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送到医院之后没多久就清醒过来了,医生为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是除了被砸到的头顶受了点皮外伤之外,身体健康得不像话。
尤其是当你听说了你们惊心动魄的遭遇之后,医生们更是啧啧称奇——
“...一般来说物高处拥有巨大重力势能,下落转化为极高动能,落地瞬间产生极大冲击力和压强,按照你所说的山顶有十几米的高度,加上树枝有手臂大小,这样的高度砸在头上,仅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简直就是奇迹......虎杖同学的身体素质真的好优秀啊...请问下我可以让其他科室的实习生一起过来看看这个典型案例吗?”
你:“......”
等等、你眼里闪过的狂热是怎么回事?!
不过,虎杖悠仁没事着实是让你松了一口气。
毕竟受伤的地方是头,医生还是让虎杖悠仁在医院住一晚观察。粉发少年云淡风轻地坐在病床上,笑得一脸灿烂,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前来探望的老师和同学。
好不容易终于送走了他们,粉发少年这才终于长松一口气,转过头来就看见发呆中的你。
女孩身上的校服染上了血污,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黏在脸颊边上,随着汗水的蒸发死死地扒在皮肤上,更加衬得那双眼眸明亮,只是眉心微微蹙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虎杖悠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陷入短暂的昏厥,但他还留有当时的一些零碎画面的记忆,记忆最后是女孩愠怒的眼神,还有少年那越发阴沉的目光。
据说最后是黑发少年先妥协,扶起他直到医护人员到来。
再后来他醒来时人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黑发少年不在,只有女孩一直陪着他。
思绪拉回,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先开口:“小纯?你还好吗?”
女孩这才如梦如醒。
“啊?我还好啊……悠仁才是病人吧,怎么还关心我来了,应该是我来问悠仁还好吗?”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我没事,医生不也说了吗,只是一些皮外伤,这种伤都是小问题……”
“不过,小纯和押切同学是吵架了吗?”
“.…..”
虎杖悠仁的问题让你陷入了一阵沉默。
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冷战。
面对你带这样责备和愠怒的话语,少年的嘴唇紧抿,熟悉他的你一眼就看出他在不高兴,可那时的情况你已经没有功夫管那些,一心只有救人要紧。
大概他也是知道那并不是合适的场景,少年纵使万般不愿意,也在你眼神中的坚持下败北,不情不愿地、不发一言地从你怀里接过粉发少年。
只是动作多少粗暴了一些,让昏迷中的少年也忍不住发出了哼唧的声音。
“押切,轻一点!”
你忍不住提醒道。
而回应你的是少年沉得几乎跟墨汁一样的脸色,还有越发用力以至于青筋都凸显出来的手臂。
就这么在乎这个家伙吗?
明明刚才……
算了。
后面的场景几乎就是一片混乱了,浑身是血的你还有昏迷的虎杖悠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一窝蜂地围过来查看状况,最后还是委员长站出来维持了秩序,让出了一条通道将虎杖悠仁送上担架。
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黑发少年已经不知所踪了。
显然他生气了。
不过,你也生气了。
你知道黑发少年的性格,那家伙看着似乎谁也不在乎,谁也不关心,实则上也确实如此。大部分时候少年都离群索居,不管是那座和小镇格格不入,又位置偏僻的古堡一般的家,又或者少年本身冷淡的、不与人交际的性格,就好像永远置身于事外的局外人似的。
就连你,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走进在少年的视线中。
你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圣母,也不是什么妄图仗着女友关系去改变少年的人,事实上,少年这种封闭自我、只允许你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的状态还让你非常受用,你能够接受你的男友是一个性格冷漠,特立独行的人。
只是虎杖悠仁出事的时候,少年那副漠不关心的姿态,还有嘴角的笑容无一不在刺痛着你的神经——但你不能接受的是他是一个以他人的苦难、又或者痛苦而取乐的坏人。
前者是性格使然,后者则是原则问题。
见你陷入了沉默,虎杖悠仁有些悻悻的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眼下或许正是一个好时机说出他所担心的一切。
无论是黑发少年对他那若有似无的敌意,还有通过过往聊天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就好像他知道咒术师的存在、也知道他是谁,更甚者,他甚至觉得押切透似乎知道他体内两面宿傩的存在…..最重要的还是中村绫子昏迷前喊的名字。
押切透。
虽然女孩解释说当时押切透出手挡下了中村绫子的美工刀,还吓跑了对方,兴许正是如此才会在那个时候喊着押切透的名字,可虎杖悠仁直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那张中村绫子握着的……咒术界的通缉令。
虽然上面的人名和照片等关键信息已经无法复原了,但他们还是复原到了通缉令的内部编号….每一张由高层签署的通缉令都会有内部编号来进行记录和追踪,所以在复原编号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去检查了过往的记录。
但没有记录。
无论是编码方式、公章还有通缉令特殊的防伪都滴水不漏,那俨然就是一张真正的通缉令,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的官方记录。
这张通缉令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也让虎杖悠仁对押切透的怀疑飙至顶点,他总觉得押切透跟整件事都脱不了干系,可他没有半点证据。
唯一的证人如今还躺在专门的咒术医院尚未苏醒,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的诅咒还在维持着她的性命,受了那样重的伤早就死了,也不知道还没有醒来的机会……
也许现在正是好时机跟女孩稍微提醒一下。
虎杖悠仁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话说小纯你和押切同学成为男女朋友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小纯真的了解押切同学这个人吗?”
你看向粉发少年,“...押切他只是性格比较特立独行,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我的意思是,至少他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坏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身边没有朋友,因为说话不好听,来了新学校也没人喜欢跟他说话.....所以有时候他说话难听了一点,你不要怪他。”
“.......押切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朋友。”
虽然生气,但句句其实都在帮押切说话。
虎杖悠仁听着女孩絮絮叨叨,时不时朝他露出了抱歉、不好意思的表情,明明对他冷言冷语的人是押切本人.....
他最终还是把那些怀疑、提醒的话给压了下来。
也许真的只是他多心了吧......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伏黑惠终于姗姗来迟。
事实上就在得知虎杖悠仁发生意外受伤后,伏黑惠本想第一时间跟着去医院,可就在他意外发现现场的一些端倪时,他改变了注意。
尤其是听说虎杖悠仁只是破外伤,他便直接选择了留在现场,果然真的让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我在那块石头原本所在的山顶位置附近发现了脚印,是新鲜踩上去的,而且那块石头很深,周围有撬动的痕迹......由此我推断,当时应该有人站在山上,就在石头后面,故意将石头推下去的。”
伏黑惠的话让你感到惊讶又恐惧,你几乎是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喊道:“...伏黑同学的意思是,有人想杀悠仁吗?可是悠仁才刚来这个学校,性格又好不会跟人结怨,到底什么人想杀他?要不要报警?”
然而和你的激动不同,虎杖悠仁看懂了伏黑惠的表情。
“...惠,你还发现了什么?”
“说来也是巧,那个石头正下方的山体上有一颗横生的树,按照滚动下来的痕迹推测,那块石头一定会撞上那棵树,从而发现或左或右的偏移,而当时,站在树的左下方的是有人,而另一边.....”
伏黑惠顿了顿,然后幽深的目光看向了你,
“另一边是押切透。”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单单是冲着虎杖悠仁来的,还有押切透。
两个人,无论死哪一个都可以......
你久久没有说话。
只因为你又回想起当时的押切的表现,事发的时候少年当下就抬头看向巨石滚落的方向,那一抹笑,也许并不是在笑虎杖悠仁,而是在笑那个不知死活妄想要伤害他的家伙......
你也许真的错怪了押切。
*
你一直想找机会和押切说清楚这件事,可接下来的两天押切都没来学校上课,老师说他家里有事请假了。
思索再三,你决定今天放学后要去押切家里找一下他。
然而还没等你出发,另一个意外先发生了。
学校后方的沼泽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等你来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一群同学,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可怕的,这具尸体身上穿的是我们学校的男生校服诶.....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泡的跟个塑胶假人一样....”
“果然,每一年这个美化环境活动都会出事,这是诅咒!绝对是诅咒!”
“...话说,尸体都泡的膨胀起来了,根本认不出来是谁....不过,那尸体戴着眼镜,说起来,那个眼镜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你一愣,不知为何有种不详的预感。
挤开熙熙囔囔的人群,你终于见到了那具漂浮在沼泽水面上的尸体,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的睡,尸身已经膨胀的不像话,唯有身上破破烂烂的校服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在看清尸体的瞬间,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变得无关重要,你只是紧紧地盯着仍然倔强挂在尸体那张泡的完全无法辨认的脸上的眼镜——
那是属于押切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