,还是……
总之,在第二天,本丸的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或者是那振熟悉的传话小短刀,或者是那位盼望许久的审神者本人到来。
但,第二天无事发生。
……好熟悉的冷处理。
按照先前的经验,每次给他们抛过来一个谜题之后,总是要冷不丁地偏离众人的预期才会出现。
而果不其然第三天,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变数——山姥切长义,那把被审神者扬言“强娶”的政府刀,终于出现了。
在烛台切光忠带着对方在本丸里闲逛时,三日月宗近等人就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同时也得知,这把以守序正义感著称的政府刀,并没有对这座黑暗本丸的任何异常表示疑惑。
而见面之初,三日月宗近也刻意喊出了“检察官”这个词称呼对方,但打刀依旧没有什么波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真是难猜啊……
不过,至少这把刀看上去精神状态还好,或许那些词的确只是误会。
“所以,本丸有什么问题?”
入座天守阁后,银发的打刀第一时间询问。
“唔,真是干脆的个性啊,那我也不卖关子了。”三日月宗近讶异片刻,笑着开口,“不知长义君是否知道本丸最近来了一批新人呢?据说是来自某个拍卖会,历经辗转才来到了我们这里,看上去真的非常可怜,所以我们自作主张收留下了。”
嗯?哦!
千野可算是想起这一茬,连忙点点头。
他都差点忘了,原来是那个限时救援任务的后续剧情呀,那时候因为太着急,他把人送过来就直接传送回队友身边了……所以现在是安置他们的后续任务吗?
说起来,竟然不需要玩家提醒开门就直接接纳了吗?那你们人还怪好的。
“啊,虽然这么说有些窘迫,但我们的确在收留他们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力不从心的问题。”三日月宗近有模有样地叹气,“因为修复室还未重启,所以有些刀身上的伤暂时无法治愈,就算白山在这段时间休息恢复了一点元气,但也力不从心……再加上,大家先前努力囤积的资源不知为何全没了……”
听到这里,千野短暂目移。
呃,这应该不是为了给玩家资源奖励导致你们这没资源的吧?
而他现在,恰好还用着那些资源保底抽出的新角色……莫名有点心虚呢。
三日月宗近其实敏锐地捕捉到了打刀所流露出的这一点情绪,心中有些疑惑,但嘴上的话没停,一阵铺垫之后,终于开口询问:
“所以,长义君认为,我们究竟该怎么处置这些付丧神呢?”
第46章 出阵
三日月宗近静静等待。
其实,这个所谓的问题只是一个了解这振打刀立场的借口,虽然他们本丸的确少了一大堆资源,但天守阁的罗盘依然残留着那日被契约时的强大灵力,建立新契约可以高效治愈伤口,所以安置那些新来的付丧神并不是问题。
他故意隐去后面的信息,就是想看看,这个一向守序正义的政府刀,究竟会对此给出怎样的回答。
“……”
千野陷入沉思。
提到修复的问题,玩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万能的初始角色,如果让审神者来修复本丸的这些新住户的话,问题应该就迎刃而解了吧?
那刚好,他之前也想着什么时候带审神者出来溜达升升级呢!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什么?!”
但角色们却对此出乎意料的反应激烈,原本笑眯眯等待回复的纯白太刀略微失态差点没拿稳茶杯,桌上的其他人也惊得直接拍桌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玩家的错觉,总感觉这些人下一秒就要拔刀了。
千野疑惑地环顾一圈:“怎么?你们不愿意吗?”
“不、不是!”
“只是稍微有些意外而已!”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他们的目光看向三日月宗近,眼里写满了“我们不是试探态度吗怎么直接把审神者钓出来了这对吗这太快了吧”的惊恐,而直面同伴们目光的太刀深呼气,抿了一口茶。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嗯……哈哈哈。”差点被体内的鹤丸国永顶号,三日月宗近生硬地笑了几声,勉强才拿回正常语气,“没想到长义君竟然会给出这样的解决方案,真是让人意外啊。”
审神者简直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先前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善恶,但审神者不愿意与他们正面接触,每次都是派短刀代为传话和行动这点是非常明确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冒险派出源氏到那座本丸去……
结果现在,这把打刀却说审神者可以来到他们的本丸?
不,这哪里不对吧?
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坦荡了??
“唔,其实本丸的大家努力之后,或许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总感觉哪里有诈,所以三日月宗近试图给他们留一些缓冲的理由,“但如果实在困难的话,可能真的要像长义君建议的那样了,哈哈哈。”
千野被这话说得有点懵了。
什么意思?
这任务怎么一闪一闪的?还能撤回的?是因为角色的问题吗?
于是千野又问:“你们不欢迎审神者?”
刀剑们大惊失色:
“不不不,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而已,当然是欢迎的!”
“是啊是啊,本丸现在还太乱了一点,呃,比、比如说,新接回来的那些新人们,有些还没恢复理智呢,要是冲撞到那位大人就不好了……”
千野皱着眉看着这些人。
在打刀的脸上这个表情看起来严肃而不满,但其实玩家只是在认真提取分析关键词。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哦!这个任务有等级限制是吧?
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治愈任务,但是因为剧情设定,所以有些任务目标会攻击玩家,如果玩家等级太低就会受伤……刚好初始角色审神者还是可怜兮兮的level1,所以才触发了角色们这样激烈的反应吧?这就是官方在提醒他呀!
不然怎么会表现得又像是拒绝又像是同意,欲拒还迎的。
理解一切的千野最后点点头。
“好吧,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谈话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直到把这振打刀送出天守阁外,一众刀剑才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开始觉得有点不对。
总感觉,这场对话的节奏完全被这把刀带着走了?
说到最后也没有明确审神者到来的时间,反倒是他们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下意识拒绝……但要是他们不这样做,难道审神者真的会来吗?还是说,这话只是这把刀故意说出来诈他们的??
没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就看见面前的打刀突然停住了脚步,再一看,门口的大树下,正站着另一把身份微妙的打刀。
一众付丧神:……
哦,等等,思考暂停!
现在好像有大事即将发生!
……
山姥切国广听见了身后天守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深呼气,转身,下一秒,表情僵在原地。
为、为什么有这么多刀??
不不不现在恐怕不是适合的时机他只想单独和本作说几句话就好了而不是被这么多人围观心路历程……!
“哟,伪物君。”
可现在转身已经晚了,从天守阁走出的那把打刀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且主动打了声招呼,“真让人意外,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啊,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房间里装蘑菇呢。”
蘑、蘑菇……!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想要用帽子遮住脸,但忍住了,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不、不是蘑菇,是仿制品!”
话说出口的下一秒,这振打刀就自闭地把自己裹紧蹲下——天呐天呐天呐,都这种时候了,他到底在反驳什么啊!
“……”
而一众围观的付丧神,尤其是与他关系密切的烛台切光忠,都在此刻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捂住眼不敢再看。
“就算你否认,看上去也很像是蘑菇。”
反倒是那把银发打刀饶有兴致地继续对话,步伐轻盈地略过其他人,径直走到蹲下的金发打刀身边,半俯下身,歪头,“啊,就比如现在……喂,你倒是看着我说话啊。”
此时此刻,山姥切国广完全不敢把自己此刻因为窘迫而发烫的脸暴露在外,双手抓住帽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遮住,只在指缝间冒出几根金色的发丝,回避着另一把打刀的视线在地上挪动着转圈。
“真奇怪,不是你有话想和我说的?难道还要我主动开口?”
“……太多了。”
“嗯?什么?”
“……现在人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千野扭头,对上了一众回避视线看天看地的付丧神。
哦,是因为有围观角色所以蘑菇君不好意思了吗?
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怪符合这个角色性格的……嗯嗯,真没办法呀,那玩家就宠你一次吧~
“劳驾,你们能暂时离开这里吗?”千野向几人示意门口,“给我们一点单独聊天的空间,可以吗?”
听到这话,围观的付丧神都有些惊讶。
还以为按照这把打刀的个性,会说一些讽刺的话呢……比如说伪物果然是伪物,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什么的……结果竟然意外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体贴了!
“好,当然可以。”
“那我就走了?加油啊。”
“希望能好好聊吧?”
路过离开的付丧神,都暗戳戳鼓励着还在地上蹲着的山姥切国广,今剑更是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飞快蹲下拍了拍打刀的肩膀安慰,很快,天守阁门前就只剩下一站一蹲的两把打刀。
当听见最后的脚步声远去时,没等另一人提醒,山姥切国广就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放下了帽子,露出被摩擦得到处乱翘的金发,以及被捂得发红的脸庞。
“谢谢……”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看着几步外光鲜亮丽的本作,山姥切国广还是下意识整理了自己的披风,闷闷道谢。
鼓起勇气的开场竟然是这样,他差一点就想要放弃了,但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怎样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我,是从五虎退口中知道你的。”山姥切国广深呼气开口,“他说,你知道我,也说过我称职什么的……是真的吗?”
千野:“嗯,是这样没错。”
无论是剧情里的那位斗篷君,还是玩家本人,都觉得你很称职哦。
“竟然真的……!”
这样温和的回答显然开了个好头,于是山姥切国广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在这位本作前谈论起有关于名号的事。
作为仿品,仿造山姥切长义而锻成的刀,却因为显现得更早从而占据了“山姥切”这个称呼,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合理的。
本作因此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名字被抢夺,从而厌恶他这个仿作,强调他是个冒牌货什么的……虽然用词可能比较激烈,但完全是正常的。
可作为刀剑,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仿品的身份,被冠上的称呼,真真假假的逸闻……这些都是在显现以前,就随着刀剑的经历所刻在他身上的痕迹,哪怕有一些尴尬的纠纷,也的确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山姥切国广并不执着于山姥切这个称呼,虽然山姥切的确是他的名字一部分,但他更认同自己是国广的第一杰作……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真的没有想要鸠占鹊巢以仿品身份掩盖本作的意思。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和本作是对立的。
“可能……这样的解释没有任何用处吧。”
山姥切国广越说越混乱,最后略微沮丧地垂下头,“我没有想要取代你,没有想过抢夺那个名号,你是你,我也是我……不过,作为仿品的我,或许注定会被你所厌恶吧,我能够理解,只是终于见面,我想试着表达清楚我自己的立场。”
千野:……
艰难理解完打刀这一长串富有情感听上去格外纠结的文本之后,玩家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这游戏怎么这么缺德想出这种人物设定!
这不是挑事嘛就是为了让两个角色掐起来是吧!
虽然知道这样的矛盾或许会让角色更有魅力更立体,但看着面前的金发打刀越说越自闭,一副又要裹紧白布化为蘑菇缩在角落的模样,千野还是忍不住溺爱了。
好了好了!不是你们两个的错!
要怪就怪官方!怪命运的大手!
千野不由得想起上次和斗篷君见面的时候,对方仅凭他的几句话就仿佛已经对蘑菇君改观,表示自己只是看不惯对方畏畏缩缩的模样,足以证明双方矛盾其实没那么大嘛。
所以,他现在表示友好,应该不算ooc吧?
嗯,保险起见,还是复刻一遍当时那位斗篷君变脸的过程吧……
“站直,看着我,我有问题问你。”
山姥切国广终于等到了回答。
他深呼气抬头,对上了另一振打刀的眼睛,那对湛蓝色的眼瞳看起来理智而冷静,像是在严苛地审视和评分。
本以为会继续围绕着“山姥切称号归属”的话题重复纠纷,没想到的是,本作忽然问起他流浪后作为小队队长所尽到的职责。
这个话题是山姥切国广难得自信的地方,因为他的队员们不止一次地肯定他,他们早已经是这个本丸里关系最密切最要好的团体之一。
但是,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说,不愧是仿品,所以只配在流浪时发光发热吗……
“不愧是伪物君啊。”
竟然真的……!
“在那样的条件下还能努力当队长,很厉害。”
……这是在反讽吗?
“看来,的确如你所说的,与‘山姥切’这个称呼无关,你在创造自己的故事啊,这不是很好吗?”
啊,啊?
山姥切国广终于有勇气再次抬起头,这次他望向本作湛蓝色的眼底,竟然感到了几分堪称柔和的情绪。
转瞬即逝——
“所以说,平日里摆出那种畏畏缩缩的模样到底是为什么?身为我的仿品难道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吗?!”
山姥切国广一惊:“啊?不、不是啊!”
“好了,既然名字的事已经明确了,那就没必要多说什么,我还不至于那么咄咄逼人。”本作挥挥手打断他想要解释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只作为独立的刀剑,用各自的表现说话吧!虽然是仿品,可也别输得太惨啊。”
山姥切国广:……
不知为何,虽然本作说出了下战书似的挑衅话语,他却没有任何退缩或是不安的情绪,只感觉心中激动,跃跃欲试。
他的嘴张了张,最终,斩钉截铁地回复:
“当然不会!”
“我,会证明自己的!”
……
当山姥切国广独自一人从天守阁走出时,立刻就被门外等候许久的一群人团团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
“哇,看着好有气势,一定成功了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成功什么,嘿嘿。”
“你们刚才有吵架吗?好像隐约听到了几声比较激动的声音诶。”
“诶?说起来那位监察官呢?他自己走了吗?”
山姥切国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金发打刀只是突然越过人群,望向了远处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
“……啊,突然有些想出去走走。”-
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千野能给自己刚才复刻的情节打九分。
从斗篷君态度软化到突然变脸,节奏都是一比一复刻那个举报情节的,还加入了一点点玩家的小巧思。
最后效果惊人,感觉蘑菇君结束谈话后整个人燃起来了!
对嘛!就是要有这种气势!
结束这段剧情,千野便心满意足地回城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任务……但应该不要紧吧?毕竟,真要紧的任务就应该像打刀少年那样急匆匆地感到玩家面前提醒才对,嗯,是这样的!
总之,千野最后决定干一件大事。
他决定开始升级初始角色审神者。
这点他之前就想过了,而方才在剧情中又因为审神者等级不够而无法接收任务,自然而然,在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就想到了这点。
将才抽到的新角色换下,千野在天守阁睁开眼。
出阵出阵~
有点莫名的激动呢!
在选择地图和阵容时,千野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以他对自己的理解,地图难度肯定要先选择最低,所以他还需要带人机队友吗?
都最低难度了……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嘛!
这样想着,于是千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单骑出阵。
……
……
“奇怪,总感觉有什么声音?”
“或许是其他小队吧……”
“听见了敌人的声音,唉,就不能稍微谨慎一些吗?”
这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流浪小队。
因为不知名原因,他们的本丸在几天前突然和他们断绝了联系,但这支小队并没有太意外,毕竟,他们的审神者并不是多么称职的主公。
近来有很多次,他们的审神者就在本丸内直接表示了对他们这些常见刀的不满,而令有些刀无法理解的是,哪怕是本丸里一些稀有刀上前安慰,也会被审神者表示嫌弃。
都已经是稀有刀了……为什么还是那样的态度呢?
还能怎样稀有,才能入您法眼呢?
突然的失联,让这支小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们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在这个低等级合战场漫无目的地徘徊。
稍微让人有些奇怪的是,正常情况下,他们这样一整支失联的小队应该是例外才对,但仅仅两天,他们就偶遇过不少和他们一样被莫名其妙抛弃的付丧神。
并且,那些刀的审神者,也都发表过厌烦刀剑的言论。
而大家失联的时间点,貌似还都是同一时刻的深夜。
真是凑巧啊……难道还能是他们的审神者集体出事了吗?
没有结果,这些付丧神只能继续谨慎的流浪,因为他们有着类似的经历,所以很快获得了彼此的信任互相抱团,虽然没能找到合适的废弃本丸安身,但也在这个时空中找到了一座废弃破庙作为落脚点。
只要不和敌人对上,不受伤,还是可以撑很久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这支小队才会因为听见有人招惹了敌人而略微不满,如果是正常的小队还好,要是他们的同伴,可真是自讨苦吃!
听着嘈杂的声音逐渐逼近,这些付丧神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躲在了树上或是草丛里,打算看看究竟是哪种情况。
“哇——”
他们眯起眼,透过叶片缝隙望去,视野里,那个正在被追逐的狼狈身影逐渐清晰。
哦,原来是短刀吗?
如果只有一把短刀的话,怪不得被追着跑……不对!
不对!!
突然看到什么,他们的眼睛倏地睁大。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这些原本躲藏起来打算看热闹的付丧神就像是一群被炸弹惊动的鸟儿那样,哗啦啦地从树梢和草丛里飞了出来,瞬间加入战场。
“呼——呼——诶?”
正闷头往前跑的千野突然被一个怀抱兜住,他吓得一激灵还以为是被敌人抓住了差点一拳打过去,直到手背碰见温热的皮肤时才反应过来抬起头——
他对上了一张堪称乌云密布的脸。
千野迷茫地眨了眨眼。
“呃,你好呀?”
第47章 组队
大俱利伽罗:……
“哼,没兴趣和你打好关系。”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这振打刀还是牢牢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向后一跳远离战场。
“哦啦哦啦——!”
“让你们看看真品的实力吧!”
“哦哦!打架打架!”
听见战场上的声音,大俱利伽罗不耐烦地皱起眉。
不过是几个低等级的敌人,至于打得这么声势浩大吗?
要是正常情况下也这么吵,他才不会和这群人组队出来。
“哇——”
可就在这时,打刀听见了来自胸口的惊呼声。
低头一看,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正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战场,哪边的叫声够激烈,就兴奋地看过去,扒着他的手臂左右扭头,简直像是被逗猫棒吸引的猫。
大俱利伽罗:……
啧,无聊。
花里胡哨。
打刀黑着脸站在树荫下,等同伴们结束这场早该结束的战斗,才终于放下怀里跃跃欲试的孩子。
下一秒,这孩子就冲出去了。
而迎面走来的几把刀中,蜂须贺虎彻成为了被率先选中的幸运付丧神。
“什、什么啊,这样闪闪发亮的崇拜眼神……”穿着一身金色铠甲的紫发付丧神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自然,却又难掩骄傲地抬起头,“果然,真品的魅力就是这样,方才在战场上的英姿,完全把你迷住了吧?”
他看见面前年幼的审神者重重点头,响亮回答:“嗯!超级威风!”
蜂须贺虎彻嘴角的笑有点要压不住了。
“哎呀,真没办法……”
“切,明明没我打得痛快。”
围观的同田贯正国忍不住冷哼一声,却没想到那名审神者因此转头看向他,很快,又好奇地看向他手里形似人头的红色头盔。
这名长相凶悍的打刀下意识把头盔往身后藏了藏。
虽然他对外貌什么的无所谓,但要是直接吓哭审神者的话,那可就太奇怪了……但说到底,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会出现在战场上啊?这个年纪,根本不适合和他们这些武器接触吧?他可没有心思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还要安慰被吓哭的审神者,啧。
“……好酷!”
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同田贯正国愣了愣:“什么?”
下一秒,他就看见面前的孩子眼里爆发出了比先前更闪亮的光芒,小步跑到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有些兴奋地说:“你看起来好酷啊!那个头盔也好帅气!我可以摸一下吗?”
同田贯正国:……
“什么,你把这个当做是玩具了吗?我可是刀,是武器啊!”他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把头盔拿了出来,“我呢,是同田贯正国,我可是锋利到能把这样的头盔都一刀两断的!”
闻言,面前的审神者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的脸。
同田贯正国哼了一声,刻意睁大眼,就等着把这个孩子吓哭。
虽然是刀剑付丧神,但这振打刀拥有着和人类武士类似的外观,皮肤粗糙,疤痕遍布,发型简单,甚至还有一双下三白眼……的确不算大众意义上的美观吧,但说到底,作为刀剑在意这个干什么,他只要足够强就可以了。
即便这样不会让审神者喜欢,他也无所谓。
与孩童那对圆溜溜的眼睛对视几秒,本以为会看见对面逐渐蒙上水雾的一幕,他也可以顺势警告对方不要一个人出现在战场,谁成想——
“好帅!”
这孩子竟然愈发兴奋了,甚至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哇,你的眼睛上还有疤呀?好酷!好有男子气概!”
同田贯正国:……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诶,就只夸他们吗?那我呢!我刚才也在打架啊!”听到这话,一旁的爱染国俊坐不住了,“男子气概什么的,我也有吧?我刚才也打得很畅快呢!”
闻言,审神者看向发言的红发短刀,短刀也刻意摆出了秀肌肉姿势。
在短刀期待的目光下,审神者点点头,夸奖道:“你也很厉害呀,实力和他们不相上下呢!也非常帅气呀!”
得偿所愿,爱染国俊挠挠头笑了。
围观全程的大俱利伽罗:……
这振打刀抱着双臂靠在树上,冷声开口:
“喂,你们清醒一点。”
“这是我们应该讨论的内容吗?——更何况,不过是几个很弱的敌人而已,你们还花了那么久时间,到底有什么好夸的?”
但还没等同伴们反驳,方才出去溜达一圈的审神者又跑了回来,站在大俱利伽罗面前,星星眼赞美:“哇!听起来你也很厉害!不过我早就知道啦,刚才你把我救下来的速度超级快的,差点忘记了,谢谢你呀~”
大俱利伽罗:……
仅仅是短短的一个照面,这些流浪付丧神便不约而同意识到一点——
这名审神者,真的很会端水啊。
……
不,这不是现在要讨论的重点。
重点是,这么年幼又毫无抵抗能力的审神者,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战场上?如果不是他们出手相助,会发生什么事简直不敢想!!
于是,这些付丧神们找了个安全地点,打算严肃盘问这件事。
“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千野有点懵地看着几人脸上严肃的表情,试探着回答:“因为,我想变得更强一点……”
玩家想要升级有什么错!
只不过,稍微错估了自己的实力而已……唉,明明用短刀的时候手感都还可以的,结果用审神者这个角色一点肌肉记忆都没有,完全忘了怎么打架。
原本千野想的是,既然这个初始角色是法师,可以奶队友,那么,同样的招式,对敌人一定是魔法攻击吧?
这样的推理明明很合理啊!
结果,他发射出去的灵力球,竟然让敌方也兴奋起来了……
啊啊这个奶人技能竟然是敌我不分的吗!这也太恐怖了吧!要是出阵一个没注意给怪加血了那不是妥妥卧底吗!
所以千野先前才只能闷头逃跑。
好在,官方应该对这样的情景有所预设,所以特地安排了角色救场,逃过一劫的玩家对随之而来的剧情都不排斥了,态度十分积极。
说不定,他能当这支队伍的挂件蹭点经验呢?
千野很期待,准备借着“变强”这个话题提出组队申请,没想到周围的付丧神们一个个都对此反应激烈:
“……什么?哪有这样的说法?”
“变强是我们刀剑的事,你作为审神者瞎掺和什么?”
“你们两个好好说话!审神者大人,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样未免太过冒险了,你的刀剑呢?为什么他们没有跟着你一起出来?”
“是啊,就算要变强也得和队友一起嘛,单打独斗可是很辛苦的!”
千野陷入沉思。
他不由得想起,在最初玩游戏的时候,和人机刀组队掷骰子绕路十几趟没能进王点的经历……
本就已经是人工智障了,要是这样的队伍再加上他这个不分敌我加血的奶妈玩家,哇,简直是噩梦!
“他们都好笨啊,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出阵。”于是,千野这样抱怨,顺便悄咪咪暗示,“你们比他们强太多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付丧神心中都浮现出巨大的问号。
什么啊……那个本丸到底怎么回事?
太失败了!竟然能让自家审神者给出这样的评价!
但,无论怎么说,就算所有刀都被嫌弃,看见这么年幼的审神者准备独自出阵,只要是能够活动的刀剑,爬都要爬起来阻止才对吧?怎么就让审神者自己出阵了??
“那个,审神者大人,我冒昧地问一下,那个本丸里的我,也很笨吗?”
蜂须贺虎彻有点坐不住了,他抚着胸口,弯下腰询问,“难道,作为真品的我,也不能让审神者大人信任吗?”
他听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不是呀,我的本丸里没有你呀。”
蜂须贺虎彻愣住。
作为初始五刀之一,这振华丽丽的打刀拥有着非常平易近人的掉率,只要不是才上任没多久的审神者,很快都能够拥有他。
但是,面前这个审神者的本丸里竟然没有他吗?
不能是才上任没锻过刀就独自出阵的新手审神者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面前的孩子又叹着气开口:
“不过,如果你来了我的本丸,也会变得笨笨的吧?”
“所以我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出阵啦,只能自己出阵变强了!”
蜂须贺虎彻:……
这振打刀罕见迷茫,征询似的看向其他默默旁听的同伴,从他们紧锁的眉头上看出了同样的心情。
听、听不懂……
什么叫他们到了本丸就会变笨?诅咒吗?不不,想想都不可能啊,一定是最初的几把刀给这位审神者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再加上审神者本身年幼,所以才会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吧?嗯,一定是的!
抱着找出犯人的想法,蜂须贺虎彻不着痕迹地开始打探这位审神者本丸内已有的刀剑。
药研藤四郎,五虎退,宗三左文字……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那座本丸里竟然有一把一期一振吗??
一期一振!你在做什么!
怎么会让这么年幼的审神者独自出来啊!你作为粟田口兄长的经验和尊严在哪!连小孩子都哄不住吗!
还有其他刀,也不是没有性格稳重可靠的在……为什么就这样让你们的审神者自己跑出来了啊?难道你们真的集体变笨了吗??
而且,都出稀有太刀了,为什么更常见的一些刀反而没有呢?这到底是新手还是运气偏科严重啊?
越问越迷糊,总感觉每个信息之间都在相互打架,蜂须贺虎彻甩甩头,决定不再深究那座本丸的事,而是专注于面前的审神者。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你送回去吧?”他柔声开口,“你的刀剑们一定也在担心你呢,下次可不要一个人来战场了哦。”
毕竟方才遇到了危险,想来这孩子应该也很害怕吧?
然而下一秒,蜂须贺虎彻就看见面前的审神者摇了摇头,期待地仰头看着他:
“我不想回去,我可以先跟着你们吗?”
“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可以治疗你们呀!”
蜂须贺虎彻:……
其他刀:……
什么啊,考验他们的良知吗?
喂,这种话是可以随便对流浪付丧神说的?不怕被直接掳走吗??
要是换做是因为其他原因脱离本丸的流浪付丧神,看着这样天真好哄的审神者,说不定就动坏心思把人掳走了……毕竟,流浪之后,他们最缺的就是灵力。
而就在几天前,还未曾流浪这支小队在万屋曾听闻过,传言某些合战场发生过流浪付丧神掳走审神者的事故,所针对目标就是新上任没多久的审神者,引得时之政府不断派遣执法队巡逻,并反复提醒审神者要注意出阵时的安危。
说来好笑,当他们的审神者冷不丁想要独自出阵时,他们还因此劝阻过……结果就是他们被丢出了本丸。
扯远了。
总而言之,放任一名审神者在合战场流浪是很危险的事。
“不能这样啊,还是回本丸安全一些……审神者的灵力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好吧,如果你们不能带着我的话,那我就自己继续吧。”
“啊?不不不……!”
实在拗不过面前的审神者,生怕他们走后对方被其他付丧神掳走,这支小队只能无奈地暂时接纳了这位审神者。
又因为这个孩子莫名执着于战斗这件事,原本只是想捡点物资的他们,在那双星星眼的期待下,莫名其妙就找上了一批溯行军开始了战斗。
当然,因为这个合战场难度并不高,所以敌人的实力也一般,他们打起来游刃有余,甚至有心思把姿势耍的更好看一些。
反正本身也就是哄孩子的……
蜂须贺虎彻抱着审神者位于战场后方看戏。
“战斗一般是我们刀剑的事,审神者大人无需费心,如果真的要参与,也一般是作为后勤,为战斗中受伤的刀剑们紧急修复,提振士气。”作为初始刀之一的打刀知道得比较多,此时此刻,看着审神者专注凝视战场的姿态,他忍不住微笑着指导,“想试试吗?作为新手,能稍微释放一些雾状灵力就很好了,大家都会很兴奋呢。”
“好!”
年幼的审神者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似乎在努力感受。
蜂须贺虎彻其实并没有抱有太大期待。
毕竟,审神者的天赋和召唤刀剑的运气成正比,虽然有一把稀有太刀,但总体而言,这位审神者的运气似乎不算太好,意味着天赋或许也一般。
这并不要紧,作为审神者,这个孩子先前展现出来对刀剑平等关怀的态度就已经足够称职,虽然隐约有些和实力不符合的战斗狂属性……但毕竟还年幼,慢慢成长后这点也不是问题……?
嗯?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团亮得刺眼的光。
在蜂须贺虎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团刺眼的光团就如同炮弹一样,从审神者的掌心射向了战场,在投向战场上方的下一秒炸开,随后,哗啦啦的下起了湛蓝色的灵力雨。
“什?什么?”
“哦——感觉士气高涨!”
“哈哈,突然兴奋起来了!”
原本兴致缺缺打假赛的几名付丧神在被淋到后陡然间兴奋起来,而对面原本半死不活的溯行军也都精神起来,于是双方开始了更加激烈的交锋。
不知不觉间,纷纷扬扬的樱花瓣席卷战场。
蜂须贺虎彻:……
他赶紧低头查看怀里审神者的情况,唯恐那样巨量的灵力把人直接抽干,但与他对视上的孩子除了眼神略微躲闪之外,脸色倒是没有任何变化,白皙红润。
“这、这样对吗?”
看着战场上突然激烈起来的战斗,千野有点心虚地把刚才发射灵力球的那只手藏了起来,干笑道,“好像出了点问题……”
哈哈,真给怪加血了。
……不过我方也被提振士气了,应该算作抵消了吧?
总感觉这个角色的脸色很不好看啊,是因为没按教程走吗?可他真的只能弄出这个东西诶……他不会被丢下吧?不要啊他还是想蹭一点经验的——!
在玩家的忐忑中,战斗飞快地结束了。
“刚才的战斗可真是酣畅淋漓啊!”
“痛快。”
“哈哈,真是太酷了!”
仍然沉浸在战斗余韵中的几人一回来就兴奋地说了好几句话,甚至还想当场比划比划加练,直到看见紫发打刀严肃的表情,才一个个的正经起来。
“审神者大人,你还好吗?”
这时,蜂须贺虎彻才把怀里的审神者放下,关切地伸手摸摸小孩的额头,“刚才那样消耗真的没事吗?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斗,真的不需要那么努力的。”
千野:0.0
这意思应该是他表现得还可以吧?
呼,吓死了,刚才表情那么严肃玩家还以为要被嫌弃了……
“我还好啦。”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蓝条,千野重新信心爆棚,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们什么时候打下一场呀?”
然而——
“不,不能再继续了。”蜂须贺虎彻紧皱着眉,没有了先前的妥协,态度显得无比强硬,“审神者大人,你现在必须立刻回到你的本丸,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否则……”
“啊,好自私哦。”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空气里就传来了一声埋怨似的话语:
“好歹是同伴一场,遇见了审神者,不想着让他来救救我们吗?”
第48章 契约
“可恶!你们这群卑鄙的家伙!快放了审神者大人!”
“切,偷袭算什么本事,来和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啊!”
“……不应该和这些家伙打好关系的,哼。”
“喂!搞什么啊!快把我们松开!”
此时此刻,蜂须贺虎彻等人正被红绳紧紧绑住,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在地上,被拖在地上往前,他们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黑,费劲地抬起头,冲着这支强盗般的队伍怒骂。
几分钟前,他们才结束一场战斗,当蜂须贺虎彻发现身旁的审神者天赋异禀时,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担忧——
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了,否则被其他流浪付丧神发现就不好了。
虽然都是流浪状态,但大家的底线不同。
像蜂须贺虎彻的这支小队,就是才与本丸失联没多久,依旧维持着刀剑的责任感,所以,他们看见独自一人的审神者时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和询问,想要把人安全送回本丸。
但如果是某些早就对审神者丧失敬畏的流浪付丧神,情况就不一样了。
为了能获得足以生存的灵力,那些刀完全可能像是时政所提醒的那些案例一样,主动在战场上狩猎落单的审神者,并将其永远囚禁作为资源。
可能随着日后弹尽粮绝,蜂须贺虎彻的这支小队也会走到不择手段的那一步吧……但至少现在,他们绝对不允许面前年幼的审神者被那样对待。
这个孩子有着那样的天赋,对刀剑也是无论稀有平等关怀,未来绝对可以成为一名称职优秀的审神者,绝不可以毁在这里!
所以,蜂须贺虎彻才会严肃下来,勒令审神者立刻返回本丸。
……结果危险来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动身,场景里就出现了其他的流浪付丧神。
再然后,就是此刻的这一幕。
——那群强盗似的家伙,假装派一个人和他们沟通,实则大部队在暗地里偷袭,一下将他们全部捆了起来,把尚且处在迷茫状态的年幼审神者直接抱走了!!
混蛋!
一群阴险狡诈的家伙!!
向来正直单线条的这支小队哪里懂得这样的手段,齐刷刷中招,现在只能悲愤地在地上骂骂咧咧,企图唤醒这些刀的良知。
“唉,骂吧骂吧,反正在你们眼里,我们都是会吃审神者的坏刀了。”
先前独自出现降低几人防备的乱藤四郎笑嘻嘻地俯下身,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哎呀,没想到这次捉到的竟然是个小孩子吗?嘻,看起来更美味啦~”
听完这话,原本还有些力竭的几人再度像是上岸的鱼那样扑腾起来:
“混蛋!你们不能那样做!”
“可恶!快松开我们!”
“让你看看真品的实力!”
队尾愈演愈烈的混乱让千野忍不住探头去看,却被一只手温柔又不失强硬地按了回去。
“我就只是看看!”
无奈,千野只能再次强调,“可以先把他们松开吗?被拖着感觉很不舒服诶……”
“不用担心,这对于付丧神来说不值一提。”轻松单手抱起玩家的高大薙刀这样平静地说,“更何况,他们才接受过灵力补充,还不至于承受不住这些。”
好吧……
千野只能遗憾地放弃为那几把刀说情的意思,大概这个过场动画就是这样设计的吧,幸好官方还是心软了,没把玩家也放在地上拖。
说起来,他现在是被绑架了吗?
连个战斗判定都不给啊……可恶!就这么瞧不起奶妈吗!队友倒下了就默认他也被俘虏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好像被绑架了,但千野并不感觉慌张,因为面板上的回城键还亮着,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他随时可以一键回城,没有卡死传送的任务在玩家眼里再怎么渲染气氛都不算紧急,大不了就开溜嘛。
连走路都不需要自己走,千野自然而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抱着他的人身上。
哇,好高,感觉得有两米了……
这个角色身上的颜色好丰富呀,感觉像孔雀一样。
哦,衣服上竟然真的有羽毛诶!还是蓝紫渐变的好漂亮!话说能不能揪一根下来纪念一下……
“您在做什么?”
千野被吓得手一抖,连忙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没、没什么呀。”
巴形薙刀静静注视着怀里眼神闪躲的孩子。
半晌,他轻轻笑了:“不用掩饰,能被您喜欢是我的荣幸,您想要什么?无论是身上的羽毛,还是我这把刀本身,都可以直接献给您。”
诶?诶?
对玩家这么好的吗有点受宠若惊了……
一时间,千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静地待在薙刀怀里,不知不觉间就到达了一间破庙。
他被轻轻放了下来。
突然出现的审神者,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显眼,顿时让破庙里原本无精打采的付丧神们都精神起来。
“喂喂,你们这是带了什么回来??”
“审、审神者?!活的!还会动!”
“什么啊……这么小?还以为是哪把短刀。”
“感觉很容易被吓哭,喂,奇怪的刀都稍微藏一下啊!”
在蜂须贺虎彻等人预想中,邪恶付丧神榨取可怜审神者灵力的场景并没有发生,相反,这些刀剑们就如同他们初次见到审神者那样紧张,甚至没敢集体上前,不少看起来少儿不宜的刀剑都被挡在了后面。
一时间,反倒是审神者本人在落地后就好奇地主动往付丧神聚集的地方走,引起刀剑们的一阵阵惊呼和躲闪。
“啊啊,他朝我走过来了!”
“挪一下啊,你想吓到他吗?!”
“我受伤了动不了混蛋!!”
“实在不行就变回刀啊!”
什么啊……
蜂须贺虎彻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本以为这群流浪付丧神是什么丧失底线不择手段的家伙,结果这些人虽然嘴上老是说着“才不想要审神者”“讨厌人类”“审神者没一个好东西”的话,真正见到一个无害的年幼审神者后,竟然是这种堪称惶恐的表现吗??
……既然这样装什么冷酷啊!
倒是好好跟他们解释一下啊!
“唉,真是大惊小怪。”
一片混乱的现场,只有最开始的乱藤四郎还维持着先前的态度,他走到审神者身边,双手合十,带着点撒娇意味开口,“之前稍微有点冒犯了很抱歉呀,但是,兄弟的伤势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情急之下,就只能这样拜托审神者大人了。”
千野眨了眨眼,从“好有趣靠近这些角色他们就会尖叫”的乐趣中回神,捕捉关键词思考了一下。
哦,原来是治疗任务吗?
这个好说,现在玩家别的不行,治疗可是第一名!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呀,他们在哪里?”
“诶,这么好说话的吗?”
更多请求的话没能说出口,乱藤四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了,“真是的,这么温柔的话,人家会舍不得放你走哟。”
……
这句话一开始只是玩笑话。
但当这名审神者把灵力放出,瞬间治愈了原本奄奄一息的几把短刀之后,这句话就开始不再像是玩笑话了。
即便不是当事人,周围的其他刀也感受到了那股灵力的温暖和强大,情不自禁地靠拢,离得近的刀就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那样略微兴奋起来,头顶上方开始冒起一簇一簇的樱花瓣。
“咦?你的身上好像也有伤啊,那我也帮你治一下吧?”
本以为靠近一点感受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的是,结束第一轮治疗的审神者在看见身旁的刀剑时,主动提出了这样的话,随后没等那把刀回答,便是一阵灵力洗涤。
然后又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就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水源的旅人那样,这些刀剑们毫无招架之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像是喝醉酒那样软绵绵倒在地上,期待又忐忑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逐渐靠近。
啊,真想一直留住这样的温暖啊……
他们在自己的本丸里,可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细致地对待过……
本来只是玩笑的那句话,现在却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反正,他们早都被怀疑了,就算现在真的做了那件事,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更何况面前的审神者这么小,应该也什么都不懂,很好说话的吧?
蜂须贺虎彻:……
眼睁睁看着气氛再度微妙变化,这把打刀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小宇宙,挣开了绳索,一把捞走了正在治疗的审神者。
怀里的孩子似乎还有些不明所以,那些排着队等待治疗的付丧神们却立刻惊醒,纷纷抱怨起来:
“喂,排队啊,轮到你了吗就把人带走了!”
“就是,没有素质。”
“快点把审神者放下来,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蜂须贺虎彻的额头直跳,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你们这群家伙,还有没有良知啊!那么多刀都打算让审神者大人一口气治疗,你们是要累死他吗?!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行,绝对不能让审神者大人留在你们这里!”
说完,这振打刀就想要带着审神者离开这里,但奈何对面人多势众。
在治疗后显得闪闪亮亮的数名流浪付丧神拦在门口,目光紧盯着打刀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的身影,诚恳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们没注意到,那今天先暂停好吗?让审神者大人好好休息,过几天再继续……”
“好歹都是同伴,别那么紧张嘛,放心,我们会好好对待审神者大人的!”
“审神者大人看起来也很喜欢我们嘛,要不先问问他的意见呢?”
对此,蜂须贺虎彻丝毫不动摇:“我是不可能把审神者大人交给你们的!你们这群家伙分明都已经堕落了!除非我倒下,否则你们别想碰到审神者大人一根头发!”
怎么了怎么了?
要打架吗?
全程状况外的千野试图探头,却又被人按了回去。
治疗环节就这样结束了吗?别啊,他还觉得这个修复的过程很解压呢!
模糊地听着两拨人对峙,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要单挑的那一步,千野还思考着自己在这个环节要帮谁,就突然被打刀递给了另一把刀。
“其他刀我都不放心……就只有你了,巴形!”蜂须贺虎彻表情严肃,“请一定要照看好审神者大人,无论如何,你应该是天然站在审神者这边的吧?所以,其他刀如果想趁机做什么,都请你一定要拦下!”
另一边的付丧神也默认了这个看管者。
毕竟,以主控闻名的刀剑肯定是最想要留下审神者的成员,让巴形薙刀看管审神者,说不定就算单挑输了他们也可以留下审神者。
两边都各有心思,而被予以重任的薙刀轻轻点了点头,说:
“好,我知道了。”
……
为避免战斗画面吓到较为年幼的审神者,巴形薙刀带着人来到了角落。
现在没了叽里咕噜的剧情,千野终于可以自由表达困惑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要打架啊?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看见面前的薙刀摇了摇头,轻声说:“不,他们来自不同的本丸,在有关于您的事情上起了分歧。”
千野有点懵:“可我自己还没说什么呢!”
巴形薙刀笑了:“是,他们竟然忽视您的意思,真的非常过分,所以,如果您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满足。”
这振薙刀当然知道,正是因为面前的审神者足够年幼,先前展露出来的性格也非常柔软,才会被认为是没有判断决策能力的孩子,被忧心忡忡的刀剑和心怀不轨的刀剑来回争抢。
当然,他不会这样说出来。
那些刀剑忽视主人的意愿,本就是他们的错,因此被主人厌烦也是应得的。
巴形薙刀半跪下身,以一种平视甚至是略微仰视的视角,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审神者,等待对方的回答——
“唔……其实我很好奇,大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都聚在这里了。”
哦,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意外直切问题根源,真是了不起啊。
“是,关于这点,我其实有所听闻。”
巴形薙刀脸色不改,飞快把自己先前两种立场的腹稿全部踢走,转而回忆起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座破庙里的所有刀剑来历尽数告知面前的审神者。
这些刀剑大都是被无故抛弃的。
在同一个夜晚,本以为是正常的出阵,却感知到和本丸失去了联系,为了自保,于是都逃到了这处低等级的合战场,开始报团取暖。
“大都?还有例外吗?”听到这里,千野有些好奇地询问,“一开始好像你就说了,他们来自不同的本丸,那你呢?”
紧接着,玩家就听见面前的薙刀平静开口——“我来自一座拍卖会。”
诶?
捕捉关键词,千野顿时一个激灵。
随后,他便得知,面前的薙刀来自于几天前的地下拍卖会,在被买走之后,还没来得及见到审神者,就不知为何突然地被丢出了本丸,连契约都没能来得及建立,只剩下最初被唤醒时无主的灵力勉强支撑。
……好熟悉的情景!
那现在的剧情,不会就是先前那段剧情的后续吧?
玩家大脑响应中——
既然面前的角色是拍卖会的受害者,那其他的刀剑们是不是也和那天的拍卖会有关啊?在同一时段和本丸失去联系什么的……不就是那段剧情里有人没来得及逃走被炸死了吗??
哇,这竟然能连上!
千野有点恍惚。
“虽然有这样的经历……但请相信我,我并没有任何质量上的问题。”
大概是误解了千野的表情,原本还在平静诉说的薙刀突然略显迫切地开口,“我尚且没有认主,依旧是保持着最佳的状态,我为自己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的主人时刻准备着,如果您介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洗去我的记忆。”
千野才回过神,听见这话又是一惊。
“不需要,你现在就很好呀。”
没想到之前的剧情还有这样的后续,千野不禁有些心动。
说起来,那座拍卖会的刀剑们好像都被他捞回黑漆漆本丸了,那这把遗漏的刀剑是不是也可以……
“是,如果您还想要我的话,我随时都会为您献上忠诚。”
千野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结果他什么都没说,面前的薙刀就仿佛读懂了他略带心动的眼神,主动这样开口。
说完对方就垂下脑袋,格外恭敬地等待结果。
千野:……
哇,根本没有玩家能够忍心拒绝吧!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角色就直接送给他了吗?他等会背包里会多出一把薙刀吗?还是说这只是剧情演绎效果啊?不管了直接答应——
“嗯!我想要!”
不过千野下一秒才发现,光是口头答应似乎不算,还需要完成一个契约仪式。
过程倒是不复杂,只需要他把血滴在对方的本体刀上就可以了。
嗯……?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毕竟剧情发展到这里,又没有其他人阻止,玩家还是照做了。
本以为这么小的伤口不会有痛觉,但手指被割开往下滴血的瞬间,千野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真切的痛感,还没来得及痛呼,就立刻被契约后开始簌簌往外冒花的薙刀给仔细包扎了。
“非常感谢您,主人。”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喊出这个称呼,巴形薙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和关切,“现在想做什么呢?请放心交给我吧,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为您去做。”
接下来做什么事啊……
说实话,听完了这段文本之后,千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得举报这些刀的本丸。
毕竟那些坏人是因为那场拍卖会而没掉的嘛,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他的扫尾工作,这些刀剑们聚集在这里流浪,应该是玩家需要解决的问题吧?
要是大家都是问题刀剑还好处理,直接打包回黑漆漆本丸就好了,可是他们看起来都非常正常,强行带回去,一定会像是那晚那支小队一样表示嫌弃吧?
唔,所以接下来他得想办法举报一下,让大家能回到自己的本丸……
“您想离开这里吗?好的,我会掩护您。”
还没来得及把想法说出,对面的薙刀就像是读心似的主动提出了这句话,千野只以为是游戏的剧情安排,就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其他流浪付丧神还在打架的时候,这振深受信任的薙刀就已经悄悄带着审神者离开了这座破庙。
第49章 血契
千野原本还以为,既然要和剧情里的角色一起偷溜出去,说不定会插入一个潜行判定小游戏——就是那种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个小眼睛,即便玩家站他脑门上,对方也要等到小眼睛变红发抖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里有人的小游戏。
结果完全没有!
他就这样被这把刀抱在怀里,从破庙后面成功偷溜出去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啊……”千野忍不住感慨,“怎么说呢,还以为会更紧张刺激一点呢。”
对此,巴形薙刀陷入沉思:“主人,您是希望我打倒他们再将您带出来吗?”
千野懵了一下。
“啊?不不不,这样就很好啦。”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认真,千野连忙否认,“大家也不是敌人,就这样和平解决问题就好了!”
巴形薙刀:“是,我明白了。”
被薙刀轻轻放在地上,准备规划接下来的安排时,千野这才想起来询问对方的名字。
本以为可能会有些尴尬,没想到面前的青年只是一愣,随后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是吗?我是主人遇见的第一把巴形薙刀吗?太好了。”
巴形薙刀半跪着平视面前的审神者,一只手放在胸口,语气平稳地开口,“薙刀,巴形,没有铭和传说,没有故事的巴形的集合体,这就是我。”
“虽然显现时脑海里似乎多了一些内容……但请不要担心,这只会让我更加忠于我所认定的主人。”
“与那些有过前主的刀剑不同,我是唯独为了主人而显现的,所以,无论主人有什么事,我都会毫无保留地为您去做。”
哇……
这个台词……
千野看着面前的薙刀,其实这个角色比玩家高了很多,但每次对视时,都不需要他费劲仰头,而是平视就能够看清楚这个角色的脸。
这个角色有着严谨束起带挑染的白色短发,蓝色的眼影和口蓝,玫红色的眼睛,右眼还带着单边金丝眼镜……单看外表完全是一副冷酷理性的精英模样,没想到对玩家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千野还是第一次对上这种性格的角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后半段略显深沉的话,他就只回应了前半段的内容:“……其实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把薙刀呢,我一直都很喜欢薙刀,现在终于有一把啦,好开心!”
这是实话。
从入坑一开始,千野就非常喜欢薙刀大太刀这种看起来攻击范围很广能够横扫千军的刀种,可惜什么也抽不到,现在在剧情里拥有了这把刀,还是非常让人开心的。
嘿嘿,感谢剧情送来的薙刀!
……但即便这样,玩家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所以,剧情里在拍卖会爆炸后把巴形当做证据丢掉的那个家伙,玩家也要去举报。
想着千野就问起了那人的特征,虽然巴形薙刀表示自己并未见过对方,但还是给出了那座本丸的一些特殊装饰作为线索。
千野有些好奇:“你不想知道我问这些是想干什么吗?”
巴形薙刀从容地回答:“如果主人愿意主动说,那么我有必要知晓,但如果主人不愿意说,肯定也有您的考量。”
哇……
千野再次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个角色未免也太顺着玩家了吧!是不是也要抬这个角色的限锻池了?给出这种剧情简直犯规啊!
“其实,我是想去举报他的,毕竟他参加了那场拍卖会。”千野诚实地开口,“巴形,你会因此不开心吗?你对他有感情吗?”
闻言,巴形薙刀立刻摇头:“不,请千万不要那样想,我唯一的主人只有您,其他人如何,我并不在意。”
“唔……”
虽然并不怀疑这句话,但千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把对方带上一起走举报剧情的想法。
毕竟,要是举报成功之后,官方直接发力把这把薙刀回收了怎么办?
很有可能的吧!
毕竟是受害者,最后肯定要让官方出手安置什么的,这么好的角色,到时候肯定就轮不到玩家了,不行不行……
纠结过后,千野最终决定把巴形薙刀先带回黑漆漆本丸安置,然后他自己回城换角色,独立完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如果你也跟过来的话,说不定你就不再会是我的刀了。”
因为面前的薙刀看上去真的很失落,所以千野只能无奈地额外解释,“别难过嘛,我就是因为很喜欢你,才不舍得带上你的!”
“……是,我明白了。”
巴形薙刀似乎依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认真应下了。
……
而就在一人一刀消失在平野上时,破庙里终于有刀开始回过味来。
“等一下别打了!审神者呢?”
“啊啊!巴形薙刀!这个混蛋!!”
“不是吧?就这样把审神者一声不吭地偷走了??”
“混蛋……我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一把主控刀了……!”
一时间,破庙里怨气冲天,哀嚎不断-
黑漆漆本丸,大门前。
“巴形,你就在这里住下,可以吗?”
千野扭头,有点紧张地询问,非常担心外表上干净正常的巴形薙刀会像那支流浪小队一样嫌弃这里。
“是,这就是我接下来待命的地方啊,真好。”
巴形薙刀平静地打量着面前的黑暗本丸,态度坦然得就像是每一座本丸应该像这样冒黑气似的,甚至还主动询问,“那么,主人需要我在等待的过程中做些什么吗?”
千野想了想。
这座本丸最让他耿耿于怀的点,就是因为建设不够导致在剧情被人嫌弃,但他自己每次想要严肃地督促大家,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既然这样的话……
“巴形能帮我监督他们吗?我希望这个本丸能变得更好。”
突然想起本丸里有些角色貌似具有一定攻击性,千野紧接着补充道,“唔,如果很危险就算了,巴形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哦。”
毕竟,虽然巴形薙刀有着傲人身高,但毕竟不像这座本丸里的黑化角色那样有着触手加持,千野还是有点担心对方被欺负的。
巴形薙刀弯起眼:“是,感谢您的关怀,请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说完,他才将怀里的审神者依依不舍地放下。
“如果有什么事,请随时叫我。”
分开时,这把刀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轻轻开口,“我会在能听到您声音的地方随时待命,主人。”
目送审神者消失在原地,巴形薙刀这才直起身,再度看向了面前的本丸。
这次,他的脸上倒是没了在审神者面前的温和笑意,嘴角抹平,整张脸显得冷静又理智,带着毫不掩饰的冷酷打量。
竟然是黑暗本丸吗?
虽然看上去与他年幼的主人不太吻合,但如果主人喜欢这样的风格,他也可以这样尝试一下。
总而言之,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伸手按在门板上,正打算敲门,巴形薙刀却突然捕捉到了一点奇怪的气息,扭头,他在林中看见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啊,真是令人不快的气息。
巴形薙刀眯了眯眼。
虽然相隔甚远,但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熟悉的契约气息——和他身上的一样,超出了时政约束,能让刀剑与主人更加紧密的血契。
……
血契,一种超出了时政规范的违规契约,要求刀剑无底线服从审神者的一切命令,契约刀剑与审神者高度绑定,一旦审神者死亡,那么刀剑也会死亡,如果契约刀剑对审神者生出不轨心思,哪怕没有动手,也会遭到剧烈反噬,诅咒缠身。
这项契约唯一有利于刀剑的,就是让契约刀剑能够更加敏锐地觉察到审神者的意思,能够尽可能地确定审神者的位置。
怎么看这都是一项不对等契约。
但是,巴形薙刀对自己拥有这样的契约接受良好。
作为拍卖会的藏品,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的主人而量身定做的。
由无主的灵力唤醒保持纯洁,提前进行封闭的训练保证实力,量身定制的血契保障忠心……甚至为了某种噱头,在这些过程中巴形薙刀未能见过任何一名人类,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打包的礼物,只等待最终的主人来拆开。
如果换做其他刀,或许会崩溃,但巴形薙刀恰恰很喜欢这点。
作为一把没有故事,由概念集合体形成的刀,他显形后的第一个故事就是这样无比忠诚地为自己未来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主人提升和完善,这简直完美戳中了这把刀的理念。
虽然……他在寻找主人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外。
不知为何被原本的买家放弃,流落到战场,听闻流浪付丧神会狩猎审神者的消息,于是义无反顾地伪装加入,静静等待命运为他分配的主人。
所以,在林间看见那个孩子的第一眼,巴形薙刀就已经确定——这就是他的主人。
撺掇着尚且犹豫的乱藤四郎动手,巴形薙刀自然而然成为了“挟持”审神者的刀,有幸将审神者抱了一路。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他差一点就要当场效忠,但幸好忍住了,毕竟,有其他刀失礼的行为与他对比,才会让主人更加信赖他。
最后,巴形薙刀终于得偿所愿,成功签下血契。
虽然没能和主人继续同行有些遗憾,但凡事过犹不及,有着这个血契的存在,巴形薙刀有自信,能够成为审神者身边最受器重,最为可靠的刀剑。
……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巴形薙刀看着远处的树林,哪怕那个身影早已经离去,这把刀依旧冷冷地盯着那个方向。
为什么这座本丸里还有别的血契?
他竟然不是唯一一个接受血契的刀剑?
心中无端萌生出几分危机感,不过很快,巴形薙刀就想通了。
虽然这对他而言是一份挑战,但这对于主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主人可是一位年纪轻轻就拥有绝佳天赋的天才审神者,就算有再多的刀剑追捧,抢着想要签订血契表明忠心,似乎也是正常的。
啊,不愧是他的主人。
既然这样,被予以“监督”重任的他,更要努力表现自己了。
想着,巴形薙刀终于收回目光,看着面前深红色的本丸大门,抬手扣响。
……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把聚集在门口打趣山姥切国广的刀剑们都吓了一跳。
“什、什么啊?怎么会有人敲门?”
“诶?我们本丸这个样子还有人敢敲门吗?胆子可真大。”
“好奇怪……等等!先别开!”
一名付丧神突然大声喊住了同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纷呈起来,“我我我突然想起,早上离开的那位山姥切不是说过,审神者准备找时间过来吗?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敲门吧,所以现在门后的不会是……”
顿时,本丸要乱成一锅粥了。
“啊啊?这就来了吗?不不对吧?不是说现在不合适吗?”
“但是那位大人一向不按常理做事啊!说不定就这样给我们来个大惊喜呢!”
“根本不是惊喜是惊吓啊啊……我,我还没准备好,我是不是应该换身衣服……”
有才来本丸没多久的拍卖会受害刀路过,虽然对本丸先前所发生的事一知半解,但看见大家都这么激动,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审神者啊……
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在一众付丧神紧张惶恐期待的目光下,本丸的大门缓缓敞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振高大的薙刀。
“初次见面,我是巴形薙刀。”巴形薙刀平静地扫视一圈,目光短暂定格在了前来凑热闹的几把拍卖会受害刀身上,随后收回,“根据主人的命令,我来监督各位,请多指教。”
本丸的原住民刀剑们:……
喂,等一下??
奉审神者命令来监督他们的主控刀?呃,突然有种噩梦重现的感觉?!
一时间,这些刀剑不由得齐刷刷退后一步,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脸色都变得糟糕起来。
而与他们隐约形成对峙状态的巴形薙刀不动如山,对这些刀剑的戒备丝毫不在意,只是又隐晦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几把刀。
……没错,那些微妙的改造痕迹,的确是拍卖会上他见过的那些刀。
怎么回事?
主人也与那场拍卖会有关吗?
巴形薙刀陷入沉思,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所以导致他被那名买家仓促舍弃的未知变故其实是主人啊……他们的相遇并非是纯粹的巧合,其中也有着主人的手笔。
啊,这简直是注定的命运。
无论主人是有心还是无意,但他们的相遇,是由双方共同努力促成的。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意识到这点之后,巴形薙刀瞬间就感受到了和先前签订血契时相同的满足感,心中激荡,恨不得立刻就再见到才分离没多久的审神者。
而原本十分警惕的暗堕付丧神们:……?
“……诶,飘、飘花了?”
“怎么突然就樱吹雪了?吓我们就这么开心??”
“搞不懂你们这些主控刀……奇奇怪怪的。”
“说到这个,长谷部最近怎么样了?”
“倒是没有乱跑了,但总感觉在阴暗地筹备什么……有点担心啊,是不是该趁他清醒时和他聊聊?”
虽然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但最后凭借着审神者的命令,巴形薙刀还是成功加入了这座本丸。
不过,双方依旧是互相警惕着,基本不怎么交谈-
千野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现实时间,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出游戏吃了个晚饭,原本千野想做些别的事打发时间,好让晚上突袭拜访的朋友跑空进而放弃监督他早睡的想法,但看书看视频都看不进去,最后甚至感觉不玩游戏身上都有点难受,所以他还是打开了游戏。
完全成了网瘾少年啊……
千野这样默默地吐糟自己,实在割舍不下游戏,他只能精打细算力求最后不被朋友强制拔网线。
说起来,他上次在线时打算做什么任务来着……哦,举报那些反派,督促官方进行拍卖会的收尾工作什么的,嗯……
这个剧情,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吧?
毕竟是收尾工作嘛,如果没有玩家参与的话,只是几句对话的事吧?玩家只要提供完线索就可以坐等奖励了吧?
嗯,合理的!
于是,千野愉快地用山姥切长义再次出阵了。
至于说这个人选,并不是单纯因为他保底抽到了新角色所以无论怎样都得多用——好吧其实这个因素占比很重——但总之,还是有玩家的考量的。
毕竟在之前的剧情里,斗篷君好像和官方有比较深的联系,在朋友口中还是传说中的政府刀,用这种角色举报坏人,感觉非常合适。
简直是量身定制的剧情嘛!
虽然暂时没想好该怎么把消息传给官方,但千野莫名就觉得用山姥切长义非常合适。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就在千野清完一波怪无所事事往前走,想着是该想办法接上那段剧情的时候,迎面跑来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啊,可恶!竟然这里也有包围吗?!”
而就在看见千野的下一秒,对方立刻变脸,仿佛穷途末路那样,突然掏出了武器主动攻向玩家。
……喂你礼貌吗!
千野不明所以,但既然都被主动挑衅了,身为玩家根本没有不教训的义务,所以他立刻动手,几下就把人按到了地上。
“啊啊,这是你逼我的!”
本以为战斗就此结算,没想到这只小怪再度放狠话,随后冷不丁一抬手,啪的一下把什么贴到了玩家身上。
哪怕被按在地上,小怪也得意地笑了:
“哼哼,这下你可……呃?你为什么没变回原型??”
千野:=^=?
你当玩家是妖怪啊还现原形!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弱成这样的小怪没有呼吸权吃玩家一拳——
“等等!”
来自远处的呼唤让玩家停住了动作,扭头一看,是一排熟悉的官方制服。
千野眨了眨眼。
诶?
所以这段是剧情吗?
就在玩家犹豫停下的这几秒,一群人便乌泱泱涌了过来:
“没想到他竟然往这个方向……差点就让他跑了!”
“真是阴险的家伙,竟然用其他付丧神作为障眼法!”
“还好还好,有长义在……等等!手臂上这是什么?长义你没事吧?”
“喂!这又是什么招数?山姥切现在是什么情况??”
晕头转向被一群人钳制住的那人闻言咬牙切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符文没起作用把那振政府刀锁回本体,但看着这几个执法队成员焦急的表情,他还是故意大笑起来:“等着吧!你们会后悔的!这把刀很快就要……”
接下来,无论执法队怎么逼问,他都故意不说清楚,最后甚至顺势晕了过去。
然后,那振打刀就被忧心忡忡的几人围住了:
“快,和我们回时政检查,绝对不能让你出事!”
“很抱歉可能暂时没时间通知你的主公了,情况紧急,这些人的手段不容小觑,快跟我们走!”
“必须要赶紧检查一下,长义,跟着我!”
说完这些,他们却看见面前的打刀后退了一步,仿佛有些警惕地开口:“……真的假的?总感觉这一切好像有点太巧了?”
几人愣了愣。
啊,的确,站在这把打刀的视角下,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陷阱一样,尤其是他们现在还表现急迫。
该说不愧是能够担任监察官的政府刀吗?果然很敏锐啊。
……但他们真的是执法队啊!!
“这是我们的证件,请不要怀疑。”
心急如焚,但他们还得尽可能清楚地解释清楚情况,“虽然一切都很巧合,但请相信,这都是真实的,这家伙就是几天前那场拍卖会的客人之一,那件事长义君一定也已经知晓了吧?是的,我们正在抓捕剩余的那些犯人!”
“正因为这样,他们可能的手段才让我们无比警惕,长义,你必须立刻回时政接受检查!”
最后,大概是证件起效,他们成功说服了这振打刀和他们一起回去。
在启动罗盘时,看见这振打刀垂着眼不说话,似乎有些恍惚的模样,他们愈发心急,连忙加快了动作。
……
但其实,正被他们无比担心的千野,此时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竟然是这样接上剧情的吗?
玩家才触发了有关那场拍卖会的收尾剧情,就在这里安排了官方抓捕犯人的剧情,无缝衔接,哪怕玩家换角色进行剧情也毫无违和感。
哇,这游戏的AI演算好强,好丝滑的剧情啊……!
第50章 犯人
时之政府大楼。
自从那日审神者秋实从拍卖会卧底返回,随行的太刀一期一振在时政大楼前当场碎刀之后,有关那场拍卖会的调查进度就成为了全体审神者最为关注的事。
这几天里,论坛飘满了抽丝剥茧的分析贴。
【报!!时政又出新公告了!】
【来分析一下碎刀时一期一振说的话。】
【前脚执法队刚走后脚那个拍卖会就爆炸了,时政是不是有内鬼?】
【为什么那时候的御守没发挥作用?有没有懂的大佬能解释一下?】
因为这件事,审神者们是图也不推了刀也不锻了,一心关注着事件进展,铆足了劲要为那振碎刀的一期一振讨回公道,而随着调查披露更多信息,大家也都知道了有关刀剑实验的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振一期殿,正是基于这些人的理念,与小乌丸殿重锻所制成的……”
如果说受伤后的外观和平等看待其他刀剑的思维只是让人联想到这种可能,那么当日在碎刀时,一期一振亲口说出来的那些话,几乎可以说是铁证了。
每一把刀剑的入手语和碎刀语都是固定的。
初入手时还可能因为某些特殊情况,比如唤醒刀剑的审神者身份特殊,导致刀剑惊讶之下说出了别的话,但碎刀时付丧神的意识已然涣散,灵魂开始回归本灵,是不可能说出除固定碎刀语之外的话的。
而那日的一期殿,却在说完自己的碎刀语时,又呢喃着说出了“命运”这个词。
这个词无法不让人联想到小乌丸。
这把古老的刀剑在修行时会前往平安时代,领受由那个时代祈祷所编织而成的黑色羽翼,在战乱中见证尸横遍野后,终于深刻地回想起自己身上肩负的命运和神谕,修行回归后便拥有了那对坚实的羽翼。
修行回来后,面对审神者对他新形态的惊讶,小乌丸会非常坦然地表示,这个新形态意味着命运,象征着即便衰落也要击败外敌的命运。
所以,真相很清晰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审神者论坛哀鸿遍野:
【父上大人!不!!】
【怎么舍得的啊??我的本丸至今都没有小乌丸,要是这把刀来我这我得把人供起来当祖宗。】
【现在回想起那天看见一期碎刀的场景还是很心痛,这几天只能让本丸里的一期当近侍缓解一下……】
【谁懂那天我刚好带着粟田口短刀的绝望,回去后不仅要自己消化情绪还得安慰一整个粟田口。】
事已至此,只能化悲愤为动力了。
当得知那场拍卖会除了被审神者秋实抓来的渣审,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时,民间的审神者们便自发开始行动,主动审查彼此之间当晚的行踪,一旦有行踪不定的便列入名单及时举报。
再加上被带回来的那些客人进行指认,一时间抓捕进展飞速,导致有些人在被调查前就坐不住开始逃跑。
嗅觉很敏锐,只可惜,不仅是官方在追捕他们,怒气冲冲的民间审神者也在特意派出队伍寻找他们。
属于是难得的上下一心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道路上偶遇一把熟悉的政府刀时,那名犯人会破罐破摔地选择暴起,而执法队在看见陌生打刀帮忙逮住犯人时,第一反应也是庆幸。
……谁成想这次就出事了。
“让一下!都让一下!”
一落地,执法队就带着打刀匆匆忙忙迈入时之政府,招呼工作人员立刻带这振打刀走特殊通道进行全身检查。
没时间去走正常程序了,他们一路走来,发现身旁的这振打刀逐渐心不在焉,面对他们的询问和关切也总是慢半拍,根本不符合这振打刀自信要强的性格,肯定是那个犯人在使什么手段。
“你先去检查,不要担心,我们会第一时间审问那个犯人,不会让你出事的。”执法队这样承诺道,“如果想见到你的主公,就和工作人员说一下你的本丸编号。”
说完,他们便匆匆离开了。
千野:……
哦,现在终于到下一个剧情了吗?
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转场过程中还有那么多对白内容,于是只能选择手动放空大脑无视对白的玩家总算是回过神来,原本还以为可以自由活动了,结果他才走了几步,便被工作人员一把拉住。
“天呐……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是糟糕透了……”工作人员忧心忡忡,“怪不得要让你先检查呢,别乱跑了,跟我来。”
很快,千野被带到了一个科技感十足的房间。
“是的,请先让这振长义接受检查……”
“啊,暂时没有资料,情况比较紧急,等检查的时候再顺便溯源吧。”
工作人员交涉一番,成功让千野跳过排队和资料准备阶段直接站上了检测台,四五个技术人员站在玻璃隔墙外,紧紧盯着屏幕。
千野:……
呃,这个,真的有必要吗?
明明只是那个小怪口嗨吧……玩家压根没什么问题啊?血条也是满的,也没有持续掉血的debuff,你们是不是太警惕了啊喂……!
找个借口让玩家能过来举报就好啦,不要真的让他走这么长的流程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摆出来的架势太唬人,在被那层蓝色的光幕扫过之后,千野还真感觉身上有点麻麻的,有种小虫子在身上爬的错觉。
怎么说呢,有点想笑。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肯定很ooc吧忍住忍住……
但即便玩家努力配合,一墙之隔外的技术人员们早已因为屏幕上的数据而心神不宁了。
“嘶……怎么会?”
“是不是哪里的参数弄错了?”
“这不合理吧……”
检测结果显示,刀剑状态良好,没有受伤痕迹,体内的灵力纯净而充实,没有任何杂乱的气息……看上去似乎都是好事,但问题是,这振打刀身上没有任何契约。
无论是和时之政府,还是和审神者,都没有对应的契约。
不仅如此,在试着量化这把刀的练度时,他们又震惊地发现,面前的这把刀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练度,就像是才从锻刀炉出来一样。
可山姥切长义是政府刀,自显形后便为政府工作,哪怕是被表现优秀的审神者接回本丸重新显现,也不可能是这个初始练度。
怎么回事?
这把刀究竟是什么情况?
难道……难道这就是拍卖会主办方的手段?轻而易举就可以切断一把刀剑身上的契约,又将其实力大大削减,方便他们将其带走进行实验??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名技术人员怀疑人生地后仰,摇着头喃喃自语,“这么极端的手段,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山姥切明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啊……要是几秒就可以切断刀剑与审神者的链接,简直是灾难啊!”
“但是,这把刀身上是不可能没有契约的。”他的同伴同样也怀疑人生,但还是严谨分析,“其他刀剑还可能是从战场上捡到,击败敌军掉落,从锻刀炉里出来,但山姥切长义是政府刀啊!民间根本没有获取的方法啊!”
此时,再看向玻璃内那振无知无觉的打刀,几人都恍惚了,就像是在看一个医学奇迹。
现在,要么承认那群拍卖会的混蛋掌握了一项可以颠覆时之政府的恐怖手段,要么承认身为政府刀的山姥切长义竟然会被民间随意召唤。
感觉无论是哪种,时政的脸面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了,哈哈……
……
有了这个检测疑点的冲击在前,当结束检测后,这振打刀突然表示他知道一群被拍卖会相关犯人所遗弃的刀剑聚集地,甚至知道某位犯人本丸的建筑特征,似乎也不奇怪了……个鬼啊!!
“你的意思是,虽然你不记得自己的本丸编号,但是却记得住这些东西??”
面对有些崩溃的工作人员,银发打刀短暂目移,罕见流露出几分心虚意味地点点头。
千野的确有点心虚。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本丸编号,只是不想说而已。凭借他对这个游戏的了解,但凡他报上了本丸编号,肯定就要触发新一轮剧情,他还时刻记着自己今晚上线是来干什么的呢,简单给之前的剧情收个尾就好,千万别再来新剧情了。
所以他只透露了有关那些漏网之鱼的信息,其他干脆一问三不知。
没想到这些NPC竟然会这么崩溃……别啊,这不是挺好的嘛,这样你们就不用加班了诶!哦说起来这些演出都是AI实时演算……那后台少耗电也好呀!
“唉。”
对玩家欢脱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工作人员只感觉到深深的惆怅。
先是宗三然后是一期再然后是长义,一个比一个特殊,一个比一个奇怪,暗处的那群人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吗?
——那还偷偷办什么拍卖会啊,这架势直接都能攻打时之政府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敌人……
不论这振打刀提供的情报是真是假,既然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东西,时政自然为此派了一支队伍前去搜寻,而有关于这振打刀身上的谜团,就只剩下那个审讯室里的犯人能算上线索了。
于是,千野有幸围观了那场审讯。
“那家伙嘴严得很,就是不肯承认他到底对长义做了什么,这个混蛋……”
“啧,真是避重就轻的回答,还想骗我们说那个符咒只是将刀剑封印?看来还是档位不够,继续调高!”
“真是可怕的心机……演得这么真情实感,如果不是检测结果摆在这里,我都要相信他没做什么了!”
“该死,这肯定是他们的机密,到现在了竟然还不肯承认!”
审讯室的工作人员骂骂咧咧地表示他们从未见过嘴这么硬的犯人,全套手段上了一遍竟然还不肯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还在狡辩。
千野:……
呃,那个……
那个小怪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来着。
谁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最相信犯人的不是犯人自己,而是他们眼中的受害刀。
审讯室内,那名犯人终于忍不住大喊大叫: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那个符咒真没别的作用,就是单纯把他封印回本体而已,我要是有那个手段,早在你们带着极短来砍我的时候就全使出去了!”
“你们这是徇私枉法!就是想故意折磨我!抓不到其他人就把火气往我身上撒!!”
“敢不敢让我和那把刀对峙?!我之前做过什么我都认!唯独这把刀……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这人惨叫得实在是真情实感,皱着眉头听完的审讯人员都有些犹豫。
他们冷声询问:“既然这样,当时你为什么要说那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对长义做了什么吗?”
犯人语气很崩溃:“我只是口嗨……”
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众人只能看向旁听的银发打刀,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和犯人见一面。
虽然听起来有些危险,但那名犯人身上的东西已经全部收缴,四肢也都套上了限制灵力的镣铐,如今与普通人无异,再隔着一定距离,应该是做不了什么的。
“可以。”
千野答应了见面的要求,他实在很好奇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发展。
在几名工作人员的保护之下,千野走进了审讯室,而一见到他,原本瘫软在审讯椅上的犯人立刻激动起来,看向他的眼神简直是看着救星:“快,长义,哦不,山姥切,唯一的山姥切,求你赶快和他们说吧,你身上的问题和我无关,我哪有那个实力啊!”
“作为最正直的刀剑付丧神,你一定不忍心看着我被屈打成招的,对不对?”
千野:……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有点火大。
可恶,剧情里的坏人竟然还敢道德绑架玩家!哼,玩家管你这个那个的,既然还敢挑衅那就背好这个锅吧!
“我不确定。”
所以千野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他的确对我做了什么,再之后检测,就是你们所看到的结果。”
顿时,工作人员齐刷刷对着那名犯人怒目而视:
“狡辩!继续狡辩!”
“不是说对峙吗?这就是结果!就是你这个混蛋!”
“看来还是力度不够,竟然还敢动歪心思!”
眼看着打刀准备离开,而自己又要接受新一轮的“屈打成招”,这名犯人显而易见的心态崩了,开始口不择言:
“喂!他在撒谎!你们看不出来吗!”
“该死,我要是真有那个手段,一定要让你这个虚伪的付丧神一起陪葬……啊?!”
就在这句话喊到一半的时候,原本正常往门外走的打刀突然顿住了脚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这振打刀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回了刀剑形态,从半空直直往下坠。
好在有工作人员反应迅速,飞快伸手接住了打刀,才没让这把刀直接磕在地上。
再然后,他们缓缓地转头看向审讯椅上的犯人,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犯人:……
“我说这次也和我无关……你们信吗?”
“这真的不关我事啊!是这家伙在碰瓷啊!!”
……
……
千野一个激灵,从游戏舱里直直坐了起来。
诶?怎么突然中断了?
他还想继续看这段剧情的结局呢……不对!
突然想起什么,千野连忙看向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间已经过九点赶紧从游戏舱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打开了房间门。
电视播放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一个脑袋露在沙发边缘,听见开门声动都没动。
“终于舍得回归现实了啊。”
朋友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监督第一天就达成了让我强制拔网线的成就,真有你的,千野。”
千野:……
哇,竟然还是没赶上……!
早知道就不答应和那个犯人见面了!可恶!
“出了一点点意外,我本来差不多就要下线了的!”千野试图狡辩,“其实时间也差不多嘛。”
朋友不为所动:“无论怎么狡辩,事实就是这样,看来你完全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看来我真的只能每天定时监督了。”
“之后,要是你没能第一时间通过我的拜访申请,那我就直接退游戏动手了,中断了什么战斗,没能及时存档可别怪我。”
千野哀嚎:“不要——”
突然想到什么,哀嚎中断:“诶?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刚才拜访过了吗?”
朋友冷酷地点点头。
“本来,我还特地给自己的角色装扮了一下……从时间上来说,给你很长反应的时间了吧?结果一连三次申请都没同意,我就知道你不仅还在游戏,甚至还在本丸外面打架。”
千野心虚目移。
其实不是打架是在过剧情啦……但现在这个气氛他完全不敢狡辩,只能乖乖低头。
就这样,千野被迫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戒网瘾协议,随后在朋友的监督下洗漱,以格外健康地作息早早上床睡觉。
唉,真是熬夜熬多了,这么早睡反而让人不习惯。
千野在床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他被拔网线之后剧情会变成什么样……要是重新上线能直接接上那个剧情就好了,不过要是不行也无所谓吧,反正他这趟的任务也完成了……
唔,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那段剧情里的漏网之鱼陆续被抓了,那些被牵连的刀剑们也会被官方接回去,黑漆漆本丸有巴形帮忙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很圆满啊。
但说起来,他最开始是为什么会选择走这段剧情的?
嗯……好像是为了找什么线索……然后找线索是为了救人……
救人啊……诶?!
原本昏昏欲睡的千野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哦!
他把那对兄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