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见过刺史大人。只是......刺史大人刚才所言,到底是何意?”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韦如山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哦?事到临头了,陈大人倒还挺能装模作样。有人向本刺史举报,说你陈德庸通敌卖国,倒卖军械,致使青州之战的发生。”

    “什么?”

    陈德庸闻言大惊失色,脸都白了,“不可能!这是污蔑!下官从来没有跟西戎人接触过!”

    “污蔑?”韦如山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本刺史做官向来公正廉明,从不冤枉一个好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亲兵。

    那亲兵会意,立刻将方才从陈德庸府上搜出来的信件和金银,一股脑儿地摆在了陈德庸面前。

    陈德庸下意识地拿起信件,展开一看。

    刚打开,他便瞳孔猛地一缩。

    这字迹......

    分明是他本人的笔迹!

    他双手发抖,继续往下看去。

    只见信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他与西戎可汗的密探往来,还有私自倒卖军械之事。

    陈德庸看得冷汗直流。

    这时,又听到韦如山痛心的骂道:

    “陈德庸啊陈德庸!亏得陛下和本刺史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通敌卖国,倒卖军械,实在是可恨至极!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言辞凿凿,义正言辞,语含痛心。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陈德庸是个通敌卖国,罪无可赦之人。

    唯有陈德庸心知,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他下意识的解释:

    “大人明鉴啊!下官勤勤恳恳当值二十余年,下官是什么样的人,大人您最清楚不过了!下官真的没有做这些事啊大人......”

    韦如山见他死不认罪,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最清楚!”他一甩袖子,冷冷道:“本刺史来此之前,已经向陛下递了折子。不日陛下便会收到你陈德庸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罪证。”

    “在此之前,本刺史要先行将你诛灭,再亲自向陛下请罪!”

    大楚律法,通敌卖国者当交由皇帝下令凌迟处死。而陈德庸如今不仅是通敌卖国,还加了一条倒卖军械,案情重大,罪无可恕,可由当地刺史直接下令处死。

    因此韦如山来此之前,早已连夜写好了一封陈德庸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罪状,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他就是要先斩后奏。

    只要陈德庸一死,便是死无对证,哪怕日后这事再被翻出来,也查不到他头上。

    “大人!”陈德庸脑中轰然一震。

    他想不通,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于他,韦如山为何连他的解释都不肯听,就直接向陛下定了他的罪?又为何这般着急,非要当场将他处死?

    忽然,他看到韦如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和满满的恶意。

    一瞬间,陈德庸全想通了。

    “呵呵呵......”他绝望地笑着。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他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云州刺史韦如山,才是真正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的卖国贼!

    “韦如山!你好狠的心!”陈德庸双目赤红地吼道,“分明是你通敌卖国,这才招致了青州之难!如今你竟想让我给你当——呜呜呜!”

    “快!快捂住他的嘴!”韦如山脸色骤变,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喊道。

    立马就有亲兵飞扑过去捂住了陈德庸的口鼻。

    “呜呜呜......”

    陈德庸拼命地反抗,但他挣脱不得。只是双眼狠狠地瞪着韦如山,红的滴血。

    韦如山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直发毛。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今夜陈德庸一死,这世上,他便再也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了。

    韦如山狠狠地朝着陈德庸吐了口口水:“呸!你一个卖国贼,还想污蔑本刺史?”

    他挥手下令:“将陈德庸府上所有家眷奴才,男女老少,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家产全部充公!”

    “喏!”

    亲兵们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士兵开始在陈德庸府上大肆拿人。

    “啊!爹!娘!救我......”

    是陈德庸的小女儿,那些亲兵见她容貌清秀,又见刺史大人对此视若无睹,胆子便大了起来,肆意的对这些女眷施暴。

    “呜呜呜......玉儿!我的玉儿!”

    陈德庸眼睁睁看着自家女眷被韦如山的亲兵羞辱,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口咬在捂住他口鼻的那只手上。

    “啊!”

    那亲兵吃痛惨叫。

    “韦如山!”陈德庸疯了一般扑向韦如山,“有本事冲我来,为何要辱我家眷!我要杀了你!”

    “快!”韦如山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慌声斥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拦住他!”

    亲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陈德庸死死按在地上。

    韦如山喘着粗气,恼羞成怒:

    “就凭你也敢来杀本刺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愣着作什?快把这罪无可赦的卖国贼给我砍了!”

    刚才陈德庸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那吃人的眼神,韦如山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

    “喏!”亲兵领命,当即拔刀便要挥刀砍去。

    怎料就在此刻,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眉心,那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当场毙命。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韦如山,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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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可以准点更文了

    第81章

    “放肆!谁敢对本刺史无礼!”韦如山勃然大怒。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蟒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男子生得极为俊朗,只是眼神冰冷刺骨。

    “呵,放肆?”男子怒极反笑。

    “谁都没有你韦如山放肆!真是好大的胆子, 心眼子都使到本王头上来了!”

    本......王?

    韦如山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定睛看向大步流星朝他走来的男子, 语带慌乱:

    “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没有回答,几步跨到他面前,抬脚便踹了过去。

    “忘了是吧?本王来帮你回忆一下,勾结西戎,挑动两国战争,倒卖军械,这三样……哪一样都够你死上一百回了!”

    韦如山被这一脚踹得吐血:“咳咳......你、你你是瑄王!”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瑄王刚才话里的内容。

    勾结西戎,挑动战争,倒卖军械……这些事,瑄王又是怎么知道的? !韦如山趴在地上,吓得后背发凉。

    “咳咳......”

    他捂着胸口,张口狡辩:

    “你、你胡说!本刺史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这等腌臜之事!别以为你身为王爷就能为所欲为,肆意污蔑朝廷命官!”

    楚昭看他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只觉得恶心透顶。

    他一脚踩在韦如山胸口,转头示意。

    萧炎会意, 立刻递上来一封书信。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昭冷笑,接过书信,狠狠甩在韦如山脸上:

    “这是西戎写给本王的信,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信里可都将你干的那些恶心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塔玛先前让人写的那封信,昨日就送到了楚昭手中。

    楚昭看完之后,当场就气得火冒三丈。

    当初青州被围的时候,他就怀疑有内鬼推波助澜,没想到还真被他猜准了。

    韦如山这厮还真是心眼小得可怜。只因为当初误要了他云州几千百姓,便对他怀恨在心,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来。

    要只是争权夺利,去告御状倒也还罢了,可韦如山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与西戎人勾结,出卖青州!

    楚昭生平最恨的,就是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家国的人。

    昨天一收到书信,他便连夜从青州赶了过来。万幸他来得及时,否则不知道这厮又要害死多少人。

    这边,韦如山不信,忙抓起书信展开。待他看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西戎那个蠢货竟然会自爆!

    韦如山都要气笑了,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不都该藏着掖着吗?他真是头回见干了脏事还往外嚷嚷的蠢货!

    自爆也就罢了,这蠢货还把他给供了出来!

    “不可能!西戎可汗血口喷人!”

    事到如今,韦如山坚决不能认下这些罪名,不然他就是死路一条,他张口便要祸水东引:

    “王爷!本官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卖国贼了,就是他陈德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