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儒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变疯后我攻了他 > 8、第 8 章
    8、

    那道黑影抢走东西后脚下生风,跑得很快,对这片街区也熟悉,像条灵活的泥鳅,一不留神就钻进了小巷里,几次三番消失了身影。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早就被甩开。

    但司珩安这几年一直在前哨和各种虫子对抗,注意力专注时,米粒儿大小的虫子都逃不过他的视线,还要在各种复杂的环境里寻找子巢的位置,对付这种小贼完全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只是那人跑步的姿势有些奇怪,一摇一晃的,好像右腿有问题。

    司珩安为了确认这一点,没有一上来就把速度提到最高,直到追了两条街道,才把那个家伙堵在死胡同里。

    一米七出头的成年男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体型瘦小,头发稀疏,脸上还带着口罩,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里面的虹膜很小,只有寻常人一半大小,是上下左右都不沾的四白眼,看着就奸猾狠戾。

    司珩安伸出手,说:

    “识相点儿,东西交出来。”

    那人眼球左右颤动着,像是在寻找逃脱的办法。

    司珩安很不耐烦:

    “里面没钱,你把包还给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回到基地是为了好好休息,不是为了维护治安,主打一个各司其职,不插手别人的活。

    要不是里面有陆兆恩的钥匙,他根本懒得跑这两步。

    那人呼吸急促,神经质似的大声说:

    “怎么可能没钱?你们这群杂种,手里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应该吊死在路灯上。我是拿回我的钱……”

    司珩安根本不听他废话,他在那里絮絮叨叨的时候,就出手如电,手指一勾一带,直接把包从他怀里“抢”了回来。

    目的达成,他却没有离开,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偷。

    陆兆恩姗姗来迟,喘着粗气问:

    “拿……回来了吗?”

    司珩安扬起手中的东西,自得地扬起嘴角:

    “嗯。走吧,回宿舍。”

    那人还在后面自顾自的念着,手指抠着化纤衣服,发出嘶啦的摩擦声:

    “外面早就能正常生活了,你们就是找了个借口,把我们关在笼子里,榨干我们的价值。”

    陆兆恩掏出手机,说:

    “我报个警,你先等等。”

    司珩安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烦躁。

    小偷的小动作很多,一直鼓捣出细碎的声音。

    他的感官能力远超常人,听力敏锐,这种声音更是刺耳。

    “回去呗,管一个小偷做什么。”

    “得处理一下,万一他又偷别人的怎么办?”

    “不行,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堵着小偷你一言我一句。

    小偷看司珩安有意放过,就悄悄从他的身后溜走了。

    “等等!”

    陆兆恩回头看了司珩安一眼,无奈地说:

    “好嘛,这下你满意了。”

    司珩安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不见,划开手机屏幕,里面赫然是一个移动的小点。

    他在小偷路过他时,又“还”了点东西回去。

    陆兆恩是真的无语:

    “你折腾这么一出是为什么?”

    司珩安看着小偷离去的方向,说:

    “原计划是不等你来就放了他,但我拿回包的时候,发现他不太对劲,体温比正常人高了起码五度,已经是高烧的范围。我想,他或许是个可怜的病人。”

    陆兆恩绷着脸问:

    “那你这个定位器又是干什么的?”

    “万一我们品行端正的陆兆恩老师指责我,我也有挽回的余地。走吧,骑电动车追。”

    “你纯粹是懒得动。”

    司珩安理直气壮:

    “工具发明出来就是服务于人,我只是合理利用。”

    但回到电动车那里,陆兆恩却没有朝定位器指示的方向前行,径直朝宿舍移动。

    司珩安问:

    “怎么今天不出警吗?陆警官。”

    陆兆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包都拿回来了,还有什么证据?况且,那人估计是经过改造的……”

    司珩安扯着嗓子喊:

    “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你是一个顶级alpha!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到!”

    “你看,说你两句又夸奖我。”

    “……”

    陆兆恩彻底失去了张嘴的念头,到了宿舍才说:

    “那人大概是身体经过了改造,我当时放过他,也是觉得他可怜。”

    改造?

    司珩安的脑子里出现了霍垣的形象,实力强大,性格冷漠无情,像一柄淬过火的利器。

    怎么看都没办法和那个小偷联系在一起。

    “不像啊。”

    “嗯,他们和军队的那种改造不同,是前几年借用旁边联邦基地的技术,将改造应用到医疗领域,给一些重病患者或者残疾人提供的医疗救助手段。早期确实解决了问题,哪怕残疾人也能断肢再生,能正常生活,还能工作挣钱。但后面就发现,他们身上都有着严重的后遗症,除了脾气暴躁,还伴随着耳鸣幻听等等,大部分都有精神分裂症,联邦基地并没有提前告知。”

    司珩安不常在基地里生活,又在军队里服役,圈子很封闭,对这方面的信息真不了解。

    “然后呢,这项技术就废止了?”

    “差不多,咱们基地里禁止使用,可重病的人想活下去。他们不管后遗症有多严重也要尝试,就转到了地下诊所里。正常的企业也知道那群人是不稳定因素,不敢雇佣他们,他们为了治病又欠了一屁股债,就只能做点偷鸡摸狗的事,上面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以前还只是限制在廉租区域里,这半年越来越泛滥了。”

    陆兆恩又叹了一口气。

    司珩安沉默不语。

    这是研究所急于治疗霍垣的原因吗?

    还是说,他们想从治疗霍垣的过程中,验证一些方法的可行性?

    毕竟霍垣曾经是东阳基地最完美的改造人,独一无二,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和他类似的改造人。

    恰好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刘畅的短信。

    【刘畅:红外记录显示,那位在下午的四点和七点左右走出废墟活动,持续十分钟左右,没有目的性。】

    【司珩安:你什么意思?下班勿扰,感激不尽。】

    【刘畅:哦,抱歉,我以为你会好奇,他为什么要出来走动。】

    【司珩安:是你在好奇吧。】

    【刘畅:确实,我以为他想要尝试离开废墟,更换另一个安全的地点,实际与我的猜想不同,所以我想和你探讨一下,这种行为发生的原因。】

    司珩安开始头疼了。

    探讨个毛,谁想躺在床上和一个男人讨论另一个讨厌的臭男人?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刘畅没等他回复,又是一条。

    【刘畅:我根据记录的时间,发现他出来探索的时间间隔恰好和你后两次进去的间隔基本一致。我认为其中有一定的关联性。】

    什么关联?

    难道说霍垣是等不到他进去,就出去找人了吗?

    也太胡扯了。

    只见了一次,霍垣就对他有如此程度的依赖?

    按照刘畅的猜想,那不就是一只等待好心人喂食的流浪狗吗?

    司珩安立刻关掉手机,不回复,眼不见心不烦。

    陆兆恩在旁边说:

    “在和谁聊天?”

    “一个无趣的四眼男。”

    陆兆恩收拾着房间,说:

    “那你怎么又在偷笑,严重怀疑你在谈恋爱。”

    不过这种话他可不敢等司珩安回答,立刻补上一句,转移话题:

    “对了,你走的时候还穿着我的外套吧,衣服呢?”

    司珩安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两条长腿交叉着放在床尾栏杆上,说:

    “丢给狗做窝了,很适合,狗很喜欢。”

    “我道歉,我的怀疑毫无根据,请你不要带着情绪,攻击我的穿衣品味。”

    “我说的实话。况且你的衣品还用我攻击吗?杀鸡焉用牛刀。大街上随便找个小姑娘,看到你选的衣服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句古墓派穿衣风格,准确把握了上世纪打扮的核心,并去其精华,取其糟粕。”

    陆兆恩小声嘟囔:

    “你也不能丢了我的衣服啊,那身衣服是我约会时穿的。你要约会的话,自己买衣服啊。”

    司珩安立刻解开衬衣扣子,毫不留情地说:

    “晦气,还给你。怪不得你恋爱脑上头,总想着我要和谁约会。”

    想了想,他又问了句:

    “那你成功了吗?”

    陆兆恩的脸憋得通红:

    “……没。”

    司珩安的手指停下,随意敞着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很好,没有成功的话……还算吉祥。”

    “那你不还我了?”

    “看情况吧。”

    “我今天要去洗衣服,你不还给我,就自己洗。”

    司珩安当机立断,将衬衣脱下,团巴团巴抛给陆兆恩:

    “还给你。”

    陆兆恩看到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地使唤着别人,心想:

    司珩安未来的对象,一定是一个能快速适应妈妈角色的好女孩。

    谁让这个五官极具欺骗性的男人以偷懒为荣,恨不得穿衣服都让别人代劳。

    除了妈妈,还有谁愿意这么惯着他?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此男绝对不适合成家,会给老婆平添许多劳累事。

    长年累月下去,谁受得了?

    除非是一个身体素质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同时又能让司珩安吃瘪的……

    他大脑快速闪过一个名字。

    霍垣。

    随后这个名字与“妈妈”建立联系前,迅速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掠过,消失无踪,好像未曾出现。

    不可能,对,世上不存在这种人。

    等陆兆恩离开后,司珩安又打开了手机屏幕。

    上面只有一条消息。

    【刘畅:明天再讨论吧,手机里不方便多聊。】

    明天,又要见到霍垣了。

    躺在床上,他想起霍垣的模样,一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画面被触动。

    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所以他们两个在最开始的时候,关系还不错。

    司珩安第一次听说霍垣这个名字,是在未成年收容机构的公告栏里。

    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贴着一张很大的纸,上面写着:

    青训小队第三轮选拔结果。

    第一行写的就是霍垣。

    旁边的人都在议论:

    “霍垣?就是他,上次模拟考试时一个人就清除了巢穴。”

    “听说已经内定要去前哨了。”

    “废话,考核全优秀,综合成绩第一名,你以为谁都行?”

    司珩安站在那里,把那张公示名单看了很多遍。

    那时虫灾全面爆发刚一年,他的父亲被调去研究所,之后音信全无,他的母亲作为医生,投入了一线对抗疾病的工作,在频繁的接触中,不幸院内感染去世。

    去世时,他的父亲都没有回复一条消息。

    他独自处理了母亲的后事,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胸口有一团灼热的火,炙烤着他自己。

    接下来他该做什么?

    未来能变好吗?

    他不知道。

    但那张公示名单,却给他指了一条路。

    或许他也可以。

    他报名加入了青训小队。

    进队后才知道,青训小队里一共有五批成员,经过一轮轮的筛选,选拔出最后加入前哨的后备人员。

    霍垣作为第五批的优秀成员,会以前辈的身份参与到训练他们的过程中。

    司珩安对他的初印象是,一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高大男人,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五官凌厉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力强得离谱。

    他们偶尔会有对抗训练,霍垣会以“敌人”的身份参加,训练他们的专注力和反应力。

    他们小组六个人同时和霍垣过招,根据击中的部位和次数计算得分。

    这也是对霍垣的锻炼。

    在外面往往需要和很多虫子对抗,他要提前适应以少对多。

    他们小组没有赢过,而且每次被击中最多的都是司珩安。

    霍垣会在训练结束后拆解要领,详细讲清楚训练时的问题。

    司珩安“受伤”最多,自然讲得也最多。

    可能是胜负欲作祟,也可能是不想当最后一名,那时他经常私底下找霍垣搭话,请教学习技术。

    霍垣很客气,把每个动作都拆出来讲给他听,还会分享自己训练时的经验。

    他以为他们关系很近。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司珩安记得,那应该是理论考核。

    他每天都在实训,没有复习理论课,想要拿高分的话,只能通过作弊。

    他和陆兆恩配合着使了一点小手段,出手动作很快,也避开了监考老师。

    他认为天衣无缝,但作为辅助监考的霍垣,却指着他说:

    “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被抓了个现行,理论考核自然也是零分。

    他其实不在意被抓,作弊归根结底也是不光明的手段,被发现就得自认技不如人。

    只是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明明考场上还有其他几个人在作弊,动作还不如他敏捷,为什么只针对他?

    或许,霍垣其实是看不上他的。

    他不喜欢这个结论。

    于是他为了报复回去,训练时站在最前排,让霍垣注意到他的动作,每项考核都咬着牙取得优秀,刻意在霍垣面前“表演”一个乖巧伶俐、努力勤勉的后辈。

    他不信,他这样长得好看,会说好听话,能力也不差的人,怎么就得不到认可?

    霍垣表面依旧和他相处的很好,认可他的努力,但他知道,霍垣每次和教练交谈,总是说他差得太远,实力不够。

    后来霍垣离开,前往最危险的前哨与虫灾对抗,很快就成为了前哨的队长。

    青训小队也在巨大的压力下,缩减了训练的流程,他以最优秀的成绩通过了选拔,分去了霍垣在的那个前哨。

    他知道,是霍垣主动向上面申请要人的。

    他想,他要狠狠扇霍垣一巴掌,然后告诉他,自己其实根本不稀罕来这里,他要申请调去其他前哨。

    但入队那天,霍垣作为队长和他谈话,主动提起了那时的事,语气平淡:

    “我没有想要针对你,只是因为你更有希望通过选拔。”

    他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霍垣边说边擦着枪,头也不抬:

    “外面很危险,必须掌握了所有知识,才能让自己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他那时小,不怎么记仇,以为霍垣只是不够坦诚,出发点是好的。

    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他们两个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司珩安都不用回想起那些往事,单纯想到自己曾以为霍垣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火气就直冒。

    陆兆恩洗完衣服回来,看到走之前还笑意盈盈的司珩安,此刻却眼眸幽深,透着一股子狠劲,打了个寒战。

    究竟是谁,惹了这位祖宗?

    总不能是他吧。

    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却听到司珩安说:

    “你明天几点走?”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和今天一样的时间。”

    “那你再送我一趟,去研究所。早点儿出发,我等不及要做一个勤勤恳恳的科研人员了。”

    陆兆恩听出他语气不善,连忙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陆兆恩就急忙叫醒他,小电驴风驰电掣,快速把这位祖宗送到了目的地。

    时间也才凌晨五点半。

    至于司珩安在研究所要干什么,他现在不会多嘴问一句,免得惹火上身。

    司珩安原本有点儿生气,醒来后想到,现在霍垣什么都不记得,他这么早起床过来做什么?

    遛狗吗?

    这么想着,他心情好转了一些。

    刘畅这个时间点刚到办公室,见到他后有些意外,立刻想要拉着他探讨昨天的事情。

    司珩安毫无兴趣,说:

    “我先去里面试试吧。”

    就打着哈欠,拿好装备还有他的“早饭”走进了废弃仓库。

    霍垣“安全屋”的门口有了一点儿变化,十米左右恰好有一处平整的地方,他没去那边,径直走到霍垣能看到的地方开始吃“早饭”。

    这次为了防止霍垣再次误食,他的“早饭”是研究所专门开发的高糖全类营养流食,装在特制的瓶子里,只能通过吸管食用。

    质地黏稠,味道像奶茶一样香甜,糖分含量严重超标,正常人喝一口胰岛素直接报警。

    他吸了两口,感觉还行。

    就像能耗高的机器费油一样,他们这些体能强大的alpha,经常会有大量的能量缺口,所以天生渴望着摄取糖分。

    最好是那种一口一万大卡的食物。

    霍垣还缩在角落里,但隐约有了动静,蠢蠢欲动的观察着他。

    明明昨天吃了他遗落的东西,直接吐到昏迷不醒,今天看到他吃,又开始馋。

    这倒是符合他们的目标。

    司珩安喝完半瓶,然后将那瓶营养流食放在了距离霍垣只有五米的位置。

    这里超过了昨天的安全距离,里面果然传来了威胁的低吼声。

    哼,养不熟的狗。

    司珩安双手插兜,离开那片区域,在废弃仓库里闲逛,顺便看看周围的不同。

    昨天这附近全是乱石,他选择了一处方便观察,又能坐下的位置。

    对比记忆里的位置,似乎就是今天这处平整的地方,还有一块能坐下的石头。

    干什么?

    想在他常坐的位置偷偷埋设陷阱吗?

    他在远处仔细观察着那里,没发现任何异常,转移了注意力。

    霍垣见他走远后,快速取走了那瓶营养流食,放在面前端详了片刻,模仿着他的动作放到嘴边。

    那个瓶子是特殊材质,只要有嘴巴靠近就会感应到,自动将内容物挤压到吸管那里。

    过去是用来给一些不会喝奶的小孩用的奶瓶。

    霍垣嘴巴靠近后,粘稠的流食涌了上来,他猝不及防,脸上喷得全都是。

    司珩安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一切,他只听到霍垣低吼了一声,随后是嘴巴左右移动着小口舔舐的声音。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珩安的心情相当美妙。

    简直就像笨蛋小狗不小心把甜筒弄在脸上,努力舔着鼻子一样。

    记忆里的霍垣是个让人恼火的存在,但现在这个霍垣,却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