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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心死

    轰隆——

    一个惊雷划破天际, 震得天地响动,站在亮白壁灯下的姜望舒浑身一颤,抬眼看着身处黑暗中一角的沈情, 姜望舒居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房间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姜望舒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狂烈跳动的心脏。

    沈情的双臂支在腿上, 双手虚虚搭在一起, 低了头, 垂下眼睛, 一直没有动作。

    姜望舒甚至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姜望舒以为沈情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内再次回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再是刚刚的质问的语气, 而是轻柔的, 像是一位母亲在哄睡不肯睡觉的顽皮孩子。

    “为什么会叫我沈黛呢。”

    姜望舒的心再次为之一颤。

    “在你心里, 沈黛是不是永远排在第一位, 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沈黛,却因为姜珊的威压不得不对我好,曾经听到我说喜欢你是不是恶心得要吐了……”

    沈情陈述事实般说着, 姜望舒居然听不下去了,厉声制止:“阿情,你说什么呢?”

    话音落下, 沈情那双搭在一起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烟都要抓不住了,“哒拉”一声响动,掉落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她真的什么也抓不住。

    太废物了……

    沈情垂眸看着那根孤单躺在地毯上的烟, 没有动作, 抿着唇, 双手扣在一起, 下死手去扣挖着,忍受着一切情绪,却还像是不解气,反问道:“我说错了吗……姐姐。”

    “这张脸就这么像她啊,像到刚才就连你也能叫错,明明你说过我和她一点也不一样,你就这样想她吗?”鼻间的酸涩怎么也赶不走,沈情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声音怎么也藏不住。

    曾经姜望舒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虽然你们是双胞胎,但是我能清楚的分辨你们两个。”

    “你不用跟你姐姐作比较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

    “你嘛,像小狗一样热情、活泼、善良,不要冷脸装酷啦。”

    沈情抬起了头,双目猩红的盯着不远处的姜望舒,胸口不断大幅度起伏,回想着这一句句话,仿佛看到了姜望舒的虚影,就像是二十七岁的沈情与十岁的姜望舒进行了会晤。

    可命运的不同,时间线的不同轨,二十七岁的沈情永远拉不到十岁姜望舒的手,只能任由着她,像蝴蝶一样,四处散去,直至消失不见。

    沈情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姜望舒走近,慢慢地,再一次剖开了心口的陈年旧疤。

    “你的出现占据了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我将你视作我的一切。我说喜欢你,你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反而放任我的亲近,跟我上/床,听着我幻想婚后时光……”

    “我将你视作未婚的妻子,甘愿为了我们的未来去打破了我和沈夏青表面上的平和,像商人一样的谈判,到头来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一群人戏弄,结果你告诉我,是我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喜欢的是沈黛。”

    “我发了疯似的,想方设法要摧毁你们的订婚宴,可我没办法与沈夏青对抗,我太弱小了,敌不过沈夏青强大的势力,我只能劝你跟我走,可你不肯。”

    “不是的……”这一刻,姜望舒居然想要说出那个订婚宴的真相。

    “我以为你是受沈夏青的威胁,毕竟那天说过的话与你往常差距太大,也不得不让我往这方面怀疑,所以我将你迷晕带走了,带到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做出了是我故意为之的假象,包揽了一切罪责。”

    沈情低低的笑出了声,在笑她自己。

    “没想到吧,我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长进,只知道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让你屈服。”

    姜望舒闻言眼里擒了泪,看向沈情的眼里只剩下心疼,对多年前的决定后悔不已。

    她自以为是的免其受苦,其实是沈情苦难的推手。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姜望舒早就从床上下来了,一天的高热让她站不稳身子,沈情来到她面前,愤恨般死死箍住了姜望舒的肩膀,两人双双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心脏太疼了,像是被生了锈的钝刀细细研磨着,她也想让姜望舒与她感同身受。

    凭什么独留她一人痛苦。

    凭什么……

    痛苦使人异常亢奋,支撑着沈情无所顾忌的说出全部。

    “我被遣送出国的每一个晚上脑海里全都是你说的这些话,想你说着喜欢沈黛的样子,想你高兴的被沈夏青带离困住你的地方,想你皱着眉头让我放你回去的样子,每想一遍我都恨不得去死。”

    沈情说的话在房间内回荡,姜望舒颤抖地扶住沈情冰冷的脸颊,似乎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回暖,又一句句的说着对不起,是她做错了,却被沈情一掌打开。

    “我恨自己的自作多情,也恨自己眼瞎没看出你和沈黛的感情,居然妄想横插一脚,我一遍遍的为你找理由,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是我自己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情,是我将你们努力维持的现状搅得一团乱,是我罪大恶极,是我不懂事!”

    “可每一次被抛弃的人都是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有那么不堪吗?”

    沈情望着那双无数次让她绝望的眼睛,抓住了那群四散的蝴蝶,可曾经的她似乎在消失。

    “姜望舒,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不堪,所以谁都不喜欢我,我和沈黛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为什么我们能得到的爱一点也不一样。”

    从未说出心口的话最终还是吐露出来了,没错,她就是嫉妒沈黛,嫉妒同在一个子宫生存过的姐姐。

    她嫉妒沈黛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与温暖,而她却只能像个垃圾一样被人四处丢弃,好不容易遇到个善良的天使将她拉进了怀里,她却被人告知这个天使也不是来爱她的。

    姜望舒丧失了八面玲珑的语言天赋,只会不断重复相同的话语——“对不起。”

    “你们让我滚出国其实是个很正确的选择,这些年我确实懂事了,长大了,不再为这件事心痛了,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准备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原来我也可以下定决心永远也不见你。”

    “……可沈黛去世了,宣芝告诉我你过得不好。”所以我还是犯贱的回来了,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姜望舒的眼睛红得吓人,抱住了那个脆弱的身躯,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对不起……

    “我努力的在沈氏站稳脚跟就是为了拿到在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一点点东西,想要警告沈夏青不要掺和我们的事情,想要得到你,可你一遍遍的告诉我这不能,那不能,你在怕什么呢。”

    “你这么想要我得到自己的权势是为什么呢,只是为了完成沈黛的嘱托吗?”沈情嗤笑了一声,埋在姜望舒的肩窝里,闷闷笑着。

    “为什么沈黛生来什么都有,所有人都为她着想,而我只能拼命去争取才能得到她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

    “为什么?”

    “凭什么!”

    “你们对我太苛刻了,我很辛苦。”

    最终,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悄悄划过脸颊,烫到姜望舒皮肤,沈情倔强擦拭,扭头望向阴沉黑暗的天空,舒了一口长气。

    她再也不想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争一点东西四处忙活,她太累了。

    坚持着没必要坚持的事情,太累了。

    姜望舒或许也在幻想着得到自由。

    这样想着,沈情猛地离开了姜望舒的怀抱,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姜望舒注意到了脸上未擦干净的泪痕,想要伸手擦拭,沈情却歪头躲开,忽然站起身说:“这个房子留给你住吧,一会儿我会收拾东西离开。”

    姜望舒闻言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你在说什么?”她以为她的听力出了差错。

    “沈宅你是不好再回去了,沈夏青如今在医院里,沈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知道沈夏青在我手里把控着,没人控制她们,就直接占山为王了,你回去不会有好日子过,安心在这里住着就好。”

    “那你不住这里是要去哪。”姜望舒听懂了沈情的意思急忙站起了身,见沈情真的要走,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臂。

    手心的温度烫得沈情皮肤一紧,但还是用力掰着姜望舒掐在手臂上的手指,从她手中挣脱,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吃药降温效果不好就去医院打一针,不要耽搁。”

    “还有你如果不放心,担心我出尔反尔偷偷回来这里,可以直接找换锁师傅换锁。”

    沈情走得决绝,房门关上,她再次放弃了一切,独自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姜望舒这才回过神来跟在她身后,大声叫了她的名字,“等等,阿情,你还在为我昨天早上叫开锁师傅帮忙开锁的事情生气吗?”

    沈情脚下动作一顿,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抬头看着居高临下趴在栏杆上看着她的姜望舒。

    什么时候,她们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

    可能从她离开后就这样了吧,沈情短暂的陷入了迷茫。

    最终,沈情什么都没有回答,选择离去。

    第24章 狠心

    大半夜, 宣芝正好与秦霜过完跨年夜回家,出乎意料的接到了沈情的邀请,邀请的地点居然还是酒吧。

    也不怪宣芝惊讶, 沈情这人平日里简直洁身自好的可怕,几乎没去过酒吧, 偶尔几次, 还是被宣芝强拉去的, 不情不愿。

    酒吧内灯光闪烁, 鼓点音乐使人振奋,在劲舞的人群中, 宣芝费劲来到二楼的vip包房, 关上包厢房门, 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秦总能让你出来跟我喝酒?”沈情早就落座在桌前, 面前排满了酒杯,里面装着的是五颜六色的酒,也有空了杯的,她早就喝上了。

    抬眸瞥见宣芝出现, 沈情招手让她过来坐下,宣芝听见她的调侃,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 “她怎么可能能做得了我的主,你喝你的,我喝饮料。”

    沈情抬手放于桌面,手掌支着脑袋, 轻笑一声, 惹得宣芝生硬解释:“这不是宣筱屿这小坏蛋不让我喝嘛, 喝了酒她会嫌我臭, 不让我亲她的小脸。”

    “行,你不喝就我喝呗。”

    沈情如此反常,心情也低落的要命,宣芝早就有了解,拨着手边的吸管问她:“话说你这接下来打算住哪,你名下没有别的房子了吧,唯一一套房居然还能让给姜望舒住,她也不是没地方去呀。”

    “你看,就算她沈家不好回去,那她不是还有医院的员工宿舍和姜家可以去嘛,反倒是你才是真正那个无家可归的人。”

    宣芝的话很不中听,沈情沉默了,她又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气,隐忍着心口泛起的刺痛,无所谓道:“我先睡公司吧,已经在找房子了,等找到合适的就搬过去。”

    “你现在暂时还有钱买?”宣芝可不信,吸了一口饮料,“你前两天去港城的拍卖会拍下那两颗蓝钻了吧,花了那么多钱还能有闲钱再买一套房子,海城的房价可不低。”

    “不是买,是租。”沈情抬头闷下一杯酒,坦然道。

    “嚯,就你最近这阵仗,咱们这圈子谁不知道你的大名,你现在跑去租房子住可太掉份儿了。”

    她总觉得沈情每次都在给自己找罪受,可看着她现在这么可怜的样子,也不好出言讥讽。

    “去我那个房子将就下呗,我回去跟秦霜商量商量搬到她那去,不会让你做电灯泡的,毕竟你现在孤寡一个,我怕我们相亲相爱刺激到你。”

    酒劲有些上来了,沈情揉了一下眉心,努力扬起嘴角,忍下鼻头泛起的酸意,“别了,你们搬来搬去的也麻烦,而且我记得小屿已经上了你家附近的幼儿园了吧,搬走了到时候上学麻烦。”

    “你真的是——”宣芝无话可说,狠狠拍了沈情的肩膀。

    “在国外那阵就为了姜望舒要死要活的,好不容易等到你跟我说你放下了,结果一听到我说关于姜望舒的事急急忙忙就跑回国,我都后悔跟你说这些了。”她都快烦死姜望舒了。

    “你不跟我说其实我也知道。”

    宣芝正在拨动吸管的手骤然停下,取下沈情拼命往嘴里逛的酒杯,砸在桌面上:“不是,等等,我不懂了,难不成你在海城放监视器了?”

    “我记得你完全切断与那群人切断联系了吧,我不说你怎么可能知道!”

    溅起的一点点酒花溅到了沈情脸上,她抬手擦掉,还算镇定的说着一个爆炸性消息:“沈黛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多照顾她,让我帮她找一个更好的伴侣,不必将自己的一辈子困于沈家。”

    “所以你就听了?!”

    “她让你照顾你就照顾,她让你帮姜望舒找伴侣你就亲自上了。”宣芝都快被气笑了,“沈情,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呢。”

    “恋爱脑真是没救了,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总是吊在姜望舒这棵歪脖子树上。”

    在宣芝眼中,沈情生得极好,身量高,骨架适中,是行走的衣架子,日常打扮松弛且时髦,自带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劲劲的气质,五官浓重又不失英气,要是沈情愿意开启下一春,追她的人简直遍地走,说是姬圈天菜都不为过。

    她还曾劝过沈情放下过往,毕竟这么一个有魅力的女生没有流入市场着实可惜。

    她们公司中有很多名气大的模特都是冲着沈情这张脸来的,不然以她们公司创业初期有限的资金链与资源来看,根本不可能请到那些模特。

    后来,那些模特得知自己没有机会后个个都偃息旗鼓,在公司待够合约期就走人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做慈善。

    这也是GEMINI没有继续壮大的原因之一。

    沈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沉默着接着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不要命似的,直到包房被人打开这才停下。

    “喝够了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宣芝下意识回答:“这哪够……”

    扭头瞥见目光阴沉的人,又瞬间改了口,“够了……”可等她回过神来又觉得不对,自己怎么能被秦霜管住了,这绝对不行。

    于是,宣芝硬着头皮,凶巴巴的冲秦霜小发雷霆:“不是,秦霜你少管我,别以为我答应你结婚你就可以管我,外人面前还不给我留面子,谁给你的胆子。”

    “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我和小屿都在等你回来,小屿都等困了,但是想要妈咪陪睡,就让我出来找你。”

    秦霜看起来有点委屈,宣芝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确实很晚了,“这样啊,那好吧,散了得了,改天再聊。”

    随后抢走沈情手中的酒,招呼秦霜,将她扶起来,问道:“真不用去我家住几晚?”

    “不用。”沈情摇头拒绝。

    “那送你回公司。”不等沈情开口,宣芝接着说,“这个你可别拒绝,代驾能有秦霜开车好吗,你的车到时候让助理来开走。”

    “行,那麻烦秦总。”

    “不麻烦,宣芝说了算。”秦霜看起来很听话,一点也不是宣芝说的那般控制欲极强。

    沈情被送到公司楼下,正准备上楼,却发现楼下站着个人,衣着单薄,身形瘦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跑。

    “唉,熄火,熄火。”宣芝认出了那人是谁,连忙叫停秦霜。

    “不回家吗?”

    宣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望舒与沈情的方向,都没来得及分给秦霜一个眼神:“你没看到这位姜小姐来找阿情了吗?万一她又要跟姜小姐重修就好怎么办?我当然是要在这里严防死守,适时敲打敲打她。”

    “人家的感情我们又不适合插手……”

    “那是你,不是我,我和阿情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你想走就先走,别来烦我。”

    秦霜彻底不敢说话了,出国多年宣芝的性子也一点都没有改,还跟小时候一样,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好不容易将宣芝叫回家,她可不想回家睡沙发,只好跟着宣芝在一旁盯着不远处那对。

    “生病不在家休息,大冷天在这里吹风吗?”仅一个背影沈情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一瞬间眉头紧缩,走上前,“你是医生,能这点常理都没有记到心里去?”

    姜望舒看起来很可怜,像一片落叶,即将枯败。

    她的脸很红,嘴唇却惨白,沈情一眼就知道她还在发着高热,对姜望舒来找她的行为很不认可,也很不理解,语气便不怎么好了。

    “平时我对你上赶着挨上去,你总要拒绝我,斥责我,现在我如你的愿离你远远的,你为什么又眼巴巴的来找我。”

    “人真的就这么贱吗?”

    入冬的海城冷冽得出奇,话音飘散在风中,没有落到实处,姜望舒的嘴唇却越显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的戒指没有带走,我来给你送戒指。”姜望舒看起来真的像是来为她送戒指的,却无端被她无情的话伤到,眼里含着泪,定定的看了她许久。

    此时此刻,沈情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烦躁,“一枚戒指而已,忘了就忘了,也值得你大半夜来送吗?”利落地抽走了那两盒戒指,放进口袋,独留姜望舒的手尴尬的摊在半空。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上去了,有工作要忙,我记得你明天也要去医院值班,回去休息吧。”

    沈情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的模样,姜望舒顿时心急如焚,上前几步拦下,“阿情,昨天中午你给我发消息我没看到,刚刚手机充了电看到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你出发前让我将别墅上下全都逛了一遍,我逛了,发现确实跟以前一模一样,你很用心。”

    姜望舒犹豫着,似乎还有话要说,沈情盯着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催她快点说完。

    其实沈情是个工作很高效的人,会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做最有效果的事情,也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磨磨唧唧的,姜望舒以前没发现,只是因为沈情从来不会将坏的情绪带到她面前,她是特殊的。

    可现在似乎不是了。

    脑袋里突然蹦出这样的念头,姜望舒心下一惊,只有一个念头——

    她们的关系不能变成这样。

    姜望舒上前一小步,拉住沈情的衣袖,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慌乱到了极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提前买菜给你做鸡汤面吃好不好?”

    “不用了,你不用试探我,我承诺过不会回去就真的不会回去。”

    第25章 怀疑

    “我会保持好我们之间的距离。”沈情最后放出的话很重, 重到没有随风飞走,反而砸在姜望舒的心尖上,让她感受到了阵阵胀痛。

    保持距离……

    姜望舒站在原地反复品味这四个字, 胸腔翻涌的情绪被她按下,冷冷发笑。

    从小的生存环境教会了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着心痛将沈情推出国, 忍着思念情绪将沈情推远。

    她逼迫沈情学会忍耐, 忍到了现在终于如了她的愿, 沈情逐渐大权在握,彻底安全, 可她的心中怎么会产生这样强烈的不高兴情绪呢。

    自那天之后, 沈情真的没有再去别墅打扰过姜望舒, 像是彻底死心, 断情绝爱,投身工作。

    姜望舒有时会给她发来的消息,但通常都是些问候。

    比如降温了要加衣服,下雪了出门注意安全, 家里的厚衣服没带走需不需要送去公司,腊八节到了有没有吃腊八粥,要不要她做了送去等等。

    这些话都不是想来公司找她的托词, 沈情离开时,只带着轻便的行李住进公司,在等助理帮忙找到合适的房子搬进去,就没有买很多衣服, 但她还是拒绝了。

    嫂子来公司给妹妹送东西, 怎么看都不合适, 若是公司上下传起了闲话, 姜望舒估计又要叨叨个一阵子。

    沈情想了想还是算了。

    被拒绝多次后,姜望舒意识到了沈情对她们之间感情的抽离,她本不是外向大方的人,便也渐渐偃息旗鼓了。

    *

    年底本就忙碌,宣芝又要准备结婚的事情,突然收到一份合作的邀请,说是邀约,但其实是她前段时间舔着脸去求的合作。

    合作方的助理让她回去等回复,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这个合作方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娱乐公司,其打造的一档关于模特比赛的综艺收视率很不错,宣芝在国外都略有听闻,还看过其中一季,十分认可这档综艺达成的节目效果,用来为刚出道的模特打出知名度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听闻合作方点名要沈情前去商谈,宣芝生怕将这个合作跑了,得知邀约消息后,立马说与沈情听。

    电话中,宣芝声泪俱下,将GEMINI说成了没有这个合作就要倒闭的公司,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沈情只好被迫答应这份多出来的工作。

    按照宣芝发来的定位——云顶酒吧。

    是跨年结束沈情招呼宣芝来买醉的酒吧,来得不多,但还算熟悉。

    只是今天略有些不同,似乎没有对外营业,一走进来安静得出奇。

    沈情目标明确直奔卡座,将包放下,盯着面前的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点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要跟GEMINI合作的人居然还是她的老冤家。

    “宣芝说的合作方居然是你?”如果不是她,沈情实在是想不到哪个正经谈生意谈合作的会谈到酒吧里来。

    但要是蒋蓉要求的,似乎就合理了。

    她就是这么个脑子有泡且脑袋缺根筋的人,沈情从来没冤了她。

    “是我。”蒋蓉点了点头,沈情的眼中透露着了然。

    蒋蓉穿着酒吧内调酒师的制服,西装马甲贴着身线,腰带将细腰掐得盈盈一握,衬衫袖口卷起,整理着台前调酒用具。

    啧……穿得人模狗样的。

    “你这是什么打扮?”嫌弃的意味太明显,蒋蓉放下手中的工具,摊开手,任由沈情打量。

    “调酒师啊。”

    “怎么,看不出来?”

    还真是调酒师。

    “这家酒吧能请你来做调酒师还真是瞎了眼了,祝你早日被辞退。”

    “哦……”蒋蓉狡黠一笑,“那可能得下辈子了。”

    像是想吊人胃口,蒋蓉停了几秒才说:“因为这家酒吧就是我的。”

    沈情放在桌面上敲击的手骤然顿住,愣在原地,只有眼珠子随着蒋蓉的动作转动,脸上的表情只剩下震惊。

    这家酒吧处在市中心,平均消费水平不低,来往玩乐的顾客消费能力都还算不错,还有人猜过这家酒吧的日营业额,达到了一个正常打工人近半年的工资。

    有传言称云顶酒吧的老板是个漂亮的女人,即使她从未露过面,来往酒吧的顾客也对此产生了好奇。

    “蒋小姐的业务还真广泛。”沈情直起了身子,调整了坐姿,“不想跟你废话了,合作的合同拿来。”

    “合同暂时不急,点一杯?”蒋蓉将特制的价目单推到沈情面前,翻到特调一页。

    “不喝,我可不像蒋小姐工作日还能悠闲的在酒吧里调酒,我工作忙着呢。”

    “点一杯再谈合作。”

    被蒋蓉拿捏住了命脉,沈情被迫垂下眼扫过这些酒名与附带的图片。

    忽然看到一个好玩的名字,沈情没忍住勾唇一笑,坏点子横生,“那……就这个吧。”

    沈情在价目单上轻点两下,让出一点空间,蒋蓉歪头一看,手下动作顿住,在沈情看不到的地方,无奈的低头看着她道:“这,不好吧。”

    沈情轻点的价目单上面赫然写着“遗言”二字,是这杯特调的名字。

    “我没说我要喝啊,这杯是送给你的。”她是故意的。

    蒋蓉双手撑在台前,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行,给我就给我呗。”

    “叫你出来一趟这么困难。”蒋蓉开始调那杯“遗言”,露在空气中的小臂肌肉着实明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就像是做过多回了。

    这杯酒才调好,沈情伸手要了合同。

    蒋蓉从橱柜里拿出合同给她,笑骂道:“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没钱给你就叫不动是吧。”蒋蓉手下的动作还在继续,她似乎在调新的酒。

    沈情仔细翻看着合同中的细节,生怕有一点不妥,蒋蓉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若是不仔细些,很容易被坑,她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喏,给你的。”

    新调出的酒被推到沈情面前,只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她记性好,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这杯酒有着一个极其好听的名字——破冰。

    她什么意思。

    无心之举,还是意有所指。

    沈情放下合同,抬手将这杯酒推了回去,“说了不喝,就是不喝。”合同没什么问题,条约内容对GEMINI的发展很有利,可以签约,但她们之间无法破冰。

    她们从小就是用怪异的方式交流着,经常用言语重伤对方,谁也不让着谁,奇怪的是她们居然还能说到一块去,沈情早就习惯了她突然的示好,又突然的使绊子。

    不和解才是最优解。

    蒋蓉对她的拒绝没有丝毫的意外,平静地拿起这杯“破冰”往水槽里倒,“我还以为GEMINI的所有业务都全权交给宣芝了,就算用合作约你,你也不会出来。”

    “你点名要我,我还是会给你一点面子的,傻子才会跟钱过不去。”

    一式两份的合同签字盖章后,沈情带着属于她的那一份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阴鸷的眼神。

    从酒吧正门走出来,迎面撞上一群人,她总是能在拥挤的人群中,认出姜望舒的身影。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她认出了姜望舒身边站着的人中,有她嫉妒过的同事。

    “阿情?”许久未见,姜望舒看到她时,眼睛一亮,拉过她的手,将她往一旁带,“我在跟同事吃饭,是很多人一起的聚餐,要过年了……”

    “姐姐要跟谁一起吃饭是姐姐的自由,没必要跟我报备的,之前是我太没有分寸了,希望姐姐不要在意。”

    手心的温热消失,沈情挣脱了。

    突然变得那么疏离,姜望舒还有些不习惯。

    想到沈情刚刚走出来的地方,姜望舒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没有酒味,“大中午,怎么来酒吧了?”

    查岗似的问话,沈情还没回答,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沈情,记得来公司配合合作。”蒋蓉说完开车走了,临走前,往她们的方向定定的看了一眼,沈情以为是在看她,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

    而姜望舒露出了难看的神情,像是隐忍着害怕着什么,但不敢说。

    只是拽着沈情的手,急切的问她:“阿情,你怎么突然跟蒋蓉在一起喝酒,你这次的合作对象是她吗?”

    “我记得你以前跟她的关系很一般,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又还好。”

    “关系不好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成年人哪里会有时间成天想着以前的争端,早忘了。”

    那我们之间相处的记忆也要渐渐忘了吗?

    想到这,姜望舒下意识离她更近了些,近到鼻间清晰的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这才安心了些许。

    “你很怕我跟她接触?”

    “没有。”姜望舒的语调突然上扬,又变得正常,“我就是当心她会记得你以前给她使绊子的事,万一她借此机会蓄意报复怎么办。”

    她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不正常,往往下意识的举动最好揣摩当下的心思。

    姜望舒有事瞒着她。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一撒谎手上动作就多得不得了。”

    第26章 摊牌

    “我不会害你。”

    姜望舒沉默了许久, 最终只吐露了这几个字。

    干巴巴的,没有什么说服力。

    “又让我没有理由的听你的话吗?”

    面对沈情,她总是含糊其辞, 从不说理由,而是一味的让她听话, 按照她的话去做, 可姜望舒忘了, 爱才是让人听话的秘药。

    在这段怪异的关系里, 沈情看似什么都听姜望舒的话,指哪打哪, 其实姜望舒是被动的那一个, 逃避着一切。

    沈情义无反顾的朝她走近, 近到鼻尖相对, 呼吸交织,眼里只能容下彼此,沈情费尽全力向她呈现了她们之间的多种选项,可姜望舒却选择一次次的后退。

    没有人的精力与感情是经得起消耗的, 退到最后,只会剩下失望。

    更何况,这次她做得实在是过分。

    她居然对着沈情的脸, 叫了沈黛的名字。

    即使沈情再厚脸皮,她也有自尊,犯贱一次就够了。

    沈情就是沈情,不能也不会成为沈黛。

    角落里, 沈情插着口袋, 面向着墙壁, 没有看姜望舒, 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尖轻点墙壁。

    直到一阵凛冽的寒风突然钻进她的脖颈,瞬间打了个激灵,她才停下了脚,转过身面对姜望舒,说出来的话比这阵风来的还冷。

    “回去吧,该跟同事正常聚餐就聚,不用看见我就特地跑过来跟我报备,这样显得我们的关系很暧昧,小心你的同事误会,你又会担心被外界揣测我们的关系。”

    明明是用她以前说过的话砸向她,为什么会觉得像是给心脏砸了个口子。

    为什么呢……

    “阿情,你现在是准备跟我划清界线了吗?”姜望舒终于体会到了沈情当时的心情,可体会到的契机居然是沈情的后退。

    她从未考虑过这一天会来临,可事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划清界限……

    听到这四个字沈情顿时一愣,对着姜望舒无奈的笑笑。

    “我们从来没有靠近一说,哪里需要划清界限,这应该算是我停止对你的骚扰吧。”沈情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击碎了曾经所臆想的感情。

    “你不是很烦我这样没有边界的踏入你的生活?亲你,跟你上/床,将你关起来等等行径都让你很不开心,想各种办法推开我逃离我。”

    “可你的脾气太好,对着我狠不下心,或许因为我是沈黛的妹妹,亦或许我是你带大的,你对我只是口头上的教育,而我却得寸进尺。”

    “我做得不对的地方太多了,误会了你对我的感情,不仅向你索取了情感需求,情绪上头还自以为是的将你关在家里,桩桩件件都是我欠考虑了,我向你道歉。”

    “我要忙的工作很多,时间很宝贵,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沈情抽身离开,本该如此,她们的人生早就处在了不同的轨道上,不会奔向相同的目的地。

    她早该认清的。

    自跨年夜那天起,她在公司住着的每一个晚上都在辗转反侧,反复思考着回想着她们相处的细节,才发现原来姜望舒与她相处起来是那样的辛苦,精神永远紧绷。

    姜望舒怕她们之间的关系被沈夏青发现,努力躲着她,阻止她,她喜欢在医院为患者服务,而她却将她关在家里,用铁链锁着……

    跟沈黛就从来没有这样累过吧,沈黛成熟稳重,性情温和,能给予姜望舒最想要的尊重,而她幼稚莽撞,说话做事永远随心而定,从不考虑后果,带给她的都是无尽的担忧。

    所以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逃离我吧,这样才能获得幸福。

    沈情深思熟虑过后,这样告诉自己。

    不是的,不是因为沈黛。

    “没有误会,也不用道歉,不是得寸进尺,而是我对你的纵容。”姜望舒抓住了沈情即将离去的手腕,不管姿势再怎么扭曲,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挽留。

    可现在说出来太晚了。

    沈情猛地挣脱开来,甚至没有顾上姜望舒可能会因为惯性而被她掼在墙上的风险,擦拭着不断掉落的眼泪。

    “我和沈黛你分得清吗?”

    她不该哭的,也不该这么软弱,可被最亲近的人错认成别人真的是很掉份儿的事情。

    如果姜望舒是在她不知道会将她再次错认成沈黛之前说出来就好了,她会亲手帮姜望舒抹去她曾爱过沈黛的事实。

    可惜没有如果。

    “你将我认作成她,又将我摆在什么位置了呢?”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要我给你什么回应?是要我像舔狗一样舔着你吗?还是想要我说即使你将我当成沈黛也没关系,然后继续跟你和和美美。”

    “姜望舒,我是个有意识的人,我有尊严,懂得什么叫自尊自爱,七年前我不在意算我犯贱,可你觉得我会犯贱第二回吗?”

    沈情将自己的心掰开了揉碎了,赤裸裸的展示在姜望舒面前,让她看见曾经修补过的心脏依旧存在着裂痕。

    若是现在委曲求全,她对不起的还是曾经受过创伤的自己。

    这些委屈难道姜望舒没有想过吗?

    她肯定是想过的,沈情了解她。

    可真正的目的她却看不透了。

    她面对蒋蓉时的不自然,她看在眼里,害怕她与蒋蓉接触的表情,她也看得分明。

    可她暂时无法纳入考量。

    一个已经签下的合同明晃晃的摆在那里,若是毁约GEMINI会遭受何等打击,沈情无法估量,那是她的心血,就算现在的她能够割舍,她也做不到。

    蒋蓉要求的配合,她会履行。

    若是被坑,是她活该。

    她还是离开了,面对姜望舒的提醒充耳不闻,留给她一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泪水砸进地里,却拔不掉心头的那根针。

    *

    走到停车的位置,刚坐上车,擦掉脸上的泪痕,正准备离开,车窗却被人敲响,窗外映着的是蒋蓉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沈情没打算理她,启动车子,蒋蓉却将手搭在后视镜上,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沈情也看不懂唇语,无奈降下车窗。

    以为是关于合作上的叮嘱,没想到是她惯有的奚落。

    “cos大花猫?”

    “看这样子是终于认清现实了?”

    “快滚吧,刚刚车都开走了,怎么还在这里。”

    “又掉头回来等你了呗。”蒋蓉嬉皮笑脸,“看吧,我说过你这张与沈黛一模一样的脸,对姜望舒就是与众不同吧。”

    沈情只觉得烦躁。

    姜望舒的话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她,原先她就觉得蒋蓉是只笑面虎,即使在说着玩笑话,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现在看起来更觉得她是披着羊皮的狼。

    “有事就说事,我不觉得即使我们达成了合作,蒋小姐就可以过多关心我的生活与情感问题。”沈情就差把“少管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是有事。”蒋蓉附身伸手进车内开锁,将沈情的车门拉开。

    “我听说你助理在帮你找房子,可看了很多家你都没有满意的对吧。”

    “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准备干什么你都知道,你买通了我的助理?还是找专门的狗仔跟踪我?”

    第一种猜测不可能成立,后一种猜测又太过猎奇,她想不到理由。

    “我手上有一套房子还不错,看你可怜,可以给你住。”

    “我疯了住你的房子。”沈情才不信她有这么好心,坏心眼倒是见过不少。

    “怕我坑你?”

    废话。

    沈情不信任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蒋蓉无所谓道:“我可不会坑我的合作对象,要不要租你可以去看看,在公司住很不舒服吧,工作跟生活一点也分不开。”

    蒋蓉算是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反正要签租房合同,小一居室本来就是打算租出去,还不如租给你。”

    沈情闻言下了车,跟在蒋蓉身后上了她的车,坐的后座。

    蒋蓉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与沈情的视线对上,勾了勾唇角,“把我当司机啊。”

    “你现在不是吗?”

    蒋蓉失笑,收回视线,专注看向前方启动车辆前往目的地。

    在一个路口红绿灯处停下,车内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沈情用手机翻看着助理汇报上来的工作,慢慢处理着,蒋蓉又开始没话找话。

    “真上了我的车,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随意。”沈情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很不善,又很平静,“不过我可能会拉上一个垫背的。”

    “是吗?”

    蒋蓉似乎真的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你确实做得出来,小疯子。”

    蒋蓉提起了她曾经在圈子里荣获的称号,可她又比她好多少呢,不过是占着一个好家世,占着身后有人,圈内人不敢给她取外号罢了。

    其实她们一样疯。

    到了目的地,蒋蓉没撒谎,这套房子确实很符合她的要求,小区安保系数很高,离公司也不远,上一任租客刚搬走没多久,可能是怕她不信,蒋蓉还拿了一些租赁的照片给她看。

    “这周之内选出要参与综艺的模特来我公司吧,要你亲自带来,我等你。”

    “我就住在你对面,有问题可以发微信叫我来你家。”

    靠……这是蒋蓉将房子租给她的最终目的吗?

    “对了,可以将我从黑名单中放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