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儒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朕和一个书生GB > 18、喵喵喵喵
    殿内清冷,元仪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她牵强笑一笑,收回了手,刚转身走出去就见骆兰来报:“陛下,人逃了。”

    空气静了片刻,元仪异常平静问:“这样都没死,是算他命大还是另有人为?”

    自己其实早有预感谢承运会给孟商通风报信,但没想到此人真敢这么做。

    骆兰放低声音:“他虽然没死,但受了伤且逃得狼狈,而我们的人少有伤亡。”

    “对了,还有一封信要交给陛下。”

    元仪接过,落款的名字是——寒律。

    师傅……她拆开信,依旧是熟悉的字迹,看完之后随手置于旁侧烛火上燃尽。

    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时,骆兰说:“寒大师还叮嘱陛下要好好养病,短期内无必要不动刀枪。”

    “我知道。”

    元仪回应的语调是愉悦的,但比起收到师傅的信件,她更想见到师傅本人。

    自此渭阳一战后,自己已经三年没有机会仔细看看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

    她弹去指头上的灰烬,走出清宁宫,去往甘露殿的途中道:“再把谢御史找来。”

    骆兰动作利落地下去传召。

    元仪入座后吩咐内侍:“把朕先前备好的暗花罗紫绫拿过来。”

    内侍面容惶恐,连忙照做。

    不消多久,东西摆上桌面,面前谢承运也到殿。

    他见着桌上之物,即便竭力遏制情绪,脸色也是为之一变。

    “臣参见陛下。”

    谢承运的话音也变得低沉,并带着一丝不稳的气息。

    元仪没叫他平身,任由此人保持着弓腰的姿势。

    她随手翻动旁侧的绫罗:“朕这里有块上好的料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大人,你看看此物可还合意?”

    谢承运僵硬抬头,他瞥见衣料一角时险些站不稳,倒吸凉气道:“如此昂贵的面料,臣不敢受。”

    “不,你得受。”

    元仪抬手,令内侍将东西送到人面前。

    她道:“人终有一死,或是来日,或是今朝,意外谁都说不定,谢大人还是早做准备才好。”

    谢承运忍耐接过,东西捧在手上分外扎人,这分明是寿衣的面料。

    他沁着汗,强颜欢笑:“多谢陛下。”

    元仪终于握住他的的手臂,将人身形缓缓扶正:“不必言谢,给你的密函务必保管好,朕没说要拿出来,便捂死在袋子里。”

    她绕着身边走过:“至于今日尚书令受袭,是地方管束不力,朕会派人去他府上好生安抚,该赐的药材一样都不会少。”

    谢承运的视线跟着她走,他抽着嘴角道:“未能纠察地方防务疏漏,是臣的过失,请陛下治罪!”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不治你的罪。”元仪回到桌前,继续打理手头的事务。

    “谢陛下宽宥。”

    谢承运作礼,然后良久元仪都没有再搭理,他请道:“陛下若无他事,臣先告退。”

    元仪眼也没抬,拿朱笔指了指:“东西拿好。”

    谢承运看着手中暗花罗紫绫,面容僵了又僵。

    出了甘露殿,外面的冷风直叫人清醒,他抿过干燥的下唇,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向孟商告密在前,但没想到元仪出手如此狠辣,依旧能把孟商重创。

    而今日差点轮到自己人头落地。

    谢承运不禁摸向脖子,也不知道上面的脑袋还能安放多久。

    眼前形势要么元仪退位,要么孟商倒台,结果谁都说不准。

    他想总该要找到保命的办法,走着走着,出宫门后乘上轿辇,转而去了尚书府。

    庭院中刚扫过雪,谢承运由家仆领着一路进到里屋。

    他朝床榻上卧躺的人略微行礼:“听闻孟公抱恙在床,臣心中不安,特来探望。”

    孟商肩膀处缠着厚厚的帛带,隐约可见一些淡色的血迹,忍痛轻咳道:“原来是谢御史,今日多亏你,本官才能逃过一劫。”

    谢承运汗颜:“不敢当,是孟公自身随机应变,才得以逃脱险境。”

    他说着,慢慢从袖中抽出一物:“臣这里有一样东西,想给孟公过目。”

    家仆上来取走,递到孟商面前。

    对方看了,脸色瞬间阴沉,将纸条边缘捏得起皱:“韦良……他什么都交代了。”

    谢承运不紧不慢道:“孟公切勿心急,陛下将此事交予我手,一切皆有转机。”

    “只要韦太守安然无事,嘴里总能吐出些其他来。”

    孟商冷声笑说:“呵,韦良这张嘴巴到底是张着好,还是闭着好?”

    “自然是张着,能吐话最好。”

    谢承运有的是手段可以让人重新开口,推翻先前调查的一切,让证据通通作废。

    他刚说完,孟商笑意更甚。

    不久,有家仆进来,附在孟商耳边说了句什么,对方忽然面色僵滞。

    “砰!”

    汤碗砸在墙边,溅起乌黑的药渍。

    谢承运不懂他为何突然变脸,只一味垂着头不敢说话。

    后听孟商怒道:“你看看!韦良他说死就死了!”

    “什么……”

    谢承运惊愣,谁会杀韦良?

    只有元仪。

    她得到了证据便不容有任何闪失,又决策果断,下手迅速,赶在他们之前处理掉了韦良。

    “她远没有我们想的那般好对付。”

    孟商缓口气,抚着胸口道:“十年……早就从原来那个被宠坏的公主,变成现在心狠手辣的帝王。”

    谢承运再笑不出来。

    他想了想:“帝王也得承天运,看天象,不是吗?孟公。”

    “你是说腊月大祭时她逃不过一劫?”

    孟商捋着长须,突地没来由冷哼出声:“她敢算计本官,便别怪本官不念及先帝的情面了。”

    谢承运低低弯腰,没再说什么。

    后走出庭院,落雪无声,乌云如厚重的棉絮聚扎在低空,捂住贯穿街巷的风。

    他搭乘马车回府,窗帷飘晃,路边闪过一个淡青色的人影。

    宋珩将谷血草小心放入袖中,同样上了一辆马车,驰行向宫门。

    一回到观书轩,他便迫不及待将集满朝露的浅缸填上些许泥土与碎石。

    谷血草种下去花费了大半上午时间,等他想起来要给元仪做茯苓糕,已经是正午。

    小九见他手忙脚乱,道:“郎君不急,陛下既允您出宫,必知您来不及做,该是会传早膳。”

    宋珩想起来她早膳不过喝些茗粥。

    那东西空腹伤胃,还得他早点做了这些送过去才好。

    待他忙完所有,带着新做的茯苓糕去到甘露殿时,元仪竟然还未用午膳。

    宋珩本是揣着糕点,先是没让她看到:“陛下不吃点什么吗?”

    “你还说,我等你等到眼都花了。”

    元仪支着额头在看奏折:“要是再不来,我怕是会饿晕在此。”

    “您……您也没用早膳?”

    宋珩忽然良心不安,她怎么不等到茯苓糕便什么都不吃。

    “没。”

    元仪揉了揉一侧额角,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过来,帮我按按。”

    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把糕点奉到元仪面前,然后绕到她身侧。

    宋珩伸出手小心翼翼扶上她两侧额角,随之动作软绵绵地揉起来。

    “你也没吃饭么?”

    元仪皱了眉头,更叫他看得紧张。

    “没……没有,”他答完才反应过来她是说自己力度不够,连忙改口道:“实在抱歉,陛下,我不太擅长做这些。”

    “连这点功夫都没有……”

    元仪隐约在沉思,随口吐了句:“孟商是怎么教你的?”

    宋珩把头压得更低了。

    实则孟商什么都没教他,只是威逼他要好好侍奉。

    他没想到元仪会有下一句话。

    “今日晚些会有教习嬷嬷到观书轩,既说让你早日侍寝,你该学着点。”

    宋珩不知道该答什么了。

    他手头顿了又顿,指下她的的肌肤是微凉的,而自己的手指开始发烫甚至发抖。

    偏偏此刻元仪还要玩弄他脖子上垂落的帛带一端,她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动作。

    宋珩只觉得自己手头笨,她若喜欢这样,那他也只能慢慢俯下腰随她把玩。

    见她心情稍许愉悦了些,他终于敢问出口:“陛下,我还想看书。”

    也不知道元仪会不会答应,但自己总该问一问。

    她放下指尖的帛带,继续持起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不行,你今天动作太慢了,什么时候速度跟上,什么时候看。”

    宋珩不敢再说其他。

    确实是自己回来得慢,让她饿了两顿。

    她为何不用膳,为何一定要等着他的茯苓糕?尚食局也该会做这些,他想不通。

    而只有元仪知道,自己其实并不爱吃茯苓糕。

    她坐在位置上,附在两侧额角上的手指还在轻轻按着,他这样笨的动作,迟早又会被孟商找茬。

    元仪给他找教习嬷嬷是为了让两人演得更像,他实在什么都不懂,容易叫人看出破绽。

    她也觉得不该让他继续这样笨手笨脚地按下去,遂抬手让他停下。

    没想到触及宋珩手掌的时候,被那掌心的一团炽热给惊到。

    特别是在寒冬里,笔冷,纸张也冷,桌面更是冻人,他的手却热得像火炉。

    元仪不自觉想要将他牵住,握住,然后一把拽进怀里暖一暖。

    想归想,但她确实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