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怀瑾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整个人懵了。

    他抬眼,对上谢清宴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有灵光闪烁,清冷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落怀瑾要吓死了,不让碰就不让碰,至于吗!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谢清宴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越过他,看向虚空中的某处。

    魔界——

    罗玄野懒洋洋地半倚在软榻上,面前悬着一道光屏。

    屏中画面定格在落怀瑾惊慌失措的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

    罗玄野看得正起劲。

    下一秒,光屏“咔嚓”一声,碎了。

    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罗玄野头往后一仰,靠进软榻里,嘴角慢慢勾起。

    他也不生气,绛紫色的瞳孔满是意犹未尽:“毁我咒眼”

    当时他和魔尊叶渊打了一架,顺手在对方身上留了点东西。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还真让他发现了十分有趣的事。

    罗玄野正想细细回味,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门口的小妖低头进来,按时献上新鲜灵果。

    罗玄野双眸微眯,扫向小妖的脸,忽然问:“你好像很高兴?”

    小妖脸上那点雀跃瞬间垮下来,结结巴巴道:“罗……罗尊主……没有啊,您……您看错了。”

    罗玄野笑了,他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闲聊,“你说谎了,得用命抵哦。”

    话落,他指尖弹出一丝魔力。

    小妖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神情,五官扭曲,浑身颤抖。

    罗玄野满意极了。

    这才对嘛。

    一炷香的工夫,小妖满脸血痕,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血,迅速干瘪下去。

    他刚和爱人结为道侣,今天是他们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的第一天。

    最后连再见一面都来不及,就这么死了。

    罗玄野挥了挥衣袖。

    那具干瘪的身体飞出房门,直直坠入殿外的深渊,什么都没留下。

    醉仙楼内——

    店小二端着茶壶上来,门一推开,整个人愣在门口。

    这……这门,是进还是退?

    落怀瑾下意识想举手投降,但手被谢清宴扣着,根本举不起来,他只能维持着被按在墙上的姿势,可怜兮兮道:“谢道友,我不是有意要动你的。”

    谢清宴垂眸看着他可怜的眸子,慢慢松开扣在他腰上的手。

    见人松开,落怀瑾松了口气,忙不迭揉了揉手腕。

    前几天还是一副狼狈样子,现在倒好,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

    落怀瑾眯了眯眸子,对比了一下自己跟谢清宴的身高,嗯,这感觉真不好,这身高都跟魔尊叶渊差不多了吧。

    就这还当受呢?

    他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干笑着往旁边走。

    落怀瑾刚坐下,就想往桌子上靠。

    “坐直。”

    谢清宴蹙眉看着落怀瑾,淡淡开口。

    落怀瑾手一顿,下意识把腰挺直了。

    挺完才反应过来,不是,他凭什么听他的?

    但他没敢再弯回去。

    谢清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那感觉就像过年回家,亲戚看见好久不见的孩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第15章 喜欢我我就化形

    落怀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要拿起茶壶。

    “袖子。”谢清宴又说。

    落怀瑾低头一看,袖子差点垂进茶杯里了。

    他赶紧把袖子撩起来,心里疯狂吐槽:这人什么毛病管天管地管人喝茶

    落怀瑾对此很不满,美人师尊滤镜正在一寸寸破裂,他下意识翘起二郎腿。

    “坐姿。”

    落怀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一刻,他有点忍不住了,直接回怼:“你又不是我师尊,管那么多干嘛?”

    谢清宴冰凉的眸子扫过来,落怀瑾后背一凉,瞬间闭嘴。

    “那就拜师。”

    谢清宴说这话时,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落怀瑾愣住。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

    落怀瑾“啊”了一声。

    但谢清宴没有重复,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保持着沉默。

    不是啊大哥,这话要是让魔尊叶渊听见了,指定得发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你这随随便便就要给一个陌生人?

    但得亏现在坐在这儿的是心地善良、来自蓝星法治社会的落公子。

    就算如此,谢清宴要不要这么直接?

    原著里,想当他徒弟可不容易。

    谢清宴收徒极严,沐凌桑当年能入他门下,是因为入宗考试断崖式第一,天赋高得离谱,而叶渊更不用说,那可是主角,命定是要拜入宗门最强的人门下。

    而之后谢清宴就再没收过徒。

    现在倒好,一上来就要收他?

    落怀瑾盯着谢清宴看了半天,实在想不通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要说谢清宴看出他就是叶渊?

    想想就不可能。

    如果知道他是叶渊,谢清宴估计早动手清理门户了,况且他本来也不是叶渊。

    落怀瑾放下茶杯,很认真地问道:“你……你认真的为什么”

    谢清宴抬眼看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落怀瑾莫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没人教过你规矩以后我来教你。”

    落怀瑾一愣。

    别说,还真让谢清宴说对了,确实没人教过他规矩。

    蓝星那会儿,他就在<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长大,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活的稀里糊涂的。

    但谢清宴这话什么意思?

    教他规矩?

    把他当什么了一个想要约束的对象

    “那个……”他小心翼翼开口,“你该不会真想收我为徒吧。”

    谢清宴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不然呢?

    落怀瑾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面那张清冷的脸。

    落怀瑾往后一靠,红唇微微上扬:“拜你为师有什么好处吗灵丹妙药我不缺,功法我也不缺,实力嘛我也不差,你好像……当不了我师尊?”

    他没再往后说,倒不是真想刺激谢清宴,而是他真不想拜师。

    像谢清宴这样的,不适合当师尊,更适合当……当……妻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落怀瑾自己被自己惊到了。

    他飞快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耳朵尖悄悄红了。

    谢清宴直起身,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尖掠过,面上并无半分波澜。

    他语气冷淡,像是在给落怀瑾泼凉水:“既没有拜师的心思,就不必在此耽搁了。”

    落怀瑾傻眼了。

    “不拜师就赶我走啊那……当朋友可以吗?”

    谢清宴看着他,没说话。

    落怀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你看啊,咱们萍水相逢就是缘,喝个茶聊个天交个朋友,多正常的事,不一定非得拜师吧?”

    谢清宴没说话了,但也没有赶他走的心思。

    落怀瑾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留下来。

    窗外半开着,太阳正慢慢沉下去,即将迎来夜晚。

    落怀瑾已经做好了决定。

    瑾心莲的定位还是飘忽不定,他没时间再找了,而月圆之夜,是双修佳期,比平时事半功倍,这个他知道。

    但之前想得好好的,真看到谢清宴坐在对面,才明白什么叫有贼心没贼胆。

    算了。

    还是取自己的心头血吧。

    不会致命,只是境界会掉,而魔尊那个小宝库,足够他闭关一阵子,把境界慢慢养回来。

    窗外传来沙沙的轻响。

    一只粉色的蝴蝶飞进来,扑扇着翅膀,在屋内绕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落怀瑾的发间。

    那蝴蝶停在他发丝上,翅膀轻轻煽动,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

    谢清宴抬眼望去。

    目光落在那只蝴蝶身上,又移到落怀瑾脸上,最后又回到那只蝴蝶身上。

    那蝴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翅膀微微一僵,往落怀瑾发间又缩了缩。

    落怀瑾伸出手,手背朝上,停在蝴蝶面前。

    小蝴蝶很聪明,扇了扇翅膀,乖乖飞到他的指尖上。

    粉色的翅膀在泛着淡淡的光,细细的足轻轻抓着他的指腹,像是怕掉下去似的。

    落怀瑾凑近看了看。

    他笑了笑,把手指抬高了些,让小蝴蝶对着窗外的光,眼睛微弯:“这小东西还挺粘人,你长得真漂亮。”

    “你也很好看。”

    一道清亮的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落怀瑾睁大眸子,妈耶,这是蝴蝶给他说的蝴蝶成精了!

    那只粉色蝴蝶扑动着翅膀,从他指尖飞起来,落在他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