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晚7点02分，盐城郊外。
纪青睁眼便看见了系统的身影。在经过上次的谈心后，系统的外貌不再是灰扑扑的光团，反而再度回归了他原先的偏好，显露出了黄昏时分的嫣紫色云团。
有点像是落日投落下的色彩。纪青想。
“你现在的品味倒是不错。”纪青笑着打趣光团道。
他在心底默默补充：最起码比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特效好得太多了。纪青最开始见到那个特效时差点被亮瞎了双眼，都快和玛丽苏女主缤纷多彩的长发有得一拼了。
系统自满得转了个圈：“那是自然的！等我工资到账了，我还能解锁动物外貌呢！”
相比纪青需要赚取人气值，系统拿的则是管理局发放的死工资。
纪青上回听系统说系统的工资是能换算成人气值预支给任务者的，不过纪青本人对此没有什么想法。颓废的小光团每月就都眼巴巴等着工资到账，之后买外观充游戏吃小零食……
他实在不忍心剥夺系统这唯一的快乐。
结束完和系统简短的寒暄，纪青随手带上了舞会假面。
特制的漆黑长靴踩在了水泥砌成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纪青随手发动了【潜影】技能，如鱼得水般穿梭于盐城房屋或居民的阴影间。
夜晚7点，盐城的居民尚在街道上闲逛。
而在他们交错的阴影间，纪青正步伐平稳地走在去往学校的道路上。这条道路他过去经常走，熟悉的便利店，熟悉的指示牌，熟悉的电影院……
从阴影空间望见的风景和现实里截然不同。
万事万物皆具有影子，所以他们在阴影空间里自然也会有其投影。纪青在蛋糕店窗边停下脚步，他望见了过去曾插入他和邵华羽对话的服务员小姐。
玻璃窗的倒影里，服务员小姐在尽职尽责地擦着前台桌面。
但倘使从正门探头进去，却是看不见服务员小姐的身影的。纪青还从玻璃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黑发赤眸，黑色的遮面面具，一身黑风衣和黑衬衫，以及漆黑的长靴。
毫无疑问的“黎渊”穿搭。
纪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笑着调侃道：“看来舞会穿搭也是有便利的时候呢。”
先前的纪青还嫌弃过舞会假面自带的“衣着华丽”根本没有帮助，今夜的舞台倒是挺适合衣着华丽的。正好能为黎渊在漫画里的登场拉下一场精彩的落幕。
夜晚寂静，鸟雀无声。
一名黑衣男子如同夜晚出没的侠盗般出现在了亮着灯光的门卫室的不远处。还未等门卫室的保安大爷们发觉，下一秒他就如鬼魅般闪现于了校内的阴影处。
再下一秒，男子变戏法似地从兜里掏出了行政楼的一连串钥匙。
纪青略带苦恼地凝视着手中拎着的钥匙。
虽说他早有准备，但是钥匙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单独盗取一串钥匙容易惹出动静，但一口气拿走所有串在一起的钥匙就容易让人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钥匙。
应该是这个吧？
纪青如水般融入黑暗，在阴影空间里挑出了自己想要的钥匙。
“叮叮——”
钥匙串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周围无人在意。
纪青带着对应的钥匙来到了行政楼地下。
此时正值夜晚7点53分。
晚上巡逻的老师正在图书馆附近走动，留守的老师皆在教师楼休息，校长则待在实训楼里的实训室内训练。当渡鸦将这些消息转告给纪青时，纪青顿时有些惊讶。
他们校长……貌似挺老当益壮的。
但幸好校长不在行政楼，这让纪青的行动又多了一丝安稳。纪青提前测试过【潜影】的技能内容，只有当房间本身是打开状态时，他才能触碰到房间里面的物品。
这也是为什么纪青会选择盗取钥匙的原因。
行政楼里也有保安巡逻。
但相比年轻健壮的巡逻老师，行政楼巡逻的保安显得年迈且耳背。白发苍苍的保安按照学校的要求在深夜的行政楼的走廊上走动着，然而他不知道行政楼里有什么重要的物品，身姿也显得相当懒散。
或许是因为只有极少人知道学校藏品库的位置吧？
躲在阴影处的纪青如此思考道：感觉做出抢劫学校这件事的恐怖组织也只有黎明社了。毕竟不是每个人能支付得起异能道具的使用代价的……他自己不也是不清楚吗……
对于实力强劲的异能者来说，异能道具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只有谢长安那种特殊情况才会需要代价轻微的异能道具作为实力补强的一环，不过这种类型的异能道具也基本是可遇不可求的。纪青对此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趁着保安拉开门的刹那，利索地转动锁眼。
察觉出些许不对劲的保安大爷忽然回头，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漆黑的走廊，现场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就连声响也只有厕所老旧的水龙头传来的滴答滴答声。
“你刚才有从监控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吗？”保安大爷握住传音器，询问监控室的同伴。
“哪有什么不对劲？”监控室的同伴反问道，“倒是三楼的灯泡坏了，还有你一楼的灯泡刚刚好像也闪了一下。明天向后勤部申请下都换了吧。也不知道一个学校的行政楼有什么好半夜巡逻的……”
“……”保安大爷只是安静地盯着漆黑的走廊。
“你如果真担心不如等会把巡逻老师喊过来看看？”同伴见此提议道，“反正学校巡逻的大头还是他们老师自己管的。我们顶多就算是从中协作，但我感觉老师他们也不是很想管。”
“不了不了。”保安大爷听后连连摇头，“不要因为这个麻烦老师。”
说完这一句话后，保安大爷放下了心中的警惕，沿着原本的巡逻路线一路走去。
他想：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夜晚寂静安宁，轻微的声响也能影响事件的成败。
当行政楼的保安们在讨论时，纪青已经抵达了谢长安曾经走过的行政楼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墙面是层层叠起的岩石，地面亦是由形状不一的岩石砌成的。
周围并无光影，只有些许荧光从墙壁的岩石中散落出来。
纪青手提随手拿的煤油灯，走在这明显与学校不是同一个时期建成的地下通道内。他在当初看完谢长安挑选异能道具的剧情时，就特意打听过当时带领谢长安过来的老师行踪。
那位老师在明面上是学校实验楼器材的保管老师。
顺带一提，那位老师今年寒假也要回家返乡。所以今晚的藏品库是真的只有明面上的那帮子人去守卫，不过也可能需要应对一些来自废土的高科技防盗技术。
纪青若有所思地向前走动。
地下通道的环境光线过于暗淡，所以是做不到使用【潜影】进入的。毕竟影子之所以能是影子，必须需要一点光亮才行。这种极端情况下使用【潜影】，说不定会让他找不到返回现实的道路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规避自己的行踪。
毕竟最晚只要等到新学期开始，世界书的被盗就会立即被学校发现了。于是当纪青发现地下通道一角的红外线监视器时，他甚至游刃有余地冲着监视器挥了挥手。
“呀，被发现了吗？”黎渊略带苦恼地喃喃。
还没等红外线监视器发出警报声，纪青当机立断地摧毁了监视器。
游刃有余的潜伏行动已然被更为紧迫的限时争夺战给替代了。
黑发赤眸的感染者单手提着煤油灯，飞快地朝着最深处的藏品库奔跑而去。身处地下通道的入侵者听不见来自地面的警报声，但他知晓警报声绝对响彻了寂静的学院。
该死，他就知道会出问题。纪青内心暗骂一声。
可转念一想——
只要黎渊的天赋是影子戏法，只要他需要经过这条地下通道，他就必然会面对被发现的风险。除非纪青直接选择换一条路线潜伏进来，但是另一条道路的暴露风险更大。
所以这难道算是自作自受吗？
纪青内心思绪万千，但是步伐却依旧迅速。他已经不用去思考规避什么被发现的风险了，找到世界书，收纳到纯白空间，最后直接逃跑就完事了。
煤油灯的灯火在动荡。
身处封闭、不通风的地下环境，它的存在能帮助来访者很好地判断地下通道的含氧量。但它当前的使用者明显顾不得维持它底座的稳定，飞快地穿梭于地下通道内。
途径的监视器和陷阱皆被入侵者暴力摧毁。
最终，入侵者成功花费了5分钟不到的时间走到了终点。他三步并两步走，如飞鸟般飞跃到了藏品库的最深处。一本古朴老旧的书籍外型的异能道具正摆放在玻璃橱里。
纪青粗略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果断地将书籍连同封印它的玻璃橱一同收入纯白空间。
随后便是逃离。
纪青即刻转身离开藏品库，但这一次的他自然不可能原路放回。
行政楼那里说不定已经被围满了一圈的老师，纪青现在回去简直是纯纯地找死。他向着存在风流的方向跑去，向着与地面最近的方向跑去，然后就在风流最明显的尽头——
操控满地的黑影，击穿这一层薄薄的土块。
【使用一次影袭，人气值-20】
【使用一次影袭，人气值-20】
【使用一次影袭，人气值-20】
……
人气值在以飞快的速度消耗，不一会儿就已蒸发了整整四位数。
然而也正是此时，纪青望见了来自星空的些许微光。于是纪青当机立断地中断了自己的攻击行为，转而使用了另一个技能：【使用一次换影，人气值-20】
一缕黑烟从一个微不足道的洞口里钻了出来。
还没等黑烟彻底从洞口飘出，一只浑身漆黑的渡鸦已经向黑烟飞了过来。
最先冒出的黑烟化作一只戴着精致袖扣的、修长白洁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这只堪称是黑夜眷属的黑鸟，紧接着余下的黑烟显现出了黑夜主人的模糊轮廓。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事的。”
尚未显露出完整身形的黑夜主人凝视自己忠诚的眷属，低声喃喃道。
随后他伸手放飞了这只渡鸦，转而用赤红色的竖瞳遗憾地望向不远处唯一的来访者道：“我本不想和你一战，但显然你不准备让我离开。真是让人遗憾呢，我还挺尊敬你的。”
夜空中，遮挡月光的浮云忽然被风流吹动。而在不远处站立的身影赫然是——
第三异能学院的校长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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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痛苦。
怎么全是期待，发发别的吧，清汤大老爷们QAQ
第82章
“感染者，你为何潜入学校？”点缀着星辰的夜空下，一位衬衫打着领带，穿着得体的老头双手放于手杖上，语气肃穆道：“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给我离开我的学校。”
这话听得挺好笑的。纪青暗想。
于是黑发赤眸的入侵者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下自己的手指，故作困扰地喃喃道：“然而我这不是在做吗？是您老阻拦了我离去的脚步。”
这句话一出，瞬间让贺云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来是已经得手了。他了然地想。
此时的入侵者也已经从烟雾似的鬼魅状态变回了完整的人类状态。这位心高气傲的入侵者话音里带着几分游刃有余，几分散漫，显然是不觉得当前的发展有什么危险可言。
他穿着华丽，佩戴着遮面面具，一双血红的、带着微光的竖眸正透过黑纱是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贺云正是从入侵者眼睛的特征判断出的对方感染者的身份。只有感染者才会有如此怪异的容貌变化，也只有感染者在行动时才会故意彰显自己的畸变。
这是他们行动的特征之一。
于是贺云厉声道：“将东西留下，我可以放你离开。”
“呦？”入侵者听后忽然吹了个口哨，随后弯起一抹好看的唇角道，“看来校长先生也明白此时不能硬碰硬呢。是我的天赋唬住您了，还是您在担心自己着急忙慌赶来的部下们？”
“不如就此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如何？”
入侵者目光挑衅似地望向了不远处的行政楼。
这句话与其说是劝和，不如说是威胁。贺云冷静地想：这位入侵者正在拿自己的实力和他部下的性命“劝说”他，让他放自己离开。毕竟潜伏的目的已经达成，入侵者本人也不希望平白无故地浪费一次战斗机会。
感染者动用天赋就是会加深畸变的。
能不战就不战，这就是入侵者表露出来的态度。
但贺云深知自己不能妥协。
尽管他目前仍不清楚感染者从学校的藏品库里盗取了哪个异能道具，但一想到这件异能道具值得如此强大的感染者特地前来盗取，他就明白其严重性。
作为第三异能学院的校长，贺云更是比在校的所有人更清楚第三异能学院的路线分布。也正因此，他才能从警报声中察觉出到底是哪里触犯了警报，也能推测得出入侵者的下一步行踪。
多年的猎人经验也让贺云能判断出：这位入侵者是有备而来的。
入侵者特意避开了学校外围的巡逻，直奔地下藏品库而去，而且还在被发现后选择了如自己推测的破土选择。但凡入侵者的计划不缜密，现在的两人也不至于撞上。
强大的感染者、特意盗取、有备而来……这几个词语叠加，无不展露了风雨欲来的未来。
但凡他在这里退让一步，他就配不上S级猎人的身份！
然而贺云依旧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对方，他依旧想要用口头言语劝退这位感染者，而理由只有一个——
学校留守的老师们实力偏弱。
等到老师们察觉到入侵者不在行政楼，急急匆匆地跑过来，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平添伤亡。更何况入侵者的天赋，贺云先前从未见过，想要快速击败对方又谈何简单。
贺云暗想：可惜了……果然是唬弄不过去的……
于是这位帅老头冷声道：“倘使我一定要留呢？”
“那就各凭本事吧。”
黎渊听后露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他赤红的竖眸闪烁着一种暴虐的愉悦感，那是源自人类基因里的对斗争，对血腥，对一切能够激发肾上腺激素的存在的病态迷恋。
战斗就此一触即发。
无数道雷光霎时间从校长的手杖上满溢，向眼前的感染者闪袭而去。它们迅猛而轻盈，所到之处皆涌现了霹雳霹雳的火花，在草坪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黄色的烧痕。
然而还未等雷光近身——
轻盈的、迅猛的众多雷光就即刻被粘稠的、漆黑的阴影拖拽入地面，如困兽般艰难挣扎，最后只能化成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白烟，但仍有雷光顽强地撕裂了不详的阴影，长驱而入。
异能/天赋尚且如此，它们的主人更是交锋相对。
影子幻化成的漆黑长剑直直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银白手杖。双方在学校的草坪上展开了激烈的打斗，每一次的冲突都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彼此对异能/天赋的娴熟把控。
【使用一次影袭，人气值-20】
【使用一次影袭，人气值-20】
【使用一次换影，人气值-20】
……
人气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蒸发。原先早已破万的人气值立即以指数型的降幅落到了千位数，百位数……然而它的拥有者对此看后不看一眼，直接动用。
这时候真庆幸自己开了马甲。纪青暗想。
单个影子技能的使用自然不会耗费很多人气值，但面对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强者，纪青自然秉持了万分的警惕。因担忧即将前来支援教师的安危，贺云的攻势又快又猛。
而他自是不能落于下风。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消耗战，双方的精神都在紧绷。只有一方有任何犹豫或颓势，另一方便会乘胜追击，将战局导向自己渴求的胜利。
漆黑的长剑被银白色的手杖忽然击碎。
但还没等贺云乘胜追击，长剑霎时间幻化为如毒蛇般柔软的长鞭牢牢地束缚住手杖，试图将手杖绞断。他多年的老伙计顿时发出了一道道轻微的吱嘎声。
这样的声响极其轻微，却响彻两人的耳畔。
在强者的对决中，任何一道细微的声响都足以扭转局势。
黎渊的唇角不由得勾起。
即便迅猛嘹亮的雷电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遮盖住，但贺云依旧看得清对方近在咫尺的默语。入侵者在笑着说：看来，胜局在我呀。
于是贺云急忙操作雷电，在两人的中间炸开了一道闪电。
他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中断了这轮短暂的交锋。些许轻薄的白烟从他开裂的手杖中冒出。这支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不幸在今晚与感染者的冲突中伤极根本。
但此时的贺云依旧没有望向手杖哪怕一眼。
他目光严肃地审视着眼前的入侵者，仿佛是在思考“联邦何时出了如此厉害的角色”。
经历几轮激烈的交锋后，贺云已经大致摸清对方的实力。对方的实力就仿佛他展露出来的天赋般，漆黑诡异，触碰不见极限，就仿佛是一片冰冷绝望的死海。
这样的强者甚至还在为了规避畸变加深，没有用尽全力。
联邦何时出了如此厉害的感染者？
贺云的内心大受震撼，但表面依旧不动神色。身为常年奔波在危险区的猎人，他深知自己绝不能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迟疑。那些迟疑、犹豫、迷茫等负面情绪都将成为敌人捅向自己的一把刀。
但……但这样的人……
他甚至还在畸变早期，他怎么可能如此了解自己的天赋？这真的不是异能吗？
贺云的思绪万千，但在忆起什么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肯定道：“你是黎明社的人。”
“噢？”入侵者听后没有什么吃惊的反应。他依旧手握着影子化作的长剑，游走在草坪的边缘，语气漫不经心地笑着反问：“贺老前辈，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早听闻过黎明社研发出了压制畸变的药剂，这就是你如此肆意的原因吗？”贺云边走动边皱眉道。
因为黎渊的走动，贺云也被迫围着草坪走动。
一时之间，草坪上的氛围剑拔弩张，然而入侵者仿佛也是头一次听闻这件事般，神色困扰地扶脸喃喃道：“是有这回事吗？但我不太清楚呢，毕竟我还在畸变早期，用不到那玩意呢。”
“珍贵的药剂自然要留给更需要的人。”
话语的最后，入侵者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般直勾勾地望向了贺云的左腿。
贺云的脸色顿时一沉。
感染者的话语毫无疑问是在打他的脸！
贺云的左腿曾因为重伤致残，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愿意退居二线的原因。长时间高强度的奔波无法让他的腿伤得到有效的照看，但这绝不能成为感染者打脸的借口。
于是新一轮的冲突很快开展。
尽管贺云相当渴望撬开入侵者的嘴，知晓他的来历和目的，但入侵者总是明里暗里地将话题拐向战斗，就仿佛是在刻意避免贺云知晓自己的存在。
这不太符合黎明社当前展露出来的作风。
贺云于心底暗自回顾自己知晓的黎明社情报。这般强大的感染者理所应当地被他归属成了黎明社的高层，但目前黎明社高层中，只有红桃和白夜的外貌有被官方记载……
难道是剩下的干部吗？
“咔嚓——”
木杖断裂的声响在夜空中响起。
这场战斗的胜利者终于在此刻有了定论，却仍未走向终点。
入侵者的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立马乘胜追击。
正当贺云打算躲避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响：“校长！有入侵者！”
草坪上的两人皆听后一顿。
随后贺云看见入侵者的身形立即消散，黑烟的方向直冲第三者的位置。
贺云的瞳孔瞬间紧缩。
他边向过来的老师狂奔，边用力呐喊道：“小心！！！”
然而诡异不详的黑烟在即将跃出草坪，走到出声的老师面前忽然消散。被校长的话语声给震住，已经做好准备发动异能迎击的老师摸不着头脑地左顾右盼。
贺云见此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神色凝重地目视着眼前稀薄的黑烟，释怀地心想：看来是被他逃走了。
一件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事情。
等到今晚结束，联邦的问责信也将送到他的办公桌上。身为第三异能学院校长的他没能阻止黎明社取走那件对他们至关重要的异能道具，但幸好……幸好……
幸好他的部下没有伤亡。
年轻的老师焦急询问：“校长，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没事。”贺云连连摆手，宽慰道。
他本想握住手杖，却猝然回忆起刚刚手杖的不幸暴毙，于是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前S级猎人头一次显露出了自己的疲惫，仰天望向夜空道：“老了……我原来真的老了……”
*
另一边，夜晚10点47分，学校围墙。
纪青成功将行政楼的钥匙还回了校门口的门卫室。他深感好笑地想：想必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一个刚刚打劫完学校的盗贼竟然还有心情去还钥匙吧？
这次行动的人气值保底消耗了一万二以上。
纪青一下子就从富人跌回了没开马甲时的穷人阶级。技能类商品虽然每个看上去只用花20人气值，但要想用出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的特效，实在是会让钱包一空。
于是回去时，纪青老老实实地选择了翻墙。
反正学校的安保人员全都因为那声响破黑夜的警报声，向行政楼聚集了。现在的门卫室也因此没有保安在，只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还在原地坚守岗位。
纪青甚至相当有闲情地给保安大爷们关了一个灯。
然而纪青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出现的窥视感。
纪青对此困扰地歪了歪头。
正当他准备用精神力袭击这位不知名的偷窥者时，他忽然想起了过去李雪华道出口的她的异能。
噢，原来是老师吗？
李雪华应该是在扫视学校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入侵痕迹时发现了他，不过这正好能让他做一个完美的落幕。于是衣着华丽、神秘强劲的入侵者唇角勾起一丝游刃有余的微笑。
他如绅士般优雅转身，向着远方的偷窥者弯腰鞠躬道：“一切为了新世界的黎明。请代我向你的校长告别。”
说完这句话后，纪青毫不犹豫地攻击了这道四散的精神力。
——以尽可能轻柔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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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不会写打斗。打斗只是生活的添加剂，但一想到比我不会写的人多了去了……
我又有安慰了
第83章
夜晚10点53分，雪城郊外。
借助系统的帮助，纪青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他刚故作困倦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拿着塑料袋干呕的谢长安：“呕……呕……”
隔壁主驾驶座的江措伸手拍了拍谢长安的肩膀，相当心大地说道：“老兄你别这样。你会让我觉得我的车技很差的。你看首席不睡得很香吗？”
“你TM……给我滚。”谢长安边犯恶心边说。
正当纪青深感好笑地想开口时，越野车忽然一阵颠簸。江措熟练地单手把控方向盘，谢长安则熟练地牢牢控制住自己手中的塑料袋。
纪青见此就连打量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赶紧用手检查了下自己的额头，包括其他袒露出来的皮肤：没有奇怪的淤青，没有撞击的红肿，有的只有全身不知名的酸痛。大概这就是江措开车的后遗症，但还算可以。
感谢安全带。纪青由衷地发布感想。
两个横冲直撞的问题儿童显然没有发现后排纪青的苏醒。谢长安在望见雪城高耸坚固的城墙后，发自内心地哀怨道：“终于要给我进城了……”
这一路上，他过得生不如死。
江措的胡搅蛮缠是一方面，晕车的恶心感是另一方面。谢长安现在快连最开始听完江措话语的愧疚都快要消失殆尽了。如果不是他不会开车，不知道路况，谢长安真的想抢江措的方向盘了。
首席救救，不，首席在休息。啊？首席怎么能睡得着？
谢长安的心理活动在经过了如上的动摇，而现在他终于看见救赎的光了。即便现在已是深夜，但雪城城墙依旧被他镀上了一层柔软梦幻的滤镜。
等进入雪城，他就能解放了。
这时的江措边应付过来检查的工作人员，边指挥谢长安道：“你去喊下首席，等会还要做入城感染检查呢。”
“怎么你不去呢？”谢长安吐槽道。
江措听后立马指了指自己车窗边的检查员，相当理直气壮地说道：“没看到我要听从检查员的命令吗？我可不能再惹首席生气了，老兄你自求多福吧。”
谢长安：“呵！”
后排安静倾听的纪青：“……”
怎么一会儿不见，两人的关系直接突飞猛进了？
虽然两个傻大个话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要喊的人醒了，可真是同病相怜呀。于是纪青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首席没有那么恐怖吧？”
“怎么可能不恐怖，先前……嗯？首席你醒了啊！”
本以为是谢长安接话的江措一回头，就看见了双手抱胸的纪青正在冷漠地盯着他们两人。江措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搓手谄媚道：“您老醒了不早说一声，正好让我把这王座交还给你%￥￥#……”
“停下。”纪青面无表情地打断道，“继续开车，直接进检查医院吧。”
他实在懒得中途搞这一出。
在谢长安两人眼里，纪青是在越野车上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但在纪青的认知里，他可是今天从凌晨5点到深夜11点一直都在辛苦干活。他实在是累得想快点休息了。
“好的好的。”狗腿子小江子连忙回应。
倒是坐在副驾驶的谢长安一时之间忽然禁了声。他虽然挺想问纪青自己刚刚的疑惑的，但他明显察觉到纪青的精神好像更疲惫了点。谢长安出神地想：也对，依江措的车技哪怕是想休息也休息不好……
或许他应该等等。
于是江措继续驾驶越野车，开进了检查员指定的车位。
三个人就此下车，跟着检查员去往检查医院做感染率检查，然后去空闲的等待室等待检测结果。这趟流程每次回城都要做，三人自然是相当熟悉。
说起来，还是有点简陋的。
纪青坐在长椅上瞥了一眼医院外围站立的军队们，漫不经心地想到：这套流程下来，感染者混入城镇还算简单的。不过可能这也就是联邦高层深思熟虑的结果吧……
毕竟没人想和一群不怕死的疯子硬对硬。
城镇外圈进入城镇内圈仍有感染检查，他们应该会在那里再筛选一波，甚至还能借机贩卖昂贵的内城房屋。这件事倒是讽刺的呢。
【感染率：29％，合格】
【感染率：32％，合格】
【感染率：36％，合格】
不一会儿，护士拿着三人的检查报告单过来了。相比盐城的感染检查装置，雪城使用的感染化验流程更加复杂和精准，但也因此需要等待一些时间。
“29%呀……”纪青若有所思地低头凝视着报告单。
他的感染率目前就没有超过30%。这件事不清楚是异种身份的影响，还是S级异能者身份的影响，当前也只能希望未来不会出什么不必要的影响吧。
离开检查医院后，三人即刻去吃饭。
在城外的衣食住行一切从简，三人的午饭都只吃了一剂营养剂，但营养剂的味道就不用多说了。
寡淡无味，实在是严刑逼供的必选道具。
“梅菜扣肉！”
“红烧肉！”
“红烧茄子，清炒青菜，还有小鸡炖蘑菇。”纪青先是扫视了一眼中餐馆的菜单，随后优雅地合起菜单道；“以上就是所有的菜。”
中餐馆的服务员熟视无睹地记下了餐单，随后默默离开。
因为中餐馆距离检查医院很近，这里多的是常年外出游荡的猎人回城后大点特点，报复性消费的。尽管纪青等人看上去相当年轻，但长时间的工作经验让服务员深知自己哪里该看哪里不该看。
保不准就客人里就有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的存在。
“呜呼，我感觉自己活了！”江措吧唧吧唧咀嚼着梅菜扣肉，满眼感动地说道：“这家的梅菜扣肉好好吃，我明天也要来这里吃呜呜呜，我现在好感动……”
“吃你的吧，别说话。”谢长安含糊道。
两个人的吃饭状态简直是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一大碗白米饭就下肚了。纪青虽然吃起来挺文雅的，但速度也不减两人。毕竟不吃快点，就要全部被夹光了。
几人后续直接再加了三个菜。
当他们加菜时，服务员这回是真没忍住多打量了餐桌上的三人几眼。他真是没想到这三个年轻小伙这么能吃呢。
等吃饱喝足后，纪青终于能瘫倒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总算是给他忙完了。
至于什么交付黑匣子，解封世界书，和铁路局的人取得联系，注意谢长安的既视感，以及向红桃告知任务成功的消息全部都让明天的纪青去做吧。今天的纪青只想好好睡一觉。
最近的这段时间，纪青简直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但在顺利入睡前，纪青依旧选择给自己定了多个闹钟，以防明天的他赖床。
深夜0点57分，纪青顺利进入梦乡。
*
深夜1点07分，第三异能学院行政楼。
因为一位出乎意料的来访者，第三异能学院的行政楼灯火通明。校长和所有留守的老师齐聚在行政楼大厅，等待身在藏品库的同事清点完学院保管的异能道具名单。
他们选择了从最里侧开始一步步清点，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消失不见的世界书。
李雪华边低头查看同事发来的消息，边语气严肃道：“已经能确定世界书被盗取了。至于其他的藏品……可能还需要等吴伯回来再进一步清点。”
她身旁的男老师也顺势讲道：“吴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大概明天下午三点就会到了。”
伴随两人的话音落地，行政楼大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坐的校长听后喃喃：“世界书吗……”
和在场站立的老师不同，校长是坐在了椅子上。这不是因为校长要求老师必须要站的，只是原先大家都是站着的，但在场的某个老师看年迈的校长既没了拐杖，还经历了激烈运动后特地给他拿过来的。
校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问道：“诸位觉得黎明社特地拿走世界书的用意是为何呢？”
然而满场寂静无声。
校长只能将目光投落于自己的两位爱徒身上。
李雪华见此深呼一口气，无奈地上前开口道：“世界书主要作用是解读命运，联邦过去曾将世界书用于解读预言等晦涩难懂的文字，同样它过去的使用者几乎都是先知。因为世界书的使用代价越来越严重，因此在经过联邦特定人员的封印后，安置于我们学校的藏品库。”
“是的，正是如此。”校长满意地点头。
一位胆小的老师借机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黎明社控制了一位先知？”
另一位高大的老师不赞同道：“说不定是他们有人的天赋是预知呢？”
“但是世界书的使用代价，它……”那位胆小的老师欲言又止道，“它是最先献祭使用者的生命，随后才会随机抽取在场的人啊……就是因为这样它才被放弃的啊……”
如果不是因为世界书最先献祭的是使用者的生命，原本在中央城发光发热的世界书也不至于被扔给身处偏僻小城的第三异能学院。
未尽的话语萦绕在众人的耳边，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校长的目光顿时投向了自己的另一名未开口的爱徒身上。
于是高一A班的班主任刘伟烨压制住了想要犯白眼的冲动，语气温和道：“或许是他们拥有了能够替死的感染者。只要能把死亡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那么世界书作为解读命运的异能道具，依然能发挥它的作用。”
“但……但这样合理吗？”胆小的老师胆怯道。
“世界书的能力是解读，不是预知。”先前和她一同发言的老师皱眉道，“它必须要在已有的预言上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实际上我甚至想象不出它的更多用处。”
“但实际上是有的。”李雪华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场的众人纷纷望向了她，就连校长也例外。
李雪华见此丝毫不畏惧，语气严肃道：“我在大学时曾参与我导师有关异能道具的用途如何演变的科研项目，当时我的导师曾经指出过——”
“世界书的使用代价和它目前展示出来的用途不符合，但考虑到这是唯一与文字有关的异能道具，她曾推测过倘使再有异能者死后赋予世界书异能粒子，它极有可能变成能解读现存的文字上。”
“从只能解读预言，变成能解读现存文字。”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如果说先前是不清楚黎明社为什么要抢走世界书，现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扑面的危机感。
校长的眉头顿时紧皱。
他并非是不相信自己的爱徒，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的灾难从自己手指间滑落，忽然觉得发自内心的愧疚。校长想：老了老了呀，是他对不起联邦对他的信任……
刘伟烨顺势走到校长的身边，弯腰询问道：“老师，这件事是否也要上报给联邦？”
他指的不是别的，而是李雪华刚刚说出的那些话。
“报告吧。”校长目光坦然道，“中央城的人肯定也正如在场的我们一样不理解黎明社盗走世界书的含义。既然这样，不如把这些话作为一个可能的未来报告给联邦，让联邦去调查。至于我……”
“我一个老家伙也时候该迎来退休了。”
胆小的老师严肃道：“校长请不要这么说。这件事我们全体老师也有责任，是我们当时反应不及时。”
另一位男老师也认真道：“实际上我感觉中央城也有问题。如果世界书真的那么重要，它实际上不应该由我们来保管的。他们也小看世界书了……”
余下的老师也各自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校长贺云安静地倾听着，随后他望见自己的爱徒李雪华严肃道：“不管如何，这件事的影响必须要压到最低。第三异能学院现在还离不开你，老师。”
“我们好不容易从第一异能学院那里扳回一局，”刘伟烨见机插话，“倘使因为这件事问责您，只会显得中央城不近人情。老师你任职时发出的豪言壮志更是无法体现啊。”
校长险些气得胡子乱串：“……”
果然养闺女比养小子舒坦。
但话说到这里，贺云也明白学校当前的困局。第三异能学院和其他几个异能高中互有竞争，倘使作为校长的他现在退任，根本无法保证学校后续的安危。
但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过错……
“行了行了，诸位不必多说。”贺云摆了摆手，态度严肃道，“目前先等联邦后续的决定。至于你们几位，该通知同事的通知，该通知学生的通知，该去上报的也去上报。”
“老夫尚未到非要退休的年纪。”
“收到。”
现场瞬间传来了整齐的回音。
————————!!————————
你问我明天更不更？诶，这是个好问题啊。我也在思考，等明天再告诉你们嘻。
第84章
上午9点03分，雪城城内。
纪青被自己昨天定的闹钟吵醒了。
他睡眼朦胧地伸手去触碰床头柜上的闹钟，凭借直觉关掉了它。正当他准备睡个回笼觉时，另一个闹钟也响了起来。
凌乱的噪音令人烦不胜烦。
纪青内心深叹一口气，随后起床走到桌边并关闭了闹钟。
现在的他总算清醒了。
纪青躺在旅馆的床铺上，呆呆地对着天花板出神。他昨天的记忆正在脑海里涌现，纪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今天会是一个与昨天般紧绷的一天。
“先去洗漱吧。”
纪青面无表情地踩着棉拖，向洗漱间走去。
他边刷牙边在心底预设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世界书可以稍后再说。反正黎明社都等一学期了，不差现在的这么点时间。目前最要紧的果然是黑匣子和学校情况。
越早结束寒假实践越好。
于是打定主意后，纪青很快就用终端联络起了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因为本次有三个黑匣子需要收集，所以工作人员此时就在雪城等待。纪青向他确认了碰面时间，随后就准备去吃早饭了。
相比盐城，雪城所在的地域是北方。旅馆提供的很多早餐因此具有北方特色的，例如胡辣汤、肉夹馍、油茶。
纪青在吃早餐的中途也不忘记去提醒队友注意碰面时间。
他们几人在任务结束后可是要写任务报告的。为了防止队友没有东西可写，纪青这个队长做得相当尽职尽责，而且他还特地把碰面时间选择了下午1点。
绝对不耽误队友今天游玩雪城。
江措在收到纪青发来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问纪青“我们中午去哪里吃”。纪青对此感到了好笑，这家伙难不成被昨天的中餐迷得神魂颠倒了吗？
倒是谢长安的回应有些慢。
在纪青和江措聊了起码10句后，谢长安简短地回了一个“嗯”。
嗯什么嗯？纪青皱眉。
老实说，纪青到现在都没适应和谢长安的相处。明明和黎渊挺能聊的，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聊了呢？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纪青的上午因此空闲了下来，他终于有空打听下其他两个队伍的进度：邵华羽队因为遇见感染者且离雪城较远的原因，队伍还在返城的路上；宋晓然队现在则身处定安城，准备搭中午回雪城的火车。
两支队伍都顺利地取得了黑匣子。
这件事倒是挺正常的，纪青就没觉得他们会出什么意外。毕竟漫画主角可是在他的队伍，要出问题也肯定是他这边先出问题，虽然问题现在已经发生了。
纪青忽然长叹一声。
等做完这些事后，纪青坐到了书桌前。他准备晚上去浏览漫画。最近发生了挺多的事情，是时候去看漫画了，而且他现在挺好奇读者对黎渊谢幕那一话的观感。
任务报告因此需要在白天抽空写完，上午最起码要完成一半。
纪青对此深呼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胡编乱造起来。他内心吐槽道：双重身份的特殊情况可真挑战他的时间安排能力啊，下次如果再加个马甲，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睡觉了……
上午11点30分，旅店门口。
纪青成功和两个队友汇合，他们准备去尝试雪城的其他美食。
因为彼此都是第一次来雪城，路上寻觅的时间也被纪青纳入了行程规划中。江措特地在终端上搜索了雪城好评率高的餐馆，然而不幸的是：味道没有昨晚的中餐馆好吃。
“我服了，”江措埋怨道，“我今天的心情已经彻底不好了。晚上回中餐馆吃怎么样，兄弟们？”
纪青慢条斯理道：“我要写任务报告，没空陪你们。”
“首席QAQ……”江措顿时泪眼汪汪地望向纪青。没有了纪青，他还真不想出门。谢长安虽然也可以，但他多数情况都不说话，而且该怎么说……
自从发生争执后，江措明显发觉谢长安更加心事重重了。
江措对此深感奇怪：他的开导有那么糟糕吗？现在不正和他预想的那般风平浪静吗？诶诶诶——难不成重点是首席吗？首席这么受S班的同学们欢迎吗？
江措望向两人的视线顿时微妙起来。
纪青一脸平淡地抬眸望向对方，同时提醒道：“不要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同时也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东西。”
“我这不什么都没有干吗？”被抓包的江措尴尬地挠头，随后向谢长安搭话道，“对吧，兄弟？”
“嗯？”一路上神游天外的谢长安下意识道。
江措沉默：“……”
他现在终于感觉出自己和S班的格格不入了。明明只有一学期的时间差，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真不是来拆散S班的，他是来加入S班的啊！
于是江措一边抓狂，一边跟随纪青前往碰面地点。
下午13点03分，三人顺利和铁路局的工作人员见面。
因为距离和任务目标的优势，三人小队是第一支交付黑匣子的队伍。工作人员因此对三人多有表彰，但纪青懒得和对方废话，委婉地打断了对话并迅速脱身。
纪青顺带打听了猎人账号的情况，得知是班主任那边发放的。
挺好的。纪青暗想。
正好方便他打听下学校事后的情况，尤其是纪青实际上对自己最后的精神攻击没有多少底气。异能者的战斗主要依托的是异能，精神力只能作为一个辅助。
遭受精神攻击后的影响，谁也说不清。
不过碍于某个特殊原因，纪青选择了让两位队友询问班主任。倘使李雪华透露学校被袭击，谢长安和江措两人将不通过他作为中间人得知这一情报。
这将极大地增强“首席”和“黎渊”的独立性。
纪青一边暗自感叹自己的深谋远虑，一边不由得同情起了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队友们。他漫不经心地想到：也是时候该处理谢长安的既视感了。
反正一句话总结就是：
同一个人的事情可以暴露，但不能在漫画前期暴露。
纪青现在还不能把这张王牌打出来，尤其是在纪青自己都对自己的身份一头雾水的当下。最起码也得等他找清楚自己当初创办/加入黎明社的原因吧。
“青”的情报不容易调查，但黎渊的情报肯定是容易调查的。
下午14点13分，纪青将越野车归还租车行。
到这一刻为止，寒假实践的事项就只剩下了“提交任务报告”这一个内容。他和他的两位队友组成的草台子小队也即刻面临解散。江措面露不甘心地询问道：“首席真不打算一起逛逛吗？”
“要知道下次见面就要等到……额，下学期的报道应该是要去学校？”
“这件事我不清楚。”纪青平淡地回答。
“我们才相处一周不到啊……”江措泪眼汪汪地凑近道，“我感觉我和首席你还没有混熟呢？不能再多给点时间相处吗？”
“以后还会见面的，不要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纪青冷漠地后退。
尽管经历了为期一周不到的寒假实践，纪青依旧适应不了江措有意无意的僭越。每次听闻江措的絮絮叨叨，他都格外怀念游星落的进退有礼。
纪青忽然想到：游星落似乎很快就会抵达雪城。
然而纪青不准备和对方刻意碰面，反正以后能再见。他又不会像是原定漫画主线里的自己在抢完世界书后就直接跑路了。
目前为止，纪青还挺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
正当纪青打算向两人挥手告别时，一路上沉默寡言的谢长安忽然出声道：“那个，纪青……”
纪青离去的步伐就此一顿。
谢长安脸色有些沉重地问道：“我能问下，你真的没有和你长得很像的兄弟吗？哪怕是旁系的也行。”
江措闻言诧异地回望谢长安。
他现在在列车上就听闻过谢长安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的江措没有在意，以为只是谢长安掩饰尴尬的说辞，但如果换成离别时再问一遍……
江措顿时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然而是真的没有。”纪青语气如常地回答道。
许是因为任务已经结束的原因，纪青的态度相比先前更加好了一点。他平静道：“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谢长安固执道：“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感染者内部那么细的情报吗？”
江措见此急忙竖起耳朵。
这件事他先前开导谢长安时强调过，现在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谢长安会忽然变得心事重重。江措暗自吐槽道：搞什么啊，原来真是被他开导开得心事重重啊？
所以谢长安是认识了一个长得和首席很像，并且极有可能是感染者的人吗？
这种情况也难怪他很在意……江措些许诧异地想。
可首席的态度也不想是假的，所以到底是哪边出的问题呢？
纪青听后目光一冷：“这件事我想我没义务告诉你吧。”
“是的。”谢长安先是点头肯定，随后态度强硬道，“但我觉得我最起码也有一点知情权吧？”
两个人的视线在寂静中激烈地交锋，夹在两人中间的江措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嘀嘀嘀——”
在场某个人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江措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终端，连忙干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刚调回了震动哈哈哈……应该是老师在找我哈哈哈哈，你们俩继续聊继续聊，不要在乎我这种小人物哈哈哈……”
然而他的干笑并没有得到两人的回应。
纪青和谢长安的终端都无一例外地亮了起来。这毫无疑问是老师群发给他们三人，又或是老师直接发在班级群里的。
江措的神色顿时严肃。
他低头点进终端的通讯软件，很快便瞥见李雪华最新发布的班级群公告：
【第三异能学院在昨晚8点遭遇感染者的入侵，藏品库的危险异能道具被盗取。校方已经先行上报给联邦政府了，联邦现在正派人前来调查损失。
这段时间内，学校将处于管控状态！
请各位S班同学完成寒假实践后直接返家。如果有什么必须带回家的物品，等学校管控结束，老师会邮寄到你们所在的城镇！感谢大家配合！！！】
李雪华的公告一出现，瞬间如水中落石般激起班级群的层层潋波：
宋晓然：【感染者？盗取？】
周雀：【诶，原来还能遇见这事吗？】
邵华羽：【@李雪华，有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被盗取的异能道具是哪些？需要我们这边协助吗？】
纪青：【？】
游星落：【？】
灵幽儿：【我好害怕QAQ】
李雪华：【@全体成员，请大家不必慌乱，学校目前无人员伤亡。被盗取的异能道具是一件与预言相关的异能道具，目前尚且推测不出对方组织盗取的目的。希望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返校也不要外传。】
李雪华：【下学期开学依旧需要来学校报道注册。如果有贵重东西留在学校寝室，可以等那时来学校取。除非必须要即刻拿回的物品，老师不建议使用快递托运。
另：猎人工会的账号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延期发放，最晚在下月底前发放给大家！
在此感谢大家的配合！祝各位同学寒假快乐！！！】
风悠悠：【收到。】
刘暮：【收到。】
周雀：【老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说话都这么官方啊？】
……
随后的群内发言，谢长安就无心浏览了。
谢长安的指尖些许颤抖地重新滑回了最开始的公告内容。尽管李雪华的表述相当模糊，但曾经作为世界书夺取计划一环的谢长安怎么可能读不出隐藏在他文字下的事实？
黎渊在昨晚8点行动了，不……这怎么可能？
谢长安心烦意乱地想到：如果说首席和黎渊是同一个人，昨晚8点还和他们共处一个封闭空间的首席又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可如果说不是——
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首席和黎渊有那么多相似点了。
不只是外貌，谈吐气质，还有阅历等特质都很像。如果单纯只有一点相似，谢长安还能说是巧合，但全部都相似就显得极其奇怪了。他只有将首席和黎渊当作一个人才能理顺一切，可是……
可是黎渊不是首席啊。
话说，谢长安实际上搞不懂黎渊为什么要刻意换个身份来见自己。这件事听上去挺怪的，他在回程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所以这两人真的不是一个人吗？
但怎么可能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吗？首席他知不知道黎渊的存在？
谢长安脑海里的万千思绪瞬间打结在了一起。
他本来就想法简单，现在猝不及防遇见了如此深奥的谜团，竟然连外在的表情管理都遗忘了。于是纪青瞧见谢长安的脸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迷茫，一会儿迟疑。
纪青在心底果断地怜悯了一把谢长安。
这确实是他的锅，但谁让谢长安是直觉系主角呢？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作自受吧。
纪青再度抬眸道：“那我们在这里分别吧。”
“好的，首席！”江措热情地挥了挥手。
尽管江措也对问题的答案很好奇，但他更有自知之明。根据他和首席一段时间的相处看，首席只会愿意容忍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一些极其敏感的话题还是不要去试探比较好。
相信他未来早晚会知道的！江措对此信心满满。
“噢嗯……好的。”谢长安则先是一愣，随后复杂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仍旧呆呆的，看起来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他刚刚的阻拦全是基于“纪青就是黎渊”的前提去做的，可倘使失去了这样的前提，他也就失去了阻拦纪青离开的理由。
两人的关系并不好，最起码没有他和黎渊的好。
第85章
下午18点06分，纪青提交了任务报告。
在得到李雪华的准确回复后，纪青凝视李雪华发出的消息许久。尽管纪青知晓李雪华没事，但他挺好奇她在被精神力攻击后有什么感受的。不过这点就有些明目张胆了……
纪青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快步走到床边，任由身体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天花板的白炽灯微微刺疼了他的眼睛，纪青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眼睛。
此时的他完成了自己的短期目标。
纪青忽然一下子就失去前进的动力。距离他们猎人账号的发放还有1个月，距离他们下学期的开学也还差1个月半。这段时间的他能去往哪里呢？
他并不像谢长安般需要调查孤儿院，也不像其他人有家可以回。
纪青忽然轻笑一声。
他总感觉宋晓然说不定也是同一个处境的，但既然学校强调不要返校，他还是先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坐起身的纪青安静地打开了终端，指尖很快就滑到终端隐藏的通讯软件上。
他望着通讯软件内的三个联络人，眉头不由得紧皱。
说实话……纪青目前在纠结：作为黎明社干部的渡鸦如果完成了任务，他应该向谁汇报任务结果？通常来说应该是组织BOSS，但很不凑巧的就是——
黎明社的BOSS也是他。
那情况就有点微妙了。反正不可能是事先交流的红桃，也就是他现在要在另外的两位干部里二选一吗？
50%的概率，赌不赌？
“唔……”纪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回到了隐藏通讯软件的首页，试图从和红桃零星的对话内揣摩出对方的性格。纪青迟疑地想：感觉会是和江措一样话多的性格？
要不试试看套话？
纪青直接说干就干，当机就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搞定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在缓慢流失。
在等待了十多分钟后，纪青面无表情地摘下终端手环，准备先去洗漱。不管红桃回不回，今天余下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也正好方便他去看漫画，以及和系统闲聊……
或许还可以思考怎么赚钱？
“咔嚓——”
伴随着把手的转动，淋浴间顿时被热气覆盖。
纪青边擦拭着自己的湿发，边走出了洗漱间。他的身上尚且冒着热情，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像只刚刚晒过冬日暖阳的猫。正当纪青拿起电吹风时，他瞥见了闪烁的终端提示灯。
等纪青打开终端后，通讯软件瞬间跳出了六条消息：
红桃：【哇，终于给我拿到了吗？】
红桃：【上学上得很快乐，对吧？我觉得你都快要忘记我们这个组织了（幽怨.jpg）。啧啧啧，上次和白夜聊，他还让我不要老是动不动地打扰你。我哪有动不动啊。】
红桃：【渡鸦，这回我们总算该见一面了吧？】
红桃：【不要瞧不起新人啊。我就是比你们稍微晚了一点加入啊，就只是晚了那么一点啊！】
红桃：【话说你知道翠玉长什么样吗？或者翠玉知道你长什么样吗？听白夜说，你们俩是同期加入组织的，也就是说，我们BOSS直接发展的你们俩吗？】
红桃：【你们两个见过BOSS吗？（星星眼.jpg）知道BOSS长什么样？是不是四五十岁的皱巴巴老头？（星星眼.jpg）】
纪青的眉头忽然跳了跳。他现在已经能确定红桃就是江措那一类性格跳脱的人群。
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纪青想。
这样的话，他能容易地从对方嘴里打听出对应的情况，但在此之前，纪青慢条斯理地敲出了几个字。
渡鸦：【你废话好多。】
红桃：【可恶！】
红桃：【这叫阳光开朗活泼外向！渡鸦你根本就不明白职场里存在一个活泼外向的后辈的幸福！我诅咒你出门分分钟钟撞见S级猎人，在家坐着都能遭遇特别行动部的那帮疯子！！！】
渡鸦：【噢。】
红桃：【……呵。】
在说完这句话，红桃忽然没了动静。
但下一秒，他很快发来了一段话：【我现在在海定城，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到大本营。你到时候把世界书放在海定城-徽城路段的随便哪个城镇就好，我给你捎带回去。我畸变加深了，白夜让我回一趟大本营（亢奋.jpg）】
红桃：【嘻嘻，终于能让我看看翠玉长啥样了。我的干部图鉴即将1/4哈哈哈。】？纪青内心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这个组织到底怎么一回事？该不会四个干部都不清楚彼此的样貌吧？纪青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当初在抢夺世界书时故意没有爆出渡鸦的名号，就是为了防范这件事。
但没想到黎明社内部做得更绝。
纪青实在没忍住发了一条消息：【你开心就好。】
红桃：【按照约定，我后面半年的工作全都你接手了噢。你上学上得挺轻松的，我这边可一直在替你干活啊！（气呼呼.jpg）我把白夜友情赠送给你了，他的辅助做得不错，就是一直不答应和我见面（幽怨.jpg）】
渡鸦：【好。】
红桃：【……】
红桃：【还是那一句话，你可真是个哑巴。】
伴随着这一句熟悉的结尾，红桃彻底不再说话。
纪青见此感觉脑子有些蒙圈。虽然他事先就预测过在渡鸦潜伏的这一学期，肯定是有人代替他干活的，但没想到黎明社内部的情况竟然是如此的怪异……
或许他应该早些和红桃搭话。纪青遗憾地想。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懊恼也着实是无济于事。纪青向上翻阅着他和红桃的聊天记录，忽然陷入沉思：目前看来，白夜和红桃都不清楚渡鸦长什么样，只有翠玉有可能……
“同期发展的吗？”纪青低声喃喃道。
总感觉翠玉应该知道些什么？纪青不由得点开了翠玉的聊天框，但很快他的指尖一顿：如果不是自己的熟人，岂不是很惨？
于是纪青静下心地拆分情报。
从红桃的话语推测，渡鸦和红桃都属于任务执行类，白夜属于情报辅助类，翠玉则身处大本营，属于后方支援类。纪青内心感叹：这样的配置倒也挺合理的。
可能黎明社内部就不是通过信念或目标凝聚的。
纪青不由得想到了贺云校长的话语。他轻声喃喃道：“压制感染的药剂吗……”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倘使真的拥有这样的药剂，即便组织成员间从未见过面，也丝毫不用担心对方背叛的风险。本身感染者就受到了联邦的歧视，自己的性命也无时无刻被胁迫……
感染天赋的频繁使用虽然能保证自己暂时的安全，却长期危害了性命。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能做到压制感染的感染者组织，怎么可以不想去加入？更何况感染者本身是没有联邦公民的人权的，恐怖不恐怖组织的根本无所谓。
纪青感慨道：“简直就是拿捏了感染者的命脉。”
但话又说回来——
现在的纪青就是这个恐怖组织的BOSS，真是令人唏嘘呢。
纪青此时终于理清了当前的情况。
尽管他仍不清楚这段期间要做什么，但大致情况已经基本确定：就让他体验下半年的黎明社干部的双倍工作量吧。正好后面的几个学期，S班的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适应得差不多后，他就能一人干三份工作了。
“简直就是牛马的一生。”纪青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我可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呢。”
余下的时间内，纪青给自己定了一张去往徽城的车票。
这是红桃要求的路线段里离他最近的城镇。
再之后的话……纪青若有所思地低头望向自己眼前的聊天框。他依旧在犹豫要不要试着询问下翠玉，总感觉能从翠玉那里得到什么了不起的线索……
纪青犹豫再三，终于发送了一个表情包：【（敲门.jpg）】
翠玉：【在。】
翠玉的回复出奇地快，两人的发送间隔甚至没有超过10秒。纪青迟疑地想：这人难道是守在终端前了吗？
渡鸦：【任务完成了。】
翠玉：【好。】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缓慢地流逝，然而两人的回答依旧停留在了当前的结尾。
纪青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的他总算是察觉到不对劲了。纪青身影立马摇摇欲坠：哑巴的他该怎么从另一个哑巴嘴里撬出情报啊？
直接袒露自己失忆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完蛋……”纪青自嘲地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的对接人是红桃，而不是翠玉？”
但等自嘲结束后，纪青迅速冷静了下来。
目前还未到必须暴露失忆的局面。
红桃即将见到翠玉，而他也很快能和白夜接触，他不一定非得抓着翠玉探听情报，虽然翠玉这边的线索肉眼可见的多。纪青深呼一口气，安慰自己道：
“算了，先看漫画吧……”
————————!!————————
前面老是看见有读者在猜干部是同学，然而真不是。
这三人全部都是独立的人，顺带翠玉是认识纪青。他算是整个黎明社和纪青走的最近的人。
第86章
现实世界，酷暑难耐。
两位女生坐在开着空调的奶茶店内，随意地把玩手机。
其中的一位女生忽然询问道：“妍妍，你有看《异猎》的最新剧情吗？”
林妍闻言地望了一眼身为闺蜜的刘可娜。
两人此时正在出门游玩。
从逛游乐园，到网红美食店打卡，再到电影院看3D电影，再再到现在奶茶店的中途休息……林妍的这一天过得可是极其丰富。但即便是奶茶店的中途休息，两位女孩似乎也不打算放过闲聊的机会。
林妍撩起四散的发梢，低头咬了一口奶茶吸管道：“没呢，暑假这不刚刚开始吗？前不久我忙着期末考，根本没有时间看呢。”
“是吗……”刘可娜听后有些怅然。
林妍对此忍不住挑了挑眉：“是发生了什么？月下老贼该不会又作妖了？”
作为月下草的资深读者，林妍对这位才华横溢的漫画家可谓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月下草精湛的画技、漫画角色优异的塑造、首尾相连的伏笔；恨的是月下草时不时发癫的剧情创新、动不动上线的压抑铺垫，还有那贯彻漫画初期的老套剧情。
想到这里，林妍忽然恍惚了一下。
截止到今日，《异能猎杀学院》已经发布了超过一年了。尽管这本漫画发布初期不被人看好，但现在竟然也成为了酷漫热度稳定的少年漫之一。
月下老贼也没有和先前画短漫般时不时破防断更，而是稳定在了一周一更。
尽管向上比肯定比不过《迷雾都市》这类剧情和更新皆有保障的台柱级老牌漫画，但作为第一次尝试长篇少年漫的新人来说，这本漫画取得的成绩相当好。
林妍发自内心觉得：现在就差一个契机，《异猎》能晋升成新的台柱了。
“那你看到哪里了？”
刘可娜听后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询问起了闺蜜的追漫进度。
“啊……让我想一想。”林妍些许困扰地回忆道，“好像是主角和纪青他们组队那里吧。因为纪青忽然就掉线了，剧情彻底变成主角和转校生的二人转，我当时看了受不了，直接就放置了……”
林妍最喜欢的漫画角色就是纪青。
早在纪青出手帮助漫画主角之际，她就对这位外冷内热的S班首席一见钟情了，更别说纪青在异能测试时的出场真的太有英姿飒爽了，然而越强的角色，月下老贼越是雪藏……
截至到林妍的漫画进度，纪青的出场可谓是寥寥无几。
《异猎》论坛甚至是在新S班集合的后几话里，才终于顺利推理出了纪青的人设。这件事也成功背刺了无数同人大大，首席的人设和传统的热血漫No.1人设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但林妍倒也没什么感觉。
现在这个活人气息满满，反差感巨强的首席直接戳中了她为数不多的XP。热血漫里这样的人设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也不用非要迎合当下的漫画套路吧？
不过……林妍忽然感叹道：“还是挺唏嘘的。”
她追《异猎》已经有一年多了。
尽管中途老是因为竞赛、考试、技能培训等影响了看漫画的进度，但她现在依旧在追漫。等到她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异猎》说不定也能成为她学生时代的一个象征。
“天呐。”刘可娜听后面露难色。她瞬间如同泄了气般地抱怨道：“那我觉得我应该还是等你看完再说吧。你怎么刚刚卡在这个剧情点上？你不爱你推了吗？”
闺蜜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林妍顿时起了探究心。
林妍奇怪道：“所以果然是老贼作妖了吗？”
“也不算是作妖吧。”刘可娜犹豫道，“就是你应该清楚我推是黎渊吧……”
林妍点头：“对的。”
她不仅知道闺蜜是黎渊的激推，并且还知道闺蜜是黎圈的同人大手。相比写文寡淡无味，根本无法给自家推产粮的林妍，闺蜜产出的粮又快又好吃。
林妍因此也多有关注黎圈的情况。
她甚至还想过拉闺蜜来纪圈，不求闺蜜换推，只求闺蜜能产一点点粮。
“然后啊……”刘可娜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但仍秉持着“闺蜜不坑闺蜜”的态度，飞快询问道：“我给你剧透一点剧情，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林妍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她对剧不剧透根本无所谓。
如果硬要强求不剧透的话，林妍早在《异能猎杀学院》第二卷完结前就弃坑了。《异猎》第二卷的前期剧情又尴又浮夸，要不是凭借一根剧透的萝卜吊着，她早就弃漫了。
“很好——”刘可娜一闭眼一咬牙道，“就是——我推和你推有可能是一个人！！！”
“咳咳咳……”
刚刚咬了一口珍珠的林妍险些被噎住。
她急急忙忙地咳了出来，连周围顾客诧异的目光都顾不上，就震惊地起身喊道：“这什么个鬼情况？月下草是疯了吧？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哪怕谢长安和周雀是同一个人，黎渊和纪青也不会是同一个人！！！”
林妍一口气把自己的感想如倒豆子般道出来。
等到这时，她才发现奶茶店里的顾客视线都齐齐望向了自己。林妍连忙尴尬地低头道歉道：“抱歉抱歉，情绪有点激动……大家不用管我……麻烦大家了……”
等到周围人的视线全部都移开后，林妍如恶狼般盯着闺蜜：“这件事是真的吗？”
她指的这件事自然不是“黎渊和纪青是同一个人”，而是“老贼的剧情竟然给她发展到这一步吗？”。
闺蜜沉重地点头道：“所以我觉得你最好去看看……”
林妍听后一脸恍惚地坐回了原位，低声喃喃道：“该怎么说，我们不亏是闺蜜啊……诶不过老贼竟然给我画了这剧情，他难道是想三人行吗三人行……”
“不行，我今晚必须要看一眼。狗屁老贼到底怎么给我整出了这鬼东西……”
刘可娜见状唯唯诺诺道：“老实说，三人行……我也未必不可。”
“不行——我不允许——”林妍听后瞬间如同炸了锅的爆米花般，愤怒地呐喊道：“我要坚持单推，我推不容任何人玷污！我生来就是单推党，除非水仙——不然我不磕！！！”
刘可娜沉默：“……”
这时候的刘可娜忽然回想起了论坛的水仙理论。她神色怪异地说道：“那正好，这里刚刚好有一对伪水仙，而且还是我正在产粮的那种。等你看完漫画最新话，我的粮也差不多出炉了。”
一脸懵逼的林妍：“？？？”
*
和闺蜜的奶茶店交谈彻底激发了林妍看漫画的动力。
林妍原本打算再攒攒话数的，可既然《异猎》剧情竟然走向了如此离谱的发展，她肯定是要尝一尝咸淡的。林妍是铁血单推党，就是因此她才会涉猎少年漫的。
她很喜欢少年少女无关情爱的纯粹友谊。
但林妍也是真没想到月下草能把热血少年漫画成如今这样。林妍边开机边皱眉想到：到底是怎么样的剧情才能让闺蜜感觉黎渊和纪青是同一个人呢？
明明她只少看了十几话，为什么感觉跟错过一卷差不多？
可等林妍点进熟悉的漫画目录，她的表情瞬间恍然大悟：还真是错过了一卷的剧情。
《异能猎杀学院》的第四卷完结了。
在林妍准备期末考的期间，谢长安等人的寒假实践结束了。月下老贼选择在这里作为第四卷的结尾。相比覆盖异能测试、个人赛和团队赛的第三卷，第四卷的长度回归了前两卷的长度。
“看来只有第三卷比较长吗？”林妍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不过这一点也不确定。
在第三卷连载期间，漫友们都纷纷预测过月下老贼会选择卡在哪个剧情节点结束，但都没想到一贯短小的老贼硬生生地画到了寒假实践前夕，这点直接让漫友们连连惊呼：“果然谢长安才是主角啊”。
当时的林妍对此很高兴。
先前黎渊的人气压倒一众《异猎》的漫画角色时，她就有过担忧：月下老贼会不会特意追求热度，硬拖着黎渊不下线，把其他漫画角色画成黎渊的陪衬？
主要是黎渊真的太火了。
《异能猎杀学院》目前的热度里，80%都是黎渊提供的。这个男人破圈破得相当成功，人设也是十分具有魅力，但与之相对，谢长安的人设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当今的少年漫里，多的是成长流男主。
谢长安很难从一众成长流男主中顺利突围，尤其是目前的漫画趋势已经从“成长流男主”转变为“天才流男主”了。最近的经济情况不好，生活压力大，大家也不太愿意看些黑惨残的漫画。
但偏偏老贼的世界观就是属于这一类。
“唉……”林妍忽然轻叹一声。
她没有再纠结下去，而是赶紧整理了下心绪，投身入《异猎》的世界。林妍上次看到了“谢长安和江措的宁城冒险”那一话，因为她对黑帮打斗的剧情无感，所以当时就放置了。
这一次她直接从冒险结束开看。
当谢长安和江措凌晨回旅店后，他们再次遇见了纪青。虽然对于漫画里的两人来说，这只是相隔一晚的再遇；但对于漫画外的林妍来说，这几乎相隔两个月了。
三人进行了一番对话。
可能是受闺蜜剧透的影响，林妍越看越不对劲。纪青的话语真的很让人幻视看到目睹孩子晚归的家长。林妍若有所思道：“难道老贼是想碰瓷黎渊的爆火过程吗？”
【哇，两个问题儿童】
【先前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不就是又一个家长吗？】
【也不算是吧？】
【纪青只是懒得管，他和黎渊还是有点区别的】
【纪青（佛系）：只要不影响任务，你们随便闹吧。】
【对啊，纪青是队长啊】
【你们别老是家长家长地叫啊。现在黎渊还没走远呢，就这么急匆匆地给长安找个新爹吗？】
弹幕到这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戾气。
林妍对此忽然皱眉。光从这一幕看，她已经能想象得到后续的刀光枪影了。黎渊的粉丝相比其他人物更多，同人写手产CP粮几乎会涉及到“家长”的这一磕点。
但这对CP最核心的磕点现在被老贼画给了另一个角色，黎渊厨不戾气才怪。
林妍幽怨道：“该死的老贼。”
漫画里，几人很快又回到了列车上。
先前就有意无意幻视黎渊的谢长安在安静的车厢里，很快就思考起了现况：他到底是在想念黎渊呢，还是真的在觉得首席和黎渊很像呢？
谢长安的视线不由得停留在了纪青身上。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绝望地想到：瞧，他甚至觉得首席的下颚线也很像黎渊……
【磕到了】