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就在这表面言笑晏晏、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柳晓兰几乎没再开口,只是偶尔偷偷抬眼看向沈清砚,却见他除了必要的礼节,所有细微的关照似乎都落在了身旁那个明艳夺目、却时不时甩过来一个挑衅眼神的镇国公世子身上,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期望,渐渐凉了下去。

    离开敞轩时,天色已暗,廊下点了灯。

    陆景行故意走得慢了些,与沈清砚落在了后面。

    廊角转弯,光线昏暗。

    陆景行忽然伸出手,在沈清砚垂在身侧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然后飞快收回,扬起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招、蜂、引、蝶!

    沈清砚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头看他。

    只是在陆景行收回手的瞬间,他的手指灵活地一勾,准确缠住了陆景行未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指尖,紧紧握住,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将陆景行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陆景行一怔,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由他握着,只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翘起了一点,方才席间那点郁气,似乎随着这紧密相握的触感,消散了大半。

    沈清砚依旧目视前方,步履平稳,只有握着陆景行的手,指尖在他手心,极轻、极快地挠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掠过。

    痒意直达心底。

    陆景行耳朵又红了,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在前面的赵珩回头,恰好看到两人在廊下阴影中并肩而行、衣袖交叠的亲密姿态,以及那隐约牵在一起的手,他咧嘴一笑,转回头,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程墨言,压低声音:“瞧见没?我就说……”

    程墨言目光依旧平静地扫过远处黑暗中轮廓模糊的西侧院落,淡淡“嗯”了一声,不知是回应赵珩,还是心中另有所想。

    ——

    回到南院厢房,房门在身后合拢,将晚风与隐约的虫鸣隔在外头。

    屋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与窗外渐深的春寒形成鲜明对比。

    角落那方引自活泉的汤池,已氤氲起袅袅白雾,带着硫磺与淡淡草药混合的湿润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陆景行心里的那点醋意,经过廊下牵手,表面上散了七八分,内里却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跃跃欲试的火星。

    他眼珠一转,瞥向自己那个看似寻常的行李包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可还藏着“秘密武器”——下午他可是特意“检查”过的。

    沈清砚似无所觉,他走到屏风后,从容褪去外袍与中衣,只余一条贴身绸裤。

    修长挺拔的身形在昏黄灯光下舒展,肌理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力量。

    他试了试水温,便步入池中,选了一处池边平滑的石台倚坐下来。

    温热的泉水没过他胸口,水波荡漾,湿透的黑色绸裤紧贴肌肤,勾勒出劲瘦腰肢和笔直长腿的轮廓,湿发有几缕贴在颈侧,水珠顺着明晰的下颌线滚落,没入锁骨的凹陷。

    雾气缭绕,将他俊美的面容晕染得有些朦胧,唯有一双沉静的眼,在氤氲水汽中格外清晰,看向还站在池边的陆景行。

    陆景行喉结动了动,强自镇定地开始解自己那身繁复的锦袍。

    他动作有些慢,指尖甚至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外袍、腰带、中衣……一件件褪下,最后同样只余贴身绸裤。

    他肤色是养尊处优的冷白,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光泽。

    身材比沈清砚略结实些,宽肩窄腰,线条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