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完全虫化,漆黑森冷的外骨骼展开,骨刺尖锐,硝烟的信息素浓度到警报器一直亮起猩红,他闭着眼,身体被虫甲覆盖,能够看见下颌的地方是锋利的口器,随时能够咬碎一只雄虫。

    那是一种恐惧的非虫感,像一只机甲合成的怪物,他的口器还在动,似乎隐隐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但他是塞尔特,希尔能够认出来。

    “打开。”

    军雌欲言又止却仍然遵从命令。

    雄虫进入的一瞬间四面升起合金浇筑的墙壁隔绝门外的一切视线,希尔抬起手臂将检测装置卸下。

    雄虫清新熟悉的信息素让雌虫骤然睁开眼,那是一双猩红可怖的复眼,清醒的理智在那双眼中消失殆尽,只留下野兽的谷欠望。

    合金锁链捆住雌虫的四肢,限制他的行动,以免失去理智的雌虫伤害脆弱的雄虫。

    他进来的瞬间雌虫发出一声不似虫声的嘶吼,激动焦虑兴奋。

    希尔一步步走近,终于抵达塞尔特身边,此刻的雌虫骨翼尽展能够看见上面血淋淋的伤口,血色早已凝固结痂,但骨骼断裂的痕迹是那样清晰,并会携带一生。

    雄虫的手有些发抖,白色的长袍落地堆积在脚踝处,他从没有主动过,在雌虫无法主动的情况下。

    他的病好了吗?他不知道,他总是很难有感觉,他好像正常了又好像没有,他讨厌所有雌虫对他不怀好意的窥探凝视的视线,对雌虫的信息素不感兴趣。

    希尔很少外出,年少时是不能,后来是不愿自己一只虫外出,他的皮肤很白,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和雌虫身经百战的粗粝遍体鳞伤的漆黑虫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跪坐在冰冷的虫甲上,银色的长发如瀑倾落,整只虫却开始细细发抖。

    然而好像无法得到有用的反馈,雌虫信息素将他完全包裹让他窒息似的每一口呼吸都是雌虫的味道,却只让他茫然的口耑熄,不得其法。

    雌虫失去理智的猩红眼眸也让他感到耻辱,他蒙住雌虫猩红的眼睛不允许他看向自己。

    直到咔嚓一声锁链被挣断,一只滚烫与冰冷兼具的覆盖虫甲的手掌握住他的腰,希尔不自觉的发抖颤栗。

    在虫族,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困住塞尔特。

    已经虫化的雌虫悍然挣脱束缚,逃离了这种饮鸩止渴的雄虫信息素,霍然将希尔压在身下,以他自己的方式夺得了希尔。

    那双猩红的眼眸映照在希尔此刻的模样,银色的长发散乱,被一只漆黑的怪物掌控着却无法自控的流露出过分的神色。

    希尔耻辱的侧向一边,生理性的眼泪沿着脸颊流入鬓角,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次我都感到恶心,恶心。”

    从帝卡斯星被抛弃的那一晚开始,他就再也不想见到塞尔特了,那些亲虫赠送的他自己收集的有关于塞尔特元帅的东西他都锁起来丢掉,他再也不想看见这只雌虫。

    可是那么的可悲,为了一点生存的希望,为了不让亲虫失望,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去见这只雌虫,还要时不时的和他亲近,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我不想,不想再看见你。”

    看见你就看见了痛苦,靠近你就靠近了绝望,每一次见你就会想到我抛弃尊严祈求留在你身边,却被你无情放弃。

    显得我那么的可怜。

    “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确信塞尔特恢复了一点理智,他们的信息素交融,他几乎能够感受到塞尔特的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冰冷与滚烫兼具的虫甲抚摸他,遮住他的眼睛,雌虫的声音嘶哑的可怕:“好。”

    他明明答应了,希尔的眼泪却流的更加汹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泉水一直流淌出温热的眼泪。

    “如果您不愿意,不用勉强。”他竟然停了下来。

    这种时候停下来无异于刑罚,希尔顿时流的泪水更多,他想要蜷缩起来,可是没有办法,他的手搭在腰间被雌虫的布满虫甲的手紧紧攥住。

    “如果您愿意,就把一切交给我。”

    “不喜欢就把眼睛闭上,把一切交给我。”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他眼帘,下一刻希尔牙齿颤栗发出不堪的声音。

    “你在嘲讽我吗?”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了,质问这只不肯给他口耑熄之机的雌虫,声音却已破碎。

    “不是。”雌虫俯身,那布满口器的口腔靠近他,他在恐惧害怕中被亲吻,而后猛地被抱了起来,“我怕您难过。”

    如果看见我就让你难过的话那就闭上眼。

    他纵容他的一切想法,包括憎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