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星主府。
晏老为庆阳通报完宅内发生的起因经过, 愁眉不展,“四大家族发生这等大事怕是华夏都会受到波及伤筋动骨呐。”
“那都已经与我们无关,若江无垠真的身亡, 江家那几位太上长老自会归来拨乱反正,江家能自神话时代之初到现在一直屹立不倒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庆阳不甚在意,他更关注自己的事情。
“阵法是否已经全面开启?”
晏老躬身行礼,“老爷, 就在半个时辰前江无浪她们已经启动最后一个阵眼,如今大阵覆盖整个荒原星, 就算是炼化整颗星球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气运。
此前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妄图曝光气运之事, 所有知情者也尽数被解决,绝无暴露可能。”
“好,好,好!”
庆阳连呼三个好,可见其心神之激荡,为了这一天他谋划数百年, 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终于啊,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成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希望他们别让我失望。”
………
江无浪等人炼化最后一道阵旗后情绪消沉, 并没有夺下所有气运的喜悦。
她们甚至连黄色山脉都查探了一番, 确定基本上没有阵法遗迹后才开始猎杀火兽。
许是运气好,总共获得五块血晶,队伍平均修为来到了七品,公羊墨、夏无殇先后突破七品中期,整体实力大福度提升。
江无浪的分配非常合理, 按照神明的重要程度和品质优先分配,先是提升辅助公羊墨,随后便是天尊神王。
这本应是天大的好消息,却不见一人展露笑颜。
“可恶,怎么就放跑了一个人,现在城内应该全都知道气运的消息。”
左玄阳捶胸顿足,谁能想到外国人会启迪华夏神,他们不是应该看不起华夏神系吗?这太不同寻常了。
偏偏那人启迪的还是土行孙,一见大势将去遁地而逃,他们拼力打出数十丈深的巨大豁口都没能追上这家伙。
那外国人入了土就如鱼得水,毫无阻滞,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根本没人追得上。
谁叫赤色山脉太硬了,江无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换成平常土地她一脚下去就能震碎大地,让那人无所遁形。
“应该没事吧?那人属于平民天才,无身份无背景的,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给上头传递信息。”说是这么说,谢小笑自己都眉头紧皱,明显连自己都没法说服。
“他确实没那个能力,但不代表城里其他人也和他一样,就是我,若是愿意燃烧血脉都能通过血脉给家人传递信息,就是损害太大了根本消耗不起。”
江衔岳叹息一声对四大家族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血脉,一旦燃烧血脉稀薄或许连旁□□点血脉都比不上,这是在损耗自己的潜力,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敢用。
“因为我们天赋异禀整个家族都寄希望于我们,若因为燃烧血脉而导致无法突破尊者对我等背后家族太过不公,那些外国人说不定也有类似的法门。”
正如周卿尘所言,自从家族对他们大力培养起他们的命就不再单单属于他们自己,每一举一动都得考虑是否于家族有利。
气氛逐渐沉凝,江无浪眸光清明不见一丝消极情绪,“我们不必太过担忧,庆星主应当会帮我们解决后患。”
众人都不蠢,一点就通,瞬间理清楚了江无浪的意思。
庆星主布下此等手段,特意以传承掩盖气运之实,又怎会任由那人泄露消息破坏他的计谋?
也正如她们所想,那启迪土行孙的外国人被晏老视作漏网之鱼铲除,连带着受他影响知晓气运之人也尽数解决。
“还得是团长,这下我们就能心无旁怠地杀戮火兽了。”一想起血晶谢小笑双眼都在冒光。
那玩意儿谁用了都说好,单从感觉上比高考那股精纯能量都还要高级纯粹。
“下次该轮到我了。”江衔岳眼毛精光,她的大圣可是实打实的天尊。
其他人也没有反驳,深以为然,都想趁着通讯打开前尽可能多获取一些血晶。
想也知道运气好杀出血晶都一定不止他们,等消息传出去他们或许还能分配到一些血晶,只是到那时僧多肉少分不到多少就是了。
江无浪等人也只敢猎杀六品的或兽群,再往上有概率碰到宗师兽王,稳一点也好至少确保性命无虞。
“你们有没有感到周围气温比之前更热了一些?”公羊墨突然道。
“好像是有点。”左玄阳抹了把脖子,不知不觉居然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可能是我们杀了太多火兽群,引得火兽暴怒,先去阵法里躲上一躲。”
类似的情况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基本上往防护罩一躲火兽就无法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了。
几人轻车熟路的赶往最近的阵法,下方事物飞快在眼前掠过,能清晰看到赤红大地上一片白雾喷涌激荡,那正是火兽群,他们热度太高几乎要把空气都给烧化。
突然间,江无浪目光一顿,见几道身影不知前方正是兽群,正在往那边疾驰,若是外国人她根本懒得理会,可这些人不论肤色还是样貌均是妥妥的华夏人。
江无浪抬手让小队众人顿下身子,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支小队不由分说连忙腾空而去。
那几人也似有所感,抬头看见江无浪小队,当即面色一喜。
“江神咱们总算找到你们了。”
居然是专门为她而来,江无浪心念电转刹那间就想到了城内,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放弃了追杀不知情的外国小队。
以外国人极端自私自利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城里发生了变故?”
那支华夏小队的队长,语气飞快,似乎怕慢一步就晚了,“江神,萨尔曼他们在一个多小时前联合起来想引发兽潮解决你们。”
兽潮?
江无浪等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滚滚白烟,无边白雾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遮住,一眼望不到边际,这预示着兽群极为庞大堪称无边无际。
基本上与兽潮等同。
江无浪扔给几人一些八品丹药当作谢礼,连忙提醒道:“感谢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不过你们得尽快找个大阵躲避,前方正是兽潮。”
大阵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她允许其他人便可进去避难。
几人刚拿到八品丹药双目鼓瞪惊喜不已,还没来得及道谢一听兽潮就在前方,面色一白,他们差点就跑到兽潮面前去。
连忙化作道道流光快速遁去,两批人先后躲入大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滚滚白烟聚而不散一直缭绕在周边不断徘徊。
不知为何江无浪心脏剧烈跳动, 强烈的危机感弥漫心头。
通常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心血来潮,一旦发生必有大难临头,就如震前动物能够提前感应到一般, 身体本能的发出预警。
就连右眼都在不时跳动着,源自本能的恐惧不断冲击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究竟是何等危机居然会带给她此等重压!
江无浪浑身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她抬起头张望着周遭翻涌的白烟,它们似乎失去了感知, 漫无目的地在周边游荡。
危机的源头是它们吗?
不像。
而后她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步踏出, 来到山巅, 阵旗迎风飘扬,与刚插.入大阵时貌似并无区别。
但江无浪心底警铃大作,却见阵旗居然逐渐由红色转变为蓝色,其上阵法蠕动着仿若活物,重新排列出一道道新的阵法。
“不好!”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悠然呈现在其身后,伸手朝阵旗探去。
与此同时, 星主府。
庆星主眼底幽芒一闪,喃喃低语, “师姑啊,我早知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乃阵法道至尊,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圣人能在阵道胜祂一筹又怎会没点防备呢。”
是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信息还是江无浪自己上传的, 即便称其为当今阵法之最也不为过。
雷祖的手未能触及旗杆,其上便迸发出强悍无边的气流,将江无浪刮下山峰,连雷祖都不得靠近分毫。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江无浪不过是八品, 最多拥有碾压寻常九品之力,又怎会是大宗师的对手?
纵使雷祖有着通天之能,无法触碰又如何施展得出?
“咳——”
江无浪猛的喷出大口鲜血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团长!”
“队长!”
“无浪!”
“………”
江衔岳等人已至半山腰,面色一惊,连忙接住江无浪。
她们瞳孔剧烈收缩,队长身上气息萎靡分明遭受重创,这是怎么一回事,气运之争不是禁止宗师插手吗?
不待他们多想,金黄色防护罩顷刻土崩瓦解,如无头苍蝇般的一丛丛白烟瞬间仿佛找到了目标朝着团队所在围拢。
庆阳徐徐站起身,气运之争确实禁止九品以上插手,连攻击性法器都无法催动,阵法又怎能例外?
但前提是必须在气运之争期间,他当初开拓荒原星便是发现这些游离气运,换句话来说这些气运乃是上次大争之世残留下来的,限制已经没有那么稳固。
其实现在根本没爆发所谓的大争之世,不过是上次留下的残羹剩饭尔。
若大争之世真的到了又怎会只有荒原星这么一座贫瘠的星球发生异变,那些繁华的星球会最先产生异变,波及范围会越来越广,遍及整个星际。
不会局限在一颗星球,根本就无法隐瞒。江无浪她们还是过于年轻,经历浅薄,看待事物的视觉不及千年老怪,什么残余气运历史中未曾提及他们又怎能突如其来的联想到?
庆阳布局无数岁月早就摸透这所谓的限制极限在哪,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的大计!
盼了数百载,真到了这一刻庆阳的眸光却开始惆怅起来。
他深深的叹息一声,干枯如树枝一般的手指抚摸着荧光异彩的琉璃瓶,瓶口黑色朦胧飘摇,似他彷徨不定的心绪。
一旦真的踏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师弟,停手吧,你在战场多年岂会不知沾染此物必将万劫不复,死后也将归于黑潮,永无安宁!”
庆阳眉头微掀,见一道淡淡的人影穿透琉璃瓶,似乎是想抓走瓶子,却忘记了自己早就只剩残魂没了实体。
“师兄,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师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可是黑浊,连尊者都不敢炼化沾染,你才大宗师如何能保留心境,别再继续尝试这等禁忌之物了。”
庆阳目光平静,“师兄还是赶紧回瓶中养魂吧,你本就不修神魂,多呆片刻都有可能神魂受创。”
好一派油盐不进的模样,愈发透明的神魂只感觉心底发寒,他知道师弟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任凭他如何劝诫都没了用。
“你变了。”
许久,他声音消沉道。
“我变了?”庆阳笑了,他猛的睁大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如那深渊厉鬼满是怨毒憎恶。
他指着神魂师兄,指头都在打着颤,连气息都因极度愤怒无法抑制,殿宇震颤不止,地面寸寸崩裂,天色阴沉灰暗不复血红之色,声音就像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凄厉嘶哑。
“我早就变了,从师尊身死,从你们一个个都离开穷奇道后我就不再是当初那个白痴!”
庆阳眼眶泛红,鲜红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滴落金砖却融不进去,似乎与这方土地格格不入,庆阳双眸死寂地盯着师兄,声声如泣血。
“师兄当初明明是他们让我们镇守枯木蛟,凭什么我们死的死伤的伤落得个满门皆伤的下场,他们却逍遥快活桃李满天下!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说到后面,庆阳的身体微颤,声音愈渐嘶哑,最后深吸一口气,眸光逐渐平复下来,让开身子露出似与天相连的大门,“师兄请吧。”
神魂师兄张了张口,最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飘身来到大门口回望庆阳。
“师弟对不起,是师兄忽略了你的感受。”
庆阳身体一颤,回首却不见了师兄的身影。
终于,大殿再度恢复往日的冷寂,只剩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
庆阳眼中出现些许歉意,他抬头缓缓闭上眼眸,眼皮翻动着,犹豫抉择,脑海中天人交战,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只剩一片肃杀之色。
再不犹豫,抓起琉璃瓶一饮而尽,黑气在七窍中流窜,布满血丝的眼眸上黑丝不断延伸侵蚀,庆阳五官颤动,肌肉不断鼓起又干瘪。
他的身躯正在发生着不可逆转的巨大变化。
也正值此刻,四道洪流贯穿天际,疯狂逼近星主府邸。
“庆阳,滚出来!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将我等困于城内!”
东部,周身烈火熊熊的印度壮汉怒斥出声迅速逼近星主府。
“庆星主,快快将尊者铜骨交出来,我们没功夫继续陪着你演戏。”
长须老者抚着胡须满脸不耐。
“庆小子你可真是好样的,居然蒙蔽我等,任由那江无浪肆意屠戮我徒子徒孙,好样的!亏我还对你们一脉多加照拂!”
打扮妖娆娇媚的俊美青年怒不可遏,连平时那勾人的仪态都没了。
“火兽暴乱也是你借萨尔曼之手促成的吧?凭借那蠢货的手段如何能引出兽皇,若不给我个说法就是朱雀帝子出手也保不住你!”
身后生有三对洁白羽翼的白发青年依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庆阳。
庆阳浑身诡异地鼓动着抬起头,那双空洞漆黑的眸子摄人心魄,令得四人心神一颤,连忙顿时身形,眸光惊疑不定。
“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庆阳嘴角慢慢勾起,目光划过几人,直勾勾地停留在六翼青年身上,脸上逐渐呈现出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漆黑粒子若火焰一般缭绕在威廉周身, 与庆阳体内的黑浊交相呼应,亲切万分,仿若同族。
庆阳干瘪的皮肉慢慢膨胀, 逐渐充实,他的面庞上浮现出扭曲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我就猜到,我就猜到!师尊那么强岂会无端死在战场, 果然有叛徒,哈哈哈!”
叛徒?
其余三位大宗师瞳孔一缩, 瞬时倒退数十里与威廉拉开距离, 眼中尽是警惕。
庆阳的模样分明就是受到黑浊影响,此刻他是否还具备理智没人敢打包票,但能被黑浊感应到的又能是什么?
谁都不愿意去赌,哪怕这已经违背常理。
威廉的冷峻的面庞逐渐沉了下来。
庆阳的神情变化无常,时而皱眉时而容满面时而哀戚。
黑浊疯狂侵蚀着他的意志,挖掘出他记忆深处埋藏的一份份隐秘。
记忆若流水般在眼前淌过。
“师兄, 尊者们救光明大尊去了……”
“我们,我们被抛弃了…为何他们宁可先救外国大尊也不肯先救我们?”
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师弟面容拨云散雾愈发清晰起来。
黑浊压迫理智, 庆阳已是分辨不出记忆和现实。
咬牙怒斥,“你懂个屁,尊者何其重要, 我们一辈子击杀血种都是不及尊者随意一指之数, 比我们要有价值得多,本就该先支援!”
“可是师兄,他们只需要随手一击灭除前方血种我们就能得救的……”
庆阳猛的睁开眸子,师弟的身影在他眼前逐渐远去模糊,那是玉林师弟吗?
他记起了一些沉埋脑海深处的记忆, 玉林师弟似乎没能从那场战役中活下来。
庆阳眼底泛起一抹落寞。
记忆逐渐迷蒙远去,他又忘记了那位师弟长什么样子,一切似乎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他的心就如同被一柄锋锐的刀刃不断划过,疼得快要无法呼吸,眼底黑丝疯狂攀爬欲图淹没那最后一丝白。
可庆阳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黑浊始终难以更进一步吞噬他残存不多的清明。
星主府内阁,金光缭绕,居于正中央的大阵闪烁着微光开始转动,那承载神魂师兄的玉瓶处于大阵边缘,瓶口飘出屡屡白烟,凝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他凝望着外边场景许久,叹息一声,“师弟,原来你还是想亲眼确认叛徒还师尊一片清白么……”
瓶中无日月,他虽未老却也快忘记距离师尊陨落已过去多久,只知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他的记忆都开始模糊,逐渐看不清回忆中那些人儿的脸庞。
但那些外国仇寇对师尊的嘲讽却仍旧清晰回荡于耳畔。
“什么啊?烈天尊不是号称风云榜前十后补吗?怎么连个新生白帝都对付不了。”
“吹的呗,是不知道华夏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嘴硬得很,她烈天尊重创了又怎样?白帝也一样身负重伤,不见得比她更轻,输了又找借口~”
“烈天尊……罢了,她也已经尽力,好歹也是为了人类而牺牲,我也不便多说什么。”
“她分明知道自己的对手就是白帝还执意镇守空渊战场,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害死我希腊多少将士?以后我希腊战场再也不要你们华夏的欺世盗名之辈来镇守!”
“看呐,那就是烈天尊的徒弟,又来丢人现眼了,师傅什么样子徒弟又能好到哪里去。”
“………”
一道道或嘲讽或愤懑或不屑的声音日夜折磨着他的心神,根本没人愿意听他们解释。
他学艺不精死的早,没受过太多折辱,却是苦了师弟永远背负骂名行走世间,受了不少委屈。
季蝉深深叹息一声,满眼愧疚,师弟生性单纯赤诚,不信师尊会死在白帝之手,一直坚信有叛徒暗中偷袭了师尊。
那块沾染黑浊的遗骨便是证明,他总是念叨这黑浊不正常,不够纯粹,绝对是没被完全污染的人类所为,自己那时只当是师弟不甘心,一味附和却是没信。
毕竟身处战场就算沾染到一点黑浊也十分正常,怎能因为黑浊浅薄纯粹来料定叛徒?
迄今为止根本无人在沾染黑浊后尚能保持理智,更无法继续得到神明庇佑催动图腾,何况是身居高位藏于人群……
季蝉眸光低落,他还记得师弟满眼落寞失望的样子,他看出了自己并不信他。
许是一次次的忽略一次次的不信任才导致师弟变成这般模样。
“师弟,就为了亲眼见证真相便以身犯险融合黑浊,真的值吗?”
万一没有所谓的叛徒你又该怎么办,那岂不证明你倾尽心血这几百年都是一场空?
此刻季蝉居然有些庆幸,庆幸真有叛徒,没叫师弟一番苦心白费。
“威廉,你是否该解释一下!”
印度尊者背后图腾泛起一抹白光,这是随时准备唤出神明战斗呢。
“阿米特你冷静一点,庆阳早就被黑浊迷了神智怎可信他一家之言,各位难道忘记我本命神明是谁了么?我若是叛徒又怎能继续催动祂。”
威廉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若没事人一般还刻意后腿数步与其他人拉开距离以证诚心。
如此一说,确实,庆阳话中满是漏洞,若威廉真是叛徒神明必会弃他而去,又怎会如现在这般依旧能动用神明之力?
更何况威廉的本命神明还是执掌真理、启示与公正审判的大天使乌列尔。
就算没沾染黑浊,行背叛之事与神明理念相驳必然会激怒神明,被抛弃放逐都是仁慈,若是降下神罚哪怕他身为大宗师也是十死无生。
确实呢,庆阳的话漏洞太大了。
“天知道是不是真的,谁不知黑潮有多狡诈。”
长须老者冷哼道,倒也不是帮庆阳说话,只是他生性谨慎,不想继续以身犯险罢了。
“既然威廉你如此信誓旦旦,敢不敢用照妖镜证明清白?”妖娆青年“噗”一声展开扇子言笑晏晏,眸光却泛出强烈的幽冷。
威廉微微颔首,“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当务之急应当是解决被黑浊污染的庆阳才对,若继续放任他不管,整个荒原星都将陷入危机。”
这话说得是那般大义凛然。
几人也是眸光一闪,纷纷调转目光看向庆阳,眼中都是流露出贪婪之色。
“庆阳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交出尊者铜骨我们还能放过你们一脉,你也不想你那师妹师弟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吧?”
“庆阳,你自己断绝信号就是在自寻死路,就算是青阳尊者如今也救不了你。”
“我看荒原星的归属应该辩上一辩,怎能让一头血种执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相继唤出神明,逼迫庆阳,那架势有如神明降世,民众即使躲在地下室依旧心惊胆颤。
不断在心底祈祷千万别打起来,大宗师之战对他们而言与神明战斗没什么区别,一个余波下去无数房屋崩毁,死伤不知多少万人,自是恐惧不安。
却见庆阳那浑浊的眸子骤然爆发出凌厉无比的光芒,刹那恢复光芒,竟从虚妄中挣脱出来。
老迈的面庞居然逐渐褪去皱纹恢复了青年之态,那副刚毅的面孔让他们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弯曲的脊背缓缓挺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眼中黑丝弥漫勾动却始终未能彻底侵蚀那最后一抹白,他眸中泛着幽光。
“你们依旧是这幅模样没有一丝改变,尊者铜骨又岂是你等启迪化外之神的外族人所能吸收的?不过是想销毁罪证尔。
堂堂华夏人启迪外神本就心不正多半也与外人多有勾结,便都留下吧,不枉我布下此局引尔等入瓮!”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颠倒黑白!”长须老者面色涨红,怒不可遏。
众人纷纷面色不愉,身形迅速逼近,却见庆阳挥手间赤红大阵自每一座钢铁森林迸发而出。
躲在屋内的群众茫然无措地望着窗外对峙的星主与那四位大宗师。
以整座城市为基石,赤红大阵缓缓轮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妖娆青年面色大惊, “庆阳,你居然将整座城市都布作大阵,就不怕伤及城里百姓?!”
庆阳面色平静, “莫非尔认为我等大战一场百姓还能活命?”
“好一个荒原星星主,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将整座城市无辜平民算计进去,就是不知你能否承担得起此等滔天业火。”
印度尊者阿米特身后婆罗门教十二天王之一阿耆尼怒目圆睁,四臂掐诀, 分别持着三角印、念珠、澡瓶与仙杖。
其形象与佛教诸多佛陀菩萨颇为相像,让人一眼看去非常容易混淆认错, 这也是印度非常喜欢以此为借口讨伐华夏声称华夏抄袭他们文化的原因。
为此他们几千年前就开始争夺华夏敦煌等文化特征, 与当时的抄袭惯犯小韩民国一般嘴脸,只是小韩民国因为没有历史神话底蕴先灭绝了,他们却日渐壮大。
连西方国家都在明里暗里帮助他们掠夺华夏神话,舆论上华夏讨不了好处,连本国人都时常怀疑自家神明是否真的为印度神明演化而来,失了自信。
实际上佛教自从进入华夏以来便已经完全褪去原来的愚昧狂妄, 与印度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了。
这一系列种种让变故令庆阳非常厌恶印度人,之前还会稍作隐忍, 如今却是再不加掩饰。
“印度狗贼狺狺狂吠好生聒噪。”
他脸一板恶狠狠地注视着阿米特,手指掐诀,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 却见周遭血气弥漫, 凄厉地残嚎声此起彼伏。
几人眉头微蹙,低头瞧去,却见阵法照耀下,居民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蒸发出猩红血气,于脑门三寸处凝作一晶莹剔透的血红晶石。
一身血肉尽数抽离, 只余一句白得渗人的骨架,饶是大宗师也从未见过这般地狱景色。
眼角抽搐着缓缓偏转脑袋看向庆阳,“你,你你……居然如此草菅人命……”
庆阳却面色不变,似乎在做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微微一勾手指头漫天血红晶石疯狂涌向他,刚一接触体表便纷纷融化浸入体内。
骤然间,他大宗师初期的境界疯狂攀升,越过中期来到大宗师后期这竟,气息与几人不相上下,再不被压制。
“师傅救命……”
妖娆青年身形一顿,目光穿透一座座高楼大厦,看到一浑身干瘪犹如瘦猴的身影,他眉心三寸处的血色晶石比寻常人大上数倍,足有婴儿头颅大小。
仔细一看,竟与周卿尘他们吸收的血晶一般无二!
就这一探寻的过程,叶遥亲眼见证自己的徒弟化作一具白得发亮的骸骨,面庞逐渐狰狞,再也无法保持优雅妖娆。
“庆阳,我要你死!”
没有再多说废话,叶遥身后洛基闪现,身化流星朝庆阳攻去。
“这才几个就受不了了?我穷奇道上下十万弟子被你们算计谋害只余寥寥数人都不曾崩溃。”
庆阳嘴角慢慢上扬,似十分解气,他为了这一天筹谋太久太久。
只是他背后图腾黯淡缓缓消散,神明蒙尘,这是已经神明准备彻底放弃他的象征,沾染黑浊将不再是人类,也再不被神明眷顾庇护。
这才是感染黑浊本该有的下场,威廉也该如他一般无法使用神力才对,庆阳能看到对方身上萦绕的黑浊,十分确定他也一样沾染黑浊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蒙蔽天机仍能使用神力。
不过他也不想知道了,只要杀掉对方一切便都结束了。
庆阳周身黑气、血气萦绕,腰间生出两对狰狞无皮的臂膀,黑浊已经开始扭曲他的体征,开始朝着血种转化。
此刻,叶遥的攻击也已经感到,庆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血红巨爪划破空间直接一指点在对方脑门。
“噗!”
叶遥猛的喷出大口鲜血,七窍流血,身躯控制不住的朝东边城区撞去,一连撞碎无数高楼,才在百里之外停住身形,整个人完全陷进大楼正中间双眼翻白不省人事。
“太弱了,真不知道凭借这点实力你们是如何在前线活下来的。”
庆阳淡淡地瞥向剩下三人,目光微微一松,此刻整座城市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城内数百华夏天才,其中甚至不乏四大家族主脉天才。
瞳孔一颤,心如刀绞,痛惜无比,可怜了这些颇具潜力的孩儿沦为他复仇的养料。
但……
但师尊之仇不能不报……
若无尊者,他也犯不着启动备用计划,继续将魔爪伸向师姑和仅剩的华夏天才。
直到此刻阿米特几人才发现城内居民少得可怜,十室九空,心神逐渐沉入谷底,若非担心太过显眼引起他们的怀疑,庆阳或许会将所有居民迁走,不引任何一个华夏天才入局。
几乎就是在庆阳催动大阵的刹那,江无浪悠然转醒,眼皮艰难地睁开,感知到周围画面在飞速向后远去她才发现自己竟在江衔岳的背上。
“团长醒了!”
谢小笑大喜道。
“怎么回事?”江无浪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画面都还带着重影,一时之间忘记了非常发生过何事。
“大阵突然失效反噬了你,现在我们正在被兽潮追杀,那些该死的西方人,等我们抵达城市一定要弄死他们!”
江衔岳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杀意盎然,身为江家主脉,仅次于嫡系的最大力量,她真有可能办到。
“我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等屈辱。”左玄阳欲哭无泪,如果是因为猎杀火兽导致的兽潮暴乱他也就认了,偏偏是西方人搞出的乱子,他们如何能不气?
听他们这么一说,江无浪才逐渐回忆起来之前的一系列事情。
目光朝后面看去,只见滚滚白烟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缓缓拉近,预估最多一个小时后就能彻底追上他们。
江无浪服下一枚八品治愈系丹药,惨白的面庞逐渐恢复血色。
一身伤势顷刻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我们这是在前往何地?”
“我夏家驻地,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夏家城池距离最近,且有着大宗师坐镇还布有防护大阵,一直坚持到援军抵达都不成问题。
哪怕是火兽皇来了,他们也是不惧。
阵旗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就是傻子也能猜出庆星主有问题,哪里还会继续自投罗网朝他的城池逃跑。
江无浪没让江衔岳继续背着自己,施展缩地成寸霎时遥遥领先。
她回忆着阵旗上那一道道复杂的阵法缓缓皱起了眉头,总感觉有些眼熟,在壁画中见过。
随即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泥丸宫,在壁画中寻找起那些目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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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终于江无浪在壁画最顶端找到几个似是而非的阵法, 差别很大方向却基本一致。
身为雷祖的启迪者,阵法造诣极高,她一眼便能看出这阵法应当是古人用于操控汲取气运之法。
或许有些偏差, 但基本上就是这个方向。
刹那间江无浪心头剧烈震颤,庆阳究竟想利用这些气运做什么?她心头猛的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掉头!”
“可是队长咱们被火兽包围了,如果不向着夏家城池逃跑很快就会被它们追上。”
谢小笑不情不愿道,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火兽围剿, 卿尘还差点被火兽咬掉手臂。
“阵旗上有抽离气运的阵法,庆阳打算炼化气运据为已有!”
话音刚落下, 几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居然不再犹豫紧随江无浪身后朝着他们曾亲手插.入阵旗的那一座座大山。
火兽浩如烟渺无边无际,此行凶险万分,或许会有人再无法回归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地追随江无浪的脚步前往那一座座赤色山脉。
众人与火兽之间的距离正在极具拉进,已是能够清晰地看到火兽凶狠的嘴脸,江无浪催动雷祖发动神降以备不时之需,公羊墨双手微微发颤, 眸光却是愈发坚定。
深吸一口气,口中精气蕴生, 郑声念诵起《诗经·大雅·常武》。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
“南仲大祖,大师皇父。”
“整我六师, 以脩我戎。”
“………”
每一个字落下, 便化作一金光璀璨的大字,云雾飘荡,激荡人心,它们化作丝丝缕缕光芒涌入几人体内。
伴随着诗词的完善众人体内的能量逐渐攀升,一直到方才的两倍有余仍未停留, 这还只念完了一半。
若是彻底施展出来少说也能为他们增幅五六倍的力量。
端得是神异异常。
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想到突破七品之后公羊墨居然一声不响地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她实在是太低调了,不像谢小笑和左玄阳那样喜欢炫耀自己的新技能,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听着。
“小墨,你也未免太牛了吧,以我现在的实力都有信心硬闯出去。”左玄阳双眼放光,都快笑出声来。
公羊墨经他突如其来的赞赏险些被打断,声音一小,赶快端正心态牵住江衔岳的手掌被她带着方向,闭上眼睛封闭耳目。
一旦真被打扰不仅会遭到严重反噬,还将前功尽弃增幅全无。
“你个蠢货,差点害小墨被打断,能不能别总是一惊一乍的!”谢小笑一拳毫不留情的打在左玄阳脑门。
“嘶,对不起,下次注意。”左玄阳这回没犟嘴,事关众人生死他这次确实做得有些过火,没分清场合。
谈话间,火兽群已是距离众人不足一里,江无浪眼中电弧闪烁,雷祖悍然挥出一记电鞭,火兽碰之灰飞烟灭根本无法反抗,顷刻间便清空前方小半兽群。
“快,还有十里,贯穿它们!”
兽潮主力军还是低品火兽,注入六品已算其中少之又少的佼佼者,目前不需要多少力量就能开出一条大道,可若引起高品火兽的注意怕是很快便会寸步难行。
趁着火兽没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几人各显神通,都没动用底牌,却轻而易举的开出一条坦荡大道,几人刚踏过火兽便如潮水般淹没道路仿佛不曾有过。
那密密麻麻的数目叫人望之心惊,却很快强震精神三两下便抵达一座赤色山脉。
一股股强烈的气流不断排斥着他们。
但江无浪却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们本来打算镇压气运留待尊者取走提升国运,如此才能不损伤地髓给荒原星留下足够多的可持续再生资源。
事到如今为了取走气运毁去地髓也总好过损失这些气运。
江无浪深吸口气,双手掐诀,雷祖虚空一指点在气运之上,抽出,却见气运洪流受到祂的牵引涌向江无浪。
她身前逐渐浮现出一支刻有饕餮的玉瓶,分明仅有巴掌大,却好似无底洞,任由汽运洪流如何灌入瓶中都没听见一点儿水声。
哪怕最后气运被完全抽走,瓶内也不见一丝水花,漆黑一片宛如深渊。
气运被抽走,赤色山脉的颜色居然逐渐黯淡下去,有朝着黑色山脉转变的趋势。
原本装载气运的宽阔河流干涸龟裂疯狂开裂塌陷。
与此同时,庆阳微微偏头,看向江无浪众人所在的方向,他能感受到灌入自己体内的能量刹那少了些许,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
“师姑居然可以看出我开创的阵法?倒是我小觑了她。”
庆阳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歉疚,只是师姑搞错了,气运并非他复仇的底气。
理论来讲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得尽快速战速决,可他实在舍不得。
“庆阳,你,你不能杀了我,当年之事我不是故意隐瞒敌情,我,我以为烈天尊强大无边可以解决新任白帝。”
庆阳一只血肉模糊的大手掐着阿米特的脖子,却见他另外三条手臂上还捏着两条手臂和一条腿,断裂处露出森森白骨。
随着庆阳逐渐往两边拉扯,三肢发出渗人的“滋啦”声,只闻“啪”一声脆响,作弊连着大片血肉被撕下,右臂和左腿先后被撕下。
阿米特闷哼一声只余一条右腿无力的耷拉在一边,一晃一晃。
“不是故意的?误传敌情本就是大罪应当斩首示众,你这畜生还有理了?”庆阳气笑了,本来他打算将阿米特五马分尸就够了,如今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啊。
此刻繁华的城市已化作一片废墟,剩下三人昏迷的昏迷,伤得伤,几人都是浑身遍布伤势与庆阳拉开百里两股战战,肝胆俱裂。
庆阳显然可以直接灭杀他们,可他就不,他压抑太久心灵已然扭曲,打算一点一点虐.杀他们。
威廉面色晦暗不明,似乎在做着十分艰难地抉择,却又时不时警惕地瞥一眼其他几人。
………
“走!”
江无浪雷厉风行,装完一条气运地髓,马不停蹄朝着最近的另一条赤色山脉赶去。
一路上过关斩将,杀火兽如砍瓜切菜一般好不轻松惬意,可众人的神色始终凝重。
她们都是天才,感知能力亦是远超寻常七品,哪怕一丁点差别都逃不出她们的感知。
这次开路显然比之前难上些许,之前一招就能轰出个坦途大道,现在却能看见几条漏网之鱼,这可并非好消息,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一连五座赤色山脉均是有惊无险, 火兽潮赤红一片,一眼望不着边际,仿佛无穷无尽, 不论怎么杀都杀不完。
“怎么会有这么多火兽,那些人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引得火兽倾巢而出。”左玄阳总算是忍不住了,西方那些个废物什么时候有如此手段了?
笑话呢,真有这般手段怎会一直默默无闻, 连一点名声都没有,再怎么说也该像普利亚一样成为各校风云人物才对。
如此规模的兽潮就算宗师来了也得含恨而终, 唯有大宗师方可平定。
然荒原星太过贫瘠, 各大家族派遣驻守族人实力不强,最高也不过宗师,就算出来营救也是自身难保,只有靠整座城池的阵法、神纹才能抵抗。
“还有几座赤色山脉?”谢小笑问道,她虽还未碰到无法对付的火兽,却也知道距离碰到那等火兽已是不远。
如今六品成潮, 看那基数比三四品都还多,偶有七品、八品现身, 这才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
难怪任务注释会说荒原星火兽平均五六品,当真是恐怖如斯。
“还有最后三十一座。”江无浪沉声道。
这个数字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恐怕都取不到一半就能碰上九品火兽, 想取走所有气运必定会遭遇宗师火兽。
她们就算有防御类玄器但以她们体内灵气又能抵抗多久?
江无浪的灵气因以神养窍近乎无穷无尽, 然而师尊给她的防御类玄器非团体大范围型,只能庇佑她一人,纵使面对大宗师也不惧焉。
但那并非她的本命玄器,不会自动护主,就算要催动也必须要来得及用灵气去催动。
就如此前被阵旗反噬那般, 防御玄器并未自动护主,江无浪也根本来不及催动便身受重创,若非师兄精血出动抵抗大半攻势她或许到现在都没醒。
夏无殇的防御类玄器倒是大范围型的,但江无浪曾在江家生活过也是知晓为了保护自家后辈防备杀人夺宝的情况,八大家族在所有资源、法器上都打上了血脉印记。
只有指定人物才可使用,若非指定之人强行催动会被反噬重创。
故而夏无殇的玄器也只能他自己使用,以他九品的灵气储备根本用不了多久。
似乎,不知不觉中她们陷入了绝境。
不对!
江无浪眸光一闪,她还记得师兄给她精血的时候曾说过一旦精血被催动他立马就能察觉,前来援助,不知现在他是否就在赶往荒原星的路上。
他一旦知道了师尊自然也就知道了,想来也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
正如江无浪所想,在精血自动护主的刹那,正在练功房闭关打坐的苏清玄猛的睁开双眼,一对琥珀色竖瞳迸发出暴戾凶煞之气。
他似有所感,缓缓看向荒原星所处的方向,眉眼中满是忌惮之色,他的精血没能反杀对方,顷刻便被磨灭,师妹究竟遭遇何等存在?
若是一个月前的他或许也会如那滴精血一般在对方弹指间灰飞烟灭,如今吞服万年碧水天晶后他一身修为已臻至宗师大圆满且成功启迪凶兽梼杌,一身实力赫然已然远超寻常大宗师,只要他想随时都可突破。
就算不是那人对手抵抗一二让师妹逃出生天还是能做到的,他起身推开厚重地铁门,一步踏出练功房身影化作箭矢不消片刻便赶往荒原星传送阵。
在苏清玄走出练功房后苏黎似有所感,看向荒原星的方向微微蹙眉,“才发下誓言不破大宗师便不出关这么快就耐不住了么。”
这次若再是为了口牛肉出关少不得一顿鞭笞,随后默不作声地跟在苏清玄后面。
当苏清玄赶到传送阵站前却见那里早已被封锁,随即随手抓了个打零工的学生问道,“荒原星发生了何事?”
“苏学长,庆星主说荒原星火兽暴乱,兽潮围城就封锁了传送阵。”
兽潮围城?
以庆师侄的实力不至于对付不了区区火兽兽潮才对,以凶兽对恶意凶煞之气的敏锐,苏清玄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莫非连火兽皇都惊动了?这也不对,师侄收拾兽皇跟玩儿似的,又怎会关闭传送,显然是出了大事儿。
苏清玄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沉心勾动精血,对江无浪传递信息,却发现自己传递的信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截。
心头猛然警铃大作,若只是关停一起通道又怎会连信息都拦截,有问题!
若非那滴精血消失他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这件事已然超出苏清玄的预估,纵使以他的实力也无法轻松拿捏,一想到与师侄纠缠不清的那些人苏清玄徒然感到压力骤增。
庆阳这老小子也真是的,自己家务事没断完还开放什么任务,害他师妹身处险境,等这件事完了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事情牵扯太大,苏清玄自知自己去了也很难扭转局面稍作犹豫便抬手一点手环准备拨号给师傅,号码刚打完还没拨出去,一只温润的大手已经搭在他的肩膀。
这熟悉的感觉顿时令苏清玄心安不少,周围回荡起一片惊呼声都在惊讶校长的到来。
“师傅,咱们快点出发,再晚一步师妹恐遭遇不测。”苏清玄简洁地催促道。
其实在感受到剩下两滴精血仍安然无恙苏清玄稍稍就放下心来。
师妹不过是一时不察,一旦反应过来有师傅给她的玄器谁能伤到她?
但师妹才八品,能有多少灵气?他们还是必须抓紧时间以防不测。
苏黎眸光一颤,旋即他想到了荒原星想到了庆阳,眼底浮现出纠结复杂之色。
庆阳啊庆阳你想做什么师祖都会支持你,可你怎能将无浪牵扯其中。
若是你想师祖就算得罪帝尊也会助你斩杀那几人,可你为何如此偏激。
苏黎最是厌恶同门算计互相残杀。
但凡江无浪有任何闪失他就算仍存有对天昊的愧疚也同样不会放过庆阳。
苏黎面色骤然一寒,遂一步踏出却没能直接出现在荒原星星主府,反倒是出现在荒原星大气层上。
一股莫名的力量拦截了他的虚空腾挪,将他和苏清玄挡在外面。
荒原星不该有这种力量才对,苏黎的眸底逐渐流露出一抹寒意,调转目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刹那锁定庆阳。
他过于焦心江无浪已经无心去思考庆阳为何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也正是在苏黎抵达荒原星的刹那,庆阳身躯猛的一颤,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他缓缓抬起头。
仅剩两位大宗师也随他抬头看去,却见苏黎衣袍鼓动,眸光平静的骇人,二人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都要被击溃,遂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庆阳,你究竟意欲何为?”
声音十分平静,却给庆阳一种说不出的冰冷,他心神一颤,抱拳行礼。
“师祖,徒孙只不过是想为师尊复仇,洗刷冤屈。”
苏黎眼底寒意稍稍缓和,语气复杂惆怅。
“你既心有不甘为何不告诉师祖,你若开口师祖又怎会不帮?你啊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害死数万万无辜民众,更是害得你师姑身陷险境。”
“师傅,你还跟他废什么话,赶紧破阵救师妹要紧!”苏清玄赶忙催促道。
苏黎轻叹一声,威压不再压制尽数释放,大气层上包裹整颗星球的防护罩疯狂抖动起来,看上去摇摇欲坠却缓缓平稳下来。
他眸光中浮现出丝丝讶异,“你竟用气运铸就这般防御体系。”
庆阳深吸口气,强行平复情绪,“师祖住手吧,一旦损伤气运必遭天谴,您也快突破了怎能折在这里,华夏不能损失您这么一尊高阶尊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狂风怒号, 热浪吹起山林大地上的砂石在风中飘摇,时而聚合又分散,最终不知去往何处。
白雾蒙蒙, 万兽奔腾,激烈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如一个个赤色大圈追逐着几个色彩缤纷的小点。
却见一个个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小点被追逐驱赶着与那几个小点汇合。
渐渐的他们围拢一团护着其中一个小点停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旁。
“江学妹,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快逃吧, 阵旗早就失效了,跑到赤色山脉旁边也是无济于事。”
陈佳明艰难地抵御着兽潮突袭, 这些火兽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居然连九品都出动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江学妹等人已经碰上兽潮。
“学长有所不知,这些赤色山脉内全是气运,庆阳星主为了掩盖气运以传承遮掩。”
公羊墨声音沙哑地解释道,她周身气息萎靡, 面色发白显然快到极限,一次性施展二十几首诗她的嗓子都快喊破了。
“什么?!庆星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气运呐, 何其重要,或许华夏可以靠着这些气运一举崛起,下次龙武大会大展身手夺回丢失的气运与神明。
陈佳明想不明白庆星主为何要藏着掖着。
“谁知道呢, 那阵旗不知道在操控阵旗干些什么, 我们必须赶在庆星主阴谋施展前取走所有气运,免得多生事端。”
左玄阳抱怨道,这已是他们碰上的第十六座山脉,还差着一半呢,九品火兽就已经成群, 距离宗师火兽出场也是不远了。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其实高烈度持续这么久的战斗他们几人还能继续保持战斗力已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得多亏了击杀火兽时掉落了一些血晶,让众人再度突破了两个小境界,平均达到七品后期,否则灵气早就耗尽,更何况开出一条坦荡大道来。
每次晋升公羊墨都得耗尽灵气给她们附加新的诗词增幅,一连串下来每次都要将最后一丝灵气榨干,将嗓子喊哑才停下,让众人佩服无比。
彼此之间的默契也在一轮轮大战中飞速提升。
“学妹学弟们,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先顶住,咱们轮换着来。”陈佳明瞬间强震精神,明白当务之急是收走所有气运。
江无浪收完气运,陈佳明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塑料袋突然见被捅开的畅快感,原先压制在自己身上的无形之力骤然消散大半。
她眸光一亮,“我感觉随时都能突破宗师,学妹学弟你们这是已经收走半数气运了?”
江无浪微微颔首,“陈学长,接下来我们还会碰到宗师火兽,你们确定要继续护送我们?”
陈佳明拍了拍胸脯,眼中泛着晶莹的光芒,大义凛然道。
“那是当然了,真碰到宗师火兽大不了我临场突破将它们都拖入雷劫范围,跟我一起渡劫,就这些货色哪里扛得住。”
陈佳明这个名字虽然听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在九渊校内拥有着不小的威望,名气能稳压她的除了宗师学长几乎就只有江无浪几人。
她乃是九品中一顶一的好手,乃是朱雀门候补弟子,启迪了天尊朱雀,名列腾龙榜前百,更是四十年前的高考状元郎,为九渊取得八校联考第一,战绩赫赫。
就算是入校不到一个月的新生都听过她的名字,江无浪等人自然认得她,听说她随时都可突破大宗师只是为了打牢根基以图日后大宗师之境才久久没有突破。
她说可随时突破众人自然没有怀疑,只是那样岂不是违背了学长最初的打算?
“学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实在不行我燃烧血脉通知我族长老前来支援。”
陈佳明小队一位夏主脉少年满眼不忍。
陈佳明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你是夏家主脉,高考前百潜力无穷,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能在这里自损根基,反正我也只差一点点差别不大,别跟我好像要牺牲了似的,我可还想参加龙武大会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赶忙紧随江无浪身旁开路,火兽的数量仍在疯狂增加着。
有了陈佳明小队的加入,众人压力骤减,哪怕周围火兽数量不曾减少。
当他们快抵达下一座山脉之时,却见那座山脉前也正在被一群火兽围攻,显然有人在那里,他们也发现了江无浪。
“是江学妹!”
几人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沙尘漫天,刹那开出一条坦途大道。
江无浪等人不由分说,赶忙抓紧机会疾驰而入,江衔岳眼疾手快瞅准六颗掉落的血晶灵气化虹其中卷入掌心,另外三颗飞向公羊墨。
其余人唉声叹气,暗暗后悔,手慢无啊,又被她抢先一步。
自从开启收取气运之路后他们便重新定下了规矩,谁抢到血晶就是谁的,不过要分一半给公羊墨,目前小墨的重要性在整个小队中仅次于江无浪。
吸收三枚血晶后公羊墨周身气息强盛几分,只差一颗血晶就能达到大圆满之境。
到那时便能将众人增幅到九品大圆满,其重要性显而易见。
陈佳明小队疑惑地看着血晶,明显没见过这玩意儿,不过看学弟学妹们重视的样子应该非常重要,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山脉前的小队愣了一下,只当他们是被逼急了眼朝他们这般跑,连忙摆手,“学妹学弟们别过来,阵旗失效了根本扰乱不了火兽感知。”
“没跑错。”江无浪非常确信。
刚到山脚便唤出雷祖开始收取气运,山脉下的小队知晓事情起因经过后也是不由分说加入陈佳明的护送队伍。
没有什么事能比国运还重要。
待江无浪收取走气运,众人刚准备启程忽然在兽群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锐嘶吼之声。
兽群蓦然兴奋起来,激动跳跃似乎在迎接某位族内德高望重的存在。
却见密密麻麻的赤红兽影中徐徐出现了一头如小山丘般庞大无比的狼首鹿角虎身之首。
它一出现周围温度都骤然上升了数倍,连江无浪眉心都渗出细汗。
“是宗师兽王。”
陈佳明声音发颤道,谁也没想到宗师兽王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你们快跑, 我来殿后!”
陈佳明低吼命令,无论如何江无浪和气运皆不得有碍,必要时刻哪怕舍弃气运也要保住江无浪。
属于她的小队刚准备上前同她结成阵队, 却被呵止,“你们也一起撤退,宗师雷劫岂是你们能插手的。”
几人猛的一咬牙,紧紧护在江无浪小队周围快速前行, 在他们后面火光迸溅,陈佳明并不强壮的身体却好似一面坚实的铜墙铁壁, 彻底挡住了兽潮前进的步伐。
阵阵呼啸声来回盘旋久久不散, 滚滚热浪居然夹带了些许寒意,令众人心神不宁。
江无浪回首,那坚实的背影正在瞳孔中飞速变小,这颗赤红色的星球竟然前所未有地出现了黑色积云,雷光电闪,令人心悸的力量不断自其内酝酿爆发。
他们周身罕有的再无火兽追击, 似乎尽数被陈佳明吸引而去。
她的队友一步三回头,满眼期盼与担忧, 或许她们在盼着下次回头队长的身影?会再度出现在她们视野中。
“噼啪——”
金紫色劫雷悍然劈落,陈佳明顶着劫雷身体一颤,丝丝电流只是通过她的身体传导在大地上却留下一片片焦黑。
方圆十里火兽沦为焦炭, 这还只是渡劫初期!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 连绵不绝,陈佳明不断腾挪牵引雷劫朝着狼首兽王冲杀而去。
兽群在劫雷下一片片化作飞灰,空出大片地域,?被不知恐惧的兽群迅速填满,倒是那兽王眼底浮现出丝丝惊恐转身欲要逃跑。
“想逃?没门!”
她陈佳明牺牲了根基换来的机会岂能落空。
“呜呜——”
阴风狂啸, 兽群一刮到阴风不论实力多强周身火焰熄灭,化作一坨软趴趴的肉块没了生气。
狼首兽王也是凄厉残嚎一声,周身火焰熄灭大半,左摇右晃地挣扎逃跑。
陈佳明却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惨白,嘴角深处一缕鲜血,她的目光中只剩下那一头兽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始终死死咬在身后,比兽王还像野兽。
每当兽王惨叫一声,密密麻麻的火兽便蜂拥而来,被如雨般倾盆而下的雷霆劈作飞灰,其身躯也是不堪重负布满深可见骨的漆黑伤口,连内脏都掉了出来。
快了,马上就能解决掉它了!
陈佳明沐浴在雷海中,目光狰狞,身上露出大片洁白的骨骼,新生血肉不断生长覆盖?被雷霆击碎。
这是雷霆铸身的过程,非常漫长且煎熬,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然而陈佳明却不在乎,周身血雾喷发如恶魔般疯狂冲杀向狼首兽王。
当那粗如百年巨木的雷霆即将落下,陈佳明眼前一白,雷云烟消云散,却见一只雪白的蹄爪轰然从天而降,拍散雷云。
在陈佳明惊惧的目光中,那遮天蔽日的蹄爪在她的视线中不断放大,但以她的速度却根本不及其万一,根本无法逃出巨爪的手掌心。
“轰——”
大地震颤开裂,山石剧烈,雪白蹄爪升空,掉下一块块红的白的,分不清何种身体组织的肉块。
一切仅仅只过去三分钟……
一个天才牺牲一切奋不顾身的反击只值三分钟……
………
当江无浪等人再度抵达一座赤色山脉,这次没了火兽干扰,效率出奇的快,然而众人的心却说不出的沉重。
唯有加快脚步尽快收取气运方能对得起陈学长牺牲根基换来的时间。
一路上?有几只残缺的小队并入这支队伍,他们居然都是为自己报信而来。
不知怎的,江无浪幽黑的眼底荡起丝丝波澜,若是她们都留在城内或许便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江神,你们也太快了吧,比我们这些老生都要快,这速度比九品都强了吧?”
其实其他小队也很疑惑,只是觉得这事儿涉及个人隐秘不好发问才一直憋在心里。
“几个绝招增幅而已。”
江无浪的解释很简洁,但大家心底了然。
原来是招式增幅的效果啊,她们真实实力并非九品。
顿时一众老学长心头稍安。
这才对嘛,要是刚入学的新生都超过她们一大截,以后她们还有何颜面面对学妹学弟们。
江无浪也就算了,人家毕竟是比肩帝尊的天才,超过她们属实正常,但要是这几位学妹学弟都超过她们就很难绷住心神了。
一连收取三脉气运,小队的规模已然突破百人,好些人都是九品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团队的氛围也愈发压抑沉重,江无浪看到了当初给她们报信的小队,她目光低落地看着那一地烧得泛黄的骨骼,颅骨被咬碎,胫骨上还有几排深深的牙印。
唯有那残破的衣物能依稀分辨出他们曾经的身份,若是江无浪等人不曾遇到他们,或许他们会死的默默无闻。
可谁又怎知这一路上为了给她们传信已经死了多少学长?
陈佳明小队狠狠握紧了拳头一言不语,始终回望身后,期待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却始终没能看到。
心脏剧烈跳动着,她们的担忧随着时间延长不断叠加。
终于,视野的尽头出现一道怂动的黑影,夏鸣黯淡的眸光中泛起丝丝微光,她刚开口准备呼唤队长的名字,却仿佛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扼住脖子,发不出一点声响。
密密麻麻赤红的兽影肆意奔腾着朝他们逼近,嘹亮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夏鸣只感觉眼前一黑,脚步一顿,翻了个跟头慌忙地爬起来继续跟在队伍末尾。
队长没有回来……
夏鸣眼中弥漫着深深的迷惘,她知道这次没回来便是永远回不来了,不像以前那些任务。
陈佳明小队情绪低沉,连带着江无浪几人也是感觉心头一梗,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到十分钟,就……没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力感流淌在众人心尖。
“吼”“吼”“吼”
三道高亢的嘶吼声动人心弦,连大地都在为之发颤开裂,却见那逐渐逼近的兽潮之中三头如小山般高大的宗师境兽王正戏谑地看着她们。
此前那头狼首兽王是没了,却?加入了三头更强的兽王,它们身上伤势很轻,能看出是被陈学长所伤却都只是皮外伤。
难以想象陈学长是带着怎样一种心情与三头资深宗师兽王大战,只知她没逃跑,以朱雀的速度她若想逃这些兽王如何能追上?
夏鸣双眼通红,用力咬着牙,连牙齿被咬碎了都没意识到,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向下滴淌。
霎那间,她眸光一凝,停住身形,陈佳明小队其他队员不由分说先后停下。
“你们干什么!”
夏鸣眸光坚定,“你们先走吧,我们留下来拖住它们,也算是为队长送行。”
“可你只有六品……”有人不忍道。
“别忘了我是夏家主脉,有护身法宝,能抵挡宗师之力,能拖住它们许久。”
众人久久不语,有人终究不忍心选择一起留下,拖住敌人脚步。
夏无殇眸光泛起剧烈波动,速度逐渐减慢。
“无殇,难道你也想跟她们一起留下?”江无浪声音如箭矢深深刺入夏无殇胸腔之中。
夏无殇垂首,声音低沉,“若有玄器也许她们能撑到救援抵达。”
“你若真想陪着她们,我不拦你,但宗师不可小觑,这是我的那份血晶,你拿上。”
夏无殇怔怔地接下那一瓶瓶血晶,眼角一颤,他本以为江无浪开口是为了拦下他,没想到她居然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或许若非团队中只有她会收取气运,她也想留下来吧。
江无浪确实如夏无殇所想,她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夏无殇身为夏家嫡系底牌众多,也许真能助学长们抵抗兽潮等到救援。
属于自己那份血晶江无浪一直没用,这东西对别人而言是修炼至宝,对她而言却与师尊留给她的那些丹药效果差不多。
有东皇赐福她的功法,任何丹药都能顷刻间化作自己的实力。
与其吸收还不如拿回去好好研究,若能从血晶上剖析研究出提炼血晶之法,华夏实力?将更上一层楼。
但如今这般状况,比起往后的研究还是夏无殇更重要,血晶还能再获取,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就在夏无殇刚停下脚步,一位强壮的九品学长停下脚步,用大拇指指了指迅速远去的队伍。
“学弟趁现在还来得及快跟上去吧,这里有咱们这些学长就够了,一群小孩子逞什么能。”
夏无殇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恢复过来时已然回到江无浪身旁。
这是那位学长的能力。
周卿尘哑然失笑,“学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罢手吧,不论再回去多少次都会被挪移过来。”
夏无殇叹息一声只能作罢,一路无话,众人心头沉重,当她们越过一座座山取走一脉脉气运之后,那犹如梦魇一般的赤红之色再度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才……才五分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弥漫在众人心头, 压抑苦闷,连呼吸都忘却了,粗粝的风沙扑打着众人的面庞, 火兽嘹亮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夏鸣的声音仍盘旋在他们的脑海中,学长们亦是信誓旦旦地要拦住兽潮半个小时,其中甚至不乏仅次于陈学长的角色,却只撑了……五分钟?
这叫众人无法接受, 火兽群不应该是妖兽中排在靠后的种族吗?怎会这般轻而易举便击杀众多华夏天才。
“江学妹,咱们还差多少气运?”
“十脉。”
十脉意味着多少时间?哪怕耗尽灵气加速也得十分钟, 就这十分钟又要死多少人?
最近的赤色山脉已经近在眼前。
兽群正在迅速逼近, 终于,又有一群人站了出来。
“麻烦各位尽力保护学妹,确保她的安全,我们前去拖一会儿火兽。”
已经无人敢打包票承诺拖住兽潮几分钟,谁都清楚这场浩瀚无边的兽潮内宗师无数,兴许连大宗师境的兽皇都出手了。
否则陈学长少说也能拖住半个小时, 不至于才几分钟。
“学长……”有人本想说实在不行他们就放弃吧,然而气运意味着什么他们岂会不知?话语始终梗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众人欲言又止, 眼睁睁地看着学长们朝着兽潮义无反顾地冲去,淹没在那赤红的潮水之中。
兽潮汹涌翻滚,蒸腾的云雾中一对紫黑光芒在热气中朦胧庞大, 有如两颗小太阳交相辉映, 其光辉超然,连赤红的天都在这紫黑光芒下黯淡无光,天地化作一片阴沉之色。
“吼——”
怒吼震天摄地,云雾破碎,露出紫黑光芒的真容, 那竟是两颗犹如星辰的眸子。
烟消云散,露出那与山脉般宏伟强壮的身躯,头顶已不再是鹿角而是龙角,它就宛如那神话志怪中描述的虎蛟,似虎似蛟,却又浑身雪白没有条纹,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
给人一种怪异的不协调感。
在其怒吼落下后,紊乱的兽潮再度恢复归整迅速逼近。
顷刻间平定了人类的攻势。
一双兽眸居然流露出戏谑地神色,看着江无浪等人仿佛在看着一个笑话一般,以它的实力只需散发出一丝威压在场众人便会沦为肉泥,可它没有那么做。
就像猫戏老鼠一般,折磨逗弄猎物。
“火兽皇!”
“兽皇怎会出手,它不是被庆星主重创正在养伤吗?”
“大宗师妖兽智商已经近乎人类,它怎么敢肆无忌惮地残杀人类天才!”
“莫非……西方那些人与它勾结,有了西方的庇护它才敢残杀我华夏天才。”
“………”
众人怒目圆睁,瞳孔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大宗师啊,他们拿什么去抵抗?该死的西方人,若他们能活下来定要叫它们百倍偿还!
但这一切都是幻想罢了,就算夏无殇催动玄器也只能挡下一击便会耗尽灵气,浓烈的绝望感在众人心头滋生。
不论他们再怎么竭力奔逃,双方的距离都在飞速拉进。
百里……
五十里……
十里!
到了这个距离已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迎接兽潮。
“江学妹你们先逃,我们来拖住它们!”
除了江无浪小队,其余人全部停下了脚步,这一刻江无浪的心神产生了动摇,学长们此去必然再也无法回来。
她想起了师尊嘱咐过她的话语,“华夏圣人实力过于强大,哪怕只泄露一丝丝都会立马被各国尊者锁定,为了扼杀你就算折损几尊尊者他们也在所不惜,在尊者境前万万不可动用圣人之力。”
以东皇太一超然的实力,只要泄露一丝丝气息,兽皇身为妖兽必然不敢冒犯,更甚或许还会俯首称臣。
可若真那样做她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哪怕她是预言之子,可预言只有最终结果,她或许不会死,但各国为了杀她倾巢而出又会死多少华夏精英?
眼看着越发接近的火兽皇江无浪陷入了两难之境。
兽潮前仆后继围杀学长,兽皇嘴角微微上扬,吹出一团青色火气朝学长袭杀而去,江无浪手掌微微一颤周身气息开始升腾。
却见阵旗徒然迸发出鲜红的光芒,与此同时所有阵旗彼此相连构造出一座足矣笼罩半个荒原星的猩红大阵,将所有火兽连带着江无浪等人囊括其中。
兽皇仰头发出凄厉地嘶吼,血肉居然开始剥离骨骼,就像被拔出土壤的花草,肉块还连着骨骼被生生揪起拔出,露出其下青黑骨骼。
它的攻势被迫中断没能落在学长身上。
所有人都是面露震惊之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乱了心神,不仅是他们,连同兽潮也尽数停下攻势,呆若木鸡。
这却只是个开始,兽皇的血肉被尽数剥离只剩下一具青黑骸骨“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掀起大片尘土。
一身血肉化作一团巨大的肉球像心脏一样不断泵动着。
紧随其后的便是无数宗师血兽,被生生抽离血肉融入那巨大肉球,化作大片乌黑骨骼,风一吹稀稀拉拉地倒在地上。
此等血腥可怖的场景令众人浑身冰寒,冷气直冒,仿佛血液都要为之冻结。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能猜出庆阳多半不安好心,天知道他会不会也将他们化作肉球养分。
却见肉球逐渐化作黑色,停止吸收血肉,阵法光芒大盛,晃眼间肉球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了兽皇的兽群迷惘地吼叫着,队伍逐渐散乱没了目标。
然而,一声狼啸冲天而起,熊吼、鹿鸣此起彼伏,却见茫茫无边的兽潮中一道道庞大的身影徐徐耸立起来。
居然还剩有五头宗师火兽。
那头狼首火兽浑身上下都是狰狞的伤势,肚皮破了个大洞,内脏都拖拽在地上,看上去好不瘆人,那居然就是第一头出现的宗师兽王,陈学长没能杀死它。
众人看见它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陈学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凭什么这头畜生仍安然无恙!
在绝对的力量下,兽潮再度凝聚起来,几头宗师兽王互相吼叫似是在商量还要不要继续发动攻势。
那狼首兽王满眼怨毒,死死的盯着江无浪几人,不到一分钟火兽再度汹涌澎湃朝着他们袭杀而来。
五头宗师于一众学长而言依旧凶险万分,却也有了抵抗的信心,至少他们也有师长赐下底牌,应当能撑到江学妹收取完所有气运。
狼首兽王却没有理会一众学长,目光狠毒绕过所有攻势直扑江无浪等人,夏无殇眉头微蹙正准备催动玄器,却闻一声厉呵轰然响起。
“孽畜,好胆!”
赤红火焰划破天际洞穿狼首兽王震碎大地将其钉死在大地上。
狼首兽王呜鸣着挣扎两下没了声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天际划过三道火焰流光, 先后落向仅剩的那四头火兽王。
观其服制和腰牌竟是夏家宗师长老,人类宗师境本就比寻常兽王更强,更何况在妖兽中垫底的火兽?
以三敌四几乎呈一面倒的趋势, 火兽毫无抵抗之力不断后退,伤势愈加严重。
“长老,你们怎么过来了?”
夏无殇心头突然浮现出夏鸣的音容笑貌,其实他与夏鸣挺熟的, 她是夏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天才之一,每次族会都能见着。
“少主, 是夏沫涵她们燃烧血脉告知我们您或许深处险境, 此后夏鸣小姐最后的信息让我们确定了您的方位。”
众人心头微微一沉,夏沫涵?那不是正在城里的九品学长吗,城内究竟发生了何等重要的大事居然逼得她们不惜燃烧血脉通知夏家长老前来救援。
难以想象以四大家族对血脉的看重,她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燃烧血脉。
蓦然间众人心神不宁几乎都清楚城内发生的危机恐怕不下于外面,或许已经没了活人。
庆阳犯下此等滔天罪孽究竟意欲何为?
江无浪眸光微微一暗,唤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正准备收取气运, 却见阵旗“噼啪”一声脆响炸成烟花。
山脉地下气运逐渐褪去色彩,蓝色液体以极快的速度凝实化作精矿呈现出金红之色, 正在退化成平平无奇的地髓。
这是怎么回事?
“气运受创。”
雷祖博学多才,一眼便瞧出了问题所在。
江无浪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荒原星气运被阵旗牵引融为一体, 一旦受损必然是整体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打击, 其他山脉下面的气运也一样保不住。
她顿时没了继续收取气运的想法,此刻夏家三位长老也已经解决四头火兽王,兽潮溃散,慌忙逃窜,不再具备威胁。
只是她心底骤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遥遥看向星主府所在的方向。
能破坏气运最弱都得有大宗师之力,却难逃一死,唯有尊者才可在天谴下保住一命,却引得天地震怒下次突破渡劫难度提升数倍基本上再无缘更高层的境界。
大部分尊者都不敢损害气运,唯恐渡劫难度提升数倍。
就算只剩下十脉气运那也不是寻常尊者能抗下的。
此刻江无浪想起了消逝的精血,想起了师尊和师兄,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由分说,连连施展缩地成寸飞速赶往星主府。
………
苏黎立于气运防护罩外,惆怅地叹息一声,这位曾经乖巧喜人的徒孙居然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庆阳虽早就料到会有人燃烧血脉通知尊者前辈,却没料到来的会是师祖,他却是错估了师祖对师姑的看重。
自己耗费数百年以气运为阵基,强如尊者也将忌惮不已,大宗师若强行破阵天谴之下陨落都是轻的,一个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就是因此他才可安心复仇。
苏黎眸光跨越万里似看到了那汹涌浩瀚的兽潮,眼睑微敛,“你觉得我不敢拼着天谴击溃此阵?”
白皙的指头点在气运护罩上,金黄护罩疯狂震颤,发出“卡嚓”“咔嚓”的脆响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庆阳瞳孔骤然一缩,咬紧牙关猛的看向剩下两人,一个是只剩半截身子的长须老者,另一个则是浑身露出肋骨的威廉。
本来还想多折磨一阵让他们吃点苦头,看来只能尽快速战速决,真叫人不甘心呐。
气运一旦破碎,信号频闭也将崩塌,以这些人的手段若唤来其他尊者他也将再难亲手复仇。
黑色思想在庆阳眼中不断飘扬,探向那仅剩的一丝白。
他目光瞥向仅剩的两个仇人,无意间扫过下方城市中凄厉的光景,身形一颤,似有什么东西挣脱出来。
眼中清明之色渐浓,却见那浓郁到肉眼可见的血气如雾霾般飘荡在整座城市,鲜红的血液铺满大地染红土壤腥臭难闻,数不清地森森白骨或扭曲挣扎或拥抱蜷缩。
难以想象他们生前遭受了何等痛苦。
而这些都是他庆阳所为!
何时起他居然觉得牺牲一些无用的普通人也无关紧要,莫非早在他收集黑浊起就已经逐渐被其侵蚀扭曲了神智。
刹那间,庆阳眉心传来钻心的痛处疯狂折磨着他的心神,居然缓缓生出一根宛如刀刃的利角,黑浊疯狂扭曲着他的意念和肉身,不知不觉间竟险些将他变成一头嗜血的怪物。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若非清醒及时,连何时失去理智沦为血种都是不知。
与此同时,当气运呈现出丝丝裂痕之极其,一只苍老灰白的手臂突如其来地探出抓住了苏黎的手腕。
攻势一停,气运迅速又自愈恢复防护。
苍老的声音哀叹道:“青阳尊者何必毁去气运自废前途,就算你想救九渊那些天才也应该多想想你之于华夏有多重要。”
却见一身着道袍,如传统道教形象中仙风道骨的老头面露悲切,现在的华夏如何损失得起?在各国的疯狂打压卡脖子下,尊者数量最少不说,实力也不占优。
像苏黎这般既有实力又有能力的尊者何其难能可贵,怎么也不能为此牺牲前途。
“付老,我徒无浪还在里面。”苏黎微微蹙眉,周身气息升腾而起,似乎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纵使他们都在风云榜上,乃尊者中最强三十人,可付满仪排名在苏黎前面,实力自是比他更强。
但在爱徒身临险境之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哪怕与付老撕破脸皮又如何?
付老眸光深邃,皱起眉头,看向下方观望那穷追不舍的兽潮,摇了摇头。
“江无浪此子天赋异禀气运深厚断不会那么容易夭折,不如这样吧,若她真遇到危险便由老道击碎气运,反正老道天赋已尽如此才不算浪费。”
苏黎沉凝少许,方才微微颔首,付老是帝尊那个时代的人物,辈分资历深厚不说,真要打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他国尊者恐会趁虚而入袭杀他们。
如何思考都是不宜战斗,只是他心急如焚,眼看着江无浪这小家伙在兽潮中拼杀收取气运,他心中就是一阵绞痛,这些事本不该是她们这些孩子来担负。
他这个当师尊的居然只能那么旁观着,莫大的屈辱感漫上心头,还是太弱了,若华夏够强,若他的实力够强又怎会面临如此局面。
此刻庆阳周身黑气缭绕逐渐失去了人形再不浪费时间,黑浊的侵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他低估黑浊的霸道,再不尽快手刃仇敌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庆阳身若惊鸿,一把捏住长须老者的脖颈,居然如拔草一样轻轻松松连根拔起。
长须老者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求饶便十分难看地陨落于此。
庆阳将老者脖颈扯出的血管产在自己腰带上吊着,加上这个他腰间已经挂了三颗人头,每个人都满脸狰狞痛苦,一看便知生前遭了非人的折磨,
但,还剩最后一个!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威廉,不由分说,杀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