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栗盯着他，这家伙看上去人模人样，没想到一肚子坏心眼。
宁栗心道面相这事还真是权威，自己看他照片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善茬。
这么年轻就能在上面派下来的省厅巡查组里聘任专家，不是上面有人就是他自己是个人才。
段与诚低下头写试卷时，笔走龙蛇，不见停歇。
再看旁边的四个学生，都老老实实地签下了原名。
不过他们已经开始抓耳挠腮了。
宁栗双手抱胸，右脚轻轻点地，脸上的黑雾翻涌。
察觉到他在生气，段与诚好奇看了他一眼。
宁栗扭头盯着他，没好气地训他：“考试别东看西看。”
段与诚摸了摸鼻子，重新开始写字。
眼前的这只诡异脾气很挺爆炸的。
但看上去毫无危险性。
宁栗重新回到讲台上，开始等待。
外头阴沉沉的，也没有日头，饶是白天也像是灰蓝凌晨。
气氛阴沉沉，叫人说不出话。
教室里还有三只低阶诡异匍匐在地上不敢吱声，看样子是同一类的诡异。
它们比起石三，除开皮肤是淤青色，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漆黑一片，只有一点点猩红。
身上不同部分都有一定形变，但整体来看还是偏人类。
此刻，三只诡异趴在地上眼神交流。
怎么办？谁和讲台上的那只大哥，告诉他咱们是一伙的？
谁敢啊，刚才诡五不是直接被他吃了吗？
不是，咱们这低阶诡异，把咱们三个都吃了，也还不如吃个进阶人类。
和我说有什么用，谁去告诉他啊？
我不敢，谁家正常诡异会逼人类做试卷啊。
说不定是他的规则啊？
不是啊，他是sss级别的大诡，不用规则就能杀人啊。
三只诡交流到最后，绝望地想：坏了，遇到神经病诡。
趁着宁栗低头批改试卷的间隙，它们一边试探一边从后面溜出去。
宁栗改得认真，可能也觉得自己没吃头，没看自己。
倒是那个穿正装的男人看了它们一眼，但没动作。
三只诡物鬼鬼祟祟离开。
不跑是傻诡！
跑出去后，三只诡异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在手机上提交了举报。
这个副本里，诡异不得无理由互相攻击。
那诡异上来就吃诡，违反了规则，副本boss会出手的……
这边，宁栗很快改完，深深吸一口气，平时这四个学生考试能上三十分都算是祖宗保佑了。
因为他们从不写作文。
但今天，他们的作文写得情真意切，字字掏心。
果然是痛苦是文学的温床。
作文题目是梦想与未来。
改语文试卷不简单，但改四个笨蛋的试卷就很简单，看在他们认真写的份上，宁栗放他们下课。
四个人也不敢离开教室，拿出手册疯狂背书，段与诚也拿着手册装模做样背书。
段与诚的试卷也很好改，因为试卷是宁栗出的，所以他都知道答案，一眼扫过去，几乎全对。
除开阅读理解一些题和自己的答题思路不同，但大方向还是没错的。
宁栗有点好奇这位天龙人的梦想与未来是什么。
翻看一看，对方没写。
就这样，对方的分数还是最高分。
宁栗承认了，上面的人可能有关系，但不是草包，起码是经过高考检验的。
一旁的098看着主人认真改试卷，一副还要继续回人类世界干苦力的样子。
心道他到底在人类世界经历了什么，这工伤也太严重了。
这和老了得了阿兹海默症，每天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就想着自己上班迟到了有什么区别。
主人可是sss级别诡异啊，不是人啊。
但是098也不敢吱声。
它怕宁栗也让自己学。
而刚才跑的三只诡提交的申请也传达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但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声音，像是一个人在不同时刻说的话，在此时同时不停循环。
“为什么积分少了？”
“我要积分，我要兑换诡气。”
“积分积分积分！”
“我要变回人类！”
魔音灌耳。
投诉申请出现的瞬间，声音骤然停下，安静的可怕。
紧接着，四周墙壁上，声音变得癫狂。
“清！除！他！们！”
而教室里的几个学生读着书，感觉一阵恶寒，冷得打了一个抖擞。
刚才还没这么冷啊，季思低头一看，一只诡手从地板上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脚往外面拖拽。
他撞翻了一排桌椅。
诡手拉着他撞到了墙上，拽不出去，顺着墙壁快速冲向窗口。
季思整个人就要从半扇窗户被拽出去。
“救命啊！”
宁栗身形一闪，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两边巨力拉扯下，季思疼得大叫，只觉得自己要被五马分尸。
另外三个学生吓傻了，倒是段与诚一把举起椅子用力砸向墙上的诡手。
诡手吃疼松了一刻，宁栗用力，季思被他扯回来一些。
就在此刻，墙壁再伸出一只诡手，再拉扯住季思，被触碰的地方肌肤宛若被硫酸腐蚀。
“啊啊啊啊啊啊！”
宁栗陡然松手，季思瞬间钻出窗外。
段与诚连忙看向一旁的宁栗，他放弃了？
只一转头，宁栗不在原地，他几个大步闪出教室，似一道黑魅残影，单手扣住诡手。
黑雾化作绞绳，缠住诡手往外拉扯，吞噬诡手的诡气。
是个藏在地下的大家伙！
诡手还不肯松开季思，但力度小了不少，季思抽回了右脚。
只见上面留下一个诡手印。
而左脚还被紧紧扣住，他试图掰开诡手，但是一碰它，就宛若被火焰灼烧。
宁栗正要抓另外一只诡手，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诡手，抬头一瞧，段与诚已经跑出来。
他和季思不同，竟然丝毫没有受到诡气侵扰。
自己拽学生的时候，都只是拽衣领衣服，就是怕诡气侵蚀学生。
宁栗大脑一瞬空白，立马问098：“他不是人？！”
系统098回答：“他是人啊。”
宁栗此刻和段与诚一起拉诡手，抽空问098。
宁栗咬牙用力，略微歪头，只觉得段与诚身上也宛若多了像诡气那样美味的东西。
两个人齐齐一弓步，同时发力往后拉扯。
宁栗的黑雾死死缠住诡手，而段与诚也松开手，一拳头砸进诡肉，传来鬼物骨头断裂的声音。
硕大诡异发出痛苦叫喊声。
宁栗震惊：“这能是人？”
倒是季思总算解脱，腿软到往外爬，下一刻，他就被宁栗卷起来扔在一旁。
098迅速解释：“因为他是进阶者。按某个人类奸细说法，人类能进阶，每三级为一阶，共天、地、玄、黄、人五阶，每阶段晋升方式不同，人阶只有第十三级，只有进阶成功，才能升到第十二级。”
“而且只有进阶者出手时，诡异才能察觉到他不同。”
098顿了顿：“玄级进阶者相当于sss级别诡异。”
宁栗瞳孔一缩，怪不得段与诚刚才一点都不慌。
起码到了玄、黄的阶段。
宁栗咬牙：“那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人类还能进阶，098你刚才怎么不说？”
098有点崩溃：“主人，这是诡异常识啊。”
这工伤太严重了，它可以起诉学校吗？
宁栗现在倒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人一诡合作，向后一拉，一只宛若蟾蜍般的硕大诡异被凭空拉出来，仿佛被人举起来，重重甩在地上。
砸在地上的大风，吹得宁栗抬手挡住。
那蟾蜍诡异喷出毒液，而黑雾化作盾牌挡住，一旁的段与诚快速后撤躲开，脸色难看。
不过两个人还是挡在季思面前。
那蟾蜍诡异趁机重新沉入地里。
098还在说：“主人，绝大多数人类穷极一生都没办法摸索到晋升方法，据那个人类奸细说，每次进阶要去找晋升方法，去点亮心盘。如果有两个人无形中选中了同一条晋升方法，那就要争抢同一个心盘锚点，那么注定会有一个人失败。”
098说得很清楚，宁栗放下手，松开黑雾屏障，这一次看向段与诚的视线不同。
这家伙一定是进阶者，就是不知道是在什么阶段。
098还在感慨：“我们诡异的进阶方法就要简单很多，吸收诡气就好了，越高阶的诡异智商就越高。”
宁栗无语，那不就是说低阶诡异其实是智障吗？
怨不得故事诡异石三要伪装成同事何巧书来诓骗自己和杨威。
当人类认真听完它的故事，他才能杀人。
如果它用原型出现，还没开口，二人被吓得嗷嗷乱跑，半个字都听不进去，要么直接被吓晕。
它除开舔自己一身口水还能有什么用？
宁栗吩咐：“098先安静，我处理一下事情。”
那蟾蜍再次彻底融入墙壁里，宁栗紧紧盯着一处，自己能察觉到对方的动静。
下一瞬间，朝着远处狂奔。
刚才动用能力，诡气又少了，饥饿感如同潮水翻涌。
宁栗瞳孔竖立，张大了嘴，下颌关节形变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他似恶鬼：“吃掉你就不饿了。”
黑雾却像恶犬疯狂朝着诡异逃窜的方向狂奔。
而段与诚先动了，虽然身着正装，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盯着宁栗的黑雾狂奔，心道好快！还能确定诡异位置。
黑雾速度很快，但似乎力量上稍逊一筹。
段与诚眯起眼睛，一个翻滚，冲到前方，握拳用力砸向钢筋水泥浇筑的地板。
地下冒出一个大洞，黑色的诡肉喷溅，露出诡异一点踪迹，段与诚化拳为掌，直接扎进诡异的皮肉，用力捏住。
手臂上被瞬间侵蚀得血肉模糊。
但他连额头没皱一下，只猛地抬头，看向宁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抓住了！”
黑雾化作一道利刃，沿着段与诚的手臂侵蚀下方的鬼物，不消多时就把蟾蜍诡物吞噬干净。
宁栗还想吃一口段与诚，但一想到这是个好人，就忍住了。
段与诚自然知道，因为刚才那黑雾就缠着自己手臂一下，差一点就咬下去了。
他甩甩手，调侃道：“李老师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098对进阶者没好气。
098说：“主人，他是不是在调戏你？”
宁栗眯起眼睛，正要说话，猛地扭头看向背后。
段与诚顺势看去，脸色一变。
第二只诡手出现在季思脚下，拽着他迅速往相反方向奔跑。
“啊！”
宁栗和段与诚为了除掉第一只诡异，都远离了教室，此刻段与诚鞭长莫及。
宁栗宛若闪电，弹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