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雪莱不由得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因为环境昏暗,加上他白天视力本就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但雪莱有个特点,他的听力极佳,雾蒙蒙的白眸在夜晚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所以,他毫不费力地听清了来自旁边背对着他的雄虫那轻佻的话:

    “过家家,没玩过吗。”

    略微有些熟悉的嗓音让雪莱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却听见旁边的雄虫笑了一声,与他碰了碰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哎呦扬哥,你还真看上那只雌虫了啊?”

    旁边的雄虫似乎笑了一下,微微仰头轻抿一口酒。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恰好扫过,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雪莱看清了那虫的脸。

    那是此刻原本应该乖乖呆在家里的“小扬”。

    听到声音后,他原本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可等真正看清脸的时候,他才不得不相信。

    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幻想着,万一呢?

    他垂眸、几乎是颤着手打开光脑,给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雪莱:在加班…你吃饭了吗?]

    雪莱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雄虫,果然,刚发送出去对方就紧跟着垂眸查看,而自己也收到了来自雄虫的回复,

    [小扬:呜呜哥哥好辛苦啊….]

    [小扬:吃完啦,在家乖乖等哥哥回来~]

    雪莱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垂落的手忍不住死死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在家…..雪莱忍不住扯唇冷笑了一声。

    他要是在家的话,那么这只雄虫又是谁?双胞胎吗?

    可那只雄虫的话却还在他耳边回荡,字字诛心。

    “听说是个军雌吧?军雌硬邦邦的,哪里比得上亚雌…….”

    再多的雪莱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凉,血液却直冲脑门,脸愈发灼热。

    或许是被如此讨论所带来的羞辱感,或许是….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愤怒与难堪。

    雪莱猛地站起身,看着那个背影,却没有上前对峙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手撑在桌子上,垂眸看着桌子上服务生刚送上的一杯酒,纹丝未动。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能强撑着自己不要失态,狼狈地逃离这里。

    他想逃,他觉得好丢脸,他被骗了。

    几乎是听到旁边雄虫那句侮辱性的话,边天扬原本还玩世不恭的浅笑模样缓缓冷了下来。

    虽然唇边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侧脸轻瞥旁边还在喋喋不休、浑然不觉自己大祸临头的雄虫,冷冷地问:

    “说完了?”

    那只雄虫不知道边天扬为什么突然冷了下来,感觉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度,手微微一僵,有些茫然地抬头:

    “啊..?扬哥?”

    边天扬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动作幅度并不大,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声音不大,却带着恶意的轻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雄父新娶的那个,也是个亚雌吧?”

    边天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水晶酒杯,杯中的暗红色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荡出细小的旋涡。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上啊,不是喜欢身娇体软的么?怎么现在怂了?”

    坐在他对面的雄虫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示众。

    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中的酒液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污渍。

    他心中怒火中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又清楚自己得罪不起眼前这位在圈子里出了名纨绔的边家少爷,只能强压着怒意,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愤恨地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边天扬冷笑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而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股脑地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