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你的复查结果怎么样?”
另一处的宫家,晚餐还没有结束,四个人正围坐着一张餐桌吃饭。不同于大多霓虹家庭采用分餐制,宫家是半分餐制,一部分食物是端上餐桌前就按人头分好,大家只会吃自己的那一份,比如味增汤、米饭、蒲烧鳗鱼,还有一部分则是装在一个盘子里,大家用公用餐具自己盛取。
在餐桌上,宫母开口。
宫治微微垂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这个反应也就是一瞬间,他随即自然地回答:“没什么问题,过几天就可以去拆石膏。”
宫母:“嗯,那就好,治今天一个人去看病辛苦了,多吃点,来。”
——“哼。”
宫母用公筷夹肉的动作微顿,撇眼看向自己另一个儿子。
宫侑手里端着碗,头偏向一边,嘴噘得能挂个酱油瓶。完全是一副气性很大的样子。
宫治脸上则是截然相反的冷淡表情,就像他瞳孔的灰色一般。
宫母脸色如常,将菜夹到宫治的碗里。
她看出来两个儿子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想点破,只当做没看见。
这两人活力旺盛得像狐狸,上一秒还恨不得咬秃对方脖子上的毛、下一秒就亲密无间狼狈为奸一起上房揭瓦——这种事情,她可见得太多了。
儿子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所以,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宫治和宫侑吃饭的速度都很快,尤其是宫治,幸好两人只是吃饭快,不至于吃相不雅,所以宫母宫父并没有对此纠正。
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宫母开口:“说起来,你们的假期作业——”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宫侑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宫治从容地起身,“诊所给我开的新药,我还没吃。”
宫母了然,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碰都没碰作业。
那些作业本子估计新得可以伪装成新书再摆上书架出售。
得到了料想之中的答案,宫母还想说什么,就见两个儿子如飞跑的狐狸一般跑走了,连个狐狸尾巴尖尖都没留下。
宫母:“。”
吵架归吵架,行动还是那么有默契,简直和复制粘贴一样,要不说他们俩是双胞胎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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樫野花眠停下了笔。
习题试卷已经做完了,接下来需要对答案。她又拿出红笔,对着参考答案批改。对的答案不动,有错误则画上一条斜杠。
最终,她在整张卷子上只画下了一条斜杠,这代表她只错了这里——于是,最终的得分大概是在97分左右。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分数,尤其是这张试卷的难度还很高。
樫野花眠微微呼出一口气,她的这次自测是她最近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而且她今晚的做题状态也特别好。
她全程都处于一种精力高度集中的“心流”状态中,除了做题,她什么也没想。
往常,她总是时不时会有一些思维的涣散,或是被身体的不舒服吸引注意力。
——是因为,“食物”吗?
樫野花眠眼睛一闪,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想要吐的感觉。以往这种时候,她就算不吐,身体也会非常难受,就像胃里装的都是异物,需要把它们排出去。
可今天,身体却是非常丝滑地接纳了那些吃入腹中的食物。
但她知道,自己的“病”并没有好,在今晚的餐桌上,她看到那些培根、鸡肉,并没有任何想要吃的欲望,甚至她稍稍在心里动了要将它们吃下去的想法,她的身体就如应激一般产生了抵触、厌恶的感觉。
一如她之前强迫自己在姑姑二人面前吃下大阪烧的状态。
但对芦笋就不一样。她并不抗拒要吃它,反而有着几分好奇:它们会是什么味道呢?
让那个人吃得那么开心的食物,会在她嘴里迸发出什么样的味道呢?
……所以,关键就在于那个她今天在诊所里见过的少年。
樫野花眠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字:“找到他,看他吃饭-缓解厌食症症状-将学习状态调整到最优-顺利通过升学考试”。
也就是说,“看那个人吃饭”=“提高自己考入优秀高中的可能”。
樫野花眠将两只手抬起,完全盖上自己的脸,好像一只逃避现实,而将头埋入沙子中的鸵鸟。
该怎么看到那个人吃饭呢?
总不能直接跑到那个人面前,说:拜托了,请你在我面前进食吧。
太奇怪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像全身起了过敏红疹——不,比这更严重,是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完全不算外向的樫野花眠,实在没有勇气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还是想办法偷偷地看吧?
樫野花眠慢慢把手下移,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自以为眼里满是邪恶的狡黠。
就这么决定了。
她会做得很隐蔽,肯定不会被那个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