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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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
二妈在敲着空盘子。
连灿一伸手就被何如杉拉住。
经历这么多她明白这两个人的用意, 明显又是想拆散她和于锦阳。
“你们是不是要逼疯我才甘心？”
“灿灿，不是的。”
她们同时开口。
“好了, 我不想跟你们吵架，你，还有你，我都不管了，不想看到你们。”
于锦阳开口说道：“灿灿，何奶奶是想跟你递筷子，她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把你当特例。”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水壶给她倒了热水。
一边喂她，一边拍打她的后背。
人都有疲惫期, 她对外表现得太阳光, 以至于许多人忘了她也会痛，他也差点忘了。
连灿趴他身上，眼睛酸胀。
于锦阳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一遍遍地帮她擦干泪痕。
“要不你们先吃？我有点话和连灿说。”
于是他们换了个位置, 他紧握连灿的手。
“可以告诉我吗？”
“两个都想掌控我，她们以为她们是谁啊！”
她从他身上掏纸巾。
于锦阳拿掉她的墨镜, 揉揉她的眼皮。
“灿灿不哭。”
他的手机响了，是顾朝烬给他发的消息, 说她们是因为那段网恋才故意针对他的。
于锦阳吐出一口浊气, 吻在她手背上。
“那段时期的我真的不好, 我把坏的给了你, 你的好却渲染了我, 你还是很好, 我的坏早就扎根, 灿灿, 人是矛盾的, 我想一直跟你走下去，接受亲人的审判是正常的，这些都交给我。”
那已经过去了，真正跟她在一起的人，只能是他于锦阳。
连灿吸了口气。
“手抖，你喂我。”
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是做不好事情的，哪怕是握筷拿碗这样的小事。
“好，我喂你，我再去买……”
“不，就要吃你的。”
于锦阳将自己的饭分她一半。
肚子填满以后她就不伤心难过了。
“同居的事，之后再说吧，我得把她安置下来。”
“嗯，其实今天就可以送她过去，我看白院长应该很了解这些事情，你和我都是门外汉，不如就交给她，然后你们也可以稍微接近一下。”
连灿撇嘴。
“你就会当好人。”
“这不是耳濡目染的结果嘛。”
他用脸贴着她的，连灿用指甲勾着他的喉结。
“触感很好。”
她凑近他的耳朵。
“听说喉结越明显，就越有劲，你说对吗？”
“我说了不算。”
他捧着脸啄吻。
旁边桌上，白玉婷咬牙切齿地说：“不行，这个贱人。”
“灿灿太喜欢他了，你这样没用。”
白玉婷问道：“你，好了？”
何如杉愣了一下，刚才是忘了伪装了。
“好了，你抢走我女儿，还没跟你算账。”
“要不是我救了她，你早就没女儿了。”
何如杉说道：“谢谢你。”
“你这脸、头发，怎么老了一倍？”
白玉婷前几天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被投毒了，如果不是灿灿，我估计就死了。”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的，只是可惜了我哥。”
“你哥不是我害的。”
“我知道，但是他还是为你而死，我没这么高尚。”
“高尚的人不会偷孩子，连灿是我的。”
白玉婷冷笑道：“灿灿可不喜欢别人管束她。”
“只是你而已，我女儿生下来眼睛可不瞎，你负全责。”
“对，是我疏忽。”
这点白玉婷无可否认，当时她真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照顾连灿，导致连灿车祸失去双眼。
事后她也还是忙，让连灿跟那小子网恋。
“我会跟他父母约着见一面，只是你家里的事，自己解决，那个欧宇阳可是你的孙子。”
“不是亲的，我会想办法。”
忽然桌子上拍出巨响。
“该走了。”
是连灿的声音。
“灿灿，那个，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好不好嘛？”
何如杉尽力夹着声音装痴。
于锦阳说道：“灿灿，没关系的，反正下午还有课，不过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
——
逛了半小时，连灿借机上厕所，叫了齐夏过来。
“夏夏你帮我一次吧。”
“你要干嘛去？”
齐夏命都要跑完了，就怕连灿有什么要紧事。
“我做手术去，这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约会呢。”
“我约会都大大方方的，等我眼睛好了，我就可以看到他了。”
齐夏冷哼道：“我的天，恋爱脑没救了，见色忘友的家伙。”
“其实我第一想看到的是你啊。”
她抓着齐夏的手摇摇摆摆。
“得了，我就是你的工具人，不过，一周早餐你包了。”
“我自己做行吗？没钱了。”
囊中羞涩，不能再负债了。
“我巴不得呢，说好了啊。”
两个人双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连灿蹲在厕所边，等着徐卉来接自己。
徐卉拉她上了车，但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气息，是属于欧宇阳的。
“怎么回事？”
“我车坏了，只好搭欧宇阳的顺风车了。”
欧宇阳说道：“连灿，你别把我当敌人似的，我对你没有恶意。”
“算了，你开吧。”
她有点担心欧宇阳会做手脚。
欧宇阳似乎看穿她的想法。
“我不会害你，真是的，你忘了我正在追求你吗？”
“自作多情。”
“那也跟你没关系。”
她这一拳打在棉花上。
连灿进了手术室。
徐卉说道：“灿灿，她就是心情不太好。”
“嗯。”
这时何如杉走了过来。
徐卉一下子呆住，这人不是跟齐夏在一块吗？
“你怎么……”
欧宇阳挤出一抹笑容。
“奶奶，我。”
何如杉说道：“灿灿的手术怎么样？”
“顺利进行，我办事，奶奶放心好了。”
徐卉捂住自己的心口，怎么感觉下一秒要被灭口的节奏。
“那个何奶奶，你竟然好了，真好啊。”
这太让人崩溃了，她以前可是没少骂她。
“对，我已经好了，连灿也会好的。”
“谢谢。”
徐卉不敢多说话。
“谢谢你帮我照顾连灿。”
徐卉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我和灿灿是好朋友，我们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我需要你帮忙，离间她和于锦阳的关系，卡里有两百万。”
徐卉拿着这烫手的卡，她平时虽然爱贪小便宜，但也不至于把连灿卖了。
“好，我一定尽力。”
不久以后，连灿被推了出来。
何如杉赶紧离开。
徐卉没有多说什么，出了医院正准备开口，连灿握紧她的手。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我去，这也太……”
她心疼连灿了。
徐卉在连灿手心写：
“有人花两百万让我离间你和于锦阳。”
连灿用同样的方式回：
“何如杉，对吗？”
“你怎么知道？”
连灿握紧她的手，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是何如杉不再叫她囡囡和很少强求她叫她“妈妈”了。
何如杉疯魔的时候会跟白玉婷对抗，不会讲什么道理，但是今天她们竟然可以讲和。
“你说，会是我妈妈吗？”
虽然她们看上去年龄相差有点太大了。
“我，不知道。”
“怪不得不敢对我动手呢，原来是这样，这群人把我当什么了？”
“灿灿，别激动。”
徐卉很珍视这个朋友。
“谢谢你们陪着我，她们根本不懂我的，一直想控制我，你不会，齐夏不会，锦阳也不会。”
她的人生被黑暗笼罩了好几年，如果连自由都掌控不了，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会长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想着卡，给你吧。”
“给你就接着用，那个精神病院，其他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公平公正的报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想的。”
如果能让徐卉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自己吃点亏其实不算什么。
“好，你男朋友应该快到了，我给他发的消息，不用太感谢我。”
“谢谢你了徐卉。”
“我去办正事去了。”
徐卉不能跟于锦阳走太近，她把人送回自己的租屋。
连灿的后背被温暖包裹着。
“好想你。”
“什么时候可以看见你啊。”
应该快了。
“灿灿，这个不重要，你可以摸我。”
“你不会骗我，对吧？”
于锦阳心口咯噔一下。
“我，骗你什么了？”
他试探道。
身体有轻微的颤抖，难道连灿已经知道了？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没说你骗，我不喜欢人家骗我，尤其是你。”
“那我要是骗了呢？”
“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
连灿甩开他的手，假装生气。
于锦阳咬唇，“我……”
“你杀我全家了？”
他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那你违法乱纪、越狱逃犯？”
“没有。”
他无奈地笑了笑。
“你是同，或者双？”
如果是性取向这个，她真有点膈应。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连灿松了口气，踮脚吻住他的唇。
“不是就算了，就当你隐私了，小秘密不算骗。”
于锦阳掐腰，疯狂地吻她。
“灿灿，我好喜欢你。”
“这个是真的就行了，唔唔唔。”
前八个字在他脑子里生了根，他的感情百分百是真的，但他不是她心里的人。
他该怎么开口？
“连灿，可以更喜欢现在的我吗？”
他吻着她的脸庞，泪水随之滑落，头埋在她胸膛上。
连灿感觉他很受伤，她眼睛看不见一直是个大问题。
“再这样就提前下垂了。”
于锦阳这才知道自己靠在了什么地方，脸颊上可以煮鸡蛋了。
“我……”
连灿捧着他的脸。
“软不软？”
“什么？”
他喉咙紧了紧，不敢看她。
“你以为我问什么？”
她捏住他的下巴正对自己。
“没有，什么都没想。”
“其实我问的是这儿。”
她的手抓住了！。
“灿灿，我，咳咳咳。”
他疯狂咳嗽，刚才又忘记呼吸了。
连灿给他倒水。
“你太逊了，以后我不逗你了。”
“我就喜欢你逗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变心了。”
都是不是很好的感受，但他离不开她。
“为什么会以为我会变心？我活了二十年，感情经历只有你，我的社交圈子你也都了解。”
“其实，其实我……”
这会儿门响了。
“灿灿……不要丢下我。”
是何如杉带着哭腔的声音。
连灿身体瞬间僵硬下来，一个个都在演戏，都瞒着她。
她拉着于锦阳回卧室，将人推上床。
她就趴在他身上。
“你别动，不要被发现。”
于锦阳木楞地点了头。
一分钟过后，何如杉自己进来了。
“灿灿，你为什么不帮我开门？”
“你不是有钥匙的，自己开就好了。”
“灿灿，你生我气了？”
何如杉明显能感受到她在生气。
“既然你都好了就不要在我身边了，是找你的家人还是什么，随便你，反正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灿灿，不要，不要……”
何如杉泪眼朦胧。
“你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强迫我叫你妈妈，我，没有妈妈。”
“我，我，是你妈妈。”
何如杉想尽力弥补她的，相认的时机不是现在，但是女儿已经要赶她走了。
如果说是这样，她不如一直病着。
“瞎的是我，你走吧。”
何如杉哭着跑出去。
连灿起来，自己也忍不住流泪。
“灿灿，她的病应该还没好完。”
连灿紧紧抱住他。
“因为她要分开我和你，这不是跟你作对，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就算是亲生母亲，已经抛弃过她的人，没有权利再过问她的生活，连灿自认为已经做到极致了，不欠他们的。
于锦阳跟她十指紧扣。
“我知道你在意的，你现在已经后悔了。”
连灿擦擦眼泪。
“我没有。”
“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你别忘了你是在哪个精神病院救的她。”
这样一说，她不禁担心起来。
于锦阳挽着她的手臂，跟她一起出门。
正好何如杉就走在马路边上，眼看有车子撞上来，他松开连灿的手，冲向何如杉，将她推开，自己无可避免地被撞了。
“于锦阳！”
连灿听到撞击声，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锦阳怎么了？”
“灿灿，是他自己上来……”
“我没有要怪你啊，我问你怎么了。”
她逐渐失声。
何如杉勉强保持冷静，亲自送于锦阳进医院。
“灿灿你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你也别自责，都怪我，怪我，我不让你出去就没这个事了。”
她要自甩巴掌被何如杉抓住手。
“他很快就会醒，我还没通知他父母，你打算？”
“等锦阳平安，如果熬不过去，我给他偿命。”
“你胡说什么！”
何如杉有些激动，她的女儿怎么能做这样没出息的事！
“我是代替你偿命。”
何如杉没话了，确实是她的缘故才害得人家车祸。
熬了两小时，手术室还没动静，于锦阳的爸妈就到了。
“何如杉，你怎么敢动我儿子！”
“是我，锦阳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
李烨冷哼了一句。
“我还没找你，你给我记住，如果我儿子出事，我一定让你好看。”
“对不起伯母，我天生就好看，要不然您儿子也不会喜欢我。”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何如杉挡在前面。
“你还想在我的医院打人？李烨，你不追究肇事者，还是说这个肇事者跟你有点关系？”
“你胡说！”
李烨的音量不自觉加大十分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