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爆炸的火光再次照亮这一片荒地，浓烟随着风扩散到整片空间。
游朔在浓烟中翻身躲过爆炸，在落地后低下头咳了几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
空气都被浓烟占据，他们的爆炸根本不是想要杀死游朔，而是想利用爆炸的附带产物毁掉他的嗓子。
游朔站起身，先捂住自己的口鼻，眯着眼睛寻找烟雾的出口。
……又被针对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游朔的言灵类异能律令有两个重要条件：一，必须开口，二，每天使用次数根据自身身体情况改变。
但是其实还有附带的隐藏规则，律令要达成的目的越难达成，对他自身的损耗越大。条件二也是因此诞生，目的越难达成，使用次数也就越少，甚至有可能无法使用。
比如让死者复生，他做不到，说破天也没有用，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可能也只是陪葬而已。
再比如他现在要敌人们互相残杀，对面十名A级异能者，与他平级，如果使用异能想要强行达成，极有可能遭到反噬。
但是如果让他们同时看向某一个方向，这种并不强力的命令，则是可以达成。
游朔的异能就像是一杯水，而他本身就是那个装水的杯子。容器只有那么大，水用的越多，他剩下的就越少。
所以少量多次使用才是最佳选择，一般情况下，他的战斗习惯是先观察对面的异能，然后再使用律令进行简单的针对性命令。
在面对未知敌人的时候，游朔的战斗习惯是一开始少量谨慎使用异能，律令多为试探并不强劲。
可惜这个战斗习惯被对面看穿了，他们在前期表面应对游朔的试探，实际上是趁着游朔不发力的时候想要毁掉他发声的嗓子。
爆炸和战斗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这片区域都被浓烟笼罩。
滚烫的浓烟进入咽喉，似乎已经在腐蚀呼吸道黏膜，游朔又咳了两声，他的呼吸开始不畅。
也是，都有漫画了。游朔心底暗叹。
作为主角，他的思维方式可能已经被对面扒得干干净净，底裤都不剩。
“阎魔，久仰大名。”烟雾外，传来一位A级异能者的声音。
这个人深蓝色短发，穿了一身工装，眼下有一个黑色的十字纹身。
游朔记得刚刚直白的战斗里，这个人并没有出手，很有可能他的异能偏向信息类或者其他非战斗异能。
“我求了boss很久才求来这个上漫画的机会，真不知道魔神他们都看中了你什么，现在你要名声有名声，要地位有地位，可让人嫉妒了。”异能者说，“我的代号是【倒行的十字路口】，给我一个solo的机会吧，主角，我也想当大coser。”
话音刚落，游朔周身迷雾依旧存在，但是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他依旧在烟雾之中，可是眼前的十字路口却分外清晰。
一条路的尽头，异能者站在那里，他脚下也有一条十字路口，在与他遥遥相望。
“选择正确的路口，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异能者说。
游朔眉毛压了压，嗓音嘶哑：“规则类异能者？”
规则类异能，异能存在一条或者多条规则，使用时对他人有效，对异能者本身也有效。
红月屏障就是标准的规则类异能，屏障内的所有限制，就算红月本人来了也要遵守。
所以当时碧玺无视红月屏障才会让那么多人震惊，规则类异能的异能者本人都无法反抗规则本身，而红月身为双S，理应不会有人能够无视她的规则，但是碧玺能。
魔神大人震惊人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现在异能者们也都习惯了魔神的存在，传说中的魔神出现在现实世界，被表世界的读者们称作三体人的事情好像已经是过去，游朔也不知不觉习惯了魔神的存在。
魔神出现后，他遇到的敌人，都会对他来一句：久仰大名。
这个大名，就是魔神送给他的。
“不愧是主角，反应真快。”【倒行的十字路口】说，“具体规则我不会告诉你，接下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值得魔神关注的地方。”
“……”游朔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打他，还是真的对碧玺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崇拜。
碧玺真的有理过他吗？
但是无论如何，游朔也必须解决这个异能者。
岁筱有危险，他也不能在烟雾中呆太久，他的呼吸已经接近困难，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尽量放缓呼吸频率，用衣袖遮住口鼻，细细的开始看向这条在迷雾中延伸的十字路。
……
曲惊蛰的身影在夜色中犹如离弦的箭，压缩空气再最大化的展开给她飞一样的速度，赶往金漓城的边缘。
“通明说小柔死了是什么意思？”她在破风声中开口。
耳麦对面的裁定者说：“大概是天理教会找到了他。”
“针对守夜人的进攻行为？”她不免拧了拧眉毛。
时空类异能者小柔死亡，守夜人内部与空间有关的东西，比如异空间，传送阵，这些需要异能者存活时维持的大型装置全部失灵。
在曲惊蛰的视角看，这更像是瘫痪总部的高机动能力，疑似要对守夜人发起进攻。
“为什么是我去支援阎魔，而不是枭？”曲惊蛰问，“我的异能更适合在敌人进攻时带你逃跑。”
“我又逃跑上了？”裁定者似乎无奈的笑了，而后说，“枭的异能杀伤力太强，不适合让阎魔成为第一动手人选。而且双鎏城这边的骚动更适合枭来解决，小柔死了，他之前养着的那群废品闹了起来，也该处理了。”
“行吧，培养代行者更重要。”曲惊蛰说。
传送装置被毁，她花了大量时间在赶路上，等到达阎魔定位消失的地方时，只看到了被烧毁的车辆，和弥漫了整片荒地的浓烟。
“阎魔你最好坚持到我找到你。”她看着这一大片浓烟喃喃，“实在坚持不了就呼叫魔神吧，万一祂愿意来呢。”
……
总部会议室，裁定者关了和曲惊蛰的连线。
他面前的悬浮屏幕播放着视频，视频里是通明的脸。
弹幕快速略过，但是每一行字都显得那样的清晰。
[好还原的cos！]
[明明鼠居然有这么霸气的时候？]
[小柔是谁？]
[小柔死了？什么意思？谁干的？]
[通明你糊涂啊！]
[浮冰大佬发视频我很开心，浮冰大佬cos的还原我也开心，但是你们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弹幕是怎么回事？语C上了？]
“通明……”他缓缓道。
他拨通了枭的终端，枭阳光健气的声音从终端响起：“裁定者，怎么处理？”
“你说现在不适合让你儿子知道真实情况，需要等到他明白这件事非做不可的时候再向他挑明。那么现在怎么办，要我去干掉通明吗？”枭问。
“枭，你和我共事多久了？”裁定者只是问道。
“二十年。”枭说。
“你认为我做的对吗？”裁定者说。
枭语气惊奇：“你该不会被小柔影响了吧？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问了这两句后，他语调降下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没有问题，末日要来了，原本的计划被魔神打破，如果不尽快让代行者提升，我们所有人，整个里世界都会灭亡。”
裁定者沉默了一会：“如果是之前，我不会动摇，但是魔神出现了。”
他双手交织，手肘撑在台面上，仰头看向天空：“祂是否代表着我们的经验已经过时了？有意识的祂和无意识的祂是两种存在，过去的经验是否有用已经打了对折，只是我们已经无路可走。要么祈求魔神的宽容，要么只能在代行者的道路上一条走到黑。”
“裁定者，我只相信你的判断。”枭正色道，“知天命的预言具有不确定性，你的异能才是具有正确性的那一个。如果你选择另外一条路，我们就回头。”
裁定者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你嫂子，人很好。”他缓缓道，“原本我们没打算给游朔一个妹妹，但是你嫂子说游朔一个人很孤单，我们都太忙了，陪不了他。两个孩子正好有个伴，所以有了游凌。”
“和她说的一样，有了游凌之后，游朔整个人都黏在了妹妹身上，吃饭要喂妹妹吃，看电视要带着妹妹看，学习也要一边学一边念给妹妹听。妹妹才多小，哪听得懂二元一次方程式。”
“也不孤单了，甚至想抱着妹妹去上学。”裁定者说，他似乎笑了一声，“我们就开始叫他朔哥哥。”
“嫂子现在还好吗？”枭问。
“她很好，但是如果她想起来了我们的事情，她绝对会杀了我。”裁定者说。
“毕竟嫂子就是那种人。”枭说。
“蛛女的计划失败后，短时间找到的其他替代品要么资质不够，要么年龄太小时间上来不及，要么就是心性不行。”裁定者声音越来越慢，“这时候我回到家，看到了游朔，他特别喜欢正义战胜邪恶的动画片，他喜欢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喜欢拯救他人的情节，他是我培养出来的，我知道他可以做到。”
“你嫂子不会原谅我了，等游朔知道真相，他可能也无法原谅我。”裁定者呢喃，“我会成为他手上的最后一滴血，送他成为代行者。他会替我守护这个世界。”
“这很好啊。”枭说。
“可是，魔神想看到这一幕吗？”裁定者说。
弄出来漫画的魔神，会让他达成所愿吗？
第92章
魔神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本就是传说中的怪物降临了人世，还创造出了漫画这种东西，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出现在了漫画上，让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他们的计划多次被打乱，而魔神喜欢看到他们在漫画上，犹如人偶一样走上祂定下的路线。
魔神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这个答案或许他知道，只是他没有办法让现在的守夜人越过这道难题。
枭问：“魔神对无知的人很宽容，禁者那里还有退路。裁定者，要改变计划吗？”
裁定者陷入了较长的沉默。
“枭，你相信魔神真的像祂说的那样真心希望游朔好吗？”裁定者问。
“不信。”枭说，“那可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从魔神出现到现在，祂在漫画里表现出的在意，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表演痕迹。
他们也不会认为魔神有感情，如果魔神有感情这种东西，那么现在的状况应该更加紧急。
但是不管怎么说，祂对他们计划的改变，是向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
裁定者长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也不能赌祂会放过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枭，如果这是魔神的安排，只能我去。为了这个世界，代行者计划必须继续推进。”他说。
……
月息大坝同样在双鎏城的郊区，但是距离徐姐的酒馆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通明从自己的据点走出来，在准备视频和发视频的这段时间里，此时城市里已经是一番新模样。
远看是城市覆盖上了一层雪白的衣服，将弯弯绕绕充满迷宫意味的建筑变成了漂亮的纯白色建筑。
但是近看，却能看到这些建筑上蠕动的白色。那些白色很细，不长，根根分明，从物体的表面探出头来，就好像在迎着风跳舞。
游凌向前走了几步，小区楼下的火锅店在外摆着摊，不少人围着桌子拿着筷子，向白色的火锅汤底伸出拿筷子的手。
但是这里没有热气，只有一片白色。
连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些人脸上还保持着方才的表情，有人惊恐，有人困惑，有人茫然。他们像是一座座不会散发热气的冰雕，定格在了这里。
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连同那些烟火气息都随之远去。
游凌伸出手，随手在旁边的白色墙壁上抚摸了一下，手指带上了一根菌丝。
随后，菌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她的指腹跳了下去，没入地面的菌丝从中消失不见。
“菌丝。”通明喃喃。
漫画读者对于菌丝的了解不比游朔少，岁筱是主角团，她的异能早被漫画暴露个彻底。
B级生物类异能，菌丝会覆盖到每一个它能接触到的物体或者生物上，如果是物体，那就具有腐蚀作用。如果是生物，那就会扎根到皮肤下，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器官，血肉，全部化作菌丝的养料。
菌丝有很强的传染性也是因为这个，它能够把周围环境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岁筱可以安全控制的时间为十分钟，这十分钟内她可以抑制菌丝扩散，抑制菌丝汲取能量。
但是十分钟后，菌丝的不稳定性就会逐步加强，她的控制力就会越来越弱，直到菌丝完全违背异能者本身的控制。
岁筱很讨厌伤害别人，因此之前菌丝都是作为治愈手段来为边缘小队提供帮助。菌丝的形态纤细，而且本身是异能产物不具备病菌等感染源，可以用菌丝代替针线做紧急手术。
狡兔卷的时候，游朔嗓子受损就是依靠菌丝快速恢复说话能力。
岁筱很讨厌菌丝的杀伤力，很少大规模动用菌丝。
唯一一次大规模使用菌丝是在一次任务里，岁筱单独面对B级异能者和一群狂信徒，她使用了菌丝自保。在那次任务里，菌丝在面对和岁筱同等级或者等级异能者时，并没有立刻开始寄生。
菌丝对比她等级高的异能者呈现弱势，此时并不会主动进攻。但是这座城市里低于B级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太多了，放任它们吞噬下去，迟早会有主动猎食的那一天。
“如果说这个组织之前抓捕异能者，是为了喂养菌丝，这倒能解释。”通明说，“他们之前就这样喂养过蛛女。”
游凌赞同这个猜测，那么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之前在小柔店里突然发疯的异能者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到了第一次进入天理教派基地时看到的画面，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和最后被伊洛奇控制了思维，只存在破坏欲的那些异能者。
上一次她就这么认为了，小柔店里的那个异能者很像她在培养皿里看到的人。
通明猜测异能者失踪是喂养蛛女的组织在用同样的手法喂养菌丝，因此菌丝才会在短时间内范围扩大到半座城市。而异能者失踪案件里，小柔在人失踪后第一个怀疑的是守夜人。
游凌认为岁筱是守夜人为游朔准备的‘食物’，那么在这场混乱中天理教派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们为什么操控这些异能者？
第一种可能，是天理教派不希望守夜人的代行者升阶，进而派人阻拦。包括一开始的异能者杀人，也只是为了引起骚乱。
第二种可能……
游凌的心脏往上提了提。
如果说天理教派和守夜人的裁定者站在同一立场呢？
如果他们站在同一立场，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喂养代行者，那么很多巧合都可以解释。
往近了说，骚乱需要平定，这些天来其他城市的骚乱并没有金漓城严重，金漓城行动队长阎魔最为忙碌。
在金漓城里被天理教派控制的异能者，被直接送到阎魔面前，被阎魔杀死。
而双鎏城内被控制的异能者先拿来喂养菌丝，而后借此一起提供给阎魔。
往前一点，蛛女在离开守夜人后得到了天理教派的助力，天理教派协助她吞吃整个炽欲城。如果守夜人原本的计划就是让游朔杀了蛛女，那么蛛女跳出来这件事也完全可能是他们的推动。
蛛女不甘，她不可能愿意彻底沦为下一任代行者的踏脚石。
她也很聪明，会审时度势，如果没有天理教派的协助，云千嶂和碧玺的纵容，让她有对抗守夜人的资本，她不会站出来硬刚。
再往远了说，伊洛奇身为一个卧底，多次在守夜人眼皮子底下犯案，让整个守夜人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守夜人的放纵，只为了未来有一天让游朔杀了他，就像是现在要他杀岁筱。
游凌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是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漫画给游朔安排的最终反派和一直以来坚定立场的正派，其实是合作伙伴关系……
怎么办，她觉得裁定者做得出来这种事。
如果这些计划都是为了最后的事情做铺垫，那么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代行者？
一个无亲无故，会为了整个世界度过末日，从而抛弃自己家人朋友敬仰前辈的‘救世英雄’？
他们到底要游朔做什么？
思绪一瞬间闪过，她在城市中眺望这个安静下来的城市，看不清它的全部面容。
她和游朔看似没有被这层白色覆盖，但是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
每一个人，都是棋手手中的棋子，为了达成他们的夙愿，任何棋子都可以被抛弃。
棋手不会告诉棋子他们真实的目的，也不会询问棋子的意愿，因为他们有更宏大的命题。
拯救世界，哇，真厉害。她想。
所以所有人都可以死，不管是她还是岁筱，林泉或者伊洛奇，以及双鎏城的这些人。
大家的死亡都有意义，牺牲都有意义，好像阻止这一切的人反倒成了坏人。
就好像阻止游朔成为代行者是一件邪恶的事情，因为没有了他好像世界就没救了，做这种事的游凌就是天下第一坏蛋。
可是游凌为什么要关心那么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游朔。
她饿得要死的时候，是游朔早起贪黑，在外面受尽欺负，给她带回能够填饱肚子的白馍馍。
她难过的时候，是游朔陪在她身边，对她说：别担心，凌凌，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吗？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对她好过。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离了游朔就要毁灭，那就让它毁掉算了，起码在毁掉之前，她希望游朔不要像原本路线那样痛苦。
至于守夜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世界末日又到底是什么？
甚至他们承认了的魔神的存在，和这些事情是否有关联？
但是没关系，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你先过去。”游凌说。
找通明就是为了竖起一个靶子，而自己在暗处行事，她不可能和通明一起出现。
对面不知道来的是谁，极大可能是和代行者计划密切相关的人，这种人起码在守夜人总部，是S级异能者。
她现在手头有的异能很好用，但是这个好用是在魔神身份基础上，她暂时没有打算改变魔神‘不参与人类内部矛盾’的设定，那么幽灵这个身份的威慑力有限，她的主要异能就很难发挥作用。
游凌要更谨慎一点。
现在情况不明，她给碧玺捏的TOP1人设和旧时代有关，那么就必然和世界真相有关。她不会贸然做出改变，之前她的扮演没有遭到质疑，甚至知天命这种神棍都频繁的向她示好，这就说明她的思路和表演没有问题。
在不知道具体末日情况和代行者计划的时候，延续之前的人设和习惯比较好。
也正好，幽灵就是执行游凌想法的角色，不管她背后是谁，这一刻她都会赶往战场。
“我会在暗处看着你。”游凌说。
通明没什么意见，或者也提不了意见：“好的，老板。”
这里有他心爱的小摩托，他上车之前，又扭过头问游凌：“老板……”
游凌身体不动，脖子转了过去：“什么？”
通明在进行最后的争取：“我死了以后阎魔就没有暗流的消息了，他工作会变困难，所以他可能不会难过，但是在需要我的时候他会为少了一个帮手感到惋惜——”
“再不走你就别走了。”游凌面具下的脸和面具一样冰冷无情。
通明骑上摩托车：“得嘞，老板，我一定完成任务！”
摩托车嗡鸣着一瞬间冲了出去，扬起地面上的菌丝，就像风扬起了柳絮。
游凌垂目，拿出了手机。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在这种紧凑的对局里，最重要的就是信息，让她看看这一次漫画会给她什么样的信息。
第93章
漫画大部分内容都跟着游朔的视角，游朔不知道守夜人杀了小柔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双鎏城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游凌快速浏览，不愧是异能战斗番，这一话大部分内容都是游朔与天理教派的异能者战斗的剧情。
天理教派的异能者对游朔的战斗习惯十分的熟悉，甚至漫画有刻画出他们对游朔行为的预测。
弹幕里表世界的读者说：[伊狗！看你干的好事！]
[伊狗你怎么能把你朔哥卖的这么彻底！]
但是这次是表世界读者错了，因为其实把游朔卖了个彻底的是漫画。
由于敌方对游朔的思路太过熟悉，游朔不免陷入了苦战。
此时他还不知道岁筱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漫画里提到了禁者和裁定者的对话。
这一次漫画介绍了小柔的身份，一张侧面pose图加上一行字，写明了：【S级时空类异能者[小柔]，前总部成员，后退出守夜人，但是依旧维持守夜人总部传送和异空间装置使用。】
禁者问了小柔的情况，裁定者给出的答案是可能被天理教派找到了。
这里漫画没有给出通明的视角，因此漫画读者们出奇的愤怒了：[天理教派怎么这么过分！伤害了伊狗还要逼夹子哥杀了筱妹！]
[我才刚粉上的帅哥啊，怎么就死了？]
[通明说小柔死了？那边发生了什么，肥鱼不打算说明吗？好吧好吧又是藏一手，天天把读者当蒙古人。]
[天理教派全篇第一反派组织，谁赞成！]
很明显，漫画家在引导他们认为幕后黑手是天理教派。
也是。游凌想。
裁定者一看就是一个后期反派，他不可能在前期就露馅，那样的话，后期剧情就没有什么反转和悬念了。
禁者被安排支援游朔，那么她可能面对的就是裁定者，枭，或者总部最后一个S级异能者。
除了枭之外，另外两位的异能者不明。
但是枭的异能也没有暴露太多，他在蛛女卷最后出手过，小柔也是他杀的。但是显然他有所隐藏，真正的异能没有暴露，通过漫画只能知道他能够操控长矛进行攻击。
而小柔的死亡透露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枭的长矛能越过小柔的空间能力。同样是S级不存在等级压制这一说法，所以只能是异能方面的克制关系。
他的长矛能够无视其他异能？类似法抗拉到顶级？
还是某种偏向概念的东西？
游凌思考着，往后翻。
漫画的结尾依旧是岁筱，而岁筱也还是在那个不明位置的房间里，只是这一次她说出来的话变了。
上一次是道歉，而这一次的文字显得触目惊心。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漫画到此结束，游凌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
眼前是白色的城市，而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抹黑色与墨绿交织的身影。
保险起见前往现场的是不怕死亡，可以试错的本体。那么要快速赶到现场，就需要傀儡带着她过去。
“怎么这么紧张？”傀儡双手揽住她的肩膀，脸贴着她的颈窝，“心跳太快对身体不好哦。”
墨色从长发顺着她的肩膀往下垂落，傀儡师的白色面具上看不出一点喜怒。
按照原先的计划来，幽灵在知天命面前过了明路与魔神相关。
他认为幽灵比游朔更加与魔神亲密，因此才会对游朔说‘只有魔神能救你’，而对幽灵说‘请转告魔神我也想做交易’。
那么就继续这么来，至于以后的扮演，等她得到更多的信息后，再做决定。
她很希望分开幽灵和那个完美的妹妹，但是一切都在魔神人设不会被动摇的前提下。否则游朔的心情，比不过她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只有先活下去，才有可能改变这糟心的漫画走向，让游朔走上她给他安排的路。
“那么加油，我的小幽灵。”傀儡说。
那么加油，游凌。她对自己说。
这就是你新生的意义。
被白色覆盖的城市里，那片黑色突兀的消失了。城市像是进入了沉眠，被包裹在了蚕的白色蚕茧之中。
……
通明来到月息大坝时，已经超出了五分钟的限制。
他在大坝两侧的山路上停了摩托车，在山上的枯枝之间看到了大坝上站着一个浑身都被黑色包裹的人，看上去他就是幽灵要见的人。
“过去，直接问他末日是什么，代行者要做什么。”幽灵的声音传入耳中，通明摸了一下耳垂，感受到了耳蜗里的耳麦，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老板真的神出鬼没，看样子已经到了。
通明心下稍定，直接从山上的斜坡跳了下去。
老板总给他一种鬼魅的感觉，漫画里的幽灵绝没有他遇到的这一位更让人感觉神秘莫测深不见底。
虽然老板说他可能会死，但是万一老板看在他和游朔是朋友的份上，大发慈悲拉他一把呢？
而且他被称为明明鼠，那么多逃跑经验，也不是吹得。
面对魔神他都敢跑，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实在不行，拖着这个人一起死，毕竟他和小柔关系也算好。
等来通明到大坝两端的地面时，站在大坝上的人走了过来。
“通明，你迟到了。”TA停在了距离通明十米外的距离，说话时果不其然，是没有漏出声音的电子音。
通明说：“给自己准备后手总是需要点时间。”
“直说吧，末日是什么，代行者要做什么。”他问。
从代行者，到末日，幽灵知道很多东西，这也让通明的进度直线飙升。
通明相信自己能查到这些，但是要废更多的时间。
老板就像是天降惊喜，带着他坐了个火箭，直奔目的地。
末日，一定就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为什么小柔是那个态度，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现在这个模样，这些高阶异能者到底在隐瞒什么，双鎏城的大家为什么而死——
他即将触碰到真相。
“我怎么确定我说了之后，你会履行约定？”黑袍人说。
“我还怕我听了之后，你就要杀了我呢。”通明说，他耸耸肩，一副流氓味儿，“安心，你们看过漫画，都该知道我很惜命。我和游朔没有那么熟，不会为了他寻死。你们也别想杀我，信息我会握在手里保命，不会传出去，但是只要我死了游朔肯定会知道这些事。”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通明再次重复，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燃烧的火焰。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末日在我们的脚下。”
“什么？”通明下意识的抬起脚。
可是脚下是泥泞的地面，而不是什么深渊大洞。
黑袍人说：“它随时会吞噬我们所有人，这是整个世界的危机。想要度过这次危机，必须培养出代行者。”
“我们对代行者的理念和守夜人不一样，为了让所有人安稳度过末日，我们只能杀了小柔，制造出守夜人的安全漏洞。”
感觉哪里不对劲。
通明正想着，突然听到耳麦中幽灵的声音。
“他在试探你，这是谎话，反驳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幽灵提醒结束后他的表情变化有延迟，已经错过了最佳质疑期，他的反应迟钝了。
在这种时候，这种延迟反应足以暴露自己。
“好啊，你根本不知道。”黑袍人发现了。
下一秒，长矛射出，没入通明的肩头，他后退了几步被钉在了后方的地面上。
通明龇牙咧嘴的仰起头，疼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他看向黑袍人，这种在漫画里出现过的攻击方式非常容易辨认：“枭？”
守夜人？
小柔是他们杀的？
不是天理教派，也不是其他异能犯罪组织，而是守夜人？
通明双目缓缓瞪大，一刹那，他脑子里许多线也都闭合上了。
而同时，黑袍人转过头：“还有人在？”
长矛直奔后方的树丛，而此时在这里的人只有幽灵。
糟糕，老板！
第94章
这一刻和之前透过小柔眼睛看到的一幕重合了。
长矛无视了空气中的重力和阻力，穿过了眼前的枯木枝干，犹如一支利箭，笔直的穿透了所有阻拦，刹那间来到了游凌的眼前。
小柔的异空间无法将它拦下，而挡在游凌面前的树木也同样没有办法。
刹那间，长矛精准穿破她的胸膛。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302:11:11】
无形的屏幕上，数字发生了改变。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78:11:10】
伤口迅速恢复，游凌把金属长矛拔出，随手扔到了地面上。
杀呗，给你杀。她漫不经心的想。
她原本就没打算相信此时守夜人给出的解释，所谓想知道真相，也只是拿通明当饵料必要的借口。
谁会信敌人的话，游凌只相信她从敌人大脑中搜查到的‘真相’。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杀了他们。
她站在高处俯视下方的通明和枭，枭是预测的三位S级中唯一一个她还算知道些的异能者，但是了解的并不多，她不知道他的异能类型，发动条件，和限制。
目前来看，他的攻击不会被空间阻挡，也不会被物理减速。
伤口愈合的很快，游凌没有尝试闪避。她没有练过，干脆就别做不擅长的事情，有系统在，她起码还能再死个十一次。
十一次试错，她不信自己找不到解决枭的办法。
此时，下方的两人也都看向了她。
通明双目瞪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震惊和担忧并存。而枭抬起头，黑袍兜帽落下，露出他的脸。
那是一张二十七八的脸，单耳戴着耳钉，略显雅痞，放到漫画上足够吸一波人气。
但是很可惜，这一次来的是他。
游凌不会给他当自己竞争对手的机会了。
“我刚刚明明应该刺穿了你的心脏，你为什么还站着？这是你的异能？”枭的语调里还带着他本身的松弛感，“能被漫画选中，确实不能小瞧你。”
他挥手，下一秒，更多的长矛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它们直奔游凌所在的方位。
游凌瞬间做出决定，她依旧没有做任何的防护，而是直接从陡峭的岩石边缘直接纵深一跃。
和这些东西比速度没意义，她的速度比不过自由落体的速度。
刹那间她从上方降落，而空中的长矛瞬间改变了方向，犹如追捕猎物的猎犬，追随着她一同降落。
“轰！”
布满泥土的山路上扬起一阵烟尘，激起的风浪快速经过通明身旁，枭的黑袍在烈风中鼓起，风沙向外扩散至更大的潮水之中。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78:10:32】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54:10:30】
两人都眯起了眼睛，而等待迷人眼的烟尘渐渐平息，一道影子出现在了薄烟之中。
一步一步，步伐缓慢而有力，那道影子逐渐逼近，逐渐露出烟尘之后的模样。
在这巨大的烟尘里，她连衣角都未沾染尘埃。
白色的面具洁净如新，在这月光下透露出森冷的寒意。
人偶？
不，更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鬼怪，在夜色里逼近活生生的人。
“我去。”通明喃喃。
他单知道老板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可是攻击型的S级异能者，枭的异能强就强在进攻性上，如果枭根本杀不死人，那么他的异能也就是废品。
他转过头，枭明显也愣住了。
枭的嘴唇动着，似乎在碎碎念什么，通明只听到了一句：“……奇怪。”
这是个好机会。通明艰难的直起身体，他意识到现在就是逃跑的机会。
枭的注意力在幽灵身上，幽灵的注意力也明显在枭身上，这个时候偷偷溜走，他就能带着刚刚得知的炸裂消息继续查。
什么末日啊什么代行者，他自己查也能查得到，只是时间会久一些。
只要大方向对了，知道守夜人就是幕后之人，他会更快的了解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
他没有必要在这里耗着，又不是真的想死。
在没有走到终点前，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通明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贯穿肩部的长矛，他略微低下头，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幽灵慢慢逼近了，月色下，她向下弯着的眼部月牙形坑洞里似乎有红色的光。
枭没有恐惧，甚至情绪波动也不是很大，这种身经百战的S级没有那么容易糊弄。
倒是通明，恐惧的情绪很浓烈，不知道是恐惧人还是恐惧死亡。
游凌的大脑在快速思考，刚刚发生的一丝一毫她都没有错过。
长矛会拐弯，说明枭的异能存在追踪能力。
与此同时，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像这种群发的冷兵器，数量一多，在漫画的场景里一般来说也会空掉几个，扎根到地面上以展现威力。
可是刚刚近三十根长矛，一根没少，全扎到她身上了。
整得她一下子成了海绵，系统扣除能量后的修复也花了更长的时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动携带导航功能的导弹一样，而且这个导弹一个都没空。
就在这时，通明扯着嗓子冲她喊道：“老板！枭是概念类异能者！”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嘴唇已经泛起白色。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枭挥手，一根长矛从天空降下，穿透他的左心房。
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通明看向游凌，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异能大概不能为他提供保护，在这个战场上他就是炮灰一样的存在。
……我自己能推测出来。游凌心想。
比起具现化凭空造物，能突破小柔的异空间的长矛，更符合概念类的特质。
这是异能本身的克制，否则小柔一个S级时空类异能者不管怎么说都不该被一击毙命。
而且刚刚的追踪特性也让游凌有了想法，枭在杀死小柔时说了一句‘命中’，那么有没有可能他的异能就是【绝对命中】？
无论发生什么，他的长矛都将贯穿目标，这种概念类的异能。
所以小柔的异能不起作用，这个长矛必将贯穿他的心脏，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挡。
通明完全没必要说，以他苟命的经验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基本推测出异能后，必须找到限制条件。
这种堪称因果律的异能不可能没有限制条件，禁者和枭都是同一类别，禁者的限制在使用次数上，和游朔类似，使用过多会超负荷。
但是枭明显不一样，他命中没有那种过多耗能的可能性，杀伤力太高，每一次命中都是必然的结局，那么这个异能就太无解了。
就连游凌都有一分钟傀儡化时期，枭的异能肯定会存在某个方面的短板。
思绪一瞬而过，下一秒，枭挥手，更多的长矛犹如利箭冲来。
游凌注意了这些长矛的位置，下一秒大坝的边缘被轰出了一道坑洞。
烟尘四起，水漫过了大坝，争先恐后的漫过了原先的阻挡，咆哮着没入下方滚滚河水。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54:08:56】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30:08:55】
细胞快速恢复，伤口和身上的布料一同在系统的作用下恢复原样，在烟尘散去后，她的衣角依旧洁净如新。
这次恢复的时间更长了些。
游凌注意到和之前一样，这些长矛一个不差，全扎在了自己身上。
姑且确定游凌对他的异能猜测没有错。
“快速愈合的异能？”枭呢喃，“这种异能应该有蓝条，不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些许恐惧从他身上溢出，很微弱，但是总算出现了。
“为什么来的不是裁定者？”游凌缓缓道，遇事不决，先含糊发言，“你们这样，让我很失望。”
下一瞬长矛再次出现，大坝的拐角被彻底轰出了一个口，水流犹如山洪奔腾，崩裂的声音在远处山谷间回荡。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30:08:30】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06:08:29】
粒子重组让她脚下如履平地，迸溅的水流沾湿了枭的衣裳。
[等等。]游凌叫停了系统的修复。
恐惧确实出现了。
游凌的大脑飞速旋转，如果枭认为她是快速恢复的异能，他不至于感到恐惧。
S级生物类异能者能做到快速恢复自身伤痛，就算他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命中了游凌，但是只要游凌恢复的快，她也能做到现在表现出的情况。
这不值得枭露出这点恐惧，都S级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有生物类也有概念类，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多了去了。
除非他有某种方式，确定游凌并不是治愈自己。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死而复生的，所以一开始碧玺出现时，所有读者都说祂超模。
如果枭能确定游凌真的死了，那么又活过来的她，确实值得枭恐惧。
[宿主请说。]系统回应道。
[你能让我没有彻底恢复身体机能，维持死人的状态，但是仍旧可以行动吗？]游凌问。
[宿主想cos僵尸的话，系统没有权利反对。]系统说，[但是维持身体机能和复活耗费同样的能量。]
[可以。]游凌说。
伤口依旧得到了恢复，她身躯上的漏洞逐渐得到了填补，但是她动了动手指，清晰的感受到了身体的冰凉。
这一次，温热的只有残留的鲜血。
烟尘散去，她漫步走向枭，而这一次，她看到了枭脸上放大了的不解与惊惧。
她嗅到了熟悉的恐惧气息，比之前要浓郁。金色的丝线从她的指腹蔓延，游凌歪了歪头，她抓到了。
枭说：“你明明死了，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游凌一步一步逼近，枭挥了挥手，可是他的异能并没有再次出现，那些长矛就像是一场梦，并不在服务区。就好像他无法对游凌使用他的异能。
恐惧的气息更浓郁，枭定定的看着游凌，他松懈的站姿早就绷直，他像是确定了什么，看着游凌说：“你不是活人？”
‘原来是这样。’游凌心想。
枭的限制之一是只能对活物使用，而她是尸体，所以无法被选中。
“好了，好了。”游凌缓缓走上前去，她的语调微微扬起，“别歧视死人啊，万一你马上也要和我一样了呢。”
第95章
无形的金色丝线在空中飞舞，一分钟倒计时已开始。
枭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以往听话的能力在此时失去了作用。迸溅的水花扑向裸露在外的皮肤，在夜色里带着冰冷的寒意。
就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而他失去了以往最为坚固的铠甲。
他的异能【命运之矛】，在发动时就注定会刺向目标的躯体，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无论是风雨或者金属阻碍，甚至人体作为缓冲，都不可能阻止长矛贯穿目标的身躯。
极强的攻击性，S级足够为一座城市下一场灭城之雨。
他拥有守夜人总部最强的攻击力，是裁定者最拿手的刀。
总部几个S级异能者性情各异，裁定者视度过末日危机，拯救这个世界高于一切；曲惊蛰看似淡然洒脱，实际上最为恋旧，她至今保存着所有牺牲者送给她的礼物。另一位还未在漫画中出场的异能者是守夜人人员调动以及对外建交的总负责人，她把管理守夜人当成管理公司一样，只是当个班上。
至于枭，他的异能攻击性很强，可是他也没有什么统治的欲望。
裁定者的愿景给他很大的震撼，他之前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舍弃自己已有的幸福，呕心沥血设下棋盘，只为在自己死亡后，其他人能够到达明天。
他本身对正义什么的没有什么想法，所以开会的态度会显得吊儿郎当，因为他真的不在乎。
枭的能力太强了，很少有人躲过名为命运的必死之矛。如果漫画有排名，他就该是S级中的第一强者。
而此时，他抬起头，看向那缓缓走近的人呢，和她下方向上弯起的月牙型的空洞，就像是一个上扬的笑面。
即使在面对SS级，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那一把把射向他人的长矛，在最后仿佛融合了，成为了一个人的身影，似乎要穿透他的心脏。
他看到了他的命运。
“你是为了什么？为了阻止代行者计划？”枭问，“你想杀了裁定者？为了让这个世界走向灭亡？”
这是魔神为他安排的结局，还是命运原本的模样？
此刻，他也想知道。
五分钟以前，裁定者对枭说：“枭，如果这是魔神的安排，只能我去。为了这个世界，代行者计划必须继续推进。”
枭当时在双鎏城，他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了玻璃内的岁筱，菌丝蠕动着，从一端到另一端呈波浪形壮大，就好像一颗糖经过了细小的食道。那些白色遮盖了他的视线。
他背过身，靠着玻璃耸动肩头：“可是如果你现在死了，我们之前做的一切不都成了无用功？”
“我们的代行者计划，最重要的保证代行者游朔保持他那颗向善的心，为此我们设计出了他的敌人，设计出他杀死‘恶人’就能升阶的道路。你是最后的关卡，他会为了阻止你继续犯错而杀了你，这依旧是出于他的善心。那时候就算你死了，末日即将来临，游朔也没有其他退路，只能按照代行者的计划完成最后一环。”
“如果你死在了别人手里，漫画又提前暴露出你的计划，游朔选择停手怎么办？”枭问。
十几年的代行者计划，加之又是裁定者的亲子，枭认识游朔的时间比游朔知道的要早。
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最容易犯下错误，而代行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犯错，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有一点错误的念头。
他们不能有私心，一点私心就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所有人。
裁定者和那位表面失踪的双S一起洗去了妻子的记忆，没有给两个孩子留下存款，住房，什么都没有。
他们要看游朔会不会去偷，去抢，去犯罪。
第一周，游朔将车里剩下的二手家具全部甩卖，得到一些本金，兄妹两在车里过夜了一周。
最后一天游凌发烧了，年幼且脆弱的孩子会这样，失去了熟悉的环境，失去了信赖的家人，即使有游朔的关照，游朔本身也只是个孩子，没办法做到最好。
枭那时候看到游朔哭着抱着妹妹跑去医院，当时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医院前的花坛上，拿着树枝拨弄地上的蚂蚁，给裁定者打了电话。
“裁定者，要不结束测试？”枭问。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养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感情。
他无所谓，但是要考虑裁定者的心情。
“不用。”当时裁定者的声音依旧威严且坚决，“继续测试，我的个人私欲与这个世界相比无足轻重。”
于是测试继续，医药费败光了存款，游朔抱着很大的决心卖了那辆车，被无良商贩压了价，到手只有市场价的五分之一。
但是这依旧有很多钱，对他们来说很多。
一开始尝试过和零工散工一起合租，但是游凌太小了，合租的人又鱼龙混杂，游朔总是需要出门，他没有办法保证游凌的安全。
后来他找到了一间原本废弃的地下室，主人非常吝啬，也贪财，因此游朔才能凭借小孩的年龄，谈下这间潮湿狭窄的房子给他们两人居住。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地方了，有门有门锁，游凌可以一个人待在家里。
当然对枭他们来说这个门锁压根没什么用，游朔出门的时候，他溜了进去。
地下室原本废弃，游朔已经把这个房子整理的很好，有床，有桌子，有被子。但是因为常年潮湿，依旧带着一股发霉的气味，偶尔角落也会有黑影闪过。
枭随手用长矛贯穿黑影，拿起来一看，是老鼠。
游朔不在家，在家的只有游凌。
五岁的小孩像是已经发现了情况的改变，不哭也不闹，坐在床上，睁着那双石榴一般的漂亮眼睛看着前方。
没有钱，自然也没有玩具，能做的只有发呆。
枭是不认为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想一些高深的东西，不如说她长大之后还记不记得都是另外一件事。
但是裁定者要求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枭也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安好监控之后，枭离开了那间阴冷的地下室。
“裁定者，要不把妹妹给嫂子？”枭问，“嫂子最近精神不太好，杀了我们不少人手。”
他回望着那片平底，说：“妹妹在这个计划里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吧，不如给嫂子，安抚她的情绪。我们人本就不多，经不住嫂子这么杀。”
代行者是游朔，他们需要测试游朔的性格是否合适，历练游朔能否接下重任，而游凌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代行者不能有私心，她和代行者预备役相处太多，也不合适吧。”枭说。
裁定者说：“游朔不止需要社会经验，也需要有正常的亲缘羁绊。因为自身能够感受到爱，所以会去爱其他人，这是我对他的期盼。而且有游凌在，他会有更大的压力。”
“那万一后期他只在乎妹妹了呢？”枭合理发问，“游朔一开始就很喜欢妹妹，万一妹妹成为了他的私心呢？”
裁定者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让她牺牲吧。”
裁定者的话给那时的枭带来非常大的震撼，他从未想过有人会把大家放在自己的小家之上，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一语成谶，如今的游朔确实成了他们担忧的模样。
他有很严重的情绪问题，把身边的人看得太重，这些都是不应该存在的私心。
代行者需要一颗慈悲的心，但是不能拥有私心。
枭和裁定者这种看着游朔长大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个问题，因此他们才会大费周章，给代行者玩一出正义战胜邪恶的游戏。
但是一旦知道了这些都是守夜人的设计，游朔极大的可能会像小柔一样，反对他们的计划，直接退出。
“我们都知道，游朔非常感情用事。他会拒绝继续杀人，并且想办法解救那些被‘控制’的恶人。”枭说，
这是非常严峻的问题，因此裁定者思考了一会，说：“下下策是洗去他的记忆。”
“现在有魔神，有漫画在，我们瞒不了。”枭说。
“你来告诉他魔神不可信。”裁定者说。
枭说：“我来？这不切实际，好几次游朔都打算信任魔神了，魔神比我更会蛊惑他。”
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我去。”
“反正小柔也是我杀死的，如果我能解决，你就不用出面。可能是小柔走之前和通明说过什么，但是他不会说太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通明掌握的线索不一定能撼动我们的计划。如果真出了事，锅我来背，你到时候悬赏我就行。”
枭说：“实在不行就杀了他，死人张不开嘴说话。”
裁定者同意了。
因此枭来到了这里，他向来自信，他的异能在他过去的时间里无往不胜，S级第一人的公认名号就是他的信心来源。
可是此时，他的异能背叛了他。
使用不出异能，即使他依旧是S级，也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刹那间，他变成了最脆弱最无助的那群人，从天堂掉落泥潭。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枭问，他看着逐渐走进的身影，她向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熟悉的动作，在漫画里看过千百次。
“你和魔神是什么关系？”枭问。
他早该知道了，死人无法复生，即使是双S异能者也做不到让一个死人活过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魔神！
“别说的好像我才是罪魁祸首一样。”幽灵说，她的语气轻柔，“是你们先对他出的手。”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许对她来说，他也像是路边的一条狗一样无足轻重。
可是舍弃了变声器，这道女声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
好像他曾经听过这种音色的声音，在某个过去，某个片刻，或许是通过某个视频，某段录音。
金色的细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深入皮肤，在此处深深扎根。
“我问你，岁筱在哪？”幽灵轻声说。
枭睁大双眼，他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恐惧将他此刻的心情定格，而他的大脑再次出现了那处基地。
他抛着手榴弹，一手插进腰兜，就那么炸开了研究院的门。
【命运之矛】下再无活口，而燃烧的火焰摧毁了一切的证据。
在观察室内，岁筱没有钥匙逃不出去。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同时说：“你都做了什么？”
他对岁筱说：“我们会铭记你的牺牲，好姑娘，你会拯救我们所有人。”
第96章
【倒行的十字路口】幻象在眼前驱散，找到规则之后，同样在规则内与游朔打擂台的异能者本身输了。
“你怎么可能这么聪明？”异能者说，异能本身的规则判定他输，他的身影伴随着十字路口一起消散，他费解极了，觉得自己收到了天大的欺骗，“你不应该精神崩溃等着魔神来救你吗？”
游朔略显沉默的看着这个异能者，他很想问这帮人眼中他到底是什么形象，但是他不想浪费口舌去询问这个，这样显得他很呆。
异能者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大喊道：“同人误我！”
伴随着这句话，一切和他异能相关的景象从游朔眼前消失，而此时游朔居然有一种明显的能量逐渐变得充裕的感受。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杀死异能者，获得升级吧。
游朔站在原地，方才的烟雾浓缩成了一小块区域，眼前的景象变得十分的清晰。
烟雾在中期消失，他的嗓子得到了缓解，他知道是支援到了。
禁者戴着守夜人总部专用面具，而她的脚旁是九个A级异能者。
“还活着？挺好。”她扭头看到了游朔，语速偏快，“总部受到袭击，只派出我来协助你。你现在杀了这些人，我们立刻去双鎏城。”
“我通知后勤队把他们关起来。”游朔说，他目光扫过那些晕过去的异能者，“我们不能继续一无所知的跟着天理教派的步调走，能问出多少东西是多少。”
“麻烦。”禁者口头说，倒也没有在行动上有所反对。
时间紧迫，她和游朔保证这些异能者失去反抗能力，然后立刻动身出发。
S级概念类异能者禁者能操控和厚度有关的概念，空气也可以拥有厚度，压缩空气，然后瞬间膨胀，即可获得超级加速。
雪白的城市很快映入眼帘，遍地的菌丝带来不详的预兆，越靠近，游朔的心跳就越剧烈。
这种程度的扩散，比资料里地铁站的那一次要严重许多。
金漓城的居民还在过夜生活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就好像是一座死城。
菌丝，明确已暴动。
即使车辆飞速前进，路边的景象依旧清晰的落入游朔的眼中。
那些身上爬满菌丝的人，脸上的表情依旧停留在上一刻的欢欣中。
菌丝单个很细小，看上去很脆弱，一掰就断，但是这个东西偏偏极其有韧劲，一旦传染就无法摆脱，而被传染的人会在意识丧失中死亡。
岁筱是高危异能者，她的异能仿佛只能用来杀人，最适合用来杀人。
如果想阻止这些菌丝将城市吞没，那么只能在菌丝彻底蚕食所有人前，杀死异能者本人。
只要异能者死了，这些人会虚弱，但是还能捡回一条命。
只要岁筱死了，这一座城的人都能活下来。
游朔的鼓膜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干呕的欲望无限增生。大概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刺耳，禁者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你行吗？”禁者问。
“我可以。”游朔说。
“你这不像是可以的样子。”禁者说，“我不是很希望你半途哭着要掉头回家找妹妹。”
“……”游朔深吸一口气，他记得他和禁者没这么熟，“我只有小时候会那么做，我现在不小了。”
他望着前路，一些被白色菌丝覆盖的异能者奇怪的行走在大街上，当看到他们的时候，对他们直接发动了异能。
一时间异能的作用效果齐飞，场面一度混乱。
溅起的菌丝似乎呛入了喉咙，游朔感觉自己的嗓子很痒，很难受。
“筱筱不希望伤害其他人。”他缓缓道，他望着这些像是失去了理智的异能者，他们身上攀爬的菌丝在黑夜之中格外刺目，“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会坚持到最后。”
“至于之后的事情，这件事之后再说吧。”游朔问，“知天命给出定位了吗？”
……
陆一深非常庆幸，自己在看到漫画里金漓城内案件频发时依旧呆在城内，没有离开这里。
这一次他远离了旋涡中心，当了一次纯看客。
手机视频里云千嶂的访谈正在重播，他看了眼窗外，楼下夜宵摊依旧支着，亮着暖黄色的灯。
他关了视频，切到了群内：[还没消息吗？]
即使是看客，但是也不免有兔死狐悲的感受，昨日是他，今日是别人，但是明日谁说得准。
群友的回复很快：[没。]
[几分钟之前，位置在双鎏城的群友就一个也没回复过了。]
[菌丝的异能这么吓人？早知道我就不给她写投诉信了，你们说菌丝会找到我这里向我报仇吗？]
[群友？真给菌丝写投诉信？]
[反正她又不会生气，还会感谢我咧。]
[……你这是真该死啊，但凡换成伊洛奇你敢投诉他吗？]
[欺软怕硬捧高踩低，你是个什么东西，支持菌丝跨城弄死你。]
写投诉信的群友嚣张极了：[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梦里什么都有。看这次的剧情，她必死无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还挺高兴？]
[反正死的不是我。]
群里吵起来了，陆一深关了群聊。
要是以前他会跟着一起吵，可是现在他只能想到昨日的自己。
面对高阶异能者时，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生命流逝的自己。
有些人说得对，他们就是什么都做不了，掺和这些事情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像那些高阶异能者随手扫掉的一粒尘埃。
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只是增加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数字而已。
论坛里浮冰的帖子依旧在热门上飘着，不断有人顶帖，让这个帖子占据论坛最显眼的位置。
“草，通明这种不讲道义爱丢下队友自己逃命的人都硬刚了，我算什么东西。”他说。
浮冰曾经在群里待过，但是一看风声不对立刻删号走人，陆一深他们再尝试找他的时候，他账号都注销了，跑路之快不愧对于他的明明鼠称呼。
这种人在这种时候选择了硬刚，而他还在为自己这一次成为了看客而庆幸。
“怪不得我没有上漫画。”他说。
怪不得他当不成阎魔，见过魔神一次，他就再也不敢出现在祂的面前。
或者说，当时他都不敢直视祂。
什么转生阎魔靠魔神统治里世界，说得倒是轻巧，和网络爽文一样直白的只是爽，真遇到魔神了，敢提要求吗？
在那样的怪物面前，敢要求祂做些什么？
不敢啊！
有些人或许会在今夜死去，可是等待电影开拍，边缘IP延续下去，他们每一个出现在漫画里的人会换一种方式青史留名。
陆一深羡慕，嫉妒，可是他不得不说，他们值得。
他现在是看客，今后也是屏幕后的看客，看着别人书写波澜壮阔的人生。
而他早已失去了走到台前的勇气。
……
记忆片段涌入游凌的大脑，她闭上眼睛，将每处标志性建筑都牢记在心底。
她看到了岁筱，基地周边环境复杂，背靠着山，有悬崖有水。
游凌对双鎏城的地貌并不了解，现在用地图也看不出什么，因为这座城市郊区全是山。
她松开手，下一秒枭的躯体化作一片金色的星屑，能量分解补充至她的身躯。
“也不能老是死着，多吓人。”她喃喃着。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05:46:24】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81:46:23】
温热感再次回到这具躯体，血液开始流动，血管从指尖奔涌而过，进入体内的循环。
她转过头，枭死亡后长矛也消失，通明的身下开始流出鲜血。
如果这时候通明活着，以他对双鎏城的了解，说不定能找到岁筱的位置。
……话说通明真死了吗？她怎么不是很信呢？
游凌抬脚走过去，在通明的‘尸体’旁蹲了下来，她歪了歪头，手往他的颈动脉那试探了一下。
微弱的跳动，没死全。
她想了想，扒开通明的眼皮看了一下。还有意识，但是由于是创伤性休克，他的意识持续模糊。
粒子重组只能对尸体起作用，现在她手上其他异能都是杀伤性的，只有本身的傀儡化可以急救。
但是傀儡化的重要条件是恐惧，通明已经意识模糊了，哪里来恐惧。
游凌思考了一瞬，然后在通明耳朵旁说：“碧玺知道你偷偷对游朔说祂坏话了。”
刹那间，通明眼白一翻，恐惧的情绪喷涌而出。
“……”几个意思？
游凌手掌向下，金色的丝线连接上通明的身躯。
她缓缓闭上眼睛，催动掌下的身躯细胞快速再生。凝结出血口，开始血液循环，减少心脏负荷，大脑恢复供氧……
精细操作比简单的对傀儡大脑下达指令要难得多，所以她才会认为大脑废了的傀儡都不能用了。在大脑还完好的时候，她只需要对傀儡的中枢神经系统下达指令就行。
一旦傀儡死亡，大脑被摧毁，她就要代替傀儡的大脑，所有行动都要她精细操作，每一个细胞的死亡和增生，每一次呼吸，都要她来操控。太消耗精力，对她来说就是废了。
而此时微操手术依旧是这种情况，她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这些都被面具遮挡。
半分钟过去，通明接近扩散的瞳孔逐渐凝聚。
他似乎恢复了意识，张了张嘴对上方的游凌说：“老板……”
“算计我？”游凌说。
最后的微操结束，通明的伤口止了血，失血的问题只能靠他自己养着了。
她断了傀儡化，反噬不大，有面具遮挡通明看不到她苍白的表情。
游凌不觉得通明是傻子，他刚刚喊那一声就是很莫名其妙，与其说是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通明，游凌更愿意相信是通明自己的小算盘。
“抱歉老板，我实话实说。”通明嘴唇苍白，努力在脸上表现出十足的诚意，“我是B级信息类异能，能力是在做每个选择之前，了解这个选择的死亡概率。”
“如果我选择逃跑，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枭会杀了我，您也不会救我。”他慢吞吞道，“但是如果我对您表现出我的诚意，死亡率是百分之零，您一定会救我。”
“……”
游凌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通明很多时候都像是一个泥鳅一样，能够绝境逃生。
他的异能没什么攻击性，但是信息类异能的高明之处不在攻击上，而是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这个异能为通明选择活下去的可能，对于他这种常年做危险事的人来说，比什么都有用。
明明鼠名不虚传，和一个泥鳅一样，想让他死还真不容易。
说着说着，他恭维道：“老板，您帮游朔，我就知道您是好人。”
“别给我戴高帽。”游凌说，“我这里有一些信息，判断这些信息对应的位置。”
她恶狠狠道：“不知道就死回去吧。”
“我知道我肯定知道，老板您说！”通明立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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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明不辜负他的百事通名头，还真找出了岁筱被关押的地点。
居然不是郊区，而是城内自然生态动物园。
时间紧迫，游凌问出来地点就准备走，通明在地上躺着，一脸虚弱：“老板，我们还会见面吗？”
他倒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这个情况是在拖后腿，没寻求游凌帮助。
但是通明这家伙没死成又开始想浪，完全不长记性。游凌想杀他的时候是认真的，一开始在徐姐酒馆见面的时候，她就抱着劝说无果就傀儡化的念头。
以通明的异能而言，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游凌认真的想要杀死过他，而此时居然还在想着和她再见面。
为什么？为了末日与真相吗？
游凌头都没有回，直接跳下了大坝。
通明的视线死角，魔神的身影突然出现，拉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改变。
陡峭的小悬崖下方，一处隐蔽的小平台前有一扇门。
这里没有太多的菌丝，城里失控的菌丝是人为投放。
枭已经死亡，他的通行证此时在游凌手上。
刷卡进门，游凌直奔记忆里的那处观察室。
观察室的透明门窗已经被菌丝覆盖，黑暗之中，蠕动的白色只剩下了森然感。
她打开观察室的门，菌丝试图往外蔓延，下一秒门再次关闭，游凌走了进来。
游凌走近那张病床，菌丝的覆盖下勉强能看到人类的形状，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密密麻麻的白色生物蠕动着，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拒绝了赐予它们生命的异能者的命令。
“有人进来了吗？”菌丝内传来沉闷的声音。
游凌目光垂落，看着她：“对，但是很遗憾，我不是游朔。”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杀了岁筱，一切都结束了。
就像是伊洛奇那次一样，只要她先动手，对游朔来说不会造成更大的精神创伤。
她愿意成为那一个刽子手。
从更阴暗的心理上来说，她才是游朔的妹妹，可是岁筱身为边缘小队最小的女生，在那些读者眼里，更像是游朔的妹妹。
明明她才是和游朔有血缘关系的那一个，但是她没有在游朔身边，无论游朔在异能者的世界里遇到了什么样的恶人，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陪他并肩作战的都是岁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