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会放开你的
不需要江执再演一遍眼神戏, 此刻,温屿清楚地在江执眼睛里看到了江执看穆笛时的眼神,比那时还要明亮, 努力抑制的感情倾泻了一点,在温屿还没看清之前,又快速地收了回去。
温屿怔愣了一会, 才后知后觉江执说了什么, 被冻得没了温度的脸颊在顷刻间充血发烫:“谁在吃醋了?”
尾音在颤抖, 暴露了他慌乱的情绪, 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般,他语气急切,恶狠狠补充道:“你能不能别整天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执微微俯身, 视线与温屿齐平。
被凶了, 他却没有一点委屈,深邃黑眸浸满真挚笑意:“好,我不想这些。”
温屿眉毛压下,双眼皮折痕压得极深, 眼尾被风吹红了,江执觉得温屿不是在瞪人, 哪有人连瞪人的模样也那么好看的。
“快去准备吧, 等会就要开拍了, 状态跟上, 别拖后腿。”温屿像是忘记了自己刚说过的话, 没再继续逼着江执给他演一遍眼神戏, 说完转身就走, 不给江执回应的机会。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江执的唇一点点勾起, 虎牙扎入下唇肉里,咬得疼了也没关系。
说着不想了,可他控制不住还是要想。
他真的好喜欢这副模样的温先生啊。
温先生是有点在意他的吧?
不,不是有点,温屿一定很在意他!-
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穆笛的演技不需要质疑,大家不怎么放心的江执也没有拖后腿,在场的工作人员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从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竟能跟视帝穆笛对戏还不落下风,甚至有压穆笛一头的苗头。
快十二点了,这一场戏结束后,何平声叫停了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让他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开工。
《与你同行》这档综艺不需要助理陪同,《静姝》签约的又太匆忙,江执的经纪人还没给江执找到合适的助理,温屿也不催促,江执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哪能没了助理就什么都不会干了。
江执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领了盒饭,不过一个上午而已,不明白真相的工作人员对江执的好感达到了顶峰,他们都觉得江执是个不忘初心,平易近人的人,签了大公司后也没有变得目中无人,见到他们还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还会随手帮忙。
剧组都是新人演员,只有穆笛是过来救场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有单独的休息室。
下戏后,不计前嫌的穆笛再次厚着脸皮跑来找温屿,温屿不知道跟江执闹了什么矛盾,这次愿意搭理他了,穆笛喜上眉梢,拉着温屿去了他的休息室。
江执带着两份盒饭来到穆笛的休息室,就见休息室内唯一一张长沙发被温屿霸占了,穆笛被赶到了旁边的小沙发里。
桌上摆满了甜点,穆笛还在拆一盒雪花酥。
“不吃吗?我特意让助理去买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些了吗?”
温屿注意力落在手机屏幕里,看样子是对桌上的东西兴致缺缺:“腻。”
他喜欢饭后再吃甜点,不然胃会难受。
“哥哥。”江执提着饭盒走到温屿躺着的沙发边,他将饭盒放到桌上,弯腰解开袋子,“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鱼。”
“嗯。”温屿懒懒应道,眼皮一掀,入眼就是江执挑不出缺点的侧脸,江执动作很快,已经拆好了盒饭。
剧组的盒饭是一个四方形的大盒子,上面三个格子装菜,下面大格子装米饭,有汤的时候会再配一个塑料碗,今天送的是果汁。
“要我喂吗?”
江执是跟穆笛的助理一起回来的,穆笛不需要助理帮他开饭盒,听到江执的话,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怀疑自己是出现幻听了。
温屿接过饭盒,淡淡道:“不用。”
穆笛笑了,原来他没听错啊!
他以为江执是在效仿他昨日的举动,故意当着他的面跟温屿秀恩爱,结果温屿还不是一样的不领情。
江执对他的话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这小子表面装得挺好,差点连他也被骗过去了。
还不是被他刺激到了嘛!
穆笛越想越得意,就见江执熟练地将带鱼侧面的鱼刺全都拨了下来,他夹起一大块带着糖醋酱汁的鱼肉送到温屿嘴边。
说着“不用”的温屿没有拒绝,张嘴吃下了江执喂过来的鱼肉,两人的动作像是做了成百上千遍,这绝对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了。
穆笛忽然想起他看过的cp粉剪辑的视频里,似乎是有江执给温屿喂饭的画面的,他当时太过震惊,大脑自动过滤了这些肮脏的画面。
“弯着腰不累吗?坐吧。”温屿曲起双腿,大方地给江执让出了半个沙发的位置。
穆笛瞳孔瞪大,那个目中无人的温三少竟然愿意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鱼肉含在嘴里大半天,穆笛忘了咀嚼,一个没注意,整块鱼肉滑进了喉咙,他呛得流出了眼泪,助理紧张地拍着他的背,问道:“笛哥,你没事吧?”
穆笛摆摆手:“没事没事。”
温屿不解地看着穆笛:“这饭菜有那么好吃吗?怎么眼泪都吃出来了?”
穆笛:“……”我那是被你吓的。
江执猜到温屿为什么不让他喂饭了,因为穆笛在,温屿不想让他在穆笛面前丢了面子。
温屿看似冷漠,却很注重细节,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够了他足够的关心与体贴。
江执听温屿的话,没再频繁地给温屿喂东西,他将自己碗里的糖醋鱼挑干净了刺,全部给了温屿。
吃完饭,穆笛起身去了洗手间刷牙,临时搭建的休息室很小,洗手间还没有做门,只有一个帘子做遮挡,穆笛刷牙的时候没放帘子,只要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做什么。
“来回折腾,江执,你别回酒店了,”穆笛从柜子里拿出一支新牙刷和一次性杯子,“你在我这里刷牙吧。”
“为什么要刷牙?”温屿问。
“下午有场吻戏啊,当然要刷干净嘛!”穆笛腼腆笑笑,这丝腼腆假得连他的助理都能看出来。
温屿一愣,回过神来后看向江执。
江执神色平静,对他说:“下午是有场吻戏。”
温屿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淡淡“哦”了声,低下头继续玩着他的手机。
他没察觉到江执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多灼热,他想要江执再演绎一遍的眼神戏在这个时候重新被江执演绎出来了,比之前的更加火热,那份若有似无的心动与占有欲浓到快溢出来了-
下午拍戏的时候,温屿裹着从何平声那里抢来的军大衣坐在了监视器后面。
他不出声的时候挺乖的,至少这个时候,何平声看这个外甥还算顺眼,只要温屿不捣乱,他也不赶人。
【沈言卿对静姝一见钟情,知道静姝是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他每天都来酒楼一次,只为了看静姝一眼。
静姝早就发现了沈言卿的存在,男人很古怪,不像以往的那些人,不刻意接近他,不刻意讨好他,只会用眼睛痴痴地看着他,像是为他着了迷,像是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静姝并不排斥沈言卿逾矩的无礼行为,他没让手底下的人赶走沈言卿,他知道沈言卿日日都会来,特意让人给沈言卿留了那间临湖的包房,每次沈言卿来,他都会到廊桥下坐一会。
父母养不起孩子,将年幼的静姝卖到戏班子里,做得好没有表扬,做不好反而要挨骂挨打,静姝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有很多年都没听过父母的消息,再听到,却是父母早就过世的消息。
静姝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班主一心培养他,在登台之前,他断了一只右腿,跛子是无法登台的,他被赶出了戏班,用这还年轻的皮囊成了这家酒楼的老板。
静姝刚进戏班的时候,非常抗拒班主以女孩的身份养他,渐渐地,他不再抗拒,开始适应了,随着年岁渐长,他越来越渴望登台献唱,他想要扬名,想要享受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感觉,但这个梦想被一只腿给扼制了。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梦想还没有完全消亡,他喜欢沈言卿专注于他一人的眼神。
尽管没跟沈言卿说过一句话,但他坚定认为,在沈言卿的眼里,他一定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这是沈言卿第七次来酒楼了,也是静姝第一次在沈言卿眼前喝醉了……】
下着大雨的午后,酒楼宾客稀少,能够避雨的廊桥下只坐着静姝。
沈言卿第一次大胆地迈出了房门,慢慢走上了廊桥,雨丝被风带偏,浇打在沈言卿的脸上,模糊了他的镜面。
眼镜下的静姝也变得模糊一片,酒意上头泛起的潮红铺在静姝白皙的脸上,廊桥外的雨丝落进了他的眼中,他眼里盈满了水光,旗袍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修长的脖颈与裸/露的肌肤也沾染了大面积的薄红。
沈言卿眼中尽是痴迷,他微微俯身,颤抖的手指靠近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指腹碰过静姝发烫的脸。
静姝没有任何反抗,缀满水光的狐狸眼微眯,赤/裸/裸的眼神不加掩饰,在明确的告诉沈言卿,我在刻意勾引你,你上不上当。
沈言卿毫不犹豫就钻进了这简单的圈套里,他急切地俯身,唇在贴上去的前一刻,被静姝的食指抵住,推开了。
“沈老板,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喜欢……”
温屿的脚尖一踢,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何平声脚边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在戏中的两人被迫中断,江执迅速直起身,看向何平声旁边的温屿,他的镜片上沾了不少雨水,看不清温屿的表情,可他感觉到,温屿在生气。
“你干嘛呢?”何平声怒瞪身边的外甥。
气氛正浓,演员状态正好,如果不是温屿的捣乱,这段戏明明可以一场过的。
温屿面无表情,没有做错事后的半分羞愧:“哦,对不起,脚没踩稳,滑了。”
何平声:“……”
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
那么多人看着,何平声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跟自家人过不去,他用眼神狠狠警告了温屿,拿起喇叭询问两位演员:“能接着演吗?可以的话我们就继续拍。”
穆笛:“可以。”
江执:“可以。”
虽然说了可以,但江执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
“喂,要拍了,能不能重视一下我这个主角呀。”被迫暂停拍摄,工作人员收起了收音的吊杆话筒,周围有杂音,穆笛还是压低了声音。
江执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是不想搭理穆笛。
穆笛差点就要翻白眼了,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跟江执对戏的他看得特别清楚。
江执跟他演戏的时候,注意力哪是在他身上啊,江执看似是在看着他,却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江执是在跟他幻想出来的影子对戏。
明明他才是主角,江执也太不尊重他这个主角了吧,两人还要演亲热戏的,江执现在都直接无视他了,他还要不要面子的?
穆笛叹气,他算是明白江执有多喜欢温屿了,就算温屿不在,江执的注意力也永远都在不在的那个人身上。
他也不想跟这两人作对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被无视。
“我从没看过温屿无缘无故生气呢。”穆笛说。
江执眸光微闪,总算看向了穆笛,穆笛气笑了:“你要是追温屿的话,我估计有百分之五的几率能成功,但是如果你求我帮你的话,能再增加个百分之五。”
江执:“你要怎么帮我?”
穆笛朝江执抛了个自认为很勾人的媚眼:“你跟我拍戏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不是温屿?”
被人那么直白的戳穿了对温屿的心思,江执脸发烫,点了下头。
穆笛:“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拍亲热戏,我也不愿意呀,你没看到温屿想要杀了我的眼神吗,不过,我对待工作一向认真,我想请你跟我拍戏的时候认真一点,你要清楚我现在是你的主角,拍戏的时候还被人忽略,我真的很难过的。”
“对不起。”
穆笛刚有一点点欣慰,就听江执说:“但我做不到。”
穆笛:“……”
“我没办法控制不想他,”江执坦诚道,“对着你的脸,我没办法演出深情,我只能在想他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佳状态。”
穆笛脸色铁青。
妈的,他的脸怎么了?粉丝都说他美的惨绝人寰好吗?!
他觉得他演得挺好挺勾人的,看片场工作人员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绝对没有自恋。
怎么他名义上的男主角一点都没有感觉的?
江执这样,他会怀疑自己演技退步了!
“Action——”
何平声喊开始后就将喇叭紧握在手里,生怕温屿再一个脚滑,把跟着他好几年的喇叭给踩碎了。
温屿嗤笑出声,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扔到椅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片场。
江执跟穆笛认识了才多久啊,关系就那么好了?
看他俩聊得那么开心的模样,还以为认识了十几年了呢。
温屿一个人回到了酒店,他找出了还没看完的书,看了一页就将书扔掉了,他又打开电视,上次那部狗血剧他还没追完,看到女主得知男主劈腿后,他心情烦躁地关掉了电视。
温屿又打开手机,跟许久没联系的老朋友打了电话,得到对方正在忙的回复,他郁闷地扔掉了手机。
这时候他才想起了温糯的好,至少这个时候,温糯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吵他,不让他有能想东想西的机会-
下午拍摄依旧顺利,趁着两位演员状态好,何平声又多加了两场戏。
拍完了那场被打断的戏后,江执就发现温屿不见了,他给温屿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有工作人员看到温屿往酒店的方向走了,江执猜测温屿是先回去睡觉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再给温屿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江执无奈,帮温屿点了外卖,拜托工作人员一定要将外卖送到温屿手里。
收到工作人员已经送达的消息,江执才放心下来。
直到晚上七点半,江执才回到了酒店,几乎是导演说收工,江执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房间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气。
江执有一瞬的错愕,他没给温屿点酒啊,温屿自己买了酒吗?
房间内没开灯,江执进门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大亮,照出了躺在沙发里的人。
温屿侧躺在沙发里,身体蜷缩着,身上穿着出门时的那套厚衣服。
江执走进,轻轻踢开了地毯上的酒瓶子,他低头一看,是果汁鸡尾酒,这种酒度数很低,但酒量不好的温屿还是喝醉了。
江执看着地上散落的八个瓶子,莫名觉得好笑,不知道是笑温屿喝这种酒都能喝醉,还是笑温屿生气的时候还知道不能喝度数高的酒。
江执蹲下,小心翼翼拨开盖在温屿脸上的发丝,温屿的脸很红,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在脸上投出一圈委屈的影子。
“哥哥。”江执轻唤。
温屿缓缓睁开眼睛,眼里一片迷茫。
江执学着温屿,拨了拨温屿濡湿的睫毛。
温屿不舒服地眨了下眼,他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表情突然阴沉下来,语气也凶巴巴的:“滚。”
江执没滚,他抓住温屿推他的手,问道:“你生气了吗?”
温屿:“你看不到吗?”
江执:“你生气了。”
温屿:“对,我生气了。”
江执:“我好开心。”
温屿:“……”
酒精搅得温屿难受,再听到江执这么说,他只觉得更加生气了:“你给我滚!”
江执低下头,将脸埋入温屿的怀里,低声道:“滚了。”
温屿:“……”
温屿:“你这叫滚?”
江执从温屿怀里抬起头,解释道:“你没告诉我应该滚去哪里,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你身边,你让我滚,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滚到你这里,我自作主张让你生气了吗?”
“花言巧语。”温屿推开江执的脑袋,另一只手又被江执抓住了,他两只手全被江执捏在手心,两人的位置仿佛在这瞬间突然颠倒了过来,温屿莫名觉得心慌,下意识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待眼前不听话的小狗。
“放开我。”温屿的声音很冷,江执却没被他吓到。
认识到这点,再看到江执炽热的眼神,温屿有些错愕,也有些慌乱,他好像看出了什么,那个答案还没被他确定,就被江执说出了口。
“不放开,”江执吻上了温屿的中指,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我不会放开你的。”
第52章 我想追你
酒精麻痹了脑子, 温屿的思考停滞,因为太过震惊,半阖的眼眸慢慢睁大, 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执。
江执的唇比喝醉了的他还要滚烫,起初是轻贴着的,见他没有反应,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改成了重重亲吻。
温热的呼吸轻抚过皮肤, 湿热的唇齿含咬住他的中指, 温屿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执吻得很专注,像是在亲吻自己心爱的宝物似的,薄薄眼皮耷拉着, 纤长睫毛密密实实盖住了深邃的黑眸, 但盖不住倾泻而出的占有欲。
温屿之前还在想,江执迟早得出问题,这问题这么快就出现了。
先是对着他汪汪叫,现在都把他的手指当成肉骨头一样在啃了。
“你……”温屿总算有了反应, 他心慌地想抽出手,但江执抓得很紧, 他的反抗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江执的唇不再磨着他的皮肤, 牙齿不再咬住他的手指。
温屿觉得自己应该是清醒了的, 可疼痛的大脑却提醒着他, 他醉了。
所以, 这是一场梦吗?
他突然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到了一件事, 江执把他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江执去外面拍了一天的戏, 他也跟过去了。
江执跟他的朋友一起拍戏, 拍的还是亲热戏。
这一幕十分熟悉,他上辈子也经历过,喜欢的人和他最好的朋友一起背叛了他。
他知道那是演戏,可看到江执跟穆笛有说有笑,聊得那么开心,他抑制不住地想发怒。
在他走后,江执跟穆笛拍了什么戏呢?那场吻戏拍了吗?
“不要拿你亲过别人的嘴巴碰我。”
温屿眸光闪烁,突然奋力挣扎,江执抓着他的手很紧,他努力抽出一只手,狠狠甩了江执一个巴掌。
江执脸上满是错愕,温屿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下意识道:“对不……”
“不要说!”江执打断了温屿还没说完的话,“你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用跟我说这三个字。”
温屿眼睫颤了颤,掌心一片火辣辣的疼,江执的脸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疼呢?
江执蹲得累了,改为跪的姿势。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的膝盖一点都不觉得疼,脸上的红印很明显,他也没感觉到疼痛。
因为,温屿说的话让他太开心了。
温屿越生气,越代表在意他。
不是没有可能的,不是只有百分之五的机会的。
“哥哥,我问过何导,能不能借位,何导想了想,觉得可以,我跟穆笛没接吻。”
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突然消散了,温屿垂着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发红的掌心上。
江执的解释既让他松了口气,又让他觉得丢脸,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温屿不敢抬头,像个做错事还在无理取闹的小孩,就像江执说的,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明知道自己打人不对,可执拗地不肯抬起头,再向江执说完那声“对不起”。
他知道江执会哄着他的。
果不其然——
江执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问道:“哥哥,我能碰你吗?”
温屿没有回答。
江执往前靠近了点,指尖碰到温屿的掌心,温屿没有反抗,江执立刻就将温屿的反应当做了是默许。
他捧住温屿的手,轻轻揉着温屿红肿一片的手掌。
“我跟穆笛还有很多场亲密戏份要拍,但我能向你保证,除了拥抱,我绝对不会和穆笛有其他亲密的肢体接触。”江执揉过温屿的每一根手指,他语气十分认真,温屿依旧低着头,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哥哥,我能亲亲你吗?”江执问。
温屿终于有了反应,他想起了很久之前,江执也这么问过他,那时江执是怎么做的呢?
“随便你。”这一次,温屿还是同意了江执的请求,因为江执的主动坦白让他满意,他也应该奖励他的小狗一点什么。
温屿以为江执会像上一次那样,事实是,江执的确跟那一次一样,熟悉的触感再次贴上他的掌心,江执在征求他的同意后,还是亲了他的手,只是,这一次有些许不同。
江执将他每个手指都亲吻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发红得最厉害的食指上,双唇开启,轻轻含咬住了。
食指上的伤口被唾液洗礼,隐隐发疼的地方疼得更加厉害了。
这是他开易拉罐的时候划伤的,当时流了一点血,用纸巾擦了几遍,血就不再流了。
在逃离江执的掌控时太过用力,现在又渗出了一点血。
江执像只野兽,在用野兽才会用的治疗方法帮他清理伤口,舌尖舔过划伤处,江执的眼神定定落在温屿身上,仿佛在逼迫温屿,在命令温屿,你要看着我是怎么含着你的手指的。
温屿喉咙一下一下滚动,被抓着的手突然失了力气。
江执的舌头不再专注于他受伤的地方,他的手指被柔软滚烫的舌尖顶住,他的手指仿佛成了一根棒棒糖,被江执来回舔舐玩弄。
指尖是十分敏感的地方,温屿全身窜过一阵怪异的电流,在奇怪的叫声发出前,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执落了个空,嘴巴半张着,温屿能看到江执露出的红色舌尖,不知餍足般在下唇上舔了好几遍。
“你……你晚饭没吃饱吗?”温屿心跳过快,脑子烧得晕晕乎乎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江执笑了出来,他笑得浑身发颤,额头抵在温屿的手背上。
“笑什么?”温屿喉咙滚动,被取笑后生出了强烈的不满。
江执抬起头,眼里缀满笑意:“我在笑,你怎么能那么可爱呢。”
温屿:“……”
温屿眉头紧拧,捏住了江执的下巴,迫使江执停止了笑。
“不许笑。”
江执迅速收住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温屿却仍觉得不满意,他觉得那只听话的小狗不见了,眼前的小狗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江执为什么会变,是因为什么原因?
“哥哥,别皱眉,你之前不是说,皱眉很不好看吗?”江执伸手,抚平了温屿眉间的皱痕。
温屿摇头,甩开了江执的手,厉声道:“你现在变得不听话了。”
江执:“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温屿沉默地看着他,江执再逼近了一点,他知道温屿现在醉着,这种时候,温屿会更加的好说话,或许,他能从温屿口中撬出一点秘密。
“哥哥,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告诉我,我绝对会照你说的改。”
过于贴近的距离,太过滚烫的呼吸,温屿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被江执引导着,将这两天的心事说出了口。
“我说过,我想要一只只听我话的小狗。”
江执:“我只听你的话。”
温屿:“我想要他每天陪着我。”
江执:“我现在不是每天都陪着你吗?”
温屿眼睫颤了颤,眼里露出罕见的无助,他想起了在黑暗中醒来的自己,被孤独吞没的自己。
江执的心脏蓦然紧缩,温屿还没说,光一个表情就让他难受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温屿分不清他在哪里了,他是不是根本没有重生,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为了解脱而虚构出来的幻想,他其实还被方寒申关在家里,睁眼闭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江执捧住了温屿的脸颊,温屿哭了,眼泪在眼睛里积蓄,却迟迟不肯落下一滴泪来。
温屿声音哽咽,压抑住的无助与痛苦一齐释放了出来:“我不想一个人。”
江执:“我会陪着你。”
温屿:“那不够。”
江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做到。”
温屿:“那我想要你的眼睛只看着我呢?”
他讨厌死了江执看穆笛时的那个眼神,也讨厌他在的时候,江执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穆笛身上。
在拍摄的时候,温屿看了何平声放在一边的剧本,还没读完,他就明白静姝为什么那么渴望被人注视,渴望到几乎病态,在知道沈言卿背叛了他后,还沉浸在沈言卿编织的虚假谎言里,因为除了沈言卿,没人能给他那么痴迷的眼神。
他当初会将江执捡回来,也是爱上了江执看他时的眼神。
从这一点来说,他跟静姝很像,都有种病态的独占欲。
江执抹过温屿泛红的眼角,目光认真,语气坚定:“我只看着你,不会看其他人。”
温屿嗤笑出声,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他满意。
“与穆笛一起拍戏的时候,我想的全部都是你。”江执抓起温屿的手,落下一个虔诚的吻,“穆笛希望我拍戏的时候能认真一点,不要一直想你,我告诉他,我控制不了,我无法不想你,只要你不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只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想抱着你,想亲你,想……”
温屿听懵了,他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江执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模糊的答案突然变得清晰了。
江执为什么会说不会放开他?
“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温屿从没听过这样的告白,他的额头被江执的额头抵住,脸颊被江执禁锢住,他无法躲开,被迫看清了江执眼里浓烈的感情,不需要江执再强调,他明白江执没在骗人。
盛满的眼泪从眼眶滚落,还没滑落就被江执吻去。
内心巨大的空洞在这一刻被厚厚实实地填满,连日来的孤独消失无踪,江执仿佛将他从另一个时空拽了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江执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只知道江执的亲吻让他十分满足,能将他所有的不安全都抚平。
“哥哥,我能亲你吗?”
在告白之后,江执没有急着问温屿要一个回复,而是问了更加过分的问题,但江执的这个问题却让温屿放心了下来。如果江执真的问他要一个答案,他不知道如何回应江执。
“随便你。”温屿闭上眼睛,眨掉了眼里所有的眼泪。
他话音刚落下,嘴唇就被堵住,刚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里面装满了不可置信。
听话的小狗学会叛逆之后,连当初的单纯都没了。
当初江执找过来时,问他能不能亲他的时候,温屿在想,如果江执真的敢亲他的嘴的话,他一定会放纵自己,破例把人收了。
时隔现在,江执撕开了单纯的表面,将上次欠下的那个吻补上了,温屿却开始心慌起来了。
那时的温屿觉得江执太过单纯,但现在,他的认知被这个火热的吻颠覆了。
滚烫的舌头蛮横地闯了进来,唇舌被勾缠住,唾液交换声在偌大的房间内久久回荡。
温屿被吻得全身发软,他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能逃的地方全被江执堵住,脑子里仿佛又灌满了许多酒精,他再也无法思考,被江执带入了名为欲望的漩涡里。
大概是他的身体太过滚烫,江执偏高的温度竟然也无法与他相比,江执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滑到脖子时,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了两下。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江执看清了温屿眼中的迷茫,知道温屿还没清醒,他就是卑劣的想要借着温屿醉了,想尝试一下,温屿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温屿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好不容易被江执放开,他只顾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嫣红的舌头微微吐出,将本就濡湿一片的下唇舔得更加水润晶莹。
江执眼眸暗了暗,俯身含住温屿的舌尖,温屿的抗议被堵回了喉咙里,等他完全瘫软之后,江执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的手指抚摸过温屿白皙的脖子:“哥哥,我能亲这里吗?”
温屿喘着气,声音破碎的不像话:“随便你。”
吻如密集的雨点般落在了温屿细腻的皮肤上,天花板的灯照得眼睛很不舒服,温屿半阖着眼,江执的吻太过舒服,让本就喜欢享受的他无法拒绝,甚至爱上了被人疼爱的感觉。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江执的唇逐渐往下,每到一处未被开垦的地方,就要询问一遍温屿,真的做到了一只合格听话的小狗应该做的事情,未征求主人的同意,就不该私自行动。
温屿这时候才知道,太过听话的小狗也是很烦人的。
温屿从一开始的随之任之,转变到难以启齿。
江执想要开垦的地方愈来愈艰险困难,几乎能将温屿挖空了,那些地方却是江执的宝藏,只要得到,连死了都甘愿。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温屿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大脑一片空白,江执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把他套牢了,反复地折磨着他。
他知道江执是故意的,将他的羞耻一遍遍勾起,又一遍遍地吞掉,但他没办法拒绝江执,他喜欢江执的亲吻,他不想让江执停下来……-
这是温屿这几天睡得最舒服的一个觉了,温屿好久都没有一觉睡到中午了。
正午的暖阳十分炙热,温度被薄纱窗帘遮住了大半,还有一半落在温屿的脸上,他在温暖中醒了过来,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橙花香气,温屿翻了个身,在枕头里闻到江执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他缓缓睁开眼,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江执不在,却又存在在他周围。
翻身引起了身上的疼痛,宿醉过后,温屿渐渐想起了昨晚的一些残存记忆。
他又不小心跟江执上床了……
“哥哥,你应该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快起来吧。”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正在想的那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门口,温屿脸颊蹭得一下烧了起来。
江执穿着干净简洁的衬衫黑裤,身上套了件与他外貌不符的小恐龙围裙,他刚从厨房里出来,身上没有半点油烟味,阳光开朗的让温屿的眼睛开始刺痛。
“哥哥,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给你揉揉吗?”江执要走到床边之前,温屿迅速叫停了江执的脚步。
“我没有不舒服,你先出去。”
江执微笑:“好,那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他明媚的太不正常了。
门关上后,温屿对着门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他想不起来昨晚,除了跟江执滚床单后,还发生了什么?
他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应该是跟江执说了什么的,江执也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喝酒了,江执没有喝酒,那为什么两人会发生那种事情呢?
温屿闭了闭眼睛,只记得江执吻他了,他没有反抗,他默许了江执的逾矩行为。
所以,又是他强迫的江执?!
温屿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满身的痕迹,江执真像一只饿狠了的小狗,逮着他这个肉骨头就咬,连他的脚踝都被江执咬出了几个齿印。
他真该给江执打一针狂犬疫苗的。
温屿满是不自在地走进餐厅,桌上放了四盘温屿爱吃的,还有一碗补身体的中药汤。
给谁补?
江执是在暗示他身子虚吗?!
想起他昨晚的次数和时间,温屿无法开口怼江执。
妈的,好像还真的有点。
江执从厨房出来,又端出来了一碗大骨汤。
“你今天没有拍摄吗?”这买菜洗菜到做菜,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江执哪来那么多时间?
江执笑笑:“早上只有一场戏,我六点钟出去的,一个小时就拍完了,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菜场。”
天天给温屿吃外卖,温屿的胃肯定受不了,温屿昨天太辛苦了,他怎么都要给温屿补补。
温屿没有想江执怎么那么体贴,他想的是,江执的精力为什么那么好?
他记得昨晚折腾到很久,江执还抱他洗了个澡,这番下来,江执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就出门了吧?
温屿下意识问:“你不困吗?”
江执扬起嘴角,笑得如沐春风:“不,我很精神。”
温屿眼睛抽痛,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家伙是一只吸食精气的妖精,将他榨干了,才有现在这么好的精神。
江执给温屿盛了一碗骨头汤,催促道:“汤刚熬好的,趁热喝。”
温屿捏着勺子,一番心理斗争结束,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执:“那个……”
“什么?”江执眼睛亮晶晶的,这样看更像一只吸饱了精气的小狗了。
温屿吞吞吐吐:“我昨晚喝多了……”
江执:“我知道。”
“就当没发生吧,忘记它,我会补偿你的。”温屿自己都觉得说出这种话的自己像个渣男。
江执眼里的光倏地熄灭,他俯身,抓住温屿的手:“我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温屿:“?”
江执抢过温屿的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温屿唇边,温屿习惯性张嘴,喝了下去。
江执脸上再次浮起笑容:“哥哥,如果你忘记了,那我可以再告诉你一次,只要你想不起来,我就会反复告诉你。”
“什么?”温屿懵逼。
江执:“我喜欢你,我想追你。”
温屿:“……”
第53章 他还对我撒娇了
温屿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江执在对他告白完之后,神色淡然地舀起一勺汤,喂到了他的嘴边。
这一次, 温屿没有张嘴,他脑袋微微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温屿问道。
江执放下碗勺, 他一直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姿势, 丝毫不觉得累一般, 极力与温屿保持视线齐平, 这场谈话对他很重要,他很重视,所以他要看清温屿每一个表情, 不放过温屿眼里的每一个情绪。
“我无法给你一个具体时间, 也说不出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了,如果你还是想要一个具体时间的话, 那应该是陈涵拉踩我,我得知你帮助了我, 从那时起, 我就深深明白, 我喜欢你。”
江执连续说了好几遍喜欢, 太过轻易说出口的喜欢会显得十分廉价, 但温屿没有这种感觉, 江执的表情太过真挚, 赤/裸的感情毫不掩饰地摊开在他面前, 多得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温屿开始无理取闹, 他似乎觉得,只要他抓住江执几个错处不放,就能从这场战争中取胜,只要胜利了,他就可以不用回应江执的告白。
“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自信,”江执眼眸微垂,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哥哥,跟你相比,我出身不好,哪方面都不如你,我没有自信认为你会答应我的追求,我害怕你会将我扫地出门。”
温屿觉得好笑,伸手抬起江执的下巴,逼迫江执退缩的视线再次看向自己:“那你现在又怎么敢说了?这么短的时间,是谁给你的自信?”
江执:“是穆笛。”
温屿眼睫微颤,眼中闪过迷茫。
他以为江执会说他,为什么会是穆笛?
江执:“穆笛跟我说,他曾经跟你告白过,但是被你拒绝了,他说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就算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最多不过一个月就会厌弃了我,他说如果我追你的话,最多只有百分之五的机会能成功。”
温屿眉头紧锁,表情沉了下来,穆笛什么时候跟他告过白?
那家伙跟江执胡言乱语什么?!
江执微笑:“百分之五呀,我觉得很多了,如果真的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只有一个月,只有几天我都满足了。”
温屿胸口莫名发堵,江执这些话太卑微了,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是跟江执说过,要自信吗?
“虽然你跟我说过,穆笛跟你没有可能,但你无法阻止穆笛不喜欢你,不追求你。”江执像是累了,他缓缓低头,脑袋朝着温屿肩膀靠近,试探般的,将头搭在了温屿的肩上,见温屿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他嘴角扬起。
“我原本想,藏着这份感情默默待在你的身边就够了,穆笛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危机感,一幻想你跟穆笛在一起,就难受的要命,我不想等到这种幻想真的发生后才后悔。”
江执没说的是,他之所以不再胆怯,跟穆笛没有关系,全因为温屿给他的信心。
在发现温屿对他产生依赖后,在发现温屿似乎离不开他后,在知道温屿吃醋了后,他再不趁这个机会争取一下,他就白白浪费温屿给他创造的机会了。
这些话他不敢告诉温屿,他能猜到温屿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后,会怎么样恼羞成怒。
以温屿的脾气,怎么可能承认对他产生了依赖,离不开他和吃醋呢?
他担心会弄巧成拙,就算温屿有百分之五的几率可能喜欢他,但因为他说的这些话,会让温屿失去理智与思考,直接将他赶出家门。
正好穆笛的挑衅让他觉得困扰,也让他有了可以名正言顺向温屿告白的借口。
江执磨蹭着温屿的肩膀,低声请求:“哥哥,教会我自信的人是你啊,我想争取一次,我可以追你吗?”
“别撒娇。”温屿身体还难受着,江执的磨蹭晃动了他的身体,提醒了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江执的脑袋,也是为了害怕距离太近,江执会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江执眼里满是祈求,温屿觉得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向他摇尾乞怜,祈求主人宠幸他的小狗。
怎么能那么卑微呢?他不是教过江执,以后不能这样吗?
温屿承认自己在听到江执的告白时有一瞬的心动,此刻看到江执这样的表情,他也有点心软。
“你愿意追就追吧,但我不能跟你保证,我一定会答应你,结果可能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温屿定定看着江执,强行伪装出的淡定在对上江执发亮的眼睛时差点破碎。
“你也知道我喜欢喜新厌旧,或者,我真的会腻了你,到时候,合约就作废了,我可能不会再给你帮助,你又会回到从前的处境……”
“没关系。”江执不等温屿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回应道,“不管结果会如何,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满足了。”
他知道温屿喜欢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这些话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假,就算全部都是真的他也无所谓。温屿是唯一一个在他困苦时,愿意主动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如果没有温屿,他还不知道会遭到王堃多少挨骂殴打,温屿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给了他第二个人生,所以不管温屿做什么,他都不会讨厌温屿。
“哥哥,我好开心。”江执笑容明艳,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似的弧度。
温屿沉默,江执眼里好像装满了星辰,他眼里的光芒太盛,耀眼得温屿都开始自卑了,他深刻认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卑劣的人,他说的这些话真的够渣,换做任何人都会吓得往后退,他的确是有故意恐吓的成分在,可江执一点都不在乎。
江执愿意承受他诸多的无理取闹,好像不管他做什么,江执都觉得他是对的,他是好的。
温屿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狗,而不是猫了。
只要你对他好一次,小狗永远会以百分之百的忠诚与热情回应你-
江执下午两点有拍摄,温屿存着别扭,拒绝了江执的投喂,他别别扭扭吃完饭,在卧室里闷了一个小时,江执要去片场前一分钟,他才从卧室里出来,他换了身衣服,依旧跟昨天一样,黑色的棉衣棉裤,将自己从头到脚包成颗粽子,这次还把半张脸都遮起来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哥哥,你要跟我去片场吗?”
“有意见吗?”温屿说话带刺,这刺一点都不扎人,至少在江执看来,有着柔顺毛发的猫咪再怎么炸毛,他的毛都是柔顺不扎手的。
江执笑道:“没有,你愿意陪着我,我很开心。”
温屿没回应,风风火火出了门。
江执紧赶慢赶才追上了温屿,知道温屿还没缓过劲来,他特意减少了交谈。
看到跟着江执一起来的温屿,何平声温和的脸瞬间塌下,知道赶不走这个外甥,他默不作声将喇叭放在了温屿伸手抬脚都够不到的位置。
“导演,这里不对呢。”戏拍到一半,温屿突然指着监视器里穆笛的脸,“他晕妆了,不行,重拍,让化妆师给他重新补补妆吧。”
何平声:“……”
这场是哭戏,情绪激动后晕妆是正常的,这种小瑕疵非但不会破坏画面美感,还能让观众感受到主角难过的情绪。
何平声深吸口气,对什么都不懂的外甥耐心解释道:“给我闭嘴!”
温屿撇了下嘴,坚持自己的观点:“可他晕妆了呀,现在的观众可吹毛求疵了,他妆花了哭起来太丑了,黑粉们肯定要拿这张照片嘲笑他,我是在为他着想。”
何平声:“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是我让化妆师别用防水化妆品的,是故意的!”
“哦。”温屿脖子瑟缩,将脸埋进围巾里,食指勾着何平声的衣服口袋拉了拉,一边撒娇一边不忘继续挑刺,“可他眼里有眼屎没有擦干净,擦一擦吧,真的很丑。”
何平声:“……”
站在一边补妆的穆笛:“……”
穆笛拿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眼角,他没看到温屿说的眼屎,只看到了被泪水糊成一团的眼线,他用手抠下来的时候还是拉丝的,这属于正常情况。
温屿提醒的也没错,他的黑粉们肯定会拿这东西说事,就算解释是拍戏需要,也只会嘲笑他用劣质化妆品。
穆笛觉得温屿挺善解人意,挺替他着想的。
穆笛补好了妆,重新拍摄这段戏。
“停。”穆笛情绪刚上来,眼泪滚落的下一秒,温屿又打断了拍摄,“导演,他这段情绪不对呀。”
何平声压着火气,问他:“哪里不对?”
温屿:“静姝既然是男儿身女儿心,那他哭的时候就不能那么豪迈呀,你想想某位导演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都是睁着眼睛,等眼里的眼泪包不住了才掉落一滴泪,那才叫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何平声想说“滚蛋”,但温屿的话说得句句在理,他仔细琢磨,觉得这小兔崽子倒挺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说得还不错。
何平声的脸仍然阴沉着,一副没好气的口吻:“要你多嘴。”
完了又对穆笛道:“听到他的话了吗,按他的演吧。”
穆笛:“……”
穆笛机械般转动脑袋,与温屿含笑的眼眸对上。
何平声被温屿的话唬住,可他没有。
他不会傻到看不出温屿在故意针对他,他不解,这好好的,温屿没事干整他干什么啊?
“停……”
“你他妈有完没完,给老子闭嘴!”温屿第四次叫停之后,何平声终于怒了。
温屿没脸没皮地嘿嘿一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这过程里,江执默默坐在温屿的身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他的眼里毫无波澜,被剧本挡住的嘴角微微勾起。
跟穆笛一样,江执也看出了温屿在故意针对穆笛。
江执之所以将穆笛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说给温屿听,只是为自己的告白找个合理的借口,他倒是没想到,温屿会为了他得罪老朋友。
心里的恶念被滋润着,他能变成如今这样,跟温屿脱不了干系。
是温屿给他的自信,也壮大了他的勇气。
温屿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他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这样,只会惯得他无法无天,野心再也无法压制。
他真的好喜欢无条件占他这边,愿意帮他出头的温先生啊。
……
穆笛拍了五次哭戏,总算过了,他以为这就完了,可接下来,只要是他单独的戏份,总要被温屿叫停,他都佩服温屿了,竟能搬出那么多合理的叫停理由。
穆笛跟江执一起拍摄的时候,温屿不会捣乱,不需要问,穆笛就猜出了原因。
一定是江执跟温屿说了什么,温屿才替江执来教训他的。
“我看走眼了,你挺会装啊!”短暂的休息时间,穆笛和江执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马上要拍摄了,助理和工作人员已经提前退到一边了,穆笛总算找到了可以跟江执说话的机会,担心周围的目光,他还不能对江执露出狰狞的表情。
江执目视前方,与对面的温屿隔空对视,他脸上含笑,明知故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穆笛:“你跟温屿说我什么坏话了?”
江执:“我说的不是坏话,是实话。”
穆笛:“那你说说,你跟温屿说了什么实话?”
江执:“你说你追求过温屿,百分之五的几率,还有温屿是个花心的人。”
穆笛睁着空洞的双眼,努力抑制才没暴走:“你他妈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啊?”
温屿不折磨死他怪了。
江执微笑:“你故意对我说这些话,不就是想刺激我吗?”
穆笛一惊:“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说完后他懊恼地捏了下自己的手,就算江执之前不知道,他现在说完不就是暴露自己了吗?
他什么时候那么蠢了?!
江执不答反问:“你知道温屿的占有欲有多强吗?”
“不知道。”穆笛疑惑,江执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江执:“温屿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占,你的恶趣味不该用在我身上,你想以我取乐的时候,却忘记我已经有主了,我没能力对付你,但我可以叫我的主人对付你。”
穆笛:“……”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有人觉得当狗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江执:“谢谢你。”
穆笛:“你突然跟我道谢做什么?”
“因为有你的帮助,我才知道温屿有多在意我,知道我要跟你演吻戏的时候,他吃醋了,不喜欢喝酒的他一口气喝了八瓶鸡尾酒,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说明他很在意我,他还对我撒娇了,我答应他,不管是戏里戏外,都只会看着他一个人。”
江执笑容加深,专注的目光落在躺椅里闭着眼睛的温屿脸上,他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黏糊劲,让穆笛身上爬满了恶心的鸡皮疙瘩。
你他妈的能不能重视一下我这个男主角啊,而且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女’主角!
江执诚挚道谢:“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不会想明白,也不会鼓起勇气跟他告白,真的很谢谢你。”
穆笛:“……”
你想要道谢的话,能不能有点诚意?
你他妈倒是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话啊!
你这是感谢人的样子吗?!
第54章 追温屿的游戏
剧组为了赶进度, 江执进组这几天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隔天就是《与你同行》的第二期拍摄了,江执晚上拍到十点钟才结束工作, 现在赶回温家也已经来不及了,温屿决定让江执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一晚,他让江执联系了节目组, 让节目组来剧组接人。
温屿不想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 他坐在片场里玩手机, 一直等江执等到了十点钟。
江执从换衣间出来就看到曲着腿蜷缩在躺椅里的温屿, 他只觉得胸口塌陷了一块,心都要被温屿给捂化了。
温先生怎么那么乖呢。
温屿怕冷,脑袋上戴着兜帽, 兜帽的毛绒边边被风吹拂, 轻刮着温屿的脸颊,眼睫被扫过,他不舒服地眨了眨眼,抬手要揉眼睛的时候,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
温屿一惊,抬头的同时, 江执的脸压了过来, 温热的风扫过他的眼睛, 江执微微噘着嘴, 正在帮他吹掉眼睛四周的痒意。这阵风并不灼热, 温屿的脸颊却在这攻势下一点点变得滚烫。
“别吹了。”温屿低下头, 拉住兜帽盖住自己的眼睛, 也盖住了江执朝他望过来的视线。
江执轻笑:“哥哥, 我收拾完了, 我们回去吧?”
温屿:“嗯。”
一路上,江执的笑容不减。
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回到酒店,江执却指着一条偏僻的小道问温屿:“哥哥,我们可以走这边吗?”
江执指的那条路黑漆漆的,道路两旁被高大树木遮挡,远处只有一盏照明用的路灯,说是照明,那灯泡年久失修,时不时闪烁几下,把何平声的剧组搬过来,当场就能拍出一部鬼片来。
“为什么要走这边?”温屿没有强硬拒绝,而是先询问了江执原因。
江执的笑容倏地变得腼腆:“我想牵你的手,走大路的话可能会有狗仔。”
温屿:“……”
温屿:“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会不会同意给你牵手?”
江执微微弯腰,期待地看着温屿:“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伸向了温屿。
温屿:“……”
温屿转身就走,脚步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他的手往后伸,声音轻得风一刮就能卷走:“走大路,就给你牵。”
江执眼里的光芒更盛,他迅速跟上了温屿,紧紧地牵住温屿伸过来的手。
简单的交握似乎不能满足他,走了没两步,他大着胆子将手指插入了温屿的手缝中,想要与温屿十指紧扣。
“我劝你别动来动去,不然不给你牵了。”温屿带着凶恶的声音从兜帽下飘出,江执立马乖乖不动了。
过了会,江执启唇,叫了声温屿:“哥哥。”
温屿:“干什么?”
江执:“我可以跟你十指紧扣吗?”
温屿:“……”
江执:“今天跟穆笛演对手戏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我一直在看着你……”
藏在兜帽下的脸红得吓人,温屿不耐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有好好听你的话,”江执捏了下温屿的手,“所以,哥哥,我能不能要一点奖励?”
温屿:“……”
江执:“不需要太多,我只是想跟你十指紧扣而已,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温屿的兜帽一直戴着,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到江执落在他侧脸上的眼神有多炽热,从一只听话的小狗变异成了刚长大的狼犬,不变的是,他总是眼馋地看着他的主人。
江执笑了笑,语气带着满满的失落与难过:“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只要能牵着你就够了。”
温屿知道江执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他没办法忍受江执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
他松了松五指,僵硬道:“随便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执就顺着他的杆子爬了上来,快速地伸入他的指缝之间,将他的手紧紧锁住。
“哥哥,我好开心。”
最近,江执总是频繁的说出这句话,说得温屿也莫名开心了起来-
《与你同行》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到了温沐所住的酒店接走了温糯。
温沐的脸经常出现在财经头条上,她没有刻意避开镜头,温糯出门的时候还是她送的。
女人经常熬夜,但护肤跟上了,她的皮肤没有熬夜后留下的糟糕状态,大早上她还没来得及化妆,眼睑下的乌青清晰地暴露在镜头里。
“糯糯,这次去你小舅舅那多待会,没事的话尽量别回来了。”温沐梳理着温糯炸开的小卷毛,仔细叮嘱道。
温糯双眼发亮,如剔透的蓝宝石:“真的吗?”
温沐:“嗯。”
温糯举起双手,高兴道:“好耶!”
【……】
【喂,糯糯,你妈妈在赶你走诶,你竟然不伤心的吗?】
【没事的话尽量别回来了,哈哈哈温姐姐你是想笑死我吗?你们家的对话都那么有趣的吗?】
【瞧糯崽那开心的样子,他一定爱惨了他小舅舅!在舅舅身边就那么让你高兴吗?】
【我的重点是,温姐姐真的好漂亮啊,这是三十多岁的状态?没化妆都那么漂亮了,可恨的羡慕了!】
【那肯定漂亮啊,也不想想温姐姐的妈妈可是当年娱乐圈里的第一美人,光看温三岁就知道,这家的基因绝对优秀,温三岁的哥哥也是一位大帅哥,哎,羡慕不来的高颜值家族啊!】
温糯高兴了没一会又开始犹豫了:“可是,小执哥哥最近在拍戏,小舅舅要跟他去剧组,他肯定又要赶我回来了。”
他撅起小嘴,不开心道:“他们俩就喜欢过二人生活,让我加入不好吗?”
温沐:“那你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这句话显然对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来说还太深奥,温沐耐心给自家儿子挖坑:“你小舅舅最疼你了,只要你哭一哭,闹一闹,他就不会赶你回来了。”
温糯使劲点点头,觉得他妈妈好聪明哦。
“那上吊是什么?我真的要拿绳子吊我的脖子吗?”温糯拿双手捂住自己只有胳膊粗的脖子,吐了下舌头,“那很疼的!”
温沐好笑地拿掉温糯掐着脖子的手:“又不是要你真的上吊,你卖个惨不就好了?”
温糯挠挠头:“卖惨是什么呀?”
温沐摸了摸温糯结了痂的右脸,解释道:“打个比方,就说你脸疼得受不了,看不到小舅舅你就好不了,你小舅舅就是你的灵丹妙药,再不行你就说你犯了相思病,只有跟在小舅舅身边才能好。”
温糯将妈妈的话认真记在脑海里:“我知道啦!妈妈你真聪明!”
【噗,这真的是糯崽的亲妈吗?为什么糯崽妈妈那么想把糯崽赶到温三岁那里哈哈哈,他妈妈是想故意折磨温三岁吗?】
【哈哈哈太胡扯了吧,灵丹妙药和相思病都扯出来了,心疼我们糯崽,那么可爱的糯崽竟然还被家里人百般嫌弃,我劝你们快点送到我这里来,让我好好疼疼他!】
【妈妈,你不要教坏我的老公呀QAQ,万一他学坏了,我以后就管不住他了!】
【呸,糯崽才三岁你就喊老公,要不要脸了,等他长大了你都几岁了?】
【等等,糯崽前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喜欢过二人生活,草,我竟然在这里都能磕到!!!】
【哈哈重点不是让我加入吗?糯糯,你都在看什么电视啊?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节目组担心家长不在,温糯的情绪会不稳定,特地找了一个会哄小孩的工作人员陪温糯坐在一起。
他们从第一期就知道温糯很乖,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温屿和江执作陪,温糯没有半点不稳定情绪,他是个话痨,从坐上车后就拉着工作人员说个不停,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热情变得口干舌燥,再到麻木的敷衍,只花了一个小时而已。
【小姐姐,你怎么能那么敷衍糯糯呢!糯糯在跟你说话呢,你理理他呀,你之前不是还很热情的吗哈哈哈?】
【但是话痨真的很可怕,如果都是话痨的话还没问题,一个不想讲话一个超级想说话,撞在一起真的是单方面折磨沉默寡言的人!】
【你们要是嫌弃话多的糯崽,那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吧,我不嫌弃呀!】
因为需要拍摄温糯的镜头,有温糯在,节目组获得了进入温屿房间的资格,节目组的车到达了酒店楼下,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顶楼。
酒店的工作人员提前通知了温屿和江执,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江执早早就起来做了早餐,在节目组的人上来前,他就打开了房间大门。
电梯一到达,穿着小黄鸭外套的温糯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电梯,他一边叫着“小舅舅”,一边在房间乱窜,像个终于得到解放的小鸭子。
“消停会。”温屿含糊的声音从左边浴室传来,温糯循着声音找到了正在浴室里刷牙的温屿,还有拧毛巾的江执。
“小舅舅,我想死你啦!”温糯一个箭步扑到温屿的怀里,这一撞,差点没把温屿嘴里的牙膏沫撞出来。
要不是温屿嘴里含着牙膏沫,他早就开始骂人了。
【糯崽这是在表演鸭子冲撞吗,他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小动物衣服呀,呜太可爱了!】
【光看画面就感觉到温屿的疼痛了哈哈哈,这是有多热情啊!】
【他真的太喜欢温屿了!看到温屿眼睛都亮了,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狗。】
【糯糯: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夸奖我?】
“糯糯,你小舅舅要刷牙,等他刷完牙再陪你玩好不好?”江执将黄色‘小鸭子’从温屿身上扒了下来。
温糯点点头,张开双臂抱了抱江执的腰:“小执哥哥,我也好想你哦,你想不想我呀。”
“我很想你哦。”江执笑道,他拍拍温糯的脑袋,朝外指了个方向,“我做了小兔子馒头。”
“哇!”温糯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他没有思考他的小舅舅要刷牙,江执为什么还要待在浴室里,他顺着江执指的方向去找他的小兔子馒头了。
温屿没有睡够,被江执叫起来的时候发了一阵起床气,他没精打采地靠在浴室门板上,直到含不住牙膏沫了才去漱口。
江执重新洗了一遍毛巾,温屿刷完牙后,他熟练地上手帮温屿洗脸,毛巾很滚烫,贴在脸上却异常舒服。
温屿不怎么清醒,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江执失笑,按着温屿觉得舒服的地方又揉了揉,他心满意足地收获了温屿可爱的叫声,而还没清醒的温屿本人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机。
【爸妈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温三少的呻/吟,洗个脸而已我还以为你们在做什么限制级的事情呢!】
【重点不应该是,温屿没发烧啊,为什么还让江执洗脸呀???】
【因为他懒,因为有人惯着!】
【哇呜,管家x少爷,有太太能造福我等产个粮吗,球球了我真的很想看QAQ】
洗完脸后,温屿总算清醒了点,他这才察觉到摄像机的存在,他看了眼泰然自若的江执,想到两人刚才做的事情全数被摄像机记录下来了,他就觉得不自在。
这不自在源自于他想起了江执在这个房间里对他告白过,看到摄像机的时候,他总觉得江执那场告白也被摄像机记录进去了,正在观看他们的观众全都知道了江执跟他告白了,但他没有接受,还心安理得地接受江执的照顾,直播间所有人都在骂他是渣男。
想得多,等坐下来吃饭后,温屿这点不自在又都烟消云散了,江执投喂过来的东西他全都来者不拒。
早餐是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温屿自己喝得豆浆,江执给他喂包子馒头,可以解释为江执是要跟他分享,没什么不对劲的,但他觉得没什么,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在嗷嗷叫。
导演看着这疯狂上涨的人数,笑得脸上都起了包子褶,他没想到,这一组根本没想过营销cp,反而比陶燃叶瑶这对情侣组还受欢迎。
节目不过才第二期,第九季就有希望了-
第二期的录制地点是在宁市附近的一座海岛上,这座岛是旅游胜地,这个季节岛上游客不多,节目组特意驱散了围观的人。
“今天我们要玩的游戏是捉迷藏。”
换了个新环境,首先要处理的还是居住问题。
依旧是用游戏排名来决定挑房子的顺序,只是,这次胜者还多了个额外奖励。
“今晚有烟花哦,获胜的那一组,今晚可以去星星小岛看烟花哦!”导演指向远处海平面上矗立的白色灯塔。
宁市本地人都知道,白色灯塔旁有一个面积很小的岛屿,因为小岛的轮廓很像星星,所以才以星星命名。
星星小岛上没有居民,但是是最适合看烟花的地方,每年烟花大会,都有不少人去星星小岛上看烟花,岛屿太小,想要去还需要申请名额,被抽中了才有资格登岛。
“导演哥哥,我不想去星星小岛,我能换个奖励吗?”温糯举起小手。
几日不见,导演对温糯的感情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思念愈来愈浓:“咱们糯糯想要什么奖励呀?”
温糯大声道:“我想要小红花!”
上次他们没有获得第一名,因此失去了小红花,他做梦都想要一朵小红花呢。
导演:“好好好,如果你们获胜了,你们不仅可以去星星小岛,导演哥哥还会亲自给我们糯糯颁小红花哦!”
温糯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笑道:“导演哥哥真好!”
“嘿嘿嘿。”
【你嘿嘿什么啊!还自称哥哥呢,要不要脸呢!】
【可恶,一朵小红花就能拐走糯崽的笑容吗?】
【导演,控制一下你的面部表情可以吗?】
陶燃和叶瑶两人以前都不怎么喜欢小孩,自第一期带了温糯一天后,他们对带小孩这件事没那么排斥了,其他嘉宾都带了小孩,他们两个大人不免有些寂寞,这一期,叶瑶将自己的小侄女带过来了。
小姑娘叫叶周周,今年五岁,长得很是甜美可爱,她穿了一身蓝色公主裙,长发披散着,头上戴了个水晶皇冠,温糯见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叫了声公主姐姐,逗得全场人大笑。
这次的游戏内容非常简单,仿佛是为了小朋友量身打造的,顾名思义,就是最简单的捉迷藏。
小朋友们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在指定范围内躲藏起来,大人们负责找到自己家的小朋友,先找到的就是胜利者。
游戏太过简单,节目组增加了难度。
大人们只有一次机会,找错了孩子的话游戏立刻结束,而且,如果找到别人家的小朋友,这位大人必须负责照顾这位小朋友一整天。
【我懂导演想玩什么了,交换家庭呀!】
【交换家庭还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糯糯带裴斯络!】
【喂,你们都不犹豫一下,直接把温三岁打入孩子组了?】
【哈哈哈你都叫温三岁了,他不去孩子组,那能去哪里呢?让他照顾小孩,算了吧,他连最懂事听话的糯糯都不愿意照顾,你还指望他照顾别人家的小孩呢,别到时候让别的小孩来照顾他!】
【话虽然扎心,但说的很有道理!】
【我觉得温三岁你应该要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你的三岁形象那么深入人心!】
“小舅舅,你不要躲在树底下哦,小心被树枝划破了脸,很疼的!”温糯指着自己的右边脸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自己的担忧全都想了一遍,才松开了温屿的手。
有了上次的经历,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观众再看到温糯叮嘱自家小舅舅的画面的时候,已经很是平静了。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温屿打了个哈欠,依旧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温糯说一句他点一下头,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还是真的听进去了。
“哥哥。”江执提起温糯的小兔子背包,塞到了温屿的手里。
温屿清醒了,疑惑发问:“这是什么?”
江执:“里面放了水和面包,你要是饿了渴了的话,可以应急用。”
温屿:“……”
温屿将包递还给了江执:“捉迷藏的地方就那么点大,我又不会躲太远,哪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hhh你们俩在干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屿要出远门呢!这操心的老父亲送别年幼的儿子的强烈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呀!】
【笑死,我儿子出去春游的时候,我才会给他塞吃的喝的,江执你不要太搞笑。】
【糯糯:为了我的小舅舅,我可以把我心爱的小兔子包包送出去的!】
江执靠近温屿,装作整理温屿被海风吹起的衣领,附在温屿耳边低声道:“那你会跟我透露位置吗?”
温屿嗤笑:“你想作弊?”
江执坦白承认:“嗯,我不想你被别人找到,然后被别人抢去。”
温屿:“……”
“所以,”江执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温屿的脖子,冰凉的触感惹得温屿打了个颤,“哥哥,你要好好藏起来哦,等着我来找你,不要被别人先找到了,谁来了你也不能跟他们走。”
温屿心跳乱了好几拍,他抬手打掉江执作乱的手,耳垂通红,仅剩的理智让他控制住了音量:“你跟我说没用,他们找到我我还能不跟他们走?”
“只要你不想,谁都奈何不了你。”江执说。
温屿冷笑:“那你不会快一点来找我吗?”
江执就等着温屿说出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快一点来。”
温屿:“……”
他似乎是被江执摆了一道?怎么感觉是他求着江执快点来找他似的?!
“游戏规则摆在那,反正我不可能给你作弊的。”温屿往后一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板着脸,加入了那群小朋友当中。
温糯仍是不放心他的小舅舅,在温屿跟着几个小朋友走后,还在远处大叫着:“小舅舅,你要小心啊!”
温屿和江执都带着收音麦,告白之后,江执就不想顾虑这些了,反正温屿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被其他人看穿了也没关系。
【哈哈哈三岁的糯糯操了七十岁的心,你可别担心了,你小舅舅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呢!】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为什么听着那么暧昧呢!】
【刚才我就想问了,温屿是在跟江执闹别扭吗?他俩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对劲,跟第一期完全不一样,江执的拘谨怎么跑到温屿身上了?】
【我怎么听着江执的意思,他玩的不是捉迷藏,他玩的是追温屿的游戏?】
【他要是真的追温屿就好了QAQ!】
第55章 我想亲你
嘉宾们在小岛南面的沙滩上录制, 节目组划分出来的能躲藏的位置在沙滩上面的小树林里,树林后有一座小山,爬五分钟就能登顶, 山上还有一座小型的白色灯塔,也是可以躲藏的位置。
温屿不紧不慢跟在三个小孩身后,前方的裴斯络突然慢下了脚步。
温屿的袖子被人一拉, 他低头, 就看到一脸冷漠的裴斯络拉住了他的衣袖。
“干什么?”温屿语气凶恶, 完全不觉得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五岁小孩有什么问题。
裴斯络面露嫌弃, 说话跟温屿一样的冲:“你没看到吗?我在拉着你啊。”
“我问你拉着我干什么?”温屿抽出自己的袖子,甩了甩胳膊。
裴斯络压着怒火和满心的嫌弃,重新拉住了温屿的袖子:“要不是小萝卜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 我才懒得管你!”
温屿:“……”
【噗, 糯糯你就真的那么放心不下你的小舅舅吗?】
【笑死,亏你想得出来,让一个5岁孩子照顾28的人。】
【温三岁,你听着丢脸吗?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看小裴少爷这一脸不情愿的小模样, 哈哈哈,小裴少爷心里在想:要不是为了我的小萝卜, 我不踩上这个废物大人一脚就算不错了。】
温屿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裴斯络口中的小萝卜是谁。
温屿再次抽出手, 冷笑道:“不需要。”
裴斯络小眉头皱起, 再次拉住温屿的袖子:“小萝卜说你需要!”
温屿继续抽:“我说我不需要!”
裴斯络继续抓:“你需要!”
温屿还想抽的时候, 裴斯络大吼道:“你能不能听话点!”
温屿:“……”
【哈哈哈, 对不起我不该在看直播的时候喝奶茶的, 妈的喷到了我的屏幕!!!】
【明明交换家庭还没开始, 我现在就有了一种已经交换的既视感, 小裴老师,带这个3岁的叛逆娃娃一定很辛苦吧。】
【哈哈哈哈,你们俩是想笑死我吗?节目组,后面可以多让这两个人组在一起吗?我真的很想看酷酷小裴老师带温三岁啊!】
裴斯络的吼声吸引了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叶周周和方天美一回头,就见一大一小在拉拉扯扯。
“小裴哥哥,你们怎么了?”在家休息了几天,方天美明显比第一期的时候更乖了,说话也更甜了。
小孩子能知错就改就好,大部分观众都已经忘记了她第一期时做的事情,只以为这小女孩已经改正了。
看,现在态度不就挺好的吗,来的时候还会挨个喊人。
但裴斯络可不是那些好糊弄的观众,他只知道,方天美欺负过温糯,那方天美就是他的仇人。
就算温糯愿意原谅方天美,他也不会原谅方天美。
裴斯络无视方天美的询问,板着酷酷的小脸,拉着温屿的衣袖往前走。
温屿无奈了,这小孩有点轴,他直觉无论自己说多少遍不需要搀扶,这小孩还是会拉着他。
算了,温屿决定放弃,任由小孩拉着他,一脸生无可恋样。
方天美见裴斯络不搭理自己,她也没气馁,她走到裴斯络身边,跟裴斯络同行。
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裴斯络,问道:“小裴哥哥,这位叔叔是受伤了吗?”
裴斯络:“没受伤。”
方天美:“那你为什么要牵着他呀?”
裴斯络的表情出卖了他的不耐烦:“你没听到我跟他说的话吗?”
裴斯络有意控制了音量,方天美仍被吓住了,她嘴一抿,眼泪在眼里转了一圈,硬是被自己忍了下去。
【裴斯络这么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天美,裴斯络不跟你玩你也别跟他玩了,你跟周周妹妹一起玩呀,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话题会更多呢。】
【裴斯络,你是不是只有在温糯面前才有好态度呀!你这样以后很难找女朋友的哦!】
【那个,万一他以后要找的是男朋友呢。】
【竹马x竹马?那更可以了!你要是喜欢糯崽的话,那得趁现在好好讨好糯崽的小舅舅哦,不然温三岁以后一定会成为你们最大的阻碍!】
【裴斯络:呵,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讨好他的!】
温屿跟三个小孩进了小树林,树林外围种了一圈金丝垂柳,这个季节只有零星树叶垂挂在枯条上,这显然不能藏人,往里面走是一片白榆林,白榆的树干太细,就算是五岁小孩也很难挡住身体,他们决定再往里面走一点。
算着大人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温屿挣脱裴斯络的手,指了圈周围,说道:“不要聚在一起了,很容易被找到的,你们自己找位置躲吧。”
几个小孩都没有异议,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去茂密的树林里找能躲藏的位置,温屿对满脸不放心的裴斯络说:“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说完不等裴斯络说话,就快步往山上走。
观众们都以为他要去山上躲藏,没想到,他爬了两级台阶,突然转了个方向,直接跳下了台子,往右边的灌木丛后钻去。
灌木丛后面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上山途中被灌木丛遮挡,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个位置。
知道要玩捉迷藏,温屿特意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他的厚棉袄,这件棉袄是加长款,长至脚踝处,能将他整个人都罩住,此刻,他将棉袄往地上一铺,舒服地躺了上去,头顶刚好有一棵大树挡住炙热阳光,他眼睛一闭,满是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坑里度假的。
摄像小哥:“……”
观众们:“……”
【你这就躺着了?】
【我以为他要去山上的,这山也不高吧,就几步你都不想走吗?】
【我觉得他的思路挺好的,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应该会往灯塔那边躲吧,山上还有很多建筑物可以藏身,谁会想到他躲在坑里呢。】
导演喊出发后,其他嘉宾们都是不紧不慢地往小树林出发,除了方寒申。
江执感觉到了方寒申的急切,观众们觉得方寒申是担心自家的小孩一个人在树林里,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只有江执明白,方寒申不是为了方天美。
这次规则里有一条,大人们如果找错了小孩,必须照顾那个小孩一整天,这是游戏规则,谁都不能破坏。
方寒申的目标是温屿。
意识到这点,江执也加快了脚步-
温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睁开眼,就见到笔直站在坑边,正拿摄像机对准他的摄像小哥。
温屿:“……”
这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吗?那么明目张胆地出卖他?这谁来都知道这里藏了个人啊!
温屿朝摄像小哥勾了勾手,摄像小哥莫名红了脸,小心翼翼踏入坑底。
温屿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说道:“你站在那里太显眼了,坐这。”
温屿的话仿佛有种致命的蛊惑力,那命令的口吻非但不让人心生反感,反而还想让他再多说一点,不管温屿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摄像小哥乖乖地坐在了温屿身边,他非常紧张,这份紧张传递给了直播间每一位观众。
【摄像小哥,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你先别紧张!】
【这画面颤的呀,我眼睛快被晃瞎了,你冷静一点!你就那么激动吗?】
【我能理解摄像小哥的心情,镜头那么晃,温三岁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要是我肯定手抖的比他还要厉害!】
温屿是那种就算身边有人看着他,也能安心入睡的人,他重新闭上眼,打算补一下早上被打断的觉。
只过了几分钟而已,远处就传来小孩的声音,隔着点距离,听不太真切,温屿分不清是谁,他只知道,有人被找到了。
最后一个被找到能积最多的分,这分数是算到小孩头上的,就算家长找错了孩子,这分数也跟家长没有关系,游戏最终的排名是看孩子的分数。照顾别人的孩子只是对找错孩子的家长的惩罚,等到入夜后,这些小孩还是会回到自己的家长身边。
那边的声音渐渐小了后,温屿听到头顶传来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声,说话的人担心会惊动藏起来的小孩们,故意压低了声音。
温屿下意识屏住呼吸,也不敢抬头往上看,他怕自己的动静会引起上面的关注。
如果来的人是江执还好,如果是其他人,他这么做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位置是温屿无意之间瞥到的,有茂密的灌木做遮挡,上面的人很难发现他,如他所想,头顶的脚步声渐渐小了,那几个人似乎是往山上走了。
温屿悄悄松了口气,他慢慢坐了起来,抬头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被惊喜布满的黑眸。
温屿一愣,方寒申笑道:“我找到你了。”
温屿的大脑在此刻瞬间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在方寒申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迅速站了起来,连地上的棉袄都不要了,拔腿就往比较开阔的地方跑。
方寒申:“……”
摄像小哥:“……”
【你跑什么啊哈哈?规则还能这样的吗?】
【导演好像没说是看到了就算还是必须抓到了就算?】
【不管,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捉迷藏太单调,猫捉老鼠好玩。】
【第一次看到温三岁那么狼狈的样子,你是有多害怕被方寒申找到啊!你就是在等江执来吧,呜呜呜我磕到了!】
方寒申被温屿的反应弄懵了,等他回过神,温屿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第一期结束后的隔天,方寒申就在网上看到江执出演沈言卿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宣传,这是谁的手笔自不用想。
傍上大款就是好啊。
方寒申无法否认,他愈来愈嫉妒现在的江执了。
他跟江执一样的出身,明明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为什么江执处处都要压他一头,他有了迟律的帮助后,终于压了江执一头,但迟律非常吝啬,迟律的小公司无法给到他太好的资源,公司要把最好的资源分给头部的人,轮到他的时候,几乎没什么肉汤了。
他还曾为这么点稀薄资源沾沾自喜,自以为比江执好太多了,却没料到,他将天大的财富拱手送给了江执。
有了一个温屿,江执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他几年的努力给比了下去。
可他得到了什么?有需求的时候,迟律愿意对他假意温柔,他没用的时候,迟律立马就对他翻脸不认。
迟律无视他的心意,拿本该给他的资源去讨好那些新人,他算什么?
他愈来愈觉得,放弃温屿选择迟律是个错误的选择,他舍弃面包,却不知道,那份爱情其实根本就不存在,那他为什么要忍受饥饿呢?他要把丢掉的面包捡起来。
现在,他已经领先江执一步找到了温屿,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能抓到温屿,温屿就算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跟他相处一天。
他不奢望这一天的时间能让温屿对他改变态度,但总能让温屿对他改观吧?
如果可以,他希望温屿能恢复到初见他时的模样。
温屿曾经对他是有过好感的,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屿常年缺乏运动,此刻的运动量都快抵上他半个月的运动量了。
妈的。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说什么“我一定会快一点来”,江执就是个骗子。
要不是追他的人是方寒申,他早就不跑了。
就让他被其他人捡走吧,就让江执在那边后悔吧!
温屿狠狠咒骂着,肺部的空气即将消耗殆尽,喉咙像是被粗粝的磨砂板刮过,疼得他呼吸困难。
他前天晚上才被江执翻来覆去的折腾过好几遍,身体还隐隐酸疼着,原本藏在身体里,只要他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影响,却在此刻全都冒出了头。
腿脚酸软,彻底没了力气,温屿打算放弃,他的速度在减慢,身后的脚步声在跟紧他。
温屿突然升起了莫大的恐慌,他忽然觉得追在他身后的不是人,是一只想要将他撕裂,狠狠伤害他的野兽。
“哥哥。”低沉嗓音钻入温屿的幻想之中,打破了温屿的恐惧,温屿的手腕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他的身体狠狠撞入了一堵结实的怀抱之中,肩窝被熟悉的触感死死抵住,江执的声音飘在他耳边,含着笑意与无限眷恋,“抓到你了。”
温屿呼吸粗重,说不出半个字,他现在急需新鲜的空气。
剧烈呼吸牵引着干涩的喉咙,让他难受得想要落泪,而他的眼眶和鼻腔真的泛起了酸意,却被自己强行压制住了。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温屿忘记了找江执问罪。
江执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紧,他却觉得不够,他紧紧回抱住江执,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嵌进江执的身体里一样。
【啊啊啊你们是要逼疯我吗!真的要抱得那么紧吗?】
【我怀疑你俩在拍电视剧,这什么离别又重逢的经典桥段啊,虽然见多了但我还是看得一脸姨母笑。】
【抓到你了,你们不觉得这四个字很酥吗,尤其是他贴着温屿耳边说的诶,草,听得我也腿软了!】
【你们都不心疼一下方寒申吗,他最惨好吗?到嘴的兔子跑了,还跑进别的狼窝了!】
两人的拥抱落在其他人眼里,只觉得温屿是真的累得站不了了,他在靠着江执恢复力气。
唯独方寒申被刺痛了双眼,作为当事人的他最清楚温屿对他的抗拒。
温屿那拼命奔跑的样子,仿佛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而温屿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要被他杀了做成晚餐。
他有那么可怕吗?
温屿竟然会害怕他?!
这是什么笑话啊!
“哥哥,好点了吗?”江执将温屿背着的小兔子背包卸下,拿出里面的兔子水杯。
温屿咬着吸管喝了半杯水才缓了过来,综艺节目的摄像师也不容易,没有足够的体力是无法胜任的,以温屿的体力,摄像小哥就算扛着一台摄像机,也能轻轻松松追上温屿,摄像小哥跟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那件被温屿遗忘的棉袄。
“谢谢。”温屿喘气声渐弱,对摄像小哥说了声谢,他没力气了,随手把棉袄往地上一丢,就坐在了地上。
江执蹲在温屿面前,拿出纸巾帮温屿擦掉额头上的薄汗。
“不是吧,温屿,你怎么见我就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方寒申开着玩笑,打破了两人旁若无人的气氛。
方寒申跑了不少路,其实也累着,但比温屿的情况好上不少,他很快就恢复了体力,没有人给他递水,他的声音极其沙哑。
温屿甩了下脑袋,甩开江执摸他头发的手,提起这个,他的脸快速阴沉了下来:“因为我不想被你抓到啊。”
这还需要解释吗?
方寒申:“……”
跟第一期一样,温屿依旧不给方寒申半点面子。
“我跟哥哥提前约好了,我会找到他的。”江执微笑跟方寒申解释,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善意之举,帮方寒申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但江执可没那么好心,他只是单纯在向方寒申炫耀罢了。
温屿恢复了点力气,喉咙也不干渴了,这才有心情教训面前骗人的小狗,听到江执的解释,他更加火冒三丈。
“你跑哪里去了?”温屿再次甩掉江执摸他脑袋的手。
摸什么摸,几个小时不教训就胆子大了?
“我去那边的树林找你了,对不起,我来迟了。”江执一脸歉疚,被温屿拒绝了两次后,他也没有气馁,再次伸出手,用手指理顺温屿乱了的头发,这次,温屿没再拒绝他。
江执暗自窃喜,继续解释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山上,应该会就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以为你会躲在那里的。”
温屿看向江执指的方向,那片是槐树林,远处有个可以藏人的小土坡。
他的心情好了点,至少,江执猜对了他的心思,没有蠢到去山上找他。
【温三岁的心思超好猜的好吗,他绝对不可能爬山的!】
【爬山会累死人是真的,这句话只限温三岁。】
【哇,这个人好过分,怎么乱发脾气呀,但他发脾气的样子好可爱,想魂穿江执,让他多对我发发脾气!】
【这不是发脾气,这明明是撒娇好吗?!谁发脾气是这样的!】
【可是他超级好哄耶,江执说个对不起他就消气了。】
【突然有点心疼方寒申,明明是他先找到的温屿,却被江执捡漏了!】
【不能说捡漏,只能说,如果温屿愿意的话,他早就跟方寒申组队了呀,温屿就喜欢跟江执待在一起呢。】
【可恶,江执你好有福气啊!】
在江执出现抱住了他后,温屿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如果江执没出现,他被方寒申抓到,他才真的要生气。
气消了,温屿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
“对不起。”江执乖乖道歉,他拆开一盒巧克力小饼干,将饼干送到温屿嘴边。
温屿嘴不饶人,喂过来的小饼干还是要吃的,嘴里塞了东西,声音变得含含糊糊,骂人都没什么底气了。
江执被他可爱的样子弄得心痒痒的,如果现在不是在录制,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肯定会问温屿,我能亲你吗?
他能想到温屿肯定会恼羞成怒地拒绝他,被拒绝也没关系,他喜欢看温屿因为他而露出的所有表情。
江执:“但是我好开心。”
又是这句话,温屿咬碎了饼干上的巧克力,只觉得江执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江执抬手擦去温屿唇角的饼干碎,笑道:“因为哥哥没有跟别人走了,我真的好开心。”
他第一次见到温屿那么拼命奔跑的样子,这不可能会出现在动不动就躺着的温屿身上。
温屿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因为他。
温屿:“……”
深邃的黑眸溢满了对他的喜欢与感动,温屿觉得他就是那根肉骨头,不然,江执干嘛用这样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又想起了跟江执分别前,江执对他说的话——
谁来了你也不能跟他们走。
只要你不想,谁都奈何不了你。
草,他怎么觉得被江执牵着鼻子走了呢?
“才不是因为你呢。”温屿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咬住了江执手里的小饼干。
江执故意没松手,饼干在两人的争斗中一分为二,江执的手指成功蹭到了温屿的嘴唇,他装作没控制好力道,手指在温屿的下唇上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执迅速收回手,羞涩和歉意交织。
温屿:“……”
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温屿没回应,恨恨地咬碎了嘴里的小饼干。
“哥哥。”江执突然叫他。
温屿不耐道:“干嘛?”
“我想……”江执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温屿瞪着他:“有话就直说,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了吧?”
江执重重抿了下唇,他很想说出口,但周围太多目光了。
温屿见江执不说,也不打算问了,他顶着江执的目光,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以为他的警告能威慑到逾矩了的小狗,但那只小狗显然不那么想。
江执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很想亲温屿。
两人旁若无人说着悄悄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他们忽略了,作为嘉宾的方寒申也是,他僵硬地站在一边,自虐般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工作人员来提醒游戏结束后,方寒申下意识松了口气,他终于从这场折磨中逃出来了。
江执扶着温屿站起,他故意拖慢了动作,等到工作人员走远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凑近,摘掉了温屿领口上的收音麦,俯身贴近温屿耳边,低声道——
“哥哥,我想亲你。”
温屿:“……”
第56章 我会想你
温屿下意识朝江执挥出了手, 他是想推开靠他太近的江执的,掌心刚碰到江执的胸口,就被握住了手腕。
尽管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就体会过江执的掌心有多大了, 但现在被牢牢锁住,感受到面前人的力量,温屿的身体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我给你胆子了是吧?”温屿的视线扫过被江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收音麦, 这家伙还知道这种话不能被别人听到, 那他为什么还要说。
是啊, 他的胆子全部都是温屿给的, 谁叫温屿要这么纵容他,惯得他野心庞大,惯得他有胆量在温屿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 ”江执乖乖道歉, 松开了温屿的手,“只是,你告诉我不要吞吞吐吐,我想了想, 我想把心里话告诉你。”
这句实话热烈又直白,搅得温屿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碍于摄像机在, 他只能狠狠瞪了江执一眼, 转身大步往前走。
【为什么声音突然变小了?江执干嘛捂住麦啊, 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靠的那么近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跟我们有什么好生分的呢?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嘛QAQ, 我真的很想知道!】
【卧槽, 温屿的手那么细的吗, 江执能全部扣住诶, 这要是在床上, 岂不是逃都没办法逃呀?】
【草!我进错直播间了吗?你们在说什么啊[脸红.jpg]】-
温屿回到沙滩的时候, 温糯和几个小孩早就回来了。
温糯看到他,立刻松开了裴斯络的手,一脸欣喜地扑进了温屿的怀里:“小舅舅!”
“撒什么娇!”温屿推开黏糊糊的小糯米团子,刚推开就又黏了上来,这糯米团子黏性还挺强。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没跟着江执?”
温糯跟江执是一组的,江执来找他的时候怎么没带上温糯?
既然没带上温糯,江执的速度还比方寒申慢了?
一想到这,温屿的脸就黑了下来。
温糯:“我刚进小树林就碰……”
导演见人都到齐了,拿起喇叭大声宣布了这次游戏的冠军,温屿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积分最高,他们这一组获得了第一名,能拥有选房子优先权,去星星小岛看烟花的权利还有每人一朵小红花。
“但是,”导演话锋一转,“几位家长都没找到自己的小孩哦。”
导演笑得贼兮兮的。
显然,他制定这个规则,就是打着交换家庭的主意,结果如他所愿,他怎能不高兴。
陶燃和叶瑶找到的是方天美,裴柏找到的是叶周周,温糯找到的是裴斯络,而温屿……
导演心虚道:“是这样的,因为糯糯先找到了裴斯络,所以呢,温糯和江执要负责照顾裴斯络……”
他绝口不提那不严谨的游戏规则——
方寒申没碰到温屿,温屿被江执抓住了,温屿究竟该算谁的呢?
但即使规则是必须抓到人才算,也是温糯先找到了裴斯络,结果还是一样的。
其他小孩都安排好了,落单的温屿只能跟落单的方寒申组队了。
导演战战兢兢说完后,温屿、江执、方寒申这三人的表情相当精彩。
温屿和江执阴沉着脸,只有方寒申喜上眉梢,高兴的心情都快溢出屏幕了。
【喂喂喂,温屿就算了,江执你可是演员啊,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表情!我都可以猜出你在想什么了,我知道你离不开温屿,我知道你吃醋了,但是你收敛点啊!你这样是想让我磕疯过去吗?】
【他们就是真的,江执就是喜欢温屿啊啊啊!】
【噗,他们三个现在是在上演三角恋吗?】
【就没人心疼方寒申吗?温屿明摆着很嫌弃他,方寒申不应该看不出来啊,为什么要上赶着舔温屿呢?】
【你都说舔了,那还能是什么意思?温屿身份摆在那,想不舔他的小糊咖很少吧,好不容易有机会,肯定要主动一点呀!】
温糯从裴柏身边抓来了裴斯络,他满脸写着高兴,丝毫看不出他的小舅舅正在生闷气,他的小执哥哥正在懊恼。
“我刚进小树林就碰到了小裴哥哥哦,我是第一个抓到小裴哥哥的嘿嘿,我厉不厉害呀!”温糯将被导演打断的话说完了,他跟块小年糕一样抱住裴斯络的手臂,裴斯络仿佛成了他爱不释手的宝贝,只是,这块宝贝面红耳赤的,把他扔进水里,他现在的温度能把水给煮沸。
温屿走后,裴斯络没往前走,反而返回走了一段路,他老远就看到了温糯,却故意没藏起来,自投罗网,等着温糯来抓他。听导演说了规则后,知道温糯这一期依旧扮演大人的角色,他就打算这样做了,他不要跟他爸待在一起,他要跟他的小萝卜待在一起。
【哈哈哈糯崽,别开心了,没看到你两个老父亲脸黑得像锅底了吗?】
【糯崽:小执哥哥想要小舅舅没有错,但我想要小裴哥哥也没有错!要怪只能怪小裴哥哥太主动了哈哈哈!】
【我叫你一声小裴老师果然没有叫错,你怎么那么会呢?那几个年长的长辈都没你会的。】
【姨姨的糯崽怎么那么容易上钩呀!你可要跟着你妈学精一点,不然姨姨怕你被裴斯络欺负了。】
【裴斯络会欺负糯糯?不可能好吗!他在温糯身边就是一只害羞的小鸡仔好吗!】
温屿听温糯说完轻松抓捕裴斯络的经过,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他冷淡的目光往红着脸的裴斯络一扫。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温糯还以为自己幸运地抓到了兔子呢,其实温糯才是那个傻傻撞木桩的兔子。
“温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方寒申走到温屿和江执面前,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他聪明的没朝温屿伸出手。
温屿回了方寒申一个显而易见的假笑。
方寒申装作没看到,视线一转,伸手就要拿江执手中的兔子背包:“这个包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后半句话让江执十分不舒服,也加深了他的懊悔。
他怎么就不能早点来呢,如果早点来……就算温糯先找到了裴斯络,那温屿也是被他先找到的,那他就可以一个人带着温屿了。
江执将背包往背后一放,方寒申扑了个空。
江执没有搭理方寒申,走到温屿身边,他小心翼翼把包塞入正在生闷气的温屿怀里,低声道:“里面还有面包和水,你带着吧。”
温屿嗤道:“这是温糯的,我拿着有什么用?”
江执:“温糯有我看着,他渴了饿了我再想办法。”
温屿想说你看着温糯了,那我呢?
但他转念一想,他跟自己的外甥争这个干什么,他幼不幼稚啊!
温屿板着脸一把抢过包,扭过头,不看江执。
江执失笑,理了理温屿吹起来的衣领,说道:“哥哥,晚上我们去星星小岛看烟花吧。”
温屿没说话。
江执的掌心按在了温屿的耳后,大拇指轻抚过温屿的耳垂,猛烈的海风刮了过来,将他细微的声音卷入温屿的耳里。
“我会想你。”
“我会向你赔礼道歉。”-
这座海岛有许多游乐项目,四组嘉宾需要分开行动。
温屿有优先选择去哪个游乐项目的权利,有小孩子在,节目组安排的都不是惊险刺激的项目,温屿在四个轻松项目里选择了最轻松的——坐游艇在海上飘一圈。
海岛附近还有很多小岛屿,逛遍所有的小岛,船行驶满一圈总共需要四十五分钟。
节目组经费有限,准备的游艇跟温屿自己的豪华游艇无法比,只有一层,空间挺宽敞,能坐六个人。
一个工作人员负责驾驶,加上温屿和方寒申,船上还有三个空位,为了让嘉宾有更宽敞舒适的空间,节目组只安排了一个摄像师上船。
温屿一上游艇就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了,方寒申紧跟着上来,要坐他旁边,温屿手一伸,提前将旁边的空位挡住了。
“这里我要放脚。”
方寒申笑笑,想坐到温屿另一边,温屿慢悠悠道:“那里我要放手。”
方寒申:“……”
方寒申的笑容里只剩下了尴尬,他只能坐到剩下一个空位里,跟温屿隔了一个座位。
温屿说这话不全然是针对方寒申,他是真的需要这两个位置。
他上船的时候拽着两个塑料袋子,此刻他把干净的袋子往脚上一套,套着袋子的鞋子踩在座椅上就不会弄脏座椅了,弄完后他才靠着旁边的横杆,舒服地半躺了下来。
【噗,怎么还自带鞋套的呀,你还挺懂礼貌的!】
【看出来温屿是不想被某些爱挑刺的网友喷了,真是辛苦你的手指了!】
几次被温屿无视排斥,方寒申一直压抑着怒火,这会看着放松警惕的温屿,他的怒火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海风将青年的发丝吹向脑后,正午的阳光被隔板挡住,有一缕阳光落在了青年的额间,随着他脑袋的移动,阳光下移,将青年的眉眼照亮,浅色的琥珀瞳在光下剔透清亮,挺直的鼻梁被海风吹红了,他不舒服地皱了下鼻子,这一下动作,扑面而来的稚气迷惑住了方寒申。
第一期录制的时候,方寒申才真正看到温屿彻底放松时的模样。
难以置信。
他印象里的小温总绝对不是这个模样。
节目录制结束,正片隔天就在全网播出了。
他回去后,将第一期完完整整看了好几遍,看得都是有温屿的镜头。
他也是看了正片才知道,他们去捡垃圾的时候,温屿竟然会跟几个小孩斗嘴。
弹幕都在说温屿幼稚,他也觉得温屿很幼稚,弹幕里飘过一个词,他觉得很适合温屿。
可爱。
这副模样的温屿的确很可爱。
就算对江执凶了点,可他无理取闹的表面下藏着一个可爱又稚嫩的灵魂,让面对他的人想生气都难,只想惯着他。
此刻,方寒申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这种感觉,飘飘然的时候,他不免又想起了从前的温屿。
温屿对他有好感的时候,从没将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过,是因为不信任吗?
就像温屿不喜欢吃辣的,温屿如果一开始就跟他说了,他还会让温屿吃辣的吗?
绝对不会,可温屿不说,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如果那时候温屿就对他袒/露真实的自己,他或许能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温屿呢?
节目组没有把他给温屿送菜的这段视频剪掉,他反复观看这段视频,再一次经历了那天的尴尬,弹幕都在说他自以为是,当时的他也觉得自己很自以为是,但重新观看,却有了不同的感悟。
温氏集团的三少爷,身家百亿的小温总,怎么可能迁就一个人呢?可他做到了。
温屿之所以迁就他的口味,是因为温屿喜欢他。
他现在才意识到,温屿曾有多么喜欢他。
但现在也不晚,温屿是喜欢过他的,只要喜欢过,就证明温屿能再次喜欢上他。
“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你看着我,我还怎么休息啊。”温屿眼皮突然一掀,直直望了过来,打碎了方寒申不切实际的想象。
方寒申狼狈地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温屿闭上眼,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因为方寒申的存在,变得阴雨连绵了起来。
【方寒申就是屏幕前的我啊!我也不想盯着你看啊,可是你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我的目光没办法从你脸上移开啊prpr!】
【方寒申好像个痴汉啊!我不该这么说他的,因为说他的我自己其实也是个痴汉啊QAQ!我都想叫一声老婆了呜呜呜!好想给糯糯当舅妈呀!】
【我真的觉得他俩有故事!不然温屿不会无缘无故针对方寒申吧?】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方寒申私底下在追温屿,温屿不胜其烦,所以才会那么排斥方寒申?但是温屿如果想拒绝方寒申,直接动动手脚让方寒申退出这个节目不就好了?所以……温屿其实心里有方寒申!】
【不行!我不允许你有这样的想法,温屿是江执的!治愈cp不能be!】
绕小岛一圈的这45分钟里,温屿除了让方寒申别看他外,就没跟方寒申说过一句话,这之后他一直闭着眼睛,装作在睡觉的样子。
海风吹拂,暖阳正好,这样的天气正适合睡午觉,但温屿睡不着。
江执离开前在他耳后留下的痕迹似乎无法被海风擦拭掉,与这痕迹一同留下的还有江执的那两句话。
——我会想你。
——我会向你赔礼道歉。
这两句话,每一个字都戳到了温屿的心窝里。
江执的告白太突然了,而且是在两人发生关系后立马就告白了,温屿还没从这稀里糊涂的关系中缓过来,就被江执的重磅炸/弹给砸懵了。
直到此刻,与江执分别后,他才有时间与心情去思考,该如何回应江执的告白。
他很满意江执的脸,江执的身材和体力,还有……也很满意,至于性格,听话是真听话,偶尔的小叛逆也无伤大雅,面上不满,实则他挺喜欢江执的改变的,至少,这样的江执才不会被人随便欺负了去。
思考了半个小时,温屿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是有一点喜欢江执的。
但这一点不足够他完全放心地接受江执,上辈子的教训太惨痛了。
如果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喜欢,他不会再接受新的恋情。
是江执说要追他的,那江执得负起责任,将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全部填满,他才会答应江执。
想通了后,温屿这几天压着的紧张全都散干净了,他心情愉悦了起来,开始期待起江执的赔礼道歉了。
……
“有些晃,你小心点。”游艇靠岸了,方寒申率先下来,他朝温屿伸出手,想扶一把温屿。
温屿心情不错,懒得跟方寒申说废话,他没搭方寒申的手,轻松跳了下来。
又被无视了,方寒申却没失落和憋屈。
温屿对他笑了,这是不是代表,温屿愿意跟他缓和关系?
想到这个可能,方寒申瞬间来劲了。
谨慎起见,方寒申跟温屿保持了半个手臂的距离,温屿没有加快速度,也没开口让他离远点,这让他更加确定,温屿对他的态度变好了。
迟律说的没错,温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呢?
除了下药这件事,方寒申想不出来,温屿为什么突然开始厌恶他,迟律做事非常谨慎,温屿没查到是他和迟律下的药,温屿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那让温屿生气的最大可能就是温屿的猜测。
温屿肯定是知道自己被下药了的,那天跟温屿接触的人有他,温屿猜到了他身上,所以才会对他态度突变。
方寒申攥紧拳头,这么简单的原因,他怎么到现在才想明白呢?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就有办法了,他觉得自己能跟温屿解释清楚,能挽回温屿的心。
温屿和方寒申的游玩项目结束了,其他嘉宾还在进行。
节目组给两人安排了位置,就在一颗椰子树下,树下放了躺椅和桌子,节目组还贴心地准备了饮料吃食。
海岛旅行听上去就是来放松心情的,这次的旅行,节目组没有整什么幺蛾子,真的做到了放松两个字。
至于心情,跟错误的人在一起,心情是不可能会放松的。
躺椅有两张,中间有一张桌子隔开,温屿不能再找理由赶开方寒申,不等温屿坐下,方寒申先占了一把椅子,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皮盒,里面放着手工曲奇,曲奇上撒满了白砂糖,一看就是温屿喜欢的。
“这是上次的赔礼,是我亲手做的,我现在知道你喜欢吃甜的了,我特地加了双倍的糖。”
温屿看也没看,卸下自己的小兔子背包,从包里拿出了江执准备的巧克力面包。
这是江执做的,外面裹着一层巧克力脆皮,面包柔软湿润,内馅是流心巧克力,还放了碎坚果。
温屿百吃不腻,轻轻咬一口,巧克力内馅就沾了他满嘴,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温屿将嘴唇上的巧克力酱舔干净,淡淡道:“不需要。”
方寒申退让一步,把纸巾放到了温屿这边的桌上:“那我放这里。”
温屿没回应,他不着急,凡事都要慢慢来,他不信打动不了温屿。
“这饼干是特意为你做的,你尝一块吧。”方寒申将盒子往温屿那推了推。
温屿嘴角抿起一点嘲讽弧度。
特意为你做的?
江执可从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急着邀功的样子,生怕他看不到里面的付出呢。
方寒申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回报,他在别人身上花的每一分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江执跟温糯选择的是水上乐园,江执在岸边坐着,双目空洞看着两个小孩玩了一次又一次水上滑滑梯,心心念念的都是在海上的温屿,一想到温屿的身边还有个方寒申,他就难受的想立刻去找温屿。
可他要看着温糯和裴斯络,两个小孩都在他这里,他不能抛下他们。
江执觉得时间都慢了下来,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折磨,从知道温屿要跟方寒申去玩的时候,他的懊悔就没停下来过,他不应该去那个小土坡的,如果不去,他会超过方寒申,他会先找到温屿。
但无论怎么后悔,事情已成定局了。
“小执哥哥,这个很好玩的哦,你不玩吗?”温糯身上套着小鸭子游泳圈,用着滑稽的姿势游到了江执身边,这片区域是儿童区,水不深,水才刚刚没过温糯脖子。
江执强撑微笑道:“不了,我看你们玩就好了。”
温糯拿小黄鸭的嘴巴戳了戳江执的手臂,问道:“小执哥哥,你不开心吗?”
江执:“没有,陪你们玩,我不会不开心的。”
江执说的话安抚了两个小孩的情绪,他说的是不会不开心,没有正面回答温糯的问题。
温糯当然听出来了,他拉住江执的手晃了晃:“小执哥哥,你是不是想我小舅舅了呀?”
江执一愣,摄像机对准他,他毫不遮掩地将心中的思念坦白了:“嗯,我很想他。”
【我要扛起我的治愈大旗,妈的,江执你藏了那么久,还是说出来了吧!】
【我很想他!我很想他!他就是喜欢温屿!】
【糯崽,你问错问题了,你应该问你的小执哥哥,你喜不喜欢我的小舅舅呀!】
【哈哈哈我猜江执一定会说喜欢!】
“我也想我小舅舅了呢。”温糯抱住江执的手臂,“我们回去找小舅舅好吗?”
江执:“不继续玩了吗?”
“不了,我玩够了……”温糯这才想到被他遗忘的裴斯络,裴斯络套着与温糯同款的小天鹅游泳圈,被温糯无视后,满脸写着不高兴,温糯转头过来,他的不高兴立马少了大半。
“小裴哥哥,你玩够了吗?”
“回去吧。”裴斯络自然什么都依温糯的,他抓住温糯的游泳圈,将温糯拽回到他身边。
被裴斯络拉到了水中心,温糯的脚踩不到地面,他害怕地抱紧裴斯络的胳膊,蓝眼睛扑闪扑闪,小声提醒道:“小裴哥哥,回去要走那边,你走错位置了哦!”
“这边也可以走。”裴斯络紧紧抱着温糯,只觉得温糯的眼睛真好看。
温糯乖乖道:“哦!你真聪明!”
【宝贝,你怎么总喜欢用这句话夸人呀!】
【哈哈哈,裴斯络你幼稚不幼稚啊,江执就在岸边,伸手就能把糯崽抱上去,你怎么非得带着糯崽绕一圈走梯子呀!】
【因为走梯子他就可以抱着糯糯了呀,年纪挺小,心眼真大!】
【这要是换个成年人的话,我一定会说磕到了,但这两小孩,一个身上套着小黄鸭,一个套着白天鹅,对不起,我只想哈哈大笑!】-
等温糯和裴斯络换好了衣服,江执迫不及待地带着两个小孩往集合点赶,算算时间,温屿应该回来了。
江执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遮阳伞下的温屿,他自动忽略了温屿旁边的方寒申。
但,温屿和方寒申的位置隔得太近了,江执要看温屿,就必定会看到温屿后面的方寒申。
与第一期的憋闷不同,方寒申有了很大的变化,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江执发现,温屿也有了变化。
温屿在跟方寒申说话?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还眨了好几次眼睛。
他没看错,温屿对方寒申笑了,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江执心口发紧,他们回到了沙滩,工作人员都在一旁看着,温糯和裴斯络不会出事,江执果断抛下了两个小孩,大步走向温屿。
第57章 我忍了一天了
方寒申其实非常能言善道, 入社会后被打压太久,在前辈面前,他无法发挥这样的本领, 久而久之他也差点忘了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现下精神放松下来,他渐渐找回了从前的一点影子。
方寒申想趁温屿态度软化的间隙, 努力与温屿拉近关系。
他没发现, 他不停地说, 温屿一句话都没有回应过他。
“哥哥, 我回来了。”江执的声音突兀加入,方寒申的话被迫打断。
几乎是江执出声的瞬间,温屿就看向了江执, 高大的青年在他身边蹲下, 仰头看他,像一只看到主人就黏上来的大狗,乖得不像话。
温屿内心被这想法触动,下意识伸手想摸一摸江执的头发, 江执却会错了他的意思,他的手在半道就被拦截, 被江执攥在了掌心之中。
温屿:“……”这样子的江执更像一只狗狗了。
【你们在玩什么小游戏啊哈哈哈, 江执怎么跟我家小狗一样, 我说握手, 它立马就把手抬起来了, 只是区别在于, 江执是握着的那一方。】
【我觉得温屿不是要牵手的意思, 我怎么觉得温屿是想帮江执整理头发呢?江执是误解了吗?】
【自从某位姐妹提起方寒申后, 我现在格外关注方寒申的一举一动, 他真的太惨了,他还说着话呢,那对小情侣就又开始黏黏糊糊起来了,呜呜呜心疼一会方寒申。】
【看清现实后就放弃吧@方寒申,你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你握我的手干什么?”温屿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索性也懒得挣扎了,任由江执攥着他的手。
江执微笑:“你不是想跟我牵手吗?”
温屿:“谁要跟你牵手了?”
江执一愣,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温屿的意思:“那哥哥想要做什么?”
想要摸江执头发只是一时冲动,被中断后,温屿也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他也不可能跟江执坦白,自己对江执有了想碰触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冷淡道:“没什么,手痒而已。”
江执才不信温屿说的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
他的笑容加深,嘴角的虎牙清晰可见,紧了紧手中力道,手指挠了下温屿的手心:“哪里痒,我帮你抓抓?”
“不用了。”温屿这下是真的觉得手痒了,他使劲抽出手,白了江执一眼,警告江执不要再有什么小动作。
见江执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知道江执是听话了,他才拿起还没吃完的巧克力面包继续咀嚼。
江执翻出小兔子背包里的湿巾纸,熟练地帮温屿擦掉嘴角的酱汁,状似无意询问:“哥哥,刚才玩得开心吗?”
他没问坐游艇好玩吗,他的重点不是温屿去做了什么,而是温屿跟谁做了什么。
那股没有压制的醋劲随着他的问话散发出来,熏得屏幕前的观众都闻到了味道。
【刚才玩得开心吗?你怎么不直接问跟方寒申在一起开心吗?】
【怎么好大一股醋味啊,是谁的陈年老醋打翻了呀?】
【温屿真的好双标,方寒申给他递纸巾他说不需要,江执递都没递,直接上手擦,他随便江执擦诶!嘤嘤,这就是顶级偏爱吗?这种双标再来一点好吗?我爱看!】
【方寒申:受伤的总是我对吗?】
温屿当然也听出了江执话里的酸味,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含笑看着江执:“开心呀,当然开心。”
他成功看到江执的脸从晴天变成阴雨天,但很快就阴转晴了。
“玩得开心就好,只要哥哥开心就好了。”
温屿清楚看到江执眼里的落寞,他直觉,如果周围的摄像机消失,江执一定会将脑袋靠过来,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委屈与难过。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他还挺希望江执那么做的,江执冲他撒娇的样子,意外的挺可爱的。
“那你呢,跟温糯他们玩的怎么样?”温屿问。
江执笑笑:“我对玩水没什么兴趣,看他们玩还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你确定?你要不让你的摄像小哥把你的样子翻出来给你看看!】
【失魂落魄=挺有意思,你敢不敢把跟温糯说过的话说给温屿听啊,你敢不敢说我其实一直在想着你,心思都在你的身上呀?】
“只是,”江执话锋一转,“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温屿:“……”
【妈的你还真的说出来了啊啊啊啊!】
【我一直在想后面是不是少了个你?但我又想了想,他这句话更暧昧呢,我不仅要想你,我还想要你跟我一起来水上乐园,不不不,我想的是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呜呜呜!】
【你们……可真会脑补呀!】
隔壁的两人又在旁若无人的聊天,被扔在一边的方寒申表情难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满,却要死死压抑着,不能被人看出来了。
他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只要江执在场,温屿的视线永远都不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但他没想过一件事,刚才江执不在,温屿也没拿正眼好好看过他。
方寒申难受着,错不及防与江执四目相对,他还没反应过来,江执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那个眼神……
镜头或许没有拍到,直面江执的方寒申却捕捉到了江执眼神里的含义。
是挑衅,也是炫耀。
江执一字未说,却将意思明明白白传递给了他——他是失败者-
陶燃和叶瑶带着方天美回来了,他们去玩了摩天轮以及水上行走球,这一组的气氛明显没有其他三组好,甚至比温屿和方寒申还要尴尬。
陶燃和叶瑶全程对方天美是客客气气的,这没什么,只是很难不让观众响起,这两人在第一期照顾温糯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怎么轮到方天美,热情忽然减少了一大半了呢?
方天美虽然看上去改过自新了,但第一印象这件事终究很难改变,叶瑶不喜欢方天美,却不会故意给方天美难堪。
这一路上,方天美要什么,她就给买什么。
这次的相处,非但没让叶瑶对方天美改观,反而加深了厌恶。
方天美是个贪心不足的小孩,要了棉花糖要泡泡机,要了饮料还想吃冰糖葫芦。
叶瑶不会吝啬到连买东西的钱都不给小孩出,只是,方天美想要什么却不直说,就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东西,还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装得像是她们故意虐待她,不给她买一样。
钱出了,还要受冤枉气,叶瑶再怎么会掩饰,也遮掩不了烦躁。
叶瑶在意的是她男朋友的口碑,陶燃正在事业上升期,要是因为一个小孩让观众们误会了陶燃,她怕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对一个小女孩破口大骂。
裴柏和叶周周这对临时父女组合相处的不错,小姑娘非常懂事乖巧,根本不用裴柏多操心,跟叶周周相处了不到两个小时,裴柏就彻底将他的糟心儿子给甩到脑后去了,他不知道说了好几遍,想要一个女儿。
回到集合点后,裴柏看到裴斯络了,也没上前跟自家儿子亲亲抱抱,他拉着叶周周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将裴斯络的零食一股脑地塞给了小姑娘。
裴斯络看到他爸在翻他的背包,还把他包里的吃的给了别人,他没有计较,也没有一个正常孩子看到家长偏心后应该有的吃醋心理,只不过在裴柏要将零食全部送出去之前,上前抢走了一包橡皮糖。
“干嘛,这是我要给周周的!”裴柏叫住裴斯络。
裴斯络冲裴柏翻了个白眼。
裴斯络原本陪着温糯在堆沙子,城堡刚建到一半,裴斯络就跑了,温糯已经完美代入了家长的角色,裴斯络现在就是他的宝宝,他要时刻注意他宝宝的动向,裴斯络一跑,他的注意力立马从沙子城堡转移到了裴斯络那边。
他宝宝的亲生父亲苛待了他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温糯扔掉他的小铲子,火急火燎地冲过去,小小的身体将裴斯络护到身后,小脸严肃:“裴柏伯伯,你不能欺负我家宝宝。”
裴斯络:“……”
裴柏:“……”
温糯丝毫不觉得他一个三岁小孩说出这种话有什么不对的,继续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教育道:“裴柏伯伯,小裴哥哥虽然现在是我家宝宝,但他晚上还是要回到你家的,你不能有了周周姐姐就忘了小裴哥哥,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小裴哥哥会伤心的。”
“哈哈哈。”裴柏被小他几十岁的小娃娃教育了也没生气,他笑得眼角抽抽,蹲下来使劲揉了两把温糯肉嘟嘟的小脸,“好好好,是裴柏伯伯的不是,裴柏伯伯不该有了周周姐姐就忽略了你家小裴宝宝。”
裴斯络:“……”
裴斯络被左一句小裴宝宝,右一句我家宝宝说得脸红耳热,挡在他面前的小萝卜还没他高呢,身体还没他壮呢,怎么有勇气站在他前面保护他的呢?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看来咱们糯崽以后一定会是个爱护崽崽的好爸爸!】
【裴斯络,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怎么能允许比你矮小的小孩站在你前面保护你呢,你的尊严和面子呢?】
【小裴老师心想,小萝卜护着我的样子太他妈高大威猛了,我还要这点面子干什么!】
【又是想拐糯崽回家的一天![搓搓手.gif]】
【哈哈哈是谁教他的成语啊,他说话也太流利了吧,跟个小大人似的,一口一个宝宝,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呀,所有嘉宾里你最小呀!你才是真的宝宝呀!】
“你为什么叫裴斯络宝宝啊?”叶周周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人会加入小孩组,跟着她们一起玩捉迷藏,为什么最小的温糯要去大人组,甚至还担负起了照顾裴斯络的责任。
温糯:“因为我是家长呀,小裴哥哥是我捡到的小孩,当然是我的宝宝。”
这个回答还是没有解开叶周周的疑惑:“你为什么是家长,你才三岁就当家长了吗?那你的小舅舅又是什么?”
温糯:“不不不,我身体年龄三岁,但我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八岁啦,我小舅舅才是三岁小孩啦!”
温糯的解释让叶周周越来越糊涂,听来听去,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温糯的小舅舅特别不靠谱。
拖着一个身体年龄28岁的小舅舅就算了,现在还要照顾比他大两岁的裴斯络,温糯要养家糊口真的很不容易!
叶周周心生不忍,觉得温糯好可怜。
她将裴柏送给她的零食全部塞给了温糯,这还不够,她还把自己小背包里的所有零食一并送了出去。
“你照顾这个家太不容易了,这些东西你拿着。”叶周周一样一样地塞,完全不给温糯拒绝的机会。
两个小孩在这边分零食,围在周围的大人哄笑出声。
【周周妹妹你也太可爱了吧,裴老师那么多零食,够糯糯和小裴吃三天了,你自己的就别给了,你也想想自己啊,给自己留一点呀!】
【你照顾这个家太不容易了,笑死我了,周周妹妹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哈哈哈!】
【罪恶之源还是温三岁吧,但凡温三岁能稳重靠谱一点,也不需要糯糯来撑起这个家了吧!】
【每个来这个节目的新嘉宾都要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糯糯是家长,为什么温三岁是小孩,@温屿,你真的不反思一下吗?】
“太多啦,周周姐姐,我不需要那么多的,这些你都拿回去吧!”温糯将一半零食塞回了叶周周的包里。
“不,你需要!”叶周周看着温顺乖巧,也是个倔脾气,给出去的东西她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温糯塞,她拿,来来回回,两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温糯:“太多了,你给自己留一点吧!”
叶周周:“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你养这个家不容易,这些可以备着,你那个28岁的小舅……小宝宝长得高,吃得比较多,这些肯定不够他吃的。”
温糯仔细一想,觉得叶周周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些零食够两个小孩吃,但不够温屿这个大人吃。
“周周姐姐,你真聪明!”温糯笑眯眯道,也不再推辞了。
叶周周:“嗯,乖!”
裴斯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危机感,也不敢再继续躲在温糯身后了,他强行加入两人的塞零食小游戏里,轻轻按住温糯的手,说道:“我帮你。”
“好哦,”温糯嘿嘿一笑,“谢谢小裴哥哥。”
裴斯络又舒服了,他拆开从裴柏那里抢来的橡皮糖,挑了温糯最喜欢的黄色鸭子放入温糯手里:“这个给你!”
“小鸭子!”温糯眼睛发亮,爱不释手地捧着小黄鸭,不舍得吃,他的手刚摸过沙子,小黄鸭染上了沙粒,也已经不能吃了,他决定将这个小鸭子放进他的小罐子里珍藏起来,这是小裴哥哥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温糯,你喜欢小鸭子吗?”叶周周问。
温糯使劲点头:“超级喜欢!”
叶周周:“我家有一套小鸭子玩具,会唱歌会嘎嘎叫还会在水里游泳,你可以来我家玩。”
温糯:“哇——”
“这有什么好玩的?”裴斯络不屑道,“我外婆家养了一群真的小鸭子,黄黄的,毛茸茸的,任你摸,我带你去我外婆家看它们,你要是喜欢,我把它们全都送你!”
温糯:“哇——”
【糯糯:你们俩说的我都很心动,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哇来给你们捧场了。】
【这俩现在是在争宠吗?恕我多言,小裴老师,你什么时候那么幼稚了?】
【小裴老师小小年纪就走霸道总裁路线吗?谁送礼物送一群鸭子的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外婆的意见呀?】
【裴斯络,你真的没必要跟周周妹妹争,周周妹妹看糯糯的目光透着一股慈爱,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哈哈哈!】
【噗,周周妹妹是受了糯崽启发,想当糯崽的家长吗?如果这样,她岂不是成了裴斯络的奶奶?】
【这届网友能不能停止你们离谱的脑洞啊HHH!】-
下午一群人在沙滩边玩了沙滩排球,还没到晚上,依然是原来的分组。
温屿对需要出体力的游戏丝毫不感兴趣,他在场上象征性地挥了个手,靠方寒申一个人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他们这一组刚出场没多久就被淘汰下去,温屿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躺着了。
这场游戏奖励的是一顿大餐,方寒申对大餐没有兴趣,他不想放过跟温屿单独的相处机会,他高兴地回到温屿身边,说了没两句,温屿就以“你太吵”为由让他闭嘴了。
温屿在欣赏江执运动的时候,时间悄然流逝,晚霞退到了海平线里,夜幕降临的时候,沙滩排球也结束了。
这场游戏的胜者是陶燃和叶瑶,他们会跟着节目组去当地有名的饭店吃海鲜大餐。
按照规则,叶周周应该回到陶燃叶瑶那一组,方天美想吃海鲜大餐,她眼巴巴地站在陶燃身边不肯走。
陶燃知道女朋友不喜欢方天美,他想了想,决定带上所有人,将大餐分享出来。
温屿和江执没有跟去,烟花大会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边的沙滩离星星小岛最近,如果去酒店的话,来回要花费不少时间,饭还没吃上两口就要返回,他们决定留在沙滩上,吃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自助烧烤。
烧烤需要嘉宾自己来做。
江执点燃了炭,熟练地翻转烤架上的食物,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像是在烧烤店里干了好几年活。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温屿吃了几口韭菜和土豆,味道比他从前吃过的都要美味,他忍不住夸赞道。
江执笑道:“我家楼下有个烧烤店,闲暇的时候我帮他们做过事,学了点。”
温屿点了下头,没问江执具体情况,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
江执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医药费,江执一边读书还要一边打工,那个时候是江执最困难的时候,也是江执最难受的日子,被巨额医药费压着,看不到出路。
想到这,温屿突然觉得嘴里的烧烤没了滋味。
【闲暇的时候?你哪有闲暇的时候啊!你是在大一的时候出道的,之前要读书,哪有时间打工呢?你这分明是拿自己的休息时间在赚钱啊!】
【学渣哭了,别人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专心读书却门门不及格QAQ】
【啊,那这不是招童工吗?】
【年满16岁是可以打工的哦!江执母亲好像就是在这个时间生病住院的。】
【天哪,有些心疼,听说他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才进的娱乐圈,钱到手了但母亲熬不住了,无良公司还要压榨他伤害他,他也太惨了吧!】
“哥哥,你尝尝这个。”温屿没看清江执喂过来的是什么就吃了下去,含进嘴里才知道是烤面包,烤得焦脆的表皮上撒了一层化开的白糖,酥酥脆脆又甜津津的。
江执总是能完美捕捉他的口味。
……
这边的海滩都差不多,就算换了个小岛,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温屿和江执吃完饭后就坐着节目组准备的游艇上了星星小岛。
来看烟花的游客不少,节目组提前给两人安排了一个偏僻无人的位置,他们在小岛的最东面,离中心的人群很远,游客们知道这里有人在拍摄,好奇赶过来的游客们全都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为了不打扰两人观看烟花,摄像小哥站在很远的距离拍摄两人的背影。
七点半一到,烟花准时升空,第一束烟花直直划开漆黑夜幕,升至高点后倏然散开,巨大的烟花声炸开,紧接着便是第二束,第三束……
这场烟花没有太过杂乱的颜色,只有白和金色,偶尔加入一抹亮眼的红来增色。
小岛上方的整片天空都被散开的烟花填满,亮如白昼,光芒黯淡的时候,又像是有无数星星洒满了整片夜空。
温屿坐在较高一点的石头上,江执特地选了矮一点的石头,两人并排坐在一起,脑袋齐平。
烟花声太大,担心惊扰到直播间的观众,两人的收音麦提前被取下,观众们都在喊着不要不要,他们想听两人的谈话,但从第一声烟花炸响后,两人就没说过一句话。
“你的赔礼道歉呢?”等了半天,温屿都没等到江执说的赔礼道歉,他觉得江执已经忘了。
江执轻笑,他不动声色地靠进了温屿,两人的肩膀终于碰撞在一起,他在摄像机捕捉不到的视野盲区里,牵住了温屿的手,温屿没有甩开他。
江执像是能猜出温屿在想什么:“我没有忘记哦。”
温屿:“那东西呢?”
江执:“这样东西还需要哥哥的帮助,我才能给你。”
温屿狠狠捏了下江执的手指,是江执提出要给他赔礼道歉的,怎么还要他来帮忙?
江执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一点?
“你要我帮你什么?”
江执:“我可以亲你吗?”
温屿:“……”
江执:“我想亲你。”
温屿:“你在跟我岔开话题吗?”
借着烟花声的帮助,江执肆无忌惮了起来,音量一句句加大,执拗的重复着相同的话:“我想亲你。”
温屿没说话,他明白了江执说的礼物是什么,他用沉默告诉江执,这东西我不稀罕了。
江执勾了勾温屿的手指,声音带着祈求与刻意伪装出来的委屈:“哥哥,我忍了一天了。”
第58章 他想要温屿回来
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水声在浴室内回荡, 这声音没有因为有人脸红而停下,反而愈来愈响亮。
温屿坐在浴缸边缘,背抵着浴室冰凉的瓷砖,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头顶的取暖灯照得他的头皮有些刺痛,裸/露在外的肌肤沁出薄汗, 他的嘴唇被江执百般不腻地细细含咬, 喷出的呼吸被堵住, 在唇舌辗转之间才得以释放。
“哥哥, 你好甜啊。”温屿晚上吃了很多的白糖面包,嘴里全部都是甜味,那味道勾引着江执不断深入探索, 不放过每一处。
只不过一个漫长的亲吻而已, 温屿便被吻得没了力气,脑袋后仰,抵在身后的墙上,热气朦胧了他的视线, 唇舌都被嘬得发麻。他急需新鲜空气,江执堵着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长时间没闭紧过嘴巴了, 湿滑的水液从两人紧贴的嘴唇中流了下来, 又被江执滚烫的唇舌一一舔去。
江执的一下轻咬, 让温屿终于生出了点恼怒, 他用无力的手推了推江执的胸膛。
“哥哥, 怎么了?”江执的声音沙哑含糊, 问话的间隙也不忘在温屿唇上亲了一口。
“你是狗吗?”
怎么还咬人的?
江执轻笑出声, 头抵着温屿的肩窝, 低低叫了声:“汪!”
温屿:“……”
温屿和江执看完烟花大会就回到了酒店房间,惩罚已经结束,温糯当爸爸的瘾却没消下去,他用裴柏的手机给温屿打了个电话,他跟温屿说,他今晚想住在裴柏那,方便照顾他的小裴宝宝,温屿答应了。
一回到房间,温屿就以“累,想早点睡”为借口,关掉了房间内所有的摄像机。
江执像块牛皮糖似的,一直紧跟着温屿进了浴室。
在温屿的默许下,在忍了一天后,他终于如愿亲到了温屿。
但只是亲吻还不能满足饥肠辘辘的他。
江执啄吻了下温屿的嘴唇,手掌爱怜般抚摸过温屿汗湿了的头发,另一只手落到了温屿的衬衫扣子上:“哥哥,我可以解开它吗?”
温屿没力气给江执一个白眼,他被亲得发软,眼尾湿润,连声音都是软绵无力的:“你想做就别问我。”
‘凶巴巴’的语气又给江执的身体添了一把火,像是洗礼般,他的唇一遍遍吻过温屿脖颈的每一处肌肤。
咬到锁骨下方时,唇齿被衬衫的扣子阻挡了,他一只手要抱着温屿,免得温屿摔倒在浴缸里,另只手忙着与温屿十指紧扣,腾不出手,他只能用牙齿咬住扣子,解扣时,嘴唇免不了要碰到温屿柔嫩的肌肤。
明明是最简单的工作,硬生生花了好几分钟才完成。
温屿的皮肤已然烫得吓人,被江执嘴唇碰过的地方全都沾染上了江执身上的火苗。
“哥哥,我能亲这里吗?”
温屿低头,江执跪在他面前,如浓稠夜色的漆黑双眼透着浓重欲望,江执的下巴抵在他的危险禁区。
江执问得模糊,目光直视着他,温屿却知道江执指得是哪里。
他的喉咙不断吞咽,他不回答,江执静静趴伏着,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只等猎物自动上钩的野兽。
温屿的脑袋里塞了一团乱麻,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随便你。”他没发现自己的回应里含着期待,他是心甘情愿落入野兽布置的陷阱中的。
……
正在录制期间,江执压抑住了一半的欲望,有所节制。
距离两人做那种事后才过去了两天,温屿的身体不好,之前都还没恢复呢,江执没有真弄完一整套。
等两人都得到满足后,江执替温屿和自己都洗了澡,抱着温屿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温屿这一组是这次的第一名,自然选了最好的房子,他们住进了靠海的别墅里。
别墅有两层,房间在二楼,有一间主卧和一间次卧,原本按照分配,温屿会和温糯住在主卧,江执去睡次卧。
温糯去了裴柏那里住,房间内的摄像机关闭了,江执自然而然爬上了温屿的床。
嘉宾早睡关掉摄像机是没问题的,但早上的规定不能更改,工作人员还是会在六点钟将关闭的摄像机打开。
江执临睡前定好了五点半的闹钟,起床后他没有选择去次卧补个回笼觉,而是去了一楼厨房准备今早的早餐。
第二期,节目组变得抠门起来,住着最好的房子,给的食材却不及第一期的三分之一。
江执准备用少得可怜的面粉和鸡蛋做鸡蛋饼。
工作人员要去主卧开摄像机的时候,被江执阻止了,他对工作人员说,温屿昨晚睡得迟,想让温屿安静睡会,工作人员在征得导演的同意后,没去房间打扰温屿。
楼上主卧,多亏江执的良心大发,温屿昨晚没被折腾到很晚,他睡得早,六点半没到就醒过来了。
昨晚入睡前抱着他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在床上躺了会才彻底清醒。
温屿起床时先检查了一遍摄像机,确定摄像机没开启后才换了衣服,换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惨不忍睹,全都是江执留下来的细密红痕,最惨的是锁骨那块,江执像极了一只恶狠了的狼犬,抓着他就反复啃咬,如果他真的是一块肉的话,恐怕会被江执一点都不剩的吞进肚子里。
温屿愤愤地给自己套了高领毛衣,将脖子以下遮得严严实实,好在这种天气,穿这些不会觉得热,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出门了。
下楼时,江执已经做好了鸡蛋饼,他还热了牛奶。
温屿一脸恹恹,对江执的示好视而不见,江执给他喂过来的东西,他都一一拒绝。
【奇了怪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温三岁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起得太早了吧,起床气还没消下去?】
【昨天九点没到就关直播间了,难过的我只能去裴老师的直播间看糯糯了,可是我的心全部都在这里,他们不会背着我们在偷偷谈恋爱吧!】
【可恶,悄悄话不让我们听,做小动作也不让我们看,跟我们有什么好见外的呀QAQ!我这一整晚都在想他们拉灯之后在干什么!】
【诶,他们为什么那么平静啊,他们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吗?】
【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跟糯糯也没关系,他们要早睡,节目组没有通知他们也不奇怪呀!】
温屿和江执吃过早饭,收拾完毕,坐在客厅里等通知。
快九点钟了,节目组还没人来通知他们去集合。
温屿正纳闷着,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向两人说明了情况——
昨晚,温屿和江执留在沙滩上等待看烟花,其他人去了当地的饭店吃海鲜大餐,这家饭店是自助餐。
节目组也没想到陶燃和叶瑶会邀请别的嘉宾来吃东西,这家饭店不便宜,节目组只订了三个人的票。
节目组倒不是请不起,只是,他们一开始就设置了规则,海鲜自助是给冠军的奖励。
如果节目组出了这笔钱,那设置游戏规则,对辛辛苦苦赢得第一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陶燃之所以会说请大家一起来吃,是因为方天美硬要留在陶燃这一组,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包括方寒申,方寒申立马提议其他人去旁边的夜宵摊子找点吃的,方天美脾气上来,再一次把方寒申的台阶给踏碎了。
她这一整天都跟陶燃叶瑶一组,为什么拿奖励的时候就不是他们这一组的了?
为什么叶周周在裴柏那里,最后能吃到海鲜大餐呢?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不公平呢?
为了小孩的安全,玩沙滩排球的时候,除温屿以外的小孩都没参与,只需要站在一边给大人们加油鼓劲,方天美并没参与沙滩排球,辛苦的是陶燃和叶瑶。
导演在玩游戏之前就说过,这次的奖励会算到大人身上,跟小孩一点关系都没有,陶燃叶瑶拿到第一名了,奖励分给叶周周完全在情理之中。
方天美却忽略了这一点,只觉得自己遭受了所有人的排挤。
原本节目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她还没获得观众的喜欢,这一期突然加入了比她小,还比她好看的叶周周,见到叶周周的时候,她就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事实如同她敏锐的第六感一样,她果然遭到了不公平对待。
她从来没吃过海鲜大餐,这难得的机会她才不要放过,节目组怎么可能那么抠门呢,请得到那么多明星嘉宾,请所有人吃海鲜大餐也不是问题啊。
再不行,陶燃叔叔也会请客呀,她今天想要什么,陶燃叔叔全都买来送给了她,一顿海鲜大餐而已,陶燃叔叔肯定也会请她的,而且,是陶燃叔叔说要带她们来吃海鲜大餐的,凭什么小叔要委屈她让她去别的地方吃啊。
方天美站在饭店门口不肯走,她忘记了方寒申的千叮咛万嘱咐,故技重施,当场落起泪来。
这一招非常管用。
陶燃认为自己已经开口了,大家都到了饭店门口,因为饭钱问题就让大家走了,那多没面子。
陶燃自掏腰包,请所有人进去了。
这顿饭一开始吃得好好的,大人们聊得正欢,甜品区上了一批新甜点,小孩们说要结伴去拿甜点,取餐区有服务员在,还有摄像师们跟着,来回就几步路的事情,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问题偏偏出现了——
叶周周摔倒了。
跟第一期的温糯一样,她是被走在她后面的方天美压倒的,不同的是,温糯是个好脾气,看上去温顺乖巧的叶周周可不是。
叶周周的公主裙在摔倒时撕破了,她不顾膝盖上的青紫,用力推倒压在她身上的方天美,转头就跟方天美扭打在一起,场面太过精彩,让直播间观众惊愕不已,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能在综艺节目里看到两个没成年的小女孩扯头发。
“你们昨天休息的早,我们就没打扰你们……”温屿从工作人员简单的叙述里打起了精神,他拉着江执去了隔壁。
这一期,除了温屿这一组外,其他三组嘉宾都住在同一个区域内,三组嘉宾的房子紧挨在一起,出个院子就能撞上。
这个点,所有人都已经起床了,温糯、裴斯络和叶周周三个小孩坐在陶燃叶瑶的小院子里,方天美不在。
穿着公主裙的叶周周脱下了裙子,穿上了适合运动的羽绒服牛仔裤,小姑娘的长发扎成了马尾,白嫩的小脸上多了几道抓痕,温屿过来的时候,她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身边的叶瑶说话。
“她要不是故意的,我能打她吗?”
小姑娘的声音还很稚嫩,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
“小舅舅!”温糯一见到温屿就热情地扑了过来,他掰下自己没吃完的面包要分享给温屿,“你吃过早饭了没,没吃我分给你呀!”
温屿笑着将面包塞进温糯嘴里,说道:“你小执哥哥早上做了鸡蛋饼。”
温糯吸溜口水,小执哥哥做的鸡蛋饼最好吃了,早知道他就带着他的小裴宝宝回家蹭饭去了。
“哟,她的脸怎么了?”温屿跟叶瑶打了招呼,好奇地打量叶周周脸上的抓痕。
方天美下手挺狠,小姑娘的脸都被抓花了。
叶周周不等叶瑶说话,就率先给温屿解释:“方天美抓的。”
温屿觉得小姑娘的语气挺有趣,追问道:“她为什么要抓你?”
叶周周:“草莓蛋糕只有一块了,她想跟我抢蛋糕,故意推倒了我,她就可以抢到最后一块蛋糕了。”
温糯年纪小,对人没有防备,尤其是同样还是小孩的方天美。
叶周周可不是傻乎乎的温糯,是故意的是存心的她分得很清楚。
上节目前,叶瑶姑姑就提醒过她,要防范一个叫方天美的女孩子,可以一起玩,但绝对不能玩得太好。
她记住了姑姑的话,在方天美主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没拒绝,方天美要跟她玩,她也没拒绝,就是因为有防备,她才知道方天美不是意外摔倒。
“方天美说地板滑,我暂时相信她是因为脚滑才摔倒的,但是,位置那么宽敞,她跟我走得又不是平行线,她不往前面倒,非得斜着倒,还抓着我的裙子,她就是成心想压死我!就算压不死,她也是想拉我一起摔倒!”叶周周慢条斯理地骂道。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脾气比她的姑姑还要火爆,就算在生气状态,她说话依然有逻辑,很难相信一个五岁小孩能说得那么清楚,但知道她妈妈是律师,爸爸是大学教授后,观众们又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看了这个节目,我只有一个感悟,绝对不要以貌取人,我对周周妹妹的第一印象是可爱的邻家妹妹啊!她怎么可能是小辣椒啊!】
【哈哈哈,但是周周妹妹这个性格很合我口味啊,看多了听话懂事的小孩,我就想来点叛逆的!】
【小裴少爷:你看我够不够叛逆?】
【那不行,小裴少爷已经被糯糯驯化了!】
【真的不要只凭表象看人,要不是这件事,我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七岁小姑娘能那么恶毒的,我之前还觉得,方天美笑起来挺可爱的。】
叶周周的外婆在半年前去世了,叶周周从妈妈那听说外婆年轻的时候就有个明星梦,可惜始终实现不了,上节目前,她特地从箱子里翻出外婆送给她的这条裙子,想着,只要穿着这条裙子,就等于跟外婆一起上了电视。
但,从收到这条裙子到现在,她总共只穿了一天就坏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裙子,是外婆送我的生日礼物,已经破得不能穿了,我以后穿不到了。”一想到那条被扯坏了的裙子,原本暴躁的小姑娘安静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方天美想吃蛋糕可以跟我说啊,我又不会跟她抢,她为什么要故意拉我呢!为什么要故意扯坏我的裙子呢!”
小姑娘丝毫不提自己脸上的抓伤,这点伤跟外婆送她的裙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啊周周妹妹别哭了,裙子我们可以再买的,不要伤心了!】
【怎么买?都说了是她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就算有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外婆送的呀!】
【方天美压倒温糯的时候我可以当做是意外,但这次怎么都不像是意外,我昨晚将视频看了好几遍,跟周周说的一样,前面那么大的空位,方天美怎么好巧不巧就撞在了周周身上啊?旁边还有桌子可以扶,她非要去扯周周衣服上的带子。】
【趁孩子还小,赶紧带回去好好教育吧,方天美这已经不叫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了,这就是单纯的坏!我怀疑温糯那一次,她也是故意的!】
【第一期的时候,方天美还在那边哭,觉得所有人都冤枉了她跟她小叔,她怎么不想想,负伤的温糯多可怜啊?幸好温糯和叶周周没事!】-
另一边,方天美躲在二楼阳台悄悄往下张望,他们的房子就在叶周周住的房子隔壁,叶周周没控制说话声音,隔了一个楼层都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方天美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
小叔在楼下跟导演道歉,放在楼上的摄像机开着,她不想被拍到,只能躲在了没有摄像机的阳台上。
回家这几天,方天美将方寒申说得话原原本本复述给了她爸妈听,爸爸妈妈告诉她——
小叔说得是错的,会哭的小孩子才有糖吃,你虽然比温糯和裴斯络年长,但你是女孩子呀,就要受到特殊照顾,温糯想要黑兔子,你也想要黑兔子,温糯应该学习孔融精神,对你多多谦让。
爸爸妈妈是对她最好的人,方天美本能就相信了父母的说法,她还是有将方寒申的话记在心里的,但一遇到她觉得不平衡的事情就失忆了。
这一次也是,草莓蛋糕很好吃,她想要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白天的时候,她看到叶周周把所有零食送给温糯,却不愿意分给她一包零食,她就坚信叶周周绝对不会把蛋糕让给她。
爸爸妈妈告诉她,凡事都要靠自己争取,她做的没有错。
当着众人的面推倒温糯,没人发现她是故意的后,她变得有恃无恐,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够小心,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可她这一次栽在了叶周周身上。
方天美回到开了摄像机的卧室里,将脸埋进臂弯里,哭得伤心欲绝。
她早就感觉出来,温屿和江执不喜欢她,叶瑶不喜欢她,裴斯络排斥她,她推了温糯那一次,好脾气的温糯也不愿意搭理她了,那只剩下陶燃和裴柏了。
但底下站着的都是她畏惧的人,她不敢下楼去找陶燃和裴柏替自己辩解。
慌乱之下,她唯一想到的还是老办法,只要哭一哭,大家就会原谅她了。
一开始,她哭不出来,昨晚叶周周跟她打了一架,抓得她背和肩膀好痛,她捏了下手臂,瞬间就哭出来了。
【受伤的是周周诶,周周和糯糯给她当了两次人肉垫子,她怎么每一次都不知道感恩的啊!她是哪来的底气哭的啊?】
【啊头好疼,我最害怕小孩哭了,是一听就要难受的程度,我退直播间了!】
【除了当事人周周,谁说她坏话了啊?她哭什么啊?】
【看到糯崽脸上还没好的伤口和周周脸上的抓伤我就想爆粗,这叫不是故意的?她后来是明目张胆地抓人呢!想想不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我暂时忍下这口气了!这事还是让周周的家长来找你算账吧!】
【天美小妹妹,收起你的眼泪吧,你的眼泪现在真的很不值钱!】
方寒申从没有那么疲惫的时候,导演为了不耽误孩子们睡觉,将问题延后到白天处理,从昨晚事发到现在,方寒申没睡着过。
半夜的时候,他给迟律打了好几个电话,打到第七个的时候,迟律才接通,电话那端有女人的喘息声,方寒申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他将事情概括给了迟律听,迟律却不耐烦地甩给他一句话。
“我正在忙,别拿你的家务事来给我添乱。”
冰冷无情,说的就是迟律。
那一刻,方寒申才真正的后悔了,他为什么要为了迟律放弃温屿?
“导演,实在对不起,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方寒申觉得自己像个孙子一样,到处给人道歉,关键对方还不领情,始作俑者在楼上大哭,他已经没精力去安抚这个没用又拖后腿的侄女了。
送走导演后,方寒申揉了揉眉心。
谈话期间,客厅的摄像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他双肩一塌,将压了他一身的疲惫释放。
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叶瑶不是圈里人,但她是影帝陶燃的女朋友,两人已经订了婚领了证,正式结婚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
得罪叶周周就等于得罪陶燃。
方寒申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迟律,而是温屿。
如果温屿成为了他的靠山,这件事就能轻松摆平。
温屿是陶燃的老板,只要温屿发话,陶燃只能吞下委屈,配合他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就不可控制。
他后悔了,他想要温屿回来-
节目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节奏,对导演来说是折磨,对温屿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才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折腾呢。
吃过午饭,温屿准备睡个午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几下声响。
温屿拿起一看,有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温屿,我能跟你谈谈吗?】
第59章 你可以哄哄我吗
对方没说自己是谁, 温屿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重生后,温屿就将方寒申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方寒申的微信头像昵称没有变过, 温屿看了那么多年,上辈子几乎每天都在跟这个头像联络,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就将它忘个一干二净。
温屿躺在床上, 盯着那条消息发了会呆, 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
午休过后, 下午还是继续走早就安排好的流程, 只是叶周周和方天美的冲突还是没有解决,陶燃和方寒申这两组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
四组嘉宾里有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原本谁都不会遭到冷落。
蛋糕事件过后, 叶周周不想搭理方天美, 下午的时候一直跟在温糯身边,温糯非常喜欢这位打架超级厉害的小姐姐,主要是叶周周长得很漂亮,他喜欢跟漂亮的人一起玩,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句话很适合温糯,有了叶周周陪伴, 他好几次都忽略了他的小裴哥哥。
裴斯络全程黑着脸, 跟叶周周欠了他一笔账没有还似的。
休息的间隙, 他偷偷走到导演身边, 询问导演:“导演哥哥,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玩一次捉迷藏?”
为了得到答案, 他学温糯讨好起了导演, 连导演哥哥都喊出来了。
导演郁闷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的心情总算恢复了点, 笑眯眯问:“你想玩捉迷藏吗?”
裴斯络别别扭扭, 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那还有交换家庭这个规则吗?”
导演以及他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你直说你想当温糯的宝宝就好了,拐那么多弯干什么!】
【怎么,给一个三岁小孩当儿子就那么高兴吗?都当了一天一夜了你还不满足呀?】
【那当然啊,小裴哥哥哪有小裴宝宝好听呢,听糯糯奶声奶气叫宝宝,我心都要化了,谁能扛得住他这么叫啊!裴斯络更不可能扛得住!】
【哈哈哈你们都没注意到裴斯络的称呼吗?他竟然喊导演哥哥!他竟然会委曲求全!】
导演:“你这个提议很好,但是,我们暂时没有这个安排哦。”
导演、工作人员们以及观众们一齐见证了裴斯络的表情从晴转阴,小眉头一蹙,连招呼都不打,就气呼呼地回到了温糯身边。
“小裴哥哥,你跟导演哥哥要到糖了吗?”温糯耳朵上别着一朵小黄花,这花是叶周周捡的,她知道温糯喜欢黄色,转头就送给了温糯,温糯喜欢得紧,立刻就让叶周周帮他戴在了耳朵上。
裴斯络去找导演前,骗温糯说是去找导演要糖,裴斯络脸色很差,闷闷道:“没有,他不给我糖。”
温糯:“导演哥哥好小气哦。”
裴斯络:“对,他是小气鬼!”
【噗,导演要骂人了哦:你他妈根本没问我要糖!】
【会不会是这样?裴斯络说的糖其实就是交换家庭小游戏,当糯糯的宝宝=有糖吃?】
【姐妹你可真会想,你是小裴少爷肚子里的蛔虫吗?】
隔老远就看完了叶周周帮温糯戴花的全过程,裴斯络气得牙痒痒,他想将温糯耳朵上的花拿下来,又知道温糯很喜欢这朵花,他双手盘在一起,自我封印了自己的双手,免得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小裴哥哥,啊——”温糯在小兔子背包里翻找了一圈,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包草莓棉花糖,他撕开包装袋,将棉花糖喂到了裴斯络的嘴边。
裴斯络小脸一红,满肚子的气在这瞬间全都散干净了。
棉花糖不管是外皮还是内馅都是甜津津的,裴斯络的笑容刚浮起,温糯转头就给了叶周周一颗棉花糖。
“周周姐姐,给你棉花糖!”
裴斯络:“……”
【除了温三岁以外,裴斯络真的是我的第二快乐源泉了!你到底跟哪位大师学得川剧变脸啊哈哈哈!】
【虽然这样说会打击小裴,但我还是想说,糯糯刚才摸了沙子还没洗手,裴斯络你吃了一嘴沙子啊啊啊!】
【可是糯糯给周周的是没拆封的,所以,糯糯是知道自己手脏的!他对周周好贴心哦,再次心疼裴斯络了。】
方天美孤零零地跟在她小叔身边,远处几个小孩玩得兴高采烈,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叫上她,她心里委屈,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拍摄前,方寒申再一次警告她不能再哭了,她忍着没哭,但憋泪对于一个才7岁的孩子来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方天美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她,擅长热场的裴柏也不想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老好人了,第一期的时候他可以糊涂一次,这一次再糊涂就是单纯找骂了,他也看出来了,这件事的根源在方天美身上。
节目有争吵是好事,这样才有话题度,但从第一期就能看出来,这一季最不缺话题和流量了。
导演愁眉苦脸,几度都想喊暂停,小孩的问题没解决,温屿玩游戏一直摆烂,好在还有裴柏他们撑场子,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导演说了各自去休息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导演原本打算让四组家庭聚在一起做饭的,计划只能取消了,今晚的直播也提前关闭了-
吃完饭刚好过七点,江执去厨房洗碗了,温屿让温糯乖乖待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套了件外套出门了。
方寒申跟温屿约在温屿的别墅前的一片小沙滩上见面。
椰子树上绑了许多照明用的小灯,夜幕下的海滩不再漆黑一片。
隔了一段距离,温屿看到了站在海水边的一道灰色身影。
时隔那么久,温屿记不起很多事情,却记得第一次跟方寒申约会的时候,方寒申就是穿的这一套,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灰色风衣,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那时的温屿满满都是心动,隔了两辈子,再看这样穿着的方寒申,方寒申的脸还是五年前年轻的模样,站在他面前的是曾让他心动的那个样子,温屿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那种感觉,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仇恨都淡去了。
“你要跟我聊什么?”温屿在方寒申一米外停下了脚步。
海水退到了远处,近处的沙滩上还有海水拍打时留下的痕迹。
方寒申:“小美是家里的独生女,被她的父母惯坏了,我没料到她会做那种事情,我替她向温糯还有叶周周道歉。”
温屿面无表情,依旧目视着前方。
方寒申尴尬地继续自己的自言自语:“这次回去后,我一定会让她的父母好好教育她,我已经跟导演说过了,接下来的录制不会带她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方寒申约他过来,只是想说这些废话的话,那他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配合方寒申。
方寒申苦涩一笑,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人心可真是善变啊……”
“既然你没有正事要谈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温屿转身,还没走两步就被方寒申抓住了胳膊,他下意识挣脱,冰冷的目光落在方寒申脸上。
方寒申有一瞬的错愕,他将两只手背到身后,以表决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在不经你允许的情况下就碰你的。”
温屿淡淡道:“有事说事。”
方寒申:“迟律说会给我转A级合同,让我帮他一个忙,他说你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想让我接近你,要我想办法让你爱上我。”
方寒申说完,没在温屿的脸上看到震惊诧异的表情,温屿应该有的反应反而出现在了他身上。
那一刻,方寒申明白了,温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温屿不是因为下药这事疏远他,是因为温屿早就知道了他跟迟律的交易?
方寒申的眼皮突突地跳,温屿来之前就想好的说辞在大脑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方寒申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艰涩地开口:“迟律是我的恩人,这是他第一次请我帮忙,我只想着还他的恩情,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迟律只告诉我,他跟你的关系淡了,希望能用我缓和你们的关系,而且,我……”
方寒申自嘲一笑:“我跟公司签的是新人合同,A级合同对我这个小糊咖来说,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我不想放跑这次机会,但是,跟你相处后,我开始后悔了,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其实早就喜欢上你了。”
海水以迅猛的攻势冲了过来,温屿在海浪拍过来前就退到了安全距离,海浪声没有盖过温屿的嗤笑声。
方寒申的鞋子被海水打湿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狼狈可怜地望着依旧一脸冷漠的温屿。
在他告白后,温屿没有害羞,没有惊讶,甚至连厌恶都没有,还对他说:“但我不喜欢你。”
方寒申承认,他被温屿的无动于衷给打击到了。
可话已出口,他只能忍着难受,将剩下的话说完:“我前几天才知道,迟律骗了我,根本就没有什么A级合同,迟律的真实目的是你的财产,他希望我能帮他夺得你的财产,我当然不可能如迟律的愿。”
这件事迟律隐藏的很好,还是那个女模特私底下告诉他的,他花了点时间才确认了真相。
迟律说,公司几个老前辈给他施压,他要是把最好的资源给了一个没名气的糊咖,那些前辈肯定会闹事,公司如果留不住人,那公司就别想开了。
方寒申心疼迟律,一再的退让,结果换来的就是迟律的欺骗,得知这个真相后,他对迟律的爱意全都转换成了恨意,加上迟律公私不分,经常带着自己的情人出入办公室,甚至是当着他的面也不掩饰,他已经没了希望,他知道迟律不可能会喜欢他的。
温屿冷嗤道:“所以,你是来向我通风报信的?”
方寒申点点头:“我喜欢你,我不可能让迟律伤害你。”
海风吹得温屿的脑袋有点疼,他突然后悔了,方寒申说约在海边的时候他就该跟方寒申说换个位置的。
他又在想,如果是江执的话,绝对不可能让他在晚上的海边吹冷风。
“然后呢?”温屿问。
方寒申:“我可以帮你。”
温屿笑了:“你能帮我什么?”
“迟律很信任我,我可以帮你拿到迟律想害你的证据,迟律……”方寒申深吸口气,犹豫了下,还是将全部筹码吐出,“迟律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跟他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全都被他坑过,这些证据我也能帮你收集到。”
温屿:“那你有什么条件?”
方寒申:“我想让你帮我解决这次的事情,小美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才7岁,网上的流言要是一直不澄清,小美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温屿冷笑:“那是她咎由自取,她怎么办?她又不是我家人,我还管得着她?”
方寒申:“我会让小美好好跟温糯还有叶周周道歉的,你……你能不能帮我跟陶燃叶瑶说一说?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让小美在镜头前露脸了,小美绝对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温屿敛下眸。
迟律做事小心谨慎,很难抓到他的把柄,就像方寒申揭秘的,迟律的几个好朋友全都被迟律坑过,那些朋友到现在都不知道迟律的真面目,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可以想象迟律有多会伪装。
迟律身后还有个迟家老爷子护着,如果没有那些证据,很难让迟老爷子下定决心放弃迟律,但这些证据,温屿在短时间内无法搜集到。
迟律身边的小情人是温屿让人安排的,迟律虽然喜欢那个女模特,但从不在女模特在的时候谈及公事。
目前,能尽快搜集到证据的只有方寒申,因为迟律知道方寒申深爱着他,谁都会背叛,方寒申绝对不会背叛他,所以迟律非常信任方寒申。
温屿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了:“就这一个条件吗?”
温屿总算有了松动的迹象,让方寒申松了口气,他已经背叛了迟律,如果留在迟律那,只会被迟律报复,他不能放过这唯一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我想去你的公司,我想要A级合同。”方寒申眼里滚动着藏也藏不住的贪婪。
他不会让温屿抛弃江执,跟他试试来做条件,在被温屿冷待的这几天,他就清醒了。
他明白温屿短时间内不可能扔下江执的,他可以等,等到温屿腻了江执后,就是他的上位机会,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抓紧自己的事业,就算得不到爱情,他还有钱。
温屿的笑容渐渐变得讽刺,他的目光落在方寒申紧张不已的脸上,却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他以前真的眼瞎,怎么会觉得方寒申是个单纯的人呢?
方寒申才跟他告白,才说过“我喜欢你,我不可能让迟律伤害你”这种话,转头就跟他谈起了条件。
他相信方寒申的喜欢是真的喜欢,但方寒申只讲究利益。
在利益面前,方寒申的喜欢一文不值,他迟早有一天会像出卖迟律那样出卖他。
在这一刻,温屿想起了当初来找他谈条件的江执,被人逼到没有退路了,却没有狮子大开口地跟他要最好的东西,江执从始至终只是在意他这个人而已,江执的心愿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
“等你把迟律的证据拿到手了后,合同自然会交到你的手上,方天美的事情,我会跟陶燃沟通的。”-
温屿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别墅,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得更多的是上辈子的事情。
临死之前他才知道方寒申跟迟律的真面目,其实他对这两人的真实面孔还没形成具体的印象,刚才的谈话,让他真正看清了方寒申是怎样的一个人。
方天美的事其实不用温屿出面,陶燃跟叶瑶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要方天美跟叶周周好好道歉就可以了。
可方寒申还是用方天美为借口来找温屿了,方寒申看似让温屿帮忙救救他的侄女,实则目的是想跟温屿谈换公司换合同的事情。
方寒申想得只有自己。
真是可笑呢。
温屿扯唇轻笑,脑袋被海风吹得晕晕乎乎的,身体摇摇欲坠,背后贴上来一堵结实温暖的胸膛,及时将他拖住了。
温屿想转头,一个冰凉的吻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怎么不穿多一点再出门?”
责备温屿不穿多一点的人其实穿得比温屿还要少,海岛的夜晚,气温只有十度,江执只穿着一件白毛衣,他的身体却滚烫至极,温度穿过了温屿身上的棉衣,将温屿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出门的时候没觉得冷。”温屿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是感冒前的征兆。
江执握住温屿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小心地揉搓着。
“糯糯呢?”温屿觉得舒服,身体放松地倒在江执的怀里,任由江执帮他捂暖双手。
江执:“他今天兴奋了一天,刚哄他睡下了。”
“嗯,那你在门口干什么?”
江执:“等你。”
温屿笑了:“那你等了多久?”
江执:“不知道,没计算过时间。”
温屿不过是随口一问,刚才脑袋晕,这下清醒了,他此刻才听出了江执的不对劲。
江执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在不高兴。
温屿抬起头,终于看到了江执的脸,他的小狗脸上满是委屈,看到他时总是明亮的眼眸被阴霾覆盖着。
江执拿额头顶了顶温屿的额头,难过道:“我看到你跟方寒申在海边说悄悄话了。”
他又顶了顶温屿的鼻子,用伤心的口吻撒着娇:“哥哥,我现在很不高兴,你可以哄哄我吗?”
第60章 我忍忍就好了
海风大了一点, 江执替温屿戴上兜帽,吹打在温屿身上的海风被江执挡住,在说出请求后, 温屿看到江执眼里重新有了光芒,也看到了江执眼底的自己。
没有摄像机和工作人员,江执的胆大妄为在寂静深夜里悄然释放, 甚至爬到了他这个主人头上。
但, 温屿很难不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心动,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还是可以满足江执的。
“你要我怎么哄你?”鼻尖的痒意让温屿发出了一点笑声。
这声讯号提醒了江执——
温屿,他的主人,喜欢跟他玩鼻子碰鼻子的游戏。
江执抵着温屿的鼻子, 说话时,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什么都可以吗?”
温屿笑容倏地一收:“不可以。”
江执:“那我想亲你。”
怕温屿不懂他的意思,他又急急补充道:“想亲你的嘴巴,要舌吻的那一种。”
温屿:“……”
江执的话过分直白,温屿冰冷的脸渐渐有了温度, 他推开江执,径直往屋子里走。
“哥哥。”身后响起江执失落的呼唤声。
温屿头也不回, 命令道:“在外面, 要是有人过来了怎么办?进来!”
江执眼里点燃了星火, 他迅速跟上了温屿, 追着温屿进了无人的次卧。
灯还没来得及打开, 温屿就被江执抱住, 他的背抵上了身后的柜子, 相抵的地方被江执的手臂挡住, 江执紧紧护着他, 为了不让他被柜子的尖角蹭到。
温屿后仰的脑袋被江执的另只手拖住,滚烫的唇铺天盖地地侵袭过来。
跟方寒申谈话的时候,温屿频繁地想起了之前的江执,他在江执火热且黏腻的吻中回忆起了江执青涩稚嫩的模样。初见时,明明连一个简单的吻都需要他教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厉害到能在这种事上压着他翻身做主人。
“痛!”江执其实根本没有咬痛他,温屿借着漆黑,江执看不到他的表情,故意发出了叫声。
“对不起。”江执立刻松开了嘴,他的手指轻抚过温屿的嘴唇,询问道,“我咬痛了你哪里?”
温屿不答反问:“你怎么还是没学会呢?需要我教你多少次呀?”
江执沉默,就在温屿以为江执被他的话伤到了时,江执的唇又贴了过来,这次不再激进,而是轻轻地贴着,舌尖舔过温屿的下唇,仿佛一只正在给主人舔舐伤口的小兽,温柔的让温屿全身颤栗。
“我太笨了。”江执满是自责,“哥哥,你能再教我一次吗?”
温屿:“温柔点。”
江执虚心求教:“还有呢?”
温屿:“不要只会咬。”
“好,我不乱咬,”江执犹豫道,“可是,只是说的话,我可能还是无法理解。”
黑暗中响起温屿的嗤笑声,温屿曲起腿,膝盖顶住江执的大腿来回转圈:“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心机挺深的呀。”
“是哥哥教的好呀。”
江执被顶得难受,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新奇的快/感,他喉咙快速滑动,强忍下喉间那一声闷哼。
温屿的膝盖在慢慢往上,江执还是没忍住,在声音出来前,含住了温屿的嘴唇,将被温屿刺激出来的声音反馈给了温屿。
“哥哥,我好难受。”江执舔着温屿濡湿一片的眼尾,温屿仰着头,脖子拉伸到极限,如果江执在此刻打开灯,能看到绷到极限的优美弧线,能看清温屿脖子上被他啄吻出来还没消退的点点红痕。
“你难受什么?”温屿喘着气,难受的人是他才对吧?
“看到你跟方寒申站在一起,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听到温屿的喘息声,江执停下了动作,他的头抵着温屿的脸颊,声音满是可怜,“我很后悔,昨天为什么不是我第一个找到你呢,我在想,是不是你跟他出去后,突然发现了他的好,所以昨天才会跟他有说有笑的,所以今天晚上才会跟他去海边说话的……”
江执知道以他现在的立场,没有资格指责温屿什么,他既不是温屿的男朋友也不是温屿的上司,他只是一个连追求都要得到温屿同意的爱慕者。他不敢跟温屿说,我不想看到你跟方寒申站在一起,所以即使吃醋,他也默默忍受着,没敢对温屿说出一句抱怨,只能用卑劣的方法将温屿的注意力扯回到自己身上。
晚上洗完碗后,他端着洗好的草莓去找温屿,客厅里没有温屿的身影,温糯告诉他:“小舅舅出去了。”
他担心温屿会冷,哄温糯睡下后,着急忙慌出门去寻找温屿,没走两步,他就在前面的海滩上看到温屿的身影,也同时看到了方寒申。
江执自认自己是个理智的人,在还没遇到温屿前,他想过自己以后恋爱了也会同样的理智,给足另一半自由和信任,但真的遇上这种事,理智就成了泡沫。
如果看到喜欢的人跟曾经的暧昧对象站在一起,他还不会吃醋的话,他对那个人的爱意一定是假的。
他喜欢温屿,很喜欢很喜欢。
为什么要强撑大度呢?吃醋也是喜欢的表现。
他想把自己的喜欢全部袒露给温屿。
“江执,你在吃醋吗?”温屿气息稍微平稳,又被江执幼稚的话给逗笑,他笑得不能自已,身体一颤一颤的,抵着江执的膝盖不断碾磨着江执。
怎么吃醋都是可怜兮兮的?
江执难受地搂紧了温屿,诚实道:“嗯,我吃醋了,哥哥,你哄哄我好吗?”
温屿:“我不是已经哄了吗?”
江执:“那还不够。”
温屿嗤道:“你的胃口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江执小声道:“是你惯得呀。”
温屿气笑了:“那还是我的错了?”
“这不是错误,”江执磨蹭着温屿的脸颊,哀求道,“哥哥,可以哄哄我吗?好吗?”
温屿对撒娇的小狗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他无奈妥协:“你还想要什么?”
江执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语气仍然可怜:“你能咬我吗?”
温屿:“……”
江执抱着温屿晃了晃:“你不想我咬你,那你咬我好吗?”
温屿当然知道江执说的咬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他沉默了。
江执:“那可以让我咬你吗?我想咬你。”
温屿:“……”
江执:“没关系,我可以忍着的,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我忍忍就好了。”
温屿:“……”
温屿推开江执,江执在心中叹了一句可惜,温屿的手指就抓住了他的腰带。
“就这一次。”温屿的声音闷闷的,江执心脏猛烈跳动,温屿愿意咬他的念头被另外一个想法盖过。
他好想看看温屿现在的表情啊,但他现在绝对不能开灯,不然绝对会放跑这好不容易让温屿妥协的机会。
……
不知道过去多久,房内的粗重喘息声才停歇,黑暗中响起温屿的咳嗽声。
“哥哥,吐我手里吧。”江执伸过去的手被温屿打掉了。
温屿累得不想动,往床上一躺,被子一卷将自己裹成了一个毛巾卷。
明白了什么,江执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愈来愈剧烈,他凑过去抱住了温屿,精准找到了温屿的脑袋,嘴唇贴着温屿的耳朵缓缓摩挲。
“哥哥,不刷牙吗?”
温屿气恼道:“我吃完饭就刷了牙,刷什么?”
江执:“那味道一直在嘴里,不会难受吗?”
温屿:“你很烦,闭嘴。”
江执:“你要是不想动的话,我帮你刷好不好?”
温屿:“不要。”
嘴里有异味确实难受,但江执帮他刷牙肯定是要开灯的,不然怎么看清楚啊,他不想让江执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江执仿佛能猜到温屿此刻的心理活动,贴心道:“我不开灯。”
温屿犹犹豫豫,最后答应了。
抱着他的人却没立刻起身,温屿正疑惑着,面前就贴过来一抹温热气息,他的嘴唇被江执撬开,江执听话了不少,吻他的时候没再咬他了,但这黏腻的温柔反而让温屿受不了。
温屿想要反抗,江执却无辜地跟他说:“你答应了的,我在帮你刷牙,哥哥,糯糯都知道,刷牙的时候不能说话,牙膏沫会流出来的。”
江执没说的是,不过,就算会流出来,我也会帮你舔掉的-
江执那场胡闹,让温屿一整天都没有理他。
江执的经纪人给江执找了个老实可靠的助理,青年身材魁梧,国字脸,一看就是能一个打十个的那种,但他做事十分利落,也很心细,听说他曾在某个一线演员手下做了五年,那位演员隐退后,他才被经纪人派给了江执。
第二期录制即将结束,江执的新助理小白早早就到了他们居住的房子,在江执跟温屿出去录制的时候,小白收拾好了三人的行李,全部都装上了船,车子停在码头,就等录制结束后,一身轻松地回去。
温屿还在跟江执闹别扭,但闹别扭归闹别扭,这次他还是打算跟江执一起去剧组。
温屿想跟上次一样,让人把温糯送到温沐身边几天,原本在跟裴斯络拉拉扯扯的温糯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温屿:“小舅舅,我肚子疼。”
温屿一脸冷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温糯:“一想到要离开你,我肚子就舍不得你。”
温屿:“……”
【我差点就忘了温姐姐嘱咐的那些话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这是什么新的土味情话吗?你的肚子为什么会舍不得你小舅舅?你想吃了你的小舅舅吗哈哈哈?】
【没错,温三岁就是他的粮食,没有温三岁他就要饿死了。】
温屿:“别装,等会我让张伯过来接你。”
温糯知道自己劝不动温屿,只能用了他妈教他的方法,第一招,哭。
小家伙肚子才疼了不到半分钟就立刻好了,他活蹦乱跳地蹦到温屿身边,抱住温屿的手臂嘤嘤假哭:“呜呜呜,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
温屿心硬如铁:“可是我舍得离开你。”
“呜呜呜,没有你我活不了!”
温屿:“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活不了。”
温糯:“……”
第一招不管用,温糯决定搬出第二招——闹。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温糯缠着温屿的胳膊,小身体一拱一拱,跟一头拱白菜的小猪仔一样,温屿被他缠得没办法,想抽出来,小家伙闹起来力气太大,他担心把温糯给扯脱臼了,只能任由温糯在那边闹,他往椅子上一坐,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你要闹就闹吧,反正我发我的呆,对付小孩你可真有一套啊!】
【糯崽妈妈的办法不行呀,糯崽不会真的要去上吊吧!】
【达咩!绝对不可以!糯崽别要你的小舅舅了,来姨姨这吧,姨姨会把你宠上天的!】
第二招也不管用,温糯纠结着要不要用第三招,温屿却提前发话了。
“你要是上吊的话,我会让人在下面拖着你的腿,你爱吊多久就吊多久。”
温糯小嘴撅起,满脸写着不高兴:“可是我想跟着你嘛!”
他拿小屁股撞了撞温屿的腿,一个劲往温屿身上黏:“我喜欢你嘛,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嘛,你不要赶我走嘛!”
温屿都快不认识‘嘛’这个字了,小卷毛撒起娇来黏黏糊糊的,他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温屿还是妥协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但是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绝对不能捣乱。”
“好耶!我肯定会非常听话的。”温糯使劲点头,小胳膊伸直抱住了温屿的脖子,在温屿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原来温三岁受不了别人撒娇啊?吼,总算被我找到了弱点吧!】
【糯糯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小孩了,你还要他怎么听话啊!可恶,谁家有这样的小孩不羡慕,就你百般嫌弃!等糯崽长大了不黏着你了,你就知道后悔怎么写了!】
【我怎么觉得,如果糯崽不黏他了,他会很高兴?】
【没办法,我们糯崽生来就是当舔狗的命,呜,姨姨心痛!可是他舔狗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录制结束后,一行人坐同一条船离开了小岛。
工作人员还要留在岛上收拾东西,船上只有嘉宾们。
今天录制的时候,方天美被方寒申说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叶周周道了歉,叶周周没有回应,陶燃和叶瑶也没有说话。如果叶周周那条裙子没有坏掉的话,叶周周会原谅方天美,但裙子坏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方天美的,她能做到的只是在镜头前保持沉默,她不再骂方天美,说方天美的不是。
温屿跟方寒申达成约定后,没有去找陶燃谈心,他从韩姚嘴里听说过陶燃的性格,加上这几天短暂的相处,他大致清楚陶燃和叶瑶是什么样的人,在镜头前,陶燃叶瑶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至于私底下会做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他不仅不会阻止,还会火上添油,温糯那笔账他还记着呢,是怎么样都要还回去的。
温屿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敷衍的说辞。
方寒申问起的时候,他只要说不知道就能打发方寒申。
况且,方寒申来求他也不是为了方天美,在决定让方天美退出节目的时候,方天美就成了方寒申的弃子,他不觉得方寒申会为了方天美来追究他。
这场闹剧就这么平息了,温屿下船之前,方寒申特意过来找他。
“温屿,我跟你说的事情……”有迟律的筹码在,方寒申讲话都有了底气,面对温屿时,少了之前的惧怕。
温屿不耐道:“我记着。”
催什么催,才一天不到就过来提醒他,是怕他后悔还是怎么的?
方寒申笑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江执,江执假装没看到,埋头替温屿撕开橘子上的橘络。
温屿嘴挑,吃橘子需要人帮他剥好,但是橘络太多的橘子他也不喜欢吃,江执不厌其烦地帮他撕掉了所有会影响口感的橘络。
“那过几天见,”方寒申将一个熟悉的蓝色铁盒放到了温屿的座位旁,“这曲奇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你丢掉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收下。”
温屿:“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方寒申:“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再给我一个回应。”
温屿闭上眼,等烦人的人走后再睁开眼,刚才还一脸平静的江执摆出了委屈又可怜的表情。
温屿:“……”这叫什么事啊?
江执没有问温屿关于方寒申的事情,他将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塞入温屿的嘴里,等到温屿吃完了所有橘子,他也没有表态,只是眉眼始终有阴霾笼罩,看上去特别难过。
铁盒落进垃圾桶发出不小的声响,温屿冷声问:“可以了吗?”
江执勾唇一笑:“哥哥,你对我真好。”
温屿:“……”呵,都是虚假的甜言蜜语。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妈的,养了一只茶味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