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霁了然,“太阳正好,严茂说你可以去花园走走。穿厚些,我在楼下等你。”
他将桌上收拾干净,顺手带走了用过的餐具。
天宇台的别墅都配有私家花园,以别墅为中心环绕。
别家的花园都争奇斗艳,即使是十月份的燕京,依旧有耐寒植物和假山怪石造出十步一景。
徐开霁这楼王别墅的花园,只种着枫树和一排一排修剪的又整齐又严肃的冬青。后院还热闹些,是个菜园子,种着一棵桂花树,挖了一个鱼塘。
上上辈子的林月溶就只盯着徐开霁,根本没注意寸土寸金的花园被他整成了部队大院。
“你若是不喜欢,就让人重新布置一下。”
林月溶看向徐开霁,她记得书中说大佬最讨厌别人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菜园子要留吗?”
“不用,老宅离这儿不远,那边的菜园子什么都有。家里按照你喜欢的风格布置就好。”
“别墅里面我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吗?”
“可以。”
“我没有钱。”
这话太过直白,让徐开霁也愣了一瞬,他道:“花我的。随便花。”
他的每一个回答,都跟书中的人设不符。
上辈子林月溶活在21世纪20年代,心理学已经被重视并被普及。现在是90年代初期,国内的心理学还没开始发展。
她想到严茂那会儿问她的那些略显笨拙的问题,分明就是在判断她的心理状况。她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好转”,反正心理问题忽好忽坏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
只是严茂见她的心智恢复,面上反而更紧张了,毕竟突然的好转也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徐开霁重承诺,既然答应了父母照顾她,就不会食言。
所以,徐开霁对自己的纵容只是免得她再受刺激。
严茂终于结束了住家医生的工作,只每天上午十点准时来报到。号脉的时候问一些问题,再按情况调整饮食和药膳。
林月溶被很精细得养着,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精神。
徐开霁却越来越不放心,他每天回来都觉得小姑娘更瘦削了。
“你这个医生怎么当的?”
“……”
“不是,哥,我只负责看病,不负责把病人养胖。”
严茂很冤。
徐开霁拧眉,“是我没照顾到位吗?”
“已经很到位了。”
严茂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徐开霁冷眼看着,并不打算动,严茂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儿,只能自己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一般来说,经人事之后的小姑娘确实是会长开,退去些婴儿肥之后可不就看着瘦了。侧面证明,你方方面面都把嫂子照顾得很到位。”
“那她的心理状况……”
“难过消沉是应该的,别的我只能说暂时没事了。但,嫂子就该回杭城了……”
徐开霁沉默,按照习俗,亲人过世后的五七,是要有祭祀事宜的。到时候勾起伤心事,保不齐会再次刺激到她。
“你把时间空出来,跟我们一起回杭城。”
林月溶也在为回杭城做准备。
林家是做茶园生意的,她要把能记起来的属于林家的茶园都先整理出来。
虽说那些蠢蠢欲动想吞林家茶园,欺负她少不更事的亲戚们,已经被徐开霁压制了,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在她跟徐开霁分开之前,要尽快借着他的东风将这些茶园彻底掌控。
再就是林家的房产,虽然不多,却都被亲戚“借用”着。过几年房地产开始发展后,各项政策出台,指不定就被他们钻了空子,真的占为己有。她记得这些房产被父亲林不芳在一个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本子就在她房间的书架上。
五七是个大日子,这些心思不正的亲戚定会上门。
当然,那些真心待林家的,也定然会上门。
上上辈子,林月溶在父母头七之后便来了燕京,在打击之下心智退回七岁,也根本就不懂什么五七和断七,更别说去操持。到后来死在燕京,再没回杭城。年岁变换,爸爸妈妈等到坟茔荒芜,都没能等到她。
父母的身后事,应该都是这些真心待林家的人操持的。
她到时一定要一一感谢。
这么看来,她需要提前回杭城。
这么些天,不知道林家的小院怎么样了,隋远知道藏钥匙的位置,应该会帮忙照看的。
“溶溶,到了燕京,先给我打电话。”
想起来了,这是她来燕京之前,隋远交代她的话。
还有一句,“学校那边我会给你请假。”
是了,她现在还只是个学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