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喂我呀
“舅舅。”温屿被何平声的大吼吓到了, 他忘记叼走江执手中的樱桃,嘴唇贴着江执的指腹,像是他在主动亲吻江执。
这一幕落进何平声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的外甥当着他的面,在调戏这个无辜的青年。
何平声不是没有拍过爱情片,只是当主角成了他亲外甥以后, 事情就有些变了味。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温屿回过神, 将樱桃含进了嘴里, 右腮鼓起, 声音含糊:“您怎么来了?”
何平声扫了眼面红耳赤默不作声的江执,指着不争气的外甥道:“你跟我来书房。”
“哦——”温屿有气无力地回答,目送着何平声气呼呼地上楼, 他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快给我上来!”楼上传来何平声的暴怒声, 温屿又被吓了一跳,抬头便见何平声站在楼梯转角处,阴恻恻地看着他,如果这是在深夜, 如果江执没在他身边,他都觉得何平声是在秘密拍摄一部鬼片了, 主角是他和何平声。
“知道啦~”躺了一天了, 温屿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何平声和温屿熟稔的对话并没吸引住江执, 温屿的嘴唇从他指尖撤离后, 他便一直垂眸盯着自己濡湿一片的手指, 白皙的指腹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块, 沾着水液的那一块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色泽。
温屿的嘴唇很柔软, 发怔时嘴唇下意识抿了下, 他的手指落进了温屿温暖的唇肉里,指尖被温屿的牙齿顶撞了一下,那一下让他全身都通电了似的,从指尖痒到了心底。
江执的沉默在温屿看来,江执是被他舅舅吓到了,他舅舅真是的,能不能控制一下脾气,把江执吓坏了,他上哪去找那么听话让他这么满意的小狗呀!
温屿抬手揉了揉江执的头发,安抚道:“何平声导演是我的舅舅,这件事我没跟其他人说过,记得保密哦。”
江执眼里闪过惊讶,慢了一拍回答:“我、我知道了。”
温先生是在担心他吗?温先生现在愿意跟他分享秘密了……
温屿仔细打量江执的神色,江执被看得一阵心虚,他垂下手,偷偷将那难以启齿的秘密藏进了袖子里。
温屿毫无察觉,又揉了把江执的头发,问道:“害怕?”
江执摇摇头:“没、没有。”
温屿笑了:“没有,那怎么结巴了?”
江执:“……”
江执耳根发热,他不敢向温屿坦白他紧张的原因——
我很喜欢被您含着手指的感觉,您、您的嘴唇好软。
如果这样说出来,他一定会被温屿喊流氓,然后被温屿赶出家门。
他更加不敢说出自己心中可怕的想法,他回忆起了那晚温屿主动吻他时的画面,他希望温屿能再主动一次。
不是用手指,而是温屿的嘴唇。
眼看着江执脸愈来愈红,温屿以为他说对了。
江执脸皮薄,因为被何大导演凶了两句就吓到了,而且还被他知道了,江执现在恐怕害羞地想钻地缝了。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如果何平声没在催他,温屿倒是挺想再欣赏会江执的窘迫的。
“舅舅骂得是我,不是你,他估计以为我在轻薄你,想要教训我……”温屿开玩笑道。
江执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一样,而温屿说的话确实很离谱。
何导怎么会这么想?温先生轻薄他?怎么可能!
他倒是希望事实如何导这样想的,但是,温屿只是单纯的将他当成了好用的吃樱桃工具罢了。
温屿取下架子上的果盘,强行塞入江执的手里,语气恢复了正经:“我跟舅舅谈一点事情,应该不会很久,温糯醒了的话,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江执:“好。”
脚步声远去,江执怅然若失地捧着温屿塞给他的果盘,缓缓地伸出藏了半天的手。
那上面温屿留下的痕迹早已淡去,加上指腹不小心摩擦过布料和皮肤,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江执抓起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果肉推进了嘴里,食指却还紧紧地贴在下唇上。
樱桃没有被他咬碎,整颗完好地被他含在口中,樱桃表皮没有味道,他回味的也不是樱桃的味道。
良久后,江执才恍惚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懊恼地晃了下脑袋。
他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他气恼着咬破了表皮,酸甜的汁水才终于溢满口腔-
“您要跟我聊什么?”温屿打着哈欠走进了书房,何平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摆出了每次见他时惯常的嫌弃表情。
管家早在几分钟前给何平声送了茶点过来。
何平声手边放着一个紫砂茶杯,雾气袅袅上升,他口吻冰冷:“张全来找我了。”
“哦。”躺得太舒服,江执的服务太周到,温屿原本都快睡着了,现在走了几步,有些清醒了,“张全跟你说了什么?”
何平声:“你先告诉我,你跟江执是什么关系?”
温屿在何平声对面坐下,轻笑道:“张全没告诉你吗?我签了江执,他现在是星云传媒的艺人。”
“这个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温屿想去拿盘子里的核桃酥,被何平声一掌拍开。
温屿皱了下鼻子,委屈地看着何平声,何平声置之不理,继续自己的话题:“你刚才在楼下跟他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我让他喂我吃樱桃呀,你不是看到了吗?”温屿盯着何平声面前那盘核桃酥,再去拿的时候又被何平声打了下手。
何平声:“你自己没手吗?还非要别人喂你吃?”
温屿:“我懒得拿,反正他乐意。”
何平声:“乐意?你拿你的身份压别人,别人就算不愿意也不敢说什么吧?”
温屿被说得也起了火,什么叫不愿意也不敢说?江执还心甘情愿求他包养过呢。
谁都可以不愿意,就江执不行,江执是最忠心最听话的小狗,他不允许江执有叛逆的想法。
温屿给自己倒了一杯降火茶,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您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既然张全都去找何平声了,那何平声来找他不应该是来谈电影选角的问题吗?
他舅舅怎么也要管他的私生活了?
“张全跟我说,你包养了江执,你俩是情人关系。”
“噗。”温屿呛到了,他咳得满脸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严肃正经的何平声,他还是第一次见人用严肃的表情说着这么不正经的话,他舅舅也是人才。
“您确定是张全说的?”
何平声:“要不我把他找来,让他当面复述一遍给你听?”
“那不用了。”温屿擦着嘴角,心里冷笑,要真把张全喊来,张全估计也不敢说实话。
果然,就算再怎么辟谣,只要他跟江执走得近了,就会有人猜测他跟江执的关系,只因为两人身份太悬殊。
他不介意外界怎么说,怎么他家里人也相信了那些谣言呢?
何平声以为温屿的拒绝是心虚的表现,他心痛不已:“我们从小也没疏忽对你的教育吧,我们不指望你跟你的哥哥姐姐一样优秀,但你怎么能长成这副样子呢!”
温屿:“?”
何平声:“你装什么无辜,我眼睛亮的很,你装给我看没用!谁教你包养情人的?要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从你第一次被拍到和小明星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温屿:“……”我不是装无辜,我是真无辜啊!
草,先是他姐又是他舅,怎么总逮着这件事说个没完啊。
“我跟江执是清白的,我只是单纯看他可怜,想帮助他,他为了报答我,愿意留在我身边照顾我。”温屿解释的清清楚楚,何平声却无动于衷,他无奈,换了种说法,“管家知道吧?江执现在就类似于我的贴身管家。”
“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书?都几岁了还整一个贴身管家,家里不就有个管家了,你换一个年轻好看的是想干什么!”
温屿:“……”何平声不愧是拍电影的,怎么能比他还会脑补啊?
温屿喝完了整整一杯降火茶,何平声丝毫没被他说服,他也不想解释这种事情了。
他只能庆幸,幸好他当初没有答应包养江执,不然他现在是真的有嘴都说不清了。
温屿往椅背里一靠,麻木地听着何平声的教训,用着敷衍他姐时的态度,不管何平声说什么,他都“嗯啊啊”或者“啊对对对”。
何平声:“之前家里人说,你都28了,是时候该找个对象了,我还觉得不着急,可以慢慢找,现在我才觉得,他们的着急是对的,你成天不务正业也没人管你,但感情生活不能乱来……”
“不对,”温屿打断何平声,为自己鸣不平,“我姐就管我了,您可以让她别管我了吗?”
何平声一噎,吼道:“长辈在跟你说话,你不要插嘴。”
温屿:“……”
何平声:“你要是真看上江执那小孩了,就认认真真跟人家交往,你看看你爸妈,你叔伯婶婶,你哥哥姐姐,谁做过这种不知羞的事情了?”
温屿:“我真的没包养他,那小孩身世可怜,我只是想帮助他而已。”
何平声沉默了一会,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温屿,突然发问:“那小孩要是长得不好看,你会帮他?”
“不会。”温屿脸不红心不跳,坦白承认。
何平声重重叹了口气,看来他要跟温屿的妈妈好好聊一下了。
“这件事等你妈来跟你说,我问你,张全说你执意要让江执出演静姝?”
温屿:“您有问题吗?”
何平声:“江执的身高不符合要求。”
温屿:“那当初为什么要让他来试镜,您这不是耍人吗?”
何平声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他一总导演,总不可能把副导演推出来吧,那多没责任心。
“反正江执不行。”何平声坚持道。
温屿也在坚持:“我觉得江执很适合这个角色,他试镜的表现很好,网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何平声:“但是身高是致命问题,如果他只有一米八,我还能勉强接受。”
“您总不能让他去截肢吧。”温屿不高兴道,“您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拉近镜头拍摄不行?远镜头找替身?”
何平声:“你倒是比我还会导戏了,那干脆把我也踢了,您来拍,行吗?”
“我都答应江执了,您总不能让我食言吧。”温屿嘴唇抿出一条不悦的弧度,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听到别人否定江执,就算是他亲舅舅也不行。
自看过江执那段试镜视频后,他就坚信江执是最好的,江执一定能像上辈子一样,再次拿到影帝奖杯。
何平声:“你跟别人做的约定,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韩姚,别以为你的烂摊子谁都愿意帮你收拾。”
“行,那排除了陈涵和方寒申,还剩下四位演员,您能在这四个里面挑出比江执演绎得还要好的演员吗?”
何平声沉默,温屿说的在理,这些人中,确实没有一个能超过江执的。
“您说不行就不行吧,您是导演,我也不想多加干涉,”温屿退了一步,却摆出面对江执时的谈判姿态,手指抚摸着茶杯杯沿,“不过,我不想委屈了我的艺人,江执可以不出演静姝,但作为交换,您要给他介绍两部好片子,只要您给安排戏份重的,主角配角都无所谓。”
何平声反应很快,立刻就反应过来温屿在打什么算盘。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对江执保持犹豫态度,让张全过去找他,再等着他亲自上门,就是在等他开口好让他入套呢。牺牲一个主角换来两个戏份重的角色,这笔买卖别提有多划算了。
“你倒是会算,都算到你舅舅头上来了。”何平声冷笑,同时更加确信,自家外甥一定是看上了那小孩,不然,以温屿的惰性,怎么可能费脑子去帮江执谋划那么多啊?
温屿:“您就说您答不答应吧。”
亲外甥向着外人,何平声倒也不觉得生气,应该说,他现在是欣慰大过生气。
他从来就不觉得温屿差过他哥哥姐姐多少,都是一个妈生的,能差到哪里去呢?
温屿只是懒惰,真的认真起来,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何平声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松了口:“我可以帮江执介绍,但是是有条件的,你不能再干涉静姝的选角了。”
温屿笑道:“只要您不选陈涵和方寒申,我就没有意见。”
何平声有些纳闷:“方寒申?”
何平声记得方寒申,还是因为方寒申的表现太差了,差到让他印象深刻。
“你跟这小孩有什么矛盾?”他话音一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倏地变黑,“你不会还招惹过他吧?”
“怎么会,不是我招惹的他,是他主动招惹的我。”温屿想了想,隐去上辈子那些糟心事,将方寒申和迟律密谋要害他的事情说给了何平声听。
何平声越听,脸色越阴沉,等温屿说完,只剩下满心的愤怒。
“你哥因为你跟迟律的交情,帮了迟家那么多次,就这样他们还不知足,迟律那小子竟然都敢算到你头上来了,”何平声叹了口气,自责道,“我也是老了,竟然没看出那小子长歪了。”
温屿将苦涩咽进嘴里,不怪他舅舅看不出来,他舅舅一年难得见迟律一面,见面的时候也只是打个招呼就结束了,不深入交流,怎么可能只凭一眼就看出迟律的伪装呢。
就连跟迟律经常接触的他,也是死过一次才清楚迟律的真面目的。
何平声:“既然你知道迟律想算计你,那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
“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应付。”他早就不是小孩了,如果连迟律都对付不了,那他还不如再死一次。
“但我想求您帮我一个忙。”温屿语气严肃,带着几分恳求。
何平声:“什么?”
温屿:“我好久没见叔叔伯伯他们了,最近怪想念他们的,您能帮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吗?”
这些叔叔伯伯可不是温家何家那边的亲戚,是何平声在圈内的好友,都是知名导演编剧以及制片人,他们一发话,方寒申想踏入电影圈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何平声点了下头,没有追问温屿为什么不直接封杀方寒申。
看温屿的样子,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温屿和何平声在书房谈话的功夫,温糯睡醒了,他没哭没闹,自己穿好了外套,下楼找到江执,江执陪他玩了会积木。
“舅爷爷。”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温糯抱着刚拼好的小狗积木,跑到了何平声面前,“李婶做了您爱吃的菜哦,晚上留下来陪我吃饭吧,我好久没见到您了。”
何平声本来没打算留在温家吃饭,温糯一说,他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打算,笑着抱起了温糯:“好,舅爷爷留下来陪我们糯糯吃饭。”
“好耶~”温糯笑得看不见瞳仁的颜色,捧起怀里拼接好的积木炫耀道,“这是我拼的哦,小执哥哥没有帮我,我厉不厉害。”
“我们糯糯动手能力真棒。”何平声说着说着,目光扫到一旁,笔直站立略显局促的江执。
接收到他的视线,江执小声喊了句“何导”,何平声点了下头。
“傻站着做什么,去帮李婶端菜。”温屿慢何平声一步下楼,赶小狗一样,将局促不安的小狗赶进了厨房。
“你也学会护人了呀,真是不容易。”明明是感叹,何平声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我的人,我当然要护着。”温屿习惯了家里人对他行为的误会。
姐姐舅舅都这样,那再来几个,他是不是也要跟他们一一解释呢?
解释还没用,他们就是觉得他包养了江执,那还不如坦坦荡荡承认算了,反正时间会证明,他对江执没有那种想法,他和江执是清清白白的。
何平声:“刚才还嘴硬,现在怎么愿意松口了?”
温屿摆烂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虽然选择摆烂,但温屿不忘看一眼厨房方向,免得说这种话的时候江执再次冒出来。
温屿早就没什么脸皮了,他不是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江执脸皮薄,经不住被他和何平声那么调侃。
他家小狗那么容易害羞,改天去何平声剧组,见到何平声不得尴尬死啊,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执没有演好,他哪还有脸再要求何平声给江执介绍资源呢?
“李婶做的炖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小执哥哥,你好瘦哦,要多吃点呀!”温糯还用不习惯筷子,他一般都用勺子吃饭,不得不用筷子的时候,都是用的儿童练习筷,他从排骨堆里挑了一块肉多的,艰难地将它送进了江执碗里。
“糯糯叫你小执哥哥,那我也跟着他叫你小执吧。”
江执受宠若惊,呆愣愣看着何平声,怀疑自己听错了,知名大导演人前人后竟然是两副面孔,这跟他印象中严肃古板的何平声不同。
温屿在桌下踢了江执一脚,江执迅速回神,连忙回答:“好、好……”
因为太急,他说话卡壳,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温屿撑着腮,好笑地欣赏着江执的尴尬,踢了江执一脚后,他似乎来了劲,再次伸脚勾住了江执的小腿。
江执:“!”
眼前的青年太稚嫩了,何平声在心底感叹,怎么说句话都能紧张成这个样子?
不过,江执真实性格袒/露得越多,何平声反而越满意。
内敛害羞的江执在表演时意外的不会怯场,他能演绎出与自己本来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物。
有一点何平声是承认的,温屿的眼光不错,这孩子有巨大的潜力,他也很看好江执。
何平声主动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到了江执碗里,语气温和道:“你现在上镜属于偏瘦,美的标准不是瘦,你的话,再胖五斤,上镜会更好看。”
江执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指教。”
温屿噗嗤笑了:“舅舅不是在教你,他是心疼你太瘦了,想让你多吃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就你话多!”何平声夹了一大把温屿最讨厌的青椒,密密实实地盖到了温屿的碗上。
温屿:“……”就你幼稚。
“我不喜欢吃青椒,你帮我吃了它呗。”温屿将自己没吃两口的碗推到了江执面前。
江执没有吭声,老老实实地抓起温屿的碗,埋头吃了起来。
温屿满意地笑了。
江执脸诡异地发红,像是被温屿刁难了,因为委屈而憋得通红。
真相只有他跟温屿知道。
温屿似乎觉得把腿搭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比较舒服,煎熬的却是他,他只穿了条偏薄的裤子,温屿的温度隔着厚厚的棉裤也能传递过来,温屿说话的时候,腿也会跟着动,摩擦的让他难受,各方面的难受。
“拿自己吃过的碗让别人吃,你懂不懂礼貌啊?”何平声瞪了眼自家不老实的外甥,笑什么笑,影响人吃饭。
就江执这小白兔性格,跟自家外甥在一起,还不被磋磨死啊。
“小执,你别听他的,把碗还给他。”何平声这会已经非常心疼江执了。
江执闻言抓紧了碗,看上去像只护食的小狗,小声道:“这碗我已经碰过了,我帮温先生再拿一个碗吧。”
“不用。”何平声忙道,“让他自己去。”
温屿:“我才不去,反正我晚上也不是很想吃米饭。”
何平声:“爱吃不吃。”
江执看向温屿:“那、那您多吃点菜。”
温屿:“懒得动,你喂我呀。”
“好。”江执火速拿起温屿那双筷子,夹了浸满番茄汁的鸡蛋送到温屿嘴边。
何平声:“……”
温屿平时都是这么跟江执相处的?
瞧瞧这可怜的小孩,自己碗里没菜了也不记得给自己添点菜,干白米饭就算了,还要伺候这位大少爷吃饭,这叫什么事啊!
他回去后非得让温屿他妈好好管管她这不成器的儿子。
“不吃了,你快点吃吧。”温屿吃了两口就说不要了,下午吃了太多樱桃,他现在有点撑得慌。
何平声心有不忍,又往江执只剩白饭的碗里夹了点菜。
江执不是不敢夹菜,是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温屿的腿上了,煎熬难受着,哪有功夫想吃什么菜的问题。
他只顾着埋头扒白米饭,企图用这个掩盖自己的狼狈。
但一想到这碗饭是温屿的,他连最后的遮羞布都守不住。
一顿饭吃完,江执像是在沸水里游了一圈,整个人都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执:攻略小外甥温糯成功(√)
攻略姐姐成功(√)
攻略舅舅成功(√),接下来攻略谁呢?
温屿:反正时间会证明,我对江执没有那种想法,我和江执是清清白白的。
江执:但是我对你有想法,时间会证明,我跟你是黏黏糊糊的。
温屿:???
第32章 目的不单纯
吃完饭后, 何平声又陪温糯玩了一个小时才离开了温家。
小孩子觉多,温糯下午睡了挺长时间,江执给温糯读了不到十分钟的睡前故事, 温糯就又睡了过去。
江执下楼时,温屿还躺在客厅沙发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档早年很火的狗血言情剧, 集齐了先婚后爱, 白月光多角虐恋, 豪门真假公主, 车祸失忆,带球跑,追妻火葬场各种元素, 放现在来看相当雷人, 温屿却看得喜滋滋,但剧情到男主角悔悟,放弃白月光来追女主的时候,温屿就失去了兴趣, 连结尾都不想看就掐了。
渣男甜言蜜语两句,女主就没有原则地原谅渣男了?
好马都不吃回头草, 渣男对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她全都忘记了?
这女主比他还要恋爱脑吧!
温屿气呼呼地找出了一部男二成功上位的片子, 薯片见底, 他往袋子里捞到了一手的碎渣, 嫌弃地看着自己脏了的手。吃薯片之前, 他戴了透明手套的, 手套质量不好, 破了个洞, 他懒得再起身去换新的手套, 只能用手抓着吃了。
江执适时递过来一片湿巾纸,温屿瞧了他一眼,将手摊开:“帮我擦。”
江执听话地接住温屿的手,仔仔细细擦去温屿每个指头上的碎屑。
“静姝我帮你推了,这个角色不太适合你,作为补偿,我会让人给你两个角色,不一定是主角。”温屿没有跟江执解释自己这么安排的原因,他不觉得江执会因为丢掉一个主角而生气。
如他所料,江执闻言没有露出一丝不满,态度依然温顺:“好,都听您的。”
温屿:“不生气吗?”
江执:“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温屿恶劣试探:“两个配角抵一个主角,你不会不甘心吗?”
江执摇摇头,表情真挚:“没有您的帮助,我可能连配角都演不了,不管角色大小,我都会尽力完成它的。”
温屿笑了笑,不再逗江执:“放心吧,不会委屈你的。”
江执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但他没有说出口,能让温屿多心疼他一会也是好的。
“哥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温屿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闻言顺口道:“你问。”
江执:“您下午说,何导误会了我跟您的关系。”
“嗯,他听信了那些谣言,所以误会了,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你担心这个?”温屿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了江执身上。
江执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您之前说,家里人希望您收心,所以想要我帮您当挡箭牌,何导误会的话,不是正合您意吗?”
温屿:“……”
草,他都忘了这一茬了。
“您当初这么说,只是为了帮助我,随便找的借口吗?”江执眼里有碎光浮动,浓烈的感情化为实质,险些把温屿烫化了。
“谁跟你说我是在找借口了?”温屿瞪了江执一眼,满是被抓包后的不自在,还有点难得的不好意思。
这小孩怎么那么容易多想啊,每次乱想后都要用亮晶晶地目光看着他,生怕他没看到那眼底浓浓的感激呢。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江执的真诚太傻了,才会让他那么良心不安,想要守护这份干净纯粹。
“何平声是我的舅舅,但他同样是导演,他这人一向正经刻板,公事私事分得干干净净,我现在要帮你从他手里要资源,正是关键的时候,要是我们的假关系被他当真了,以他公私分明的个性,肯定不会给你那些资源了,本来靠何导的关系,你一两年就可以大红大紫,如果这关系断了,你得花三四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你说亏不亏?”
温屿说完,自我洗脑般的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当初说的话也是真的,等到我家里人真的来催我了,就该轮到你上场了,知道了吗?”
小温总的嘴比金刚石都硬。
“知道了。”
“再说,我不是拿你当过一次挡箭牌了吗?你不是也听到我跟我姐的谈话了吗?”温屿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羞耻的话,拖鞋里的脚趾蜷缩了几下。
话说出口后他轻松了不少,本着输人不输阵,他摆出了趾高气扬的态度,扬起下巴看江执:“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江执觉得恼羞成怒的小温总真的太可爱了,他将笑意隐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我只是奇怪,这是何导离开前塞给我的,他没说是什么意思,我没敢收,但他还是强行塞给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温屿:“……”
何平声还跟江执说了很多温屿的事情,比如温屿的脾气很臭,让他不该忍的时候千万不要忍。
毕竟是亲舅舅,也不会真的只吐槽自家外甥不好的地方。
何平声用无奈的语气告诉江执,温屿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又嘴硬,看着不靠谱,但其实心地很善良,温屿被家里人宠坏了,一直还留着小孩脾气,越喜欢就越是要作弄几下。
说到最后,何平声再次提点江执,忍不下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忍,适时的反抗会有不同的效果。
江执感谢何平声的提点,但他不一定将它们牢记于心并实践,就比如温屿的作弄在何平声看来是过分,江执却喜欢的要命,当何平声说温屿越喜欢就越要作弄时,他希望温屿能马上来作弄他,这样,他就可以认为,温屿是喜欢他的,不管是哪种喜欢都可以。
温屿盯着那肉眼可见重量不轻的红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可以,温屿想一把火烧掉了这个红包,这红包代表什么,江执或许不清楚,温屿可清楚的很。
能让那一向古板的舅舅拿出红包的,只有家里人,何平声这是认定了江执是他的心上人,这是给江执的见面礼呢。
“他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温屿装得淡定,没向江执解释这个红包的含义。
江执也很有眼色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替温屿拆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温屿不想再弄脏自己的手,他心甘情愿地又当起了投喂工。
电视里正在上演一出狗血的捉奸戏,男主趁着女主怀孕期间,经常跟不同的女人去酒店开房,女主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消息,挺着孕肚去捉奸,女主和女N号鬼哭狼嚎地扭打起来,男主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冷静观望。
温屿咬碎了薯片,冷笑道:“对象劈腿了,不先处理对象,反而抓着出轨对象不放,也是够蠢的。”
温屿笑话女主的同时也在笑话自己,当初他去找方寒申的时候,看到方寒申跟迟律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他那时应该是脑子抽了,竟然没有上去狠狠甩方寒申一巴掌,反而任由那两人合起来嘲讽他。
温屿越想越生气,恨不得重生回到自己死之前,抓到方寒申出轨的证据那天,上去揍那两个人。
但不管他怎么希望,他都回不去了。
所以,他更要好好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将那两个人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温屿思考的太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唇角被江执摸了一下,粘在上面的碎屑被拿了下来。
江执扫了眼指腹上的碎屑,有些可惜地将它们扔在了纸巾里。
“哥哥,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什么?”温屿抬眸。
江执:“您第一次带我来您家,回去的时候,我在小区外面见到了方寒申,您当天还有一位客人,他跟那位客人站在一起说话。”
温屿眼眸逐渐深邃,扭头避开了江执喂过来的薯片,听到那名字,他就没了胃口。
江执将薯片扔回了袋子里,继续说:“我之前不知道方寒申跟您有什么关系,我跟您上了热搜之后,他亲自过来找我,跟我说了一些话。”
温屿:“什么话?”
“他说您很喜欢他,您在追他,只要他一招手,您就会抛下所有人,跟他在一起。”江执知道自己不该添油加醋抹黑方寒申,方寒申没说过招手,但只要一想到方寒申对他说的话,他胃里就一阵泛酸。
方寒申如此信誓旦旦,说明温屿是真的追过方寒申的。
他很嫉妒被温屿喜欢过的方寒申,嫉妒到想要摧毁方寒申在温屿心底的地位。
温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皮跳得厉害,是太过生气产生的反应。
“他哪来的脸敢说这种话的!”
江执放下薯片袋子,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温屿,让他消消气,等温屿灌了大半杯后,他才又开了口:“我跟方寒申认识了很多年,高中大学都是同班同学,但我跟他相处的不是很好,我被他针对了很多年……”
江执缓缓将与方寒申的过往一五一十说给了温屿听,温屿默不作声,静静聆听江执的倾诉。
这些他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江执为什么突然跟他提起从前。
“方寒申误会了我跟您的关系,来剧组向我挑衅,那天我又被王堃和导演刁难了,我一时冲动想起了您说的话,才联系了您。”江执垂下眸,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温屿唇线紧抿,伸手抬起江执的下巴,让江执看着他。
江执:“我跟着您的目的不单纯。”
温屿笑了:“因为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或者,你还想借我的手报复方寒申?”
温屿都知道!?
江执紧张地点了下头,丹凤眼睁得大大的,撑得都快看不清双眼皮的折痕了。
意识到对温屿的感情后,他第一个念头不是立即向温屿告白,而是,他不想对温屿隐瞒自己的目的。
“我们本来就是在谈一场交易不是吗?你愿意跟着我,不就是想向我寻求庇护吗?”温屿松开江执,江执明显还怔忡着,他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江执有些可怜,也有些可爱,没忍住,又伸出手,摸了摸江执的下巴。
温屿没生气。
江执被这答案冲击的头脑发晕,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已经贴着江执的掌心蹭了好几下了。
温屿眼里满是戏谑,他耳朵倏地红了,将仅剩的胆量全部提出,往温屿的手心里又蹭了一下。
温屿推开江执的脑袋,就算江执用失落的目光盯着他,他也无动于衷。
这种事不能太惯着江执了,万一江执以后蹬鼻子上脸了怎么办,今日的宠幸到此完毕。
温屿:“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解释太多,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跟方寒申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很讨厌他,也想对付他。”
江执愣住,之前他就知道温屿已经讨厌方寒申了,但他以为是由爱生恨,结果,温屿根本就没喜欢过方寒申?
误以为温屿喜欢过方寒申的时候,他没觉得难过,温屿喜欢谁都可以,他只要能拥有温屿余下的时间就可以了,但亲耳听到温屿与方寒申划分界限,这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令他惊喜。
温屿指了指还没吃完的薯片袋子,机灵的小狗这次不机灵了,温屿觉得奇怪,伸手在江执眼前晃了晃。
江执恍然惊醒,问他:“您说了什么?”
温屿嗤笑:“我说了什么?你发什么呆呢?怎么,不愿意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不是,我只是太意外了。”江执嘴角漾起一抹真挚的笑,喃喃道,“哥哥……”
“嗯?”
江执:“哥哥。”
温屿:“有话就直说。”
我喜欢你。
在还没能力说出这句话前,江执选择将这四个字咽进肚子里。
江执笑道:“谢谢您。”
温屿眯了下眼睛,语气不悦:“对不起和谢谢这两个字你少说点吧,还有,别您来您去了,我跟你也差不了多少辈分,叫你吧。”
“好。”
温屿又指了指薯片袋子,江执这次的反应还算不错。
嚼着投喂过来的薯片,他的余光瞥到江执腿上亮眼的一抹红,是何平声给江执准备的鼓鼓囊囊的红包。
温屿注意力分散,薯片边角擦过了他的唇角,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碎屑。
江执立刻抽出一张湿巾纸,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净了。
温屿眨了眨眼,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个词——小媳妇。
江执现在真的很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媳妇,任劳任怨照顾着瘫痪多年,吃饭都要人喂的丈夫。
温屿晃了晃脑袋,江执及时收手,才没让温屿的脸撞上薯片:“怎么了?”
“没什么。”温屿长吁了口气,又摇了下头,将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摇散。
他有病吧,干嘛诅咒自己啊!
他瞅了眼温顺乖巧的江执,越看越满意。
跟江执约定的一年期限,能不能再延长时间呢?
江执要是真的能照顾他一辈子就好了。
第33章 我不会碎的
方寒申特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两天,王堃给他打的电话加起来快突破三位数了,他故意没有拉黑王堃, 病态似的欣赏王堃落魄求饶的模样。
方寒申的电话迟迟打不通,王堃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方寒申忽悠了, 如果不是想帮方寒申出口恶气, 他不会无缘无故刁难江执, 王堃气得想吐血, 连夜写了一篇博文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揭露了方寒申丑恶的嘴脸。
王堃背后没人捧他,就只有一个做导演的亲戚, 他家那点钱怎么可能拼得过迟家, 原以为只要迟律出手,王堃再不甘愿,也只能收了钱将博文删了,但迟律和方寒申都没料到的是, 温屿会那么狠,对付王堃和导演的时候, 没忘记捎上他们。
王堃那边似乎被谁说通了, 坚持认为是方寒申陷害的他, 两人在网上狗咬狗了大半天。
方寒申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王堃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也欺负了江执, 这场闹剧最终以王堃诬陷他而停止, 他跟迟律观望了一天, 见温屿没再对他们出手, 才松了口气。
这件事算是这么摆平了, 但是,他的名字终究被写了进去。
这几天,骂他的有,替他鸣不平的也有,他的经纪公司及时出手,帮他制止了谣言的散播,那群人才停止了对他的攻击,转而以成倍的攻势攻向了王堃。
王堃气愤不已,连连给方寒申打骚扰电话,发骚扰短信,方寒申都置之不理。
这是迟律教他的,等这场风波彻底过去后,让他去告王堃骚扰他,王堃错就错在,他的名声太差了,黑料一抓一大把,比起相信王堃,网友们一定会相信他,到时候他再卖个惨,他现在有多少负面评论,都会成为别人怜爱他的有效工具-
“江执……”
方寒申最近没接工作,迟律是他的幕后老板,迟律让他这两天先暂停工作,他在家闲得慌,又很想念迟律,在征得迟律的同意后,才来了公司。他在沙发里刷着手机,突然听到迟律喊出这个名字,心咯噔了一下。
“你跟江执斗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输给他了呀。”迟律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冷笑。
方寒申咬紧嘴唇,浓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他捏紧了手机,又听迟律说道:“早知道这家伙能入了温屿的眼,我当初就该……”
“你后悔了吗?”方寒申红着眼站起来,难过地看着迟律,“我一定会做的比他好的。”
迟律笑了笑,起身走到方寒申面前,抬手擦去方寒申脸上的眼泪,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我还没说完呢,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去见温屿的,直接让江执去勾引温屿就好了。”
帮他拭泪的手非常温暖,方寒申的胸口却一片冰冷。
方寒申是高三的时候认识的迟律,他们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迟律影响了方寒申高三乃至大学的整个时光,方寒申也暗恋了迟律这么多年。
方寒申说他想进娱乐圈后,迟律立刻让他进了公司,给他开了比同期更好的合同。
两人有了更多朝夕相处的机会,方寒申却依旧不敢跟迟律表明心意,越了解迟律,他越明白迟律的身不由己,在正式接手迟家前,迟律都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他心疼迟律,迟律一直都在帮助他,他也想做点什么报答迟律。
当迟律提出让他去勾引温屿的时候,他犹豫了几天,最后同意了迟律的请求。
每次与温屿相处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迟律,在想,迟律会不会后悔呢,会不会冲过来,从温屿手中带走他呢?
但他的臆想一次都没有实现。
迟律现在却说,不该带他去见温屿的,迟律把他当成了什么?
可再多的愤怒也不能宣泄出来,迟律是他的老板,他只是一个暗恋者,再说,迟律没有逼迫他,是他一厢情愿要帮助迟律的。
察觉到面前人的悲伤,迟律视而不见那双眼里的真挚感情,拍了拍方寒申的肩膀:“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的。”
方寒申强颜欢笑:“我不需要补偿。”
迟律:“你做的好,该给你的我就一定会给你。”
方寒申笑容淡去,可是他想要的,迟律始终给不到他呀。
“刚才都是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跟江执不对付,又怎么会把江执招过来呢。”迟律的安慰少到可怜,方寒申还没享受够,对方就抽身而走了。
“不过,”迟律话锋一转,“温屿以后肯定要捧他,你最好不要再跟他对着干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王堃和陈涵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看到了,就不需要我再提点你了吧?”
方寒申:“我明白了。”
方寒申失落地走出迟律的办公室,迎面撞上了一位身材火辣的女人,她是公司新签约的混血模特,迟律最近走哪都会带着她,两人是什么关系,方寒申心里一清二楚。
他压下心头的苦涩,冲女人打了声招呼,得到的是不屑一顾,他的笑容在电梯门关上后彻底消失。
[看到星云传媒的官宣没有?主角竟然不是江执,我们都猜错了?]
[所以,陈涵到底在那边争什么啊?江执早就被pass了,他自己在那边乱想,还把矛头怼到江执身上,真是搞笑了。]
[江执那孩子太倒霉了,怎么谁都可以踩他一脚啊,要是没有人帮他解释,会误会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一想到这,我就觉得陈涵太过分了。]
[啊,为什么不让江执来演呢,我觉得江执那张脸很合适啊!好可惜QAQ]
[我一开始会注意到江执都是因为那张脸啊,身材可以先忽略,他那张脸扮女生的话也不会太违和吧?]
[如果真要严格算的话,(小声说)我觉得比起江执,小温总才更适合吧,我记得小温总三年前曾留过长发,虽然只有几张照片,但是真的超超超级惊艳的!]
[我记得我记得,真是惊为天人,我到现在还留着那些照片呢,就是很可惜,他一个老板,怎么可能去拍电影啊,只能梦里想想了。]
[官方都说话了,我们就别讨论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我们一起期待江执其他作品吧,签约了新公司,江执的资源应该会好一点吧,毕竟我们有个护短的小老板啊!]
[呜呜呜小磕一下,他俩真的很般配啊,呜呜我还想看办公室小本子!]
温屿和何平声聊完后,星云传媒立即官宣了《静姝》的所有配角,试镜主角的七位演员全都被淘汰了,导演要重新挑选合适的演员,名单依旧保密,请大家敬请期待。
方寒申没有因为江执落选了而感到高兴,江执落选了反而是好事。
待在迟律身边那么多年,迟律教会了方寒申很多东西,他能看出这是温屿故意为之。
这场闹剧先由王堃开始,再是陈涵,甚至连累到他,他们三个谁都没有占到好处,好处全部让江执吞了。
温屿可以轻轻松松让江执拿到角色,现在网友们都在心疼江执,江执拿下静姝这个角色也不会遭到非议,但温屿没有,温屿这是想让陈涵死的彻底啊。
陈涵拉踩江执的目的无非就是争夺静姝这个角色,可结果,他失败了,江执也没有拿到这个角色,那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江执现在签约了星云传媒,就算损失了一个角色也没关系,温屿会给他更多更好的资源。
真是杀人诛心,陈涵知道后肯定会气疯吧。
方寒申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苦笑,像个游魂般缓慢走出电梯。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穿着小恐龙拖鞋的温屿,他受邀去温家的时候,曾在玄关处看到过这双拖鞋,温屿当着他的面没有穿过那双拖鞋,他以为这是温屿给亲戚的小孩穿的,他当时也没想过,温屿会那么幼稚,现在想来,温屿跟他在一起时从没卸下过防备,永远维持着端庄优雅,他从没走进过温屿的内心,但江执简单就做到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拒绝温屿,学着慢慢跟温屿相处,那么,温屿是不是也能像拯救江执那样来拯救他呢?
江执现在拥有的,他本来能轻易拥有的。
是江执趁他在迟律和温屿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卑鄙的捡漏了-
江执的新经纪人陈悦希一大早就来到了温家,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温屿的助理韩姚。
温糯穿着跟温屿同款的小恐龙睡衣,他刚吃完了早饭,蹲在院子的一个小水缸前,给他的小金鱼们投喂早饭,韩姚在温糯身前蹲下,恭敬道:“小少爷,您可以帮我去叫一下小温总吗?”
与在温屿面前的面无表情不同,韩姚眼里多了几丝诡异的温柔。
温糯撒着鱼食,淡粉的小嘴学着金鱼嘟起:“不行的,小舅舅昨晚睡得迟,我叫醒他他要生气的。”
温屿昨晚看电视看到半夜,一般这种情况,他不睡到中午是绝对不会起来的。
韩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小温总说。”
温糯小眉头蹙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纠结,是温屿睡觉重要,还是事情比较重要。
他纠结了没多久,还是觉得让温屿睡个安稳觉比较重要,毕竟温屿生气的时候很吓人,都不让他碰的。
“韩叔叔你不敢叫醒我小舅舅,所以就来利用我吗,韩叔叔,你好坏哦。”温糯不高兴地扭过身体,拿屁股对着韩姚。
妈妈是,韩姚叔叔也是,总是让他去叫醒小舅舅,他就是工具人吗?他不要理可恶的韩叔叔了。
韩姚面不改色道:“这次是大小姐派我来的。”
“我妈妈?”温糯瞬间慌了,一整包鱼食哗啦啦全都倒进了水缸里,“她要你从小舅舅手中抢走我吗?”
“不是。”韩姚看着疯狂抢食的金鱼们,淡定地拿起网子,将一大半鱼食捞了起来。
……
温屿觉得自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强行唤醒,始作俑者用着甜甜的奶音一遍遍叫着他“小舅舅”。
小温总的起床气从不分对象是谁,温糯完成了他的使命,像躲灾星一样逃出了温屿的卧室,他担心温屿倒头又睡过去了,小脑袋探进门内,轻轻喊了声“小舅舅”。
这下,温屿是彻底睡不着了,他盯着天花板发泄完了剩余的起床气,随便扯了件睡袍就想下楼,半道被江执带回了浴室。
温屿还没完全睡醒,靠着盥洗台昏昏欲睡。
江执替温屿挤好了牙膏,看到顶着头乱发困倦不已的温屿,嘴角的笑怎么都止不住,他低低喊了声“哥哥”。
温屿没有反应,他又喊了一遍,温屿才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盯着伸过来的那截手腕发呆。
“希姐也来了。”江执提醒道,如果来的只有韩姚,温屿邋遢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不想动。”温屿尾音拖长,说话有气无力,盥洗台是用大理石造的,靠在上面又硬又冰,他拽过江执,将身体重量全都交托给了江执。
江执有一瞬的晃神,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害怕温屿会摔倒,他的胳膊虚虚环着温屿身侧。
“他们在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江执私心不想打断温屿难得的投怀送抱,但韩姚和陈悦希说是要跟温屿谈工作,江执不想耽误温屿的工作。
温屿闷闷地“嗯”了声,脑袋在江执肩上顶了顶,命令道:“胳膊酸,你帮我吧。”
说完,他不怎么高兴地抬起头,朝江执张开了嘴巴。
江执:“……”
温屿这是在跟他撒娇吗?不然,他怎么听出了一股撒娇味呢?
江执还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情,他动作非常小心,生怕牙刷会顶到温屿的口腔内壁。
刷了没有十秒钟,牙刷就被温屿夺了过去。
温屿含了一嘴的牙膏沫,咕哝道:“我自己来吧。”
江执下手也太轻了吧,都把他挠醒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江执将可惜咽进了肚子里,脚还没踏出浴室,手就被温屿拉住了。
“帮我洗脸。”温屿睁着惺忪睡眼,声音因为含着东西而变得含糊,江执还是听清了,他点了下头,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等着温屿刷完牙。
江执本可以现在就去接热水,拧干毛巾,等温屿刷完牙后就立即帮温屿擦脸,但温屿抓着他的手,温屿应该是忘记了,他也没有去提醒,甚至手臂悬在半空有些发酸了,也坚持着没敢动一下,他怕自己有动作了,温屿会反应过来松手。
直到温屿松开江执,温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抓了江执很久,他转身漱口,江执僵硬地打开了另一边池子的热水,现在才开始拧毛巾。
照理说,洗脸应该比刷牙容易,江执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对着温屿的脸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面前的人像一件金贵易碎的瓷器,碰一下就会坏了一样。
“刚才不是催得急吗?动作不快点,让他们等久了该怎么办?”温屿打了个哈欠,他脑后有两撮头发睡得翘了起来,眼睑下泛着乌青,说话的语气像是清醒了,又像是还没有。
“那、那我动手了。”江执紧张地抬起手,将毛巾覆盖在温屿右半边脸上,此刻的温屿突然变乖了,在毛巾贴上来的同时就闭上了眼睛。
江执心脏跳得厉害,动作依然小心翼翼。
温屿觉得江执是一只刚长出爪子的小猫,在拿他当猫抓板实验呢。
被江小猫挠得痒了,温屿睁开一只眼睛:“害怕我还是害怕弄伤我?”
江执:“我怕太重,你会不舒服。”
“重一点,我不会碎的。”温屿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江执加重了一点力气,他抬起左手,试探问道:“哥哥,我可以扶着你的脸吗?”
温屿毫无所觉,顺口答应了:“可以。”
江执小心捧住温屿的半边脸,擦拭的动作没有停,手指隔着温热的毛巾,将温屿的额头、眉骨、鼻梁的形状全都记录了下来,他突然有些遗憾,温屿的毛巾要是再薄一点就好了。
到达温屿的嘴唇时,他刻意避开了红润的唇肉,只沾了下唇角就迅速撤离了。
温屿的声音再次响起:“嘴巴不擦吗?”
“擦的。”江执盯着温屿微微嘟起的嘴唇,脑内弹出了一个又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
温屿朝他扬起下巴,闭着眼睛,这样的姿势,像是温屿主动在向他索吻一样。
擦脸而已,没有什么难度,这份工作因为温屿的毫无防备而变得折磨极致。
江执给温屿擦完脸后,才惊觉自己后背出了汗,他还要像个没事人般,顶着汗湿的衬衣,陪温屿下楼。
……
“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跟我说。”洗漱完后,温屿总算清醒了点,看韩助理时完全没有好脸色。
温糯搬出他的小板凳,乖乖坐在电视机前看他的卡通片,他才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傻到再去拔老虎的毛。
“恭喜您,大小姐深思熟虑过后,决定撤销您的职务。”韩姚仿佛没看到温屿阴沉的面色,说完还举起手,冲温屿鼓了鼓掌。
温屿:“……”
说好听一点是撤销职务,难听点就是他被开除了。
温屿抓了抓头发,这件事他本该是开心的,但他不明白他姐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我姐病了吗?”
“妈妈生病了?”电视上播放着温糯最喜欢的黄色海绵,他的注意力却全集中在沙发那边,一听到温屿这么说,他焦急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担心地抓着韩助理。
韩姚摸了摸温糯的小卷毛,轻声安抚道:“大小姐没事。”
温屿怎么都没想到,他平时惹出多少麻烦事,他姐都不愿意让他滚出公司,他难得心情好,帮着韩姚处理了下工作,他就被他姐开了?
他姐终于懂得韩助理的不容易,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也放过了韩助理。
“这种事情你打个电话跟我说不就好了。”温屿高兴之余,又对韩姚一大早赶过来吵他睡觉感觉到不满。
陈悦希适时插话,笑着帮韩姚解释道:“我帮江执接了一档亲子类的综艺。”
“亲子?你让江执上节目带娃?”温屿笑了。
这类综艺他听说过,节目组安排几个长相可爱的小孩,让艺人们各自带一个小孩,他觉得陈悦希说的应该是这种。
“行吧,但你得跟节目组商量,给江执安排一个听话的小孩。”亲子综艺这几年很火,温屿不反对陈悦希的提议,只是,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温糯那样听话的,任何节目都有剧本,都需要一些话题,他不希望节目组故意搞事,故意挑一个爱闹腾的小孩折腾江执。
陈悦希:“您多虑了,节目组不会给嘉宾们安排小孩,他们规定,每位嘉宾必须且至少带上一位自己的亲属。”
江执的妈妈去世后,江执哪还有亲属呢?
温屿指了指坐回到小板凳上的温糯:“你让江执带温糯去吧。”
随时待命的温糯又从板凳上蹦了起来,窜到了温屿腿边:“小舅舅,你喊我吗?”
温屿揪了下小卷毛:“你愿意陪你小执哥哥去一个节目玩会吗?”
“什么节目呀?”温糯眨了眨透亮的蓝眼睛,“好玩吗?”
温屿忽悠:“很好玩。”
“那我要去!”温糯高兴没多久,又犹豫了,“可是,我跟小执哥哥都走了,你该怎么办?”
温屿被温糯逗笑,在温糯的印象里,他是那种离开了一个小屁孩就连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了的人吗?
“您和温糯小少爷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会安排好一切,不让温糯小少爷出事的,”陈悦希微笑,话突然转了个弯,“不过,除了温糯小少爷之外,我们希望您也能上这档节目。”
坐在角落安静不吭声的江执抬起了头,对陈悦希多了份敬佩。
这位经纪人竟敢要求温屿跟他一起上综艺?胆子也太大了吧。
“有温糯就够了,让我上有必要吗?我又不是小孩。”温屿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是温沐小姐的意思,她说您不愿意也得愿意。”陈悦希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微笑,“她希望您在这个节目里跟其他小孩多学习学习。”
温屿:“???”
他跟其他小孩学习?让他跟一群小屁孩学习什么?
韩姚及时补充:“大小姐还说了,您应该不会连几个小孩都不如吧?”
温屿:“……”
韩姚:“大小姐希望您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别人家的小孩有多听话,希望您出来的时候,能彻底改头换面。”
温屿:“……”
他姐是想他被人笑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温沐:以后别叫温三少,都给我叫温三岁
温屿:……
温糯:那小执哥哥是带我呢还是带小舅舅呢?
江执:是我们一起带温先生呢
温屿:(微笑)
第34章 很甜的哦
“我姐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温屿冷静的表情终于碎裂, 他揉了揉自己两只耳朵,生怕自己听岔了,又挑重点仔仔细细问了一遍, “我姐让我上这个节目的初衷是什么?”
韩姚:“大小姐希望您能端正态度。”
我呸。
温屿冷下脸:“我不参加。”
韩姚面无表情:“大小姐说了,您如果不愿意参加的话,那就立即恢复您的职位, 从今往后, 我不会帮您处理公司任何工作, 您新招的助理们也不能。”
温屿:“……”他姐这是真的要逼他死啊。
气氛僵持, 陈悦希适时出来打圆场道:“我们事先调查过,节目组不会故意刁难嘉宾们,给嘉宾们安排太困难的项目, 这就是一档轻松向的旅游节目, 您可以跟江执,温糯小少爷三人一起体验户外旅游的乐趣。”
当然,陈悦希也从韩助理那里将温屿了解得清清楚楚,她说完后又额外添了一句:“您放心, 这节目一点都不累的,没有重体力活。”
陈悦希补完这一句话后, 温屿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
陈悦希:“上一季的嘉宾们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吃吃喝喝。”
温屿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
陈悦希:“作为被嘉宾邀请的家属, 家属享有被额外照顾的权利。”
温屿在回公司上班和出去旅游之间犹豫了没有半分钟, 就果断选择了后者。
天天去公司上班等同于坐牢, 去户外旅游还能呼吸新鲜空气, 重点是——不累, 不需要干体力活。
再者, 有江执和温糯在, 这些活也用不着他干。
江执将温屿的变化看在眼底, 好笑之余,又觉得温屿这一面太可爱了,像个幼稚的小孩,需要大人追在他身后哄着他,连吃颗糖也需要人喂。
这么一想,温屿姐姐的提议一点都不离谱,温屿不能作为嘉宾去节目里带小孩,温屿才是更需要照顾的那个。温屿还在不知内情前调侃他要上节目带孩子,却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温屿自己。
“节目要录制多久?”温屿问。
陈悦希见有戏,立刻回答:“一共十期,没有意外的话,不到三个月就能结束。”
“对了,”韩姚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温屿,“这是这一季的嘉宾名单。”
温屿对这些陌生人不感兴趣,他随意往上面扫了眼,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愣住。
方寒申?
他也要参加这个节目?
韩姚故意在这时候拿出名单来,不就是在帮他姐逼他参加吗?
韩姚是知道方寒申跟他的过节的,他在知道方寒申也要参加这个节目后,他如果说自己不参加,那不是告诉韩助理,自己怕见到方寒申吗?
搞笑,他会怕吗?
应该害怕的人是方寒申才对。
温屿没有表明态度,转头看向闷不吭声不敢发表自己意见的江执:“你有意见吗?”
江执没有看到温屿手中的名单,温屿愿意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有些感动:“我都听你安排。”
他说的是你,指的是温屿,而不是他现在的经纪人陈悦希。
他只听温屿的话。
温屿唇角上扬,对着韩助理时又摆起了脸色:“你跟我姐说,我接受了她的条件,三个月过后,她再逼我去公司上班,我可不干。”
韩姚微笑:“我会向大小姐转达您的意思的。”
但韩助理没有提醒温屿,温沐的条件里,可是包含了让温屿端正态度好好做人,三个月后,温屿能不再意气用事胡作非为的话,温沐当然不会再跟温屿对着干,如果温屿还是原来的样子的话,那温屿只能乖乖去公司上班了-
《与你同行》是国内第一档亲子节目,节目邀请了几位半退圈的演员歌手,从艺人身份转变为新手爸爸,带着自家萌娃体验户外旅行,第一季开播了两期就火爆了全国,第一季结束四个月后,节目组紧跟着录制了第二季,但播出的反响与热度远不及第一季的一半,第三季更是糟糕。
导演另辟蹊径,放弃了原来的模式,将年龄放大,不再局限于萌娃,第四季的某位嘉宾邀请的亲属是自家青春期叛逆的儿子,每一季都有十期,这对父子从第一期吵到了第八期,到第九期才正式休战,收官的时候,父子俩终于冰释前嫌,真正有了亲父子的样子,节目结束后到现在,这对父子留下的梗每年都会被人拿出来使用。
有网友笑称,这节目从亲子户外综艺变成了孩子再改造,也有人说都是剧本,其实都是演的,但耐不住爱新鲜的观众们喜欢看这种,可是,观众们的心是会变的,看得太多也会腻,从第四季后,这档节目又走向了下坡路。
《与你同行》目前做到了第七季,第七季收官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大水花了,网友们都说,这节目到这一季就该结束了,然而,网友们都猜错了。
下午一点,《与你同行》官方公布了第八季的四组嘉宾名单——
曾撑起乐坛半边天,近几年退休在家养老的歌手裴柏和他五岁的小儿子裴斯络。
新晋影帝陶燃和他刚公开的圈外女友叶瑶。
让网友没想到的是,这几天经常出现在热搜上的糊咖江执竟然也参加了这档综艺,但最让网友大跌眼镜的还是温屿。
[是我眼花了吗?温屿竟然要上综艺了?嚯,这是活久见啊?他家要破产了吗,得要他来娱乐圈挣钱了?]
[别瞎说,他家怎么可能破产。]
[温屿不是星云传媒总裁吗,要什么好资源没有啊,干嘛要上这个快要停播的综艺?]
[别人现在都出第八季了,别瞎听营销号说什么停播,虽然我以前不看,但冲这季有温屿,我就一定会看的。]
[你们没有注意到一个重点吗?江执这次带了两个亲属,两个诶!]
[笑死,你也没说到重点上呀,重点不该是亲属吗?我记得江执父亲出轨,母亲去世了,他家就没人了吧,这节目规定必须要带自己的亲属,所以,温屿是江执在这世上另一个亲属吗?嘤~我好像磕到了!]
[呜呜呜,是善良的小温总啊!可恶,这么好的老板到底上哪找啊,为什么我没有江执那样的脸,我也想被小温总捡回去。]
[啊啊啊是两个,是不是我期待的那个蓝眼睛小卷毛呀,呜,姨姨能见到那位可爱的混血小宝宝吗?]
[这次的嘉宾还挺好的,不过,这个方寒申是谁呀?]
[方寒申是不是几年前参加过某档选秀节目啊,和江执是同一期的?]
[前几天江执待的那个破剧组的男二不就是方寒申吗?他当时还跟王堃坐在一起呢,哦差点忘了,他也参与了静姝的选角啊!]
[我只记得江执和陈涵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之前公布的演员名单里有他了。]
经纪人擅自给方寒申接了《与你同行》这档综艺,等到官宣出来,方寒申才看到嘉宾名单,看到温屿和江执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一起,他只觉得扎眼又扎心。
方寒申短时间内不想再看到温屿和江执站在一起,应该用‘害怕’来形容更为贴切,每晚临睡前,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在温家酒店走廊里,温屿看他的那个眼神。
冰冷无情,仿佛他是什么能被人一脚踩死的蚂蚁一样。
他害怕温屿,又在嫉妒江执。
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会觉得慌乱的原因。
理不清的情绪先不考虑,此刻让方寒申难受至极的是——
江执的几次热搜都有他的存在,网友们关注的重点只有江执。
王堃的事情不算,《静姝》这部电影跟他有关系吧?
他跟其他演员也在试镜名单里呀,网友们讨论的却只有江执跟陈涵两个人,好像其他人不过是附带的而已,江执跟陈涵才是主角。
当初网友自发投票时,他的票数仅有可怜的一百多票,那时他比江执红呀,他长得不比江执差呀,为什么一跟江执站在一起,他就突然黯然失色了一样呢?
方寒申问了经纪人,经纪人说他是听了迟律的吩咐,才帮他接的这档综艺。
听说迟律来了公司,方寒申第一时间就去找迟律,结果撞见上次那位身材火辣的模特衣衫不整地从迟律的办公室出来。
方寒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女模特丝毫不在意自己凌乱的衣襟,经过他身边时,故意抬头,往僵硬的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方寒申脸色更加难堪,女模特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对他轻声耳语道:“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模特满意地看着方寒申青红交加的脸,笑着走向了电梯。
“找我有事?”方寒申进门的时候,迟律刚系好领带,抬起头见到方寒申精彩纷呈的脸,不由好奇,“你怎么了?”
方寒申踌躇着,吞吞吐吐将门口发生的事说了。
听说自己现在的小情人离开他后转头就去招惹别的男人,迟律表现得异常平静,还问方寒申:“那你喜欢她吗?”
方寒申心脏抽疼,苦涩一笑:“你不是知道我的性向吗?”
他在大学时就跟迟律坦白,他喜欢的是男人,迟律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拿这个来刺他呢?
“对不起,我忘记了。”迟律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我最近真的太忙了,脑子不太清醒。”
迟律真的很忙吗?忙到一大早就跟自己的小情人在玩办公室游戏?
方寒申压下心头的烦躁,决定略过这个话题,谈起了正事:“我听陈哥说了,你为什么让我上那个综艺?”
“怎么,给你资源你还不想要吗?”迟律反问。
方寒申:“温屿和江执也上了那个节目!”
迟律轻笑:“我就是知道他们会上,我才买通了关系塞你进去的。”
“为什么?你不是提醒我,让我离他们远一点吗?”方寒申不解。
迟律:“我只是提醒你,让你别继续跟江执作对,可没要你离他们远一点,你争取在这个节目里多表现一下,看能不能跟江执修复关系。”
方寒申沉默,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
迟律知道他跟江执不对付,迟律还要他主动跟江执求和?
江执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欺负,从高中到现在,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江执全都清楚,他就算舍身拿命去救江执,江执也不会原谅他。
迟律把他们的不合想得太简单了。
“我跟江执没有可能和好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寒申非常难受,不是难受两人无法和解,是难受迟律逼迫他去讨好他讨厌的人。
迟律起身走到方寒申面前,他跟方寒申一样高,按照净身高严格对比,他比方寒申要矮上一厘米,面对微佝偻着背的方寒申,他仿佛比方寒申高出了半个头,以居高临下的气势抚过方寒申的脸颊。
“我不是要你去讨好谁。”迟律声音温柔的要命,循循善诱道,“你知道我的难处,我需要温家的助力,帮我拿到迟家掌权人的位置,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温屿却误会了我们,我只是想请你假装跟江执拉近关系。”
那天在温家遭到温屿的冷待,迟律就知道,他在温屿身上花费多少力气都不能补救这段破裂的关系,他跟温屿一起长大,自认了解温屿的一切,唯一走错的一步棋是,他没想到温屿对方寒申不感兴趣。
棋错一招,满盘皆输。
就在他苦恼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的时候,江执出现了。
温屿对江执不一般,他从没看过温屿对谁那么上心过,他当初自信的觉得,方寒申会像如今的江执一样,笼络住温屿的心,结果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还有机会,他不惜一切代价都一定会抓住。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等到我成了迟家家主,以后我们就不需要再看别人的眼色了,你不是讨厌江执吗?到时候你想怎么对付他,我都会帮你,卧薪尝胆的道理你还不懂吗?”迟律拥抱住方寒申,俯身在方寒申耳边轻声呢喃,“寒申,你会帮我的,对吗?”
被迟律身上的檀香味笼罩,迟律的体温紧贴着他,方寒申渐渐被迟律的话所蛊惑,他紧紧回抱住迟律,迷恋地吸了口迟律身上的味道,在迟律耐心告罄前,他总算松了口,答应了迟律的请求-
《与你同行》第七季播出后反响平平,如网友们猜想的,节目第七季的时候经费就严重不足,节目组已经找不到赞助商了,节目做到第七季却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眼看着第八季无望,导演也即将放弃的时候,温沐突然联系上了他,愿意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赞助费,条件是要他按照第四季那对父子的剧本一样,节目结束后,给她一个热爱生活,积极向上,对人礼貌,对事认真的弟弟。
导演听说过温屿的事,温屿除了花边新闻多了点,就没有其他严重的问题了,至少明面上是没听说过的,他不觉得温沐提出的条件奇怪。
在导演角度,温屿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多多少少会有少爷脾气,但,一个28岁的青年,又不是十几岁还没长大的少年,难道温屿还比几岁的孩子还难应付吗?
好不容易有人赞助,导演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温沐的条件。
导演决心这一季必须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有自带话题的温屿和如今讨论度正高的江执在,其他嘉宾也不能太逊色,他花费了一番口舌才请到了新晋影帝和老牌歌手,至于方寒申,因为迟律给了丰厚的赞助费,加上有其他三组嘉宾的热度,导演才勉强让没什么名气的方寒申加入了进来。
《与你同行》官宣的一个星期后,录制正式开始,与前几季先拍再剪辑成片不同,第八季节目组决定采用直播形式,录制的同时,将会在各大直播平台同时播放。
正式录制的当天是个大晴天,上午八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到达了温家的别墅区外。
录制之前,导演曾征求过温屿的意见,想要从温屿起床开始拍,被温屿毫不犹豫给拒绝了,导演万分失望,这或许是仅有一次能够知道小温总的卧室是什么样子的机会,可惜温屿没答应,他们也不能强求。
工作人员早早架起了摄像机,同一时间打开了直播间。
节目组经历过第七季的打击,只敢对第八季抱有一丁点期待,没想到,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正是可以好好补觉的周末八点,直播间内竟然早早蹲守了五万人,人数虽然不多,但第一次直播,嘉宾们还没入镜就有这样的人气,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请问,这是温屿和江执的直播间吗?我应该没走错吧?】
【是的是的!】
【其他嘉宾都是在他们房间开始录的,江执和温屿这边怎么站在马路边呀!】
【温屿就不能请工作人员去他家喝口茶吗?就把工作人员扔在他家门口?让节目组所有人等他们?这是什么教养呀!】
【节目组事前就说过,温屿想保留隐私,不想公开自己家,这没问题呀。】
【别给那群没事找事的人眼色啦,这种风气能不能别带进直播间,不想看就出去。】
【呜呜可惜,我本来还很期待看到真实的豪门是什么样子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看看温屿刚睡醒什么样,帅哥头发也会乱糟糟吗,也会有眼屎吗?】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
四组嘉宾还没汇合前要分开录,导演存着私心,选择了江执温屿这一组。
录制前几天,导演混进了温屿的微博超话里,毕竟不是什么一线艺人,温屿能有几万的活粉也算是厉害了,他的微博超话建立的早,超话平时没有多少人,因为最近跟着江执频繁上热搜,超话里多了不少新帖。
导演没花多久就找到了某位粉丝早期做的关于温屿的总结,温屿的出生年月,身高体重,温屿的家庭,以及网友推论出的温屿真实性格以及优缺点,其中有一条写着,温屿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温屿是温沐的弟弟,等于是这个节目最大的赞助商,导演不敢得罪自己老板,事前就担心会有人以温屿赖床为由开始带节奏,昨晚特地让人发了一条微博解释清楚,出发前,他还特意吩咐司机,让司机开慢一点,掐着点才到的目的地。
【都两分钟了,怎么还没来啊?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真的很讨厌!他不会要让这群人站在外面吹冷风等他吧?】
【听说温屿有起床气,他姐姐以前发过微博吐槽过他,不睡到中午绝对不起床,还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睡觉,这群人估计有的等了。】
【啊,都上节目了,就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大少爷脾气吗?尊重一下别人呀!】
大家都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温屿三人出来,结果他们只等了不到三分钟,就听到别墅区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跑步声。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看到镜头内出现了一个穿着小兔子上衣的小孩正朝他们狂奔而来,栗色卷毛被风吹得翘起,白净的脸蛋因为运动染上两抹酡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卷毛已经跑到了摄像师跟前,举起手中的红色小袋子,声音软糯:“哥哥,吃糖。”
小卷毛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收,他的镜头对准了小卷毛的脸,小卷毛蓝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哥哥,你不喜欢吃糖吗?”
【吃吃吃!我要吃!他不要给我啊!】
【卧槽,我看到了小天使吗?这小孩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啊这布灵布灵的蓝眼睛,这蓝色也太清澈了吧,我以前觉得蓝眼睛不过如此,还是黑色好看,但他的眼睛颜色比我见过的所有蓝眼睛都好看!】
【嘤,他还有梨涡诶,好想戳该怎么办!】
【这是……传说中的温屿的私生子?】
【哈哈哈笑死,能不能别提私生子那个话题了,不然我会想起后妈江执的好吗?】
“很甜的哦。”温糯不死心,拿糖戳了戳摄像大哥的手背。
摄像大哥:“……”妈的,他太甜了,就算被导演说他也要收下这个小宝贝送的东西。
摄像大哥红着脸收下了小卷毛的大白兔奶糖,还收到了小卷毛附赠的甜甜微笑。
【啊我要死了,他对我笑了诶!】
【清醒点,他分明是笑给摄像大哥看的好吗?】
【我不管,他好甜,长得可爱就算了,怎么嘴巴也那么甜呀!呜呜呜小宝贝能不能叫我一声姨姨呀!】
【宝贝,姐姐愿意等你十五年,你到时候一定来娶姐姐好吗?】
“小舅舅最喜欢睡懒觉了,今天起来的很早哦,因为妈妈说让小舅舅多走走,就没让张伯开车送我们,从家里出门步行到这里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我们七点五十五就出来了,但是我忘记拿东西了,就耽误了一点时间,让哥哥姐姐久等了,这是见面礼和赔礼哦,小舅舅和小执哥哥还在后面推行李,他们马上就过来啦。”温糯一边奶声奶气解释着,一边给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分发奶糖。
真相其实是——
他的小舅舅睡着睡着就忘了今天要录制的事情,是小执哥哥顶着小舅舅的怒火,强行将小舅舅从床上拉了起来。小舅舅发了半个小时的起床气,刷牙洗脸换衣服全都扔给了可怜的小执哥哥。
有两点温糯没说谎,他们出门的时间的确是七点五十五,他妈妈故意不让张伯送他们,因为小舅舅走了两步就不想走了,全靠小执哥哥拖着他,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温糯想着不能让他的小舅舅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所以才先跑过来给大家发糖。
收了他的好处,就不会有人骂他的小舅舅了。
小舅舅真的太不靠谱了,如果没有他可怎么办呀。
温糯分发完了奶糖,在场工作人员和直播间观众都被他迷晕了,直到滚轮摩擦声惊醒了众人,他们才想起还有两位主角没有到。
镜头里突然闯入了两道身影,小卷毛口中早早起床,本应该早早就清醒的小舅舅正无精打采地靠在他小执哥哥的肩膀上。
江执双手推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得异常艰难。
上午的太阳并不炙热,直播间的观众们却看到,他白皙的脸上晒出了明显的红印。
【作者有话要说】
#温屿欺人太甚,江执被压榨的好可怜#
网友们以为的小可怜江执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我是自愿的(脸红),哥哥要是能再多欺负我就更好了。
网友们:妈的,这家伙是抖M吧。
第35章 没有下次了
【???为什么江执的脸那么红啊, 有那么热吗?】
【废话,你试试看推两个行李箱还要拖一个成年人,你会不会累?】
【温屿怎么靠在江执身上啊, 是生病了吗?】
【嘤,我原本不想磕的,是他们逼我的, 我就小小磕一下, 应该不过分吧!】
几台摄像机对准他跟温屿, 江执再可惜, 都只能将它压下,轻声提醒温屿:“哥哥,到了。”
温屿眉头紧皱, 困倦笼罩着他, 几次三番被打扰睡眠,他只觉得烦躁,但江执的声音太过温柔,将它要发作的怒气生生压了下去:“哥哥, 拍摄已经开始了。”
温屿睁开半阖的眼睛,鎏金般的暖阳洒在纤长睫毛上, 浅色的琥珀瞳中仿佛有金光在流动。
与此同时, 镜头拉近, 将他眼中的疲倦全都记录进了镜头里。
直播间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温屿之所以那么有知名度, 一半凭借家世, 一半凭脸出圈, 大部分人初见他时, 都会被他的脸吸引, 而让人印象最深的,还是温屿的眼睛,网友们曾经投票过圈内眼睛最好看的明星,不是明星的温屿莫名其妙入选,还成了当之无愧的No.1。
紧蹙的眉头不让人觉得他是在不耐烦,因为这双眼里除了疲惫,还浸了少许泪光,眸中虽然盛满了显而易见的不悦,但这模样,反而像是被人打扰了睡眠而觉得不满与委屈。
温屿看到了摄像机,却当做没看到,依旧我行我素地靠在江执的肩头,眨着他尚未清醒的眼睛。
观众们觉得他们好像看到了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好……乖,这个字用在他身上真的合适吗?快来一个人打醒我!】
【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小猫咪!】
【我家的猫睡觉的时候也喜欢趴在我身上,吵醒了它它也不会凶我朝我露爪子,就乖乖地睁着眼睛继续趴在我身上!】
江执知道温屿醒了,也知道温屿看到了那些摄像机。
既然温屿都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想再去提醒温屿,要在镜头前注意一下两人的距离。
江执拖着,应该说是半抱着不想走路的温屿走到导演面前,见温屿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冲导演笑了笑:“抱歉,我们迟到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迟到几分钟而已,路上肯定会有耽误的,我们能理解,”导演晒出从温糯那里分到的两颗大白兔奶糖,笑呵呵道,“温糯也给我们赔礼道歉过了。”
【你看导演的嘴脸,拿到小卷毛的奶糖还骄傲了是吧,可恶!我也想要小卷毛的奶糖。】
【小卷毛的大名是叫温糯吗?好可爱哦,跟他的人一样可爱!软糯糯的。】
【温屿是还没睡醒吗?镜头都怼你面前了,你快醒醒说句话啊!我想看活着的你啊!】
【为什么有人歪着头也能抗住怼脸拍啊,他都28岁了,皮肤状态怎么还那么好啊,怎么保养的?】
“小舅舅!”温糯拿着瘪了的小兔子袋子,跑回到温屿面前,抓着温屿的手摇了摇,“你怎么啦,你是摔倒了吗?所以才要小执哥哥扶着你。”
温屿:“?”
一大早说什么胡话?
温糯紧张不已,他刚跟大家解释小舅舅不是赖床才迟到的,小舅舅现在这样,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温糯扯了扯比较聪明的江执的手,朝江执挤眉弄眼,他以为江执会明白他的意思,扶正他的小舅舅,结果,他的小执哥哥一脸傻白甜地对他解释道:“温先生没有摔倒。”
温糯:“……”
温屿抬手弹了下温糯皱在一起的小眉头:“咒我吗?我没睡够趴他肩上睡一会呢,你那么想我摔倒吗?”
温糯:“……”
两个猪队友!
【哈哈哈笑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小卷毛长得挺可爱老实的,脑袋装得东西还不少!】
【小卷毛:哎,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不想让我小舅舅丢脸罢了。】
【放心吧小宝贝,看在你那么可爱的份上,我们绝对不会责怪你的小舅舅的。】
【所以,温屿果然还是睡懒觉了对吧,hhh我都可以想到江执和小卷毛是花了多大力气才将他从床上拽起的!】
【我也有严重的起床气,被吵醒真的会超级暴躁的,这个真的无法控制,温屿他姐说他起床气很严重,我觉得还好吧,虽然没看到温屿起床的样子,但看到温屿刚睡醒的样子也值了!】
节目组有规定,录制期间,嘉宾们不允许向工作人员求助,节目组给三个人准备了一辆车,温糯不需要人搀扶,自己坐进了儿童座椅里,他将他的小兔子背包放在脚边,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车外,江执还在跟温屿僵持着,江执需要将两个行李箱放进车后座,当然,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让温屿来做的。
温屿像只树袋熊一样黏在江执身上,似乎这几天都要这么贴着江执了。
江执推着行李箱走到后门,低声询问温屿:“温先生,你先上车可以吗?”
温屿打了个哈欠:“你叫我什么?”
“哥哥。”江执不确定问,“在节目里,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会不会太亲密了?至少,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亲密。
这次面对的不是温屿的家人或员工,而是当着全国那么多观众的面,他这样喊温屿,一定会让很多观众们误解。
在没征得温屿的同意前,他本能地选择了不给温屿增添麻烦的称呼。
“为什么不可以?又怕别人听到?”温屿嗤笑,没有真的要对江执发作,他知道江执在想什么。
江执:“好,我都听你的。”
温屿:“说着听我的,那你是怎么做的?”
“哥哥。”江执小幅度地移动了脑袋,下巴蹭过温屿柔软的头发,内心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不会再喊错了。”
【卧槽!他们在说什么?我是听错了吗?】
【江执比温屿小六岁,喊哥哥没什么问题呀,不然喊什么?老板?太生疏了吧?】
【江执刚才喊的温先生也可以啊,温屿好像不喜欢江执那么喊他,非要纠正称呼问题,啊啊啊他其实就是想让江执喊他哥哥吧,这男人好霸道!】
【你们觉不觉得江执看温屿的眼神很奇怪,好宠溺的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觉得他喜欢温屿!】
【等等,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亲子节目吧,不是恋综啊,别在亲子节目磕奇怪的cp啊!】
【可是,如果按照亲子来算的话,温糯是宝宝,温屿是温糯的监护人,那江执是什么定位?这个节目请的固定嘉宾是江执呀。】
【这还用想吗?江执是后妈啊,爸妈cp加卷毛小宝宝,所以我们磕的是父母爱情啊!】
【哈哈哈神他妈父母爱情,后妈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江执要放行李箱,温屿不情不愿从江执肩膀上抬起头,他往后退了几步,睁着惺忪睡眼,看着江执将两个行李箱放进了车后座。
江执关上车门,转身的瞬间,他抓住了江执的手臂,轻松将没有任何抵抗的江执拉到了自己身边。
“好困。”温屿将额头抵在江执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额头还蹭了蹭江执。
【草!这是我认识的小温总吗?他他他他在跟江执撒娇???】
【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关系?】
【不是说一见如故,温屿想跟江执做好兄弟?】
【再亲的兄弟也没这样的吧!要是我哥跟我这么黏黏糊糊的,我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了。】
【啊草,他这样的撒娇,我竟然不觉得恶心,甚至想踢掉江执,换我来!】
温屿靠过来的瞬间,江执屏蔽掉了外界的目光与声音,他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胆大,在知道自己对温屿的感情后,没有选择逃避或者按捺,他莫名有种自信,只要坚持,他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温屿面前,向温屿表达心意。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自信与胆大,因为,是温屿给他的底气。
温屿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想做什么就做了,想说什么就说了。
不对,有一点说错了,温屿是有一些在意他的,至少在帮助他这件事上,温屿十分嘴硬。
……
江执当着众人的面,神色平静地搂住温屿的腰,将温屿半扶半抱地送上了车子。
温糯对自家小舅舅不要脸的行为早已麻木,他撕开大白兔糖纸,将白色的牛奶糖递到温屿嘴边,温屿也没客气,张嘴含住了温糯喂过来的牛奶糖。
“还有吗?”温屿问温糯。
温糯掏了掏瘪得像张纸的小袋子,掏出了袋子里最后一颗奶糖,递给了温屿,温屿却道:“给你小执哥哥吧。”
“我不吃,你吃吧。”江执笑着推拒。
听江执那么说,温糯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他拉了拉江执的袖子,说:“小执哥哥,我们分着吃吧。”
江执这次没有推拒,接过小孩手中的糖果,拿小刀切了两半,稍微多一点的分给了温糯。
温糯含着他的半颗糖,两只小脚开心地晃来晃去,脚上的小兔子耳朵随着他的晃动一甩一甩的。
【这小宝贝也太乖了吧,就剩一颗糖了,他竟然愿意给别人,我家表弟就算有一包糖他都不愿意分我一颗!】
【他笑得好开心,我看得却好心疼,小宝贝,喜欢吃糖对吗,来姐姐家,你想吃什么糖,姐姐都给你买!】-
温屿睡惯了软垫,节目组安排的车座硬邦邦的,上车前他就想好要在路上补一觉,却被晃动的座椅折腾得彻底清醒了。
节目组没有提前通知,观众们也不知道嘉宾们要去哪里,但通过车窗外的景色就能猜出,节目组是要安排这群人去山里住呢,按前几季的安排,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些人等了半天,想看到温屿发怒,但温屿全程保持冷脸,像是神游天外了一样。
温屿面无表情,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向前方,车轮行驶过坑坑洼洼的地面,他被晃得脑袋疼。
他是被逼着上节目的,根本没有心情了解节目组的行程,车子在往山里开,他头疼的难受,也没有多余好奇心知道节目组要带他们去哪里。
“哥哥,你不舒服吗?”江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屿转头,撞入一双被担忧占据的眼睛里。
温屿肯定是有少爷脾气的,但不像别人想的那般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受不了,憋了一路的难受在得到江执的关心后终于袒露。
温屿难受地垂下眸,瞳孔瞬间失了色,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怜委屈的要命。
“头疼。”
第36章 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
【他好委屈我好心疼!草草草, 我们不坐这破车了,赶快下车,我带你去看病啊!】
【对不起我之前的认知有误, 我不该对温屿有偏见,我以为他应该是受不了这种苦的,嗯, 他确实是受不了, 但是他竟然不耍脾气不闹着要坐好车诶, 而且是我的错觉吗?他好像在对江执撒娇诶, 而且他是只在江执面前撒娇吗?呜呜呜我也不想,但是他们逼我磕诶。】
【这说的我都觉得难受了,我心目中高大伟岸的霸总形象要破碎了!!!但是, 柔弱总裁也不是不行, 好像更可以了!】
节目组安排的车子空间对于温屿来说并不大,温糯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里,温屿和江执占据了中间两个位置,前排座椅后面架了摄像机, 留给温屿的空间就更小了。
“靠着我会不会舒服点?”江执将肩膀挪向了温屿。
两人都是单独座椅,江执跟温屿之间隔了差不多半臂的距离, 不像刚才那样并排走在一起, 温屿想靠在江执肩膀上的话, 必须半个身体都探过来, 以半悬空的姿势, 温屿肯定会更难受。
江执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 主动揽下了这份难受的活。
温屿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江执的肩膀靠过来的下一秒, 他就顺势将脑袋搁在了江执的肩膀上。
“哥哥, 我可以靠着你吗?”怕惊扰到温屿补觉,江执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屿闷闷“嗯”了声,他的头顶突然多了一点重量,这份重量帮他阻止了因颠簸而产生的脑袋摇晃,车内的颠簸似乎也在这瞬间缓了下来,头疼渐渐被铺天盖地的睡意取代。
【他怎么一点都不难受呢?半个身体都倾过去了,扶手卡着腰特别难受的,别说要撑好久了,为什么我会在他脸上看到幸福享受的表情?是我眼花了还是他疯了?】
【要是有个男生,愿意在我想睡的时候给我一个肩膀,我一定非常感激他,但如果他愿意忍着难受,只为了让我睡得更加舒服,他要是说喜欢我的话,我绝对就答应了QAQ】
【我去其他嘉宾的直播间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劲又去看了好几眼,我现在十分确定,这一组跟其他三组的画风都不一样,这两人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吗?节目组确定没搞错?这真的不是恋综吗?】
【陶燃跟他的女朋友也很恩爱啊,画风不是挺一致的吗?】
【不对!陶燃跟他的女朋友是蜜月期,这两人比较像谈恋爱之前的暧昧期。】
不知道睡了多久,温屿耳边又响起了江执的低唤。
“哥哥,我们到了。”
这声音太轻太温柔,没有能将人从深眠中唤醒的力量,温屿是被刮进车内的冷风给吹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黑色的小型摄像机,这东西提醒了他,他现在正在录制节目。
温屿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
“小温总,江执,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出发去跟他们汇合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座半开的车窗飘了进来,他的语气十分紧张,像是被导演命令着不得不过来提醒温屿的。
“知道了。”温屿眨掉眼里的泪水,他稍稍清醒,抬眸看向车窗外的工作人员,嘴角抿起一点弧度,“我又迟到了?”
工作人员摇摇头:“那几组嘉宾也是刚刚到的。”
“那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害怕我?”
工作人员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尽管温屿脸上带笑,语气和缓,但他还是无端感觉到了温屿身上隐形的威压,这也是大家都不敢上来喊醒温屿的原因,这位比今天来的任何一位嘉宾都要厉害,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他今天是走了倒霉运,抽到了唯一一根长签,才被推上来。
“怎么不说话?”温屿整个背部贴在座椅里放松身体,声音懒洋洋的。
江执手臂伸了过来,帮温屿解开了安全带,仿佛是故意的,解安全带就是伸下手的事情,他却用半个身体挡住了温屿看向工作人员的目光,温屿和工作人员的对话被他的动作成功打断。
江执越过温屿,拉开车门,率先跳下了车,他站在外面,朝温屿伸出了手:“哥哥,我们先去集合吧。”
温屿不是故意为难工作人员,只是他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他问了两个问题,对方一个都没答上来,他的问题有那么难吗?
温屿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江执身上,他将手放进江执的掌心,下一秒就被用力握住。
下车的时候,温屿的膝盖一软,守在车门边的江执见状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在地上丢人现眼。
“哥哥,小心点。”
江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屿有一瞬的恍惚,这是第二次,他从江执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清澈双眼。
两人在车门边僵持着,身体紧挨在一起,温屿是陷入了回忆,江执是被温屿看得不敢动作,也不敢呼吸。
他们完全忘记了周遭摄像机的存在,直到一声稚气的童音打破了两人尴尬的气氛。
“小舅舅,我捡到宝贝了,”温糯捧着又变得鼓鼓囊囊的红色袋子,开心地扑进了温屿怀里,“你看!是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