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知道……”

    萧承嗣的嗓音冷得像冰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眼角的红晕与冰冷的声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显得既疯狂又冷静,

    “埃米尔不会分不清你和我,雌父也不会。”

    他看着萧承缓缓失了神、变得有些溃散的眼眸,心中那股暴戾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拽着萧承衣领的手,也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松开。

    萧承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有一丝气息。

    萧承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死寂。

    临起身前,萧承嗣缓缓俯身,凑到萧承那早已没有了呼吸的耳边,薄唇轻启,吐出冰冷毫无感情的话,仿佛在念诵最后的安魂曲。

    “萧承。”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酷得如同最后的审判,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你去死吧。”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响。

    那不是对萧承的不舍,也不是杀了自己的罪恶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萧承嗣甚至对这些事提不起一丝兴趣。

    他只觉得自己变得麻木,仿佛刚才暴揍一顿的人不是他,死去的人也不是他的另一个自我,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地上的躯体,也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过往。

    周围原本虚无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光线渐渐模糊,仿佛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开始出现雪花点。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置身事外,不闻不问,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痛苦,都随着萧承的死去而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或许,见到埃米尔之后,这种空洞的感觉就好了呢。

    萧承嗣看着萧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无中,化为点点尘埃,才缓缓直起身,任由扭曲的时空将自己吞噬。

    等到萧承嗣再次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没有预想中虫族世界的繁花似锦,也没有家族城堡的奢华铺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的卧室。

    装修风格熟悉得让他心颤,连身下这张床,都是他曾经和埃米尔同眠的那张,只是此刻布满了灰尘,显得有些脏乱。

    萧承嗣抿着唇角,缓缓从床上坐起,这一动却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伴随着轻微的拉扯声,一条粗重的锁链正牢牢束缚着他。

    那锁链的另一端被钉死在墙角的铁环上,长度仅有两米多,这使他根本哪里也去不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这方寸之地。

    ……萧承嗣下意识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又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没有光脑,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通讯设备。

    他又抬眸看了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很好,窗户也被厚重的木板从外面封死了,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萧承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萧承满嘴谎话,还是该哭自己的处境安危。

    刚才萧承还得意洋洋地炫耀他如何享受着埃米尔的宠爱,如何被视若珍宝,可现实却是这冰冷的镣铐和被囚禁的孤寂。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埃米尔该急坏了吧……

    萧承嗣现在想立刻马上就见到埃米尔,那种渴望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试了试,有些够不到门口,哪怕他伸长了手臂,指尖距离那扇门还有足足一米的距离。

    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

    他只能颓然地坐在铁链能伸到最远的地方,抬手试了试,距离依旧不够。

    萧承嗣只能清了清沙哑了很久的嗓子,像是许久未说话的破旧风箱,朗声道:

    “……有没有虫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圆滚滚?圆滚滚!”

    萧承嗣又换了个称呼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埃米尔!老婆!?”

    不多时,门口终于传来了莎莎的脚步声声响。

    萧承嗣眼眸微微一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连忙又轻声道,带着一丝希冀:

    “……滚滚?”

    “主虫有什么吩咐呀?”

    门外传来了圆滚滚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调子。

    隔着厚重的门板,萧承嗣也能猜到它现在肯定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